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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间到底是什么(奔放)-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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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听得入神,李扬碰碰我,低声道:“看蜡烛。”

只见几个角落的蜡烛燃烧得特别快,蜡油流落到地上,形成一摊摊难言的形状。忽然室内起了一阵阴风,寒气随风滚动,火光左右摆得特别剧烈。秦丹猛地睁开眼,轻轻抚摸着草人的身体,然后拿在手里,站起身走到红衣纸人近前,伸出一只手掐住纸人眉心处的黑钉,缓缓往外拔。

火光摇曳得更加剧烈,寒气大盛,我抱着肩膀,哆哆嗦嗦,嘴唇都紫了。

秦丹拔得特别缓慢,那根黑针似乎重如千斤,一点一点往外拽,看着相当费力。我和李扬大气都不敢喘,屏息凝神,这个紧张啊。好不容易黑针拔了出来,秦丹长舒一口气,把草人放在纸人近前,低声吟咒。

黑暗中传来细细碎碎的声音,那纸人的头居然动了起来,像玩偶一样慢慢抬起头。秦丹像捏香烟一样用右手食指和中指夹住稻草人脸上那根香,把燃烧的香头缓缓插在刚才黑针插过的眉心处。草人和纸人靠着这根细细的香,完全连接在一起。

秦丹喃喃:“洪辰洪辰莫怕,仙童仙童回家。”

因为离得比较远,加之光线太差,我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就看到神奇的一幕——秦丹缓缓松开手指,那个草人居然浮在半空。它唯一的着力点,就是插在纸人头上的那根长香。

秦丹慢慢退到后面,双手结印,低声吟诵。草人在空中还左右轻微扭着身子,就像是小人在那跳舞。我看得口干舌燥,双腿哆嗦,这种邪门的场面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也不知过了多久,秦丹把草人从纸人头上拿下来,然后蹲在地上,香头朝下,直直地插进那个黑坛子里。

虽然不知道她在干什么,不过简单推想,应该是在收魂吧。把洪辰师傅的魂魄从纸人和黑坛里摄出,保存在草人的身体里。

好半天,秦丹站起来,女孩子脸色煞白,不过面露笑容。她擦擦头上的汗,刘海都贴在额头上,看上去就像一个刚做完大型手术的外科医生。

秦丹冲我们点点头:“好了,洪辰师傅的魂魄都在草人里了。”

我和李扬过去,我们也看不出个门道,就啧啧赞叹。李扬想摸一摸草人,秦丹轻轻一避:“你阳气重,不能乱碰。”她把草人放在桌子上,喘了口气,然后捏住插在纸人嘴上的长香,想拽出来。

可是拽了两拽,香还牢牢插在上面,纹丝未动。

李扬看得眨眼:“这怎么回事?”

秦丹没回话,继续捏住那根长香往外拔,又拔了两次,还是没拔下来。女孩也有点起急:“这怎么回事?只差最后一道工序,把香拔掉,在草人的脸上贴上最后一枚我的家传古钱,就大功告成了。”

李扬挽袖子:“我来。”

“不行。”秦丹急着说:“这根香不是凭蛮力往下拿的,一旦折断,后果不堪设想。”

“那怎么办?你又拔不下来。”李扬着急。

秦丹擦擦汗,她停下动作,抱着肩膀冷静了一下,迅速恢复常态。她问我:“老刘,几点了?”

我看看表:“才不过一个小时。现在是下半夜一点。”

秦丹说:“必须赶在三点丑时结束前完事,否则鸡鸣天亮,一阳来复,没成形的魂魄就会消散。”

这时候,铜锁也走进屋里,他在外面等得实在无聊。秦丹看看我们三个,让我们躲到一边,她继续吟咒,再尝试一下。

草人平躺放在桌子上,头部插着高高的长香,秦丹盘膝坐在前面,开始诵经。

现在这气氛压抑紧张,我手心全是汗,后脊背都湿透了。就在这时,铜锁忽然叫起来:“起来了,起来了。”

只见躺着的草人,突然直直地站了起来,那模样就像是电影里僵尸诈尸一样。

站着的草人格外诡异,脸上那根香使它看起来很像木偶匹诺曹,它居然晃晃悠悠在桌子上慢慢走了起来。

因为草人的双腿是捆缚在一起的,所谓“走”其实就是僵硬地跳。它张着双臂,在桌子上一下一下跳着,其时其景实在是太过耍颐强吹昧成钒祝浜顾⒁幌禄顺隼础�

随着它往前跳,身上本来贴着的七枚铜钱开始往下掉。先是掉了一个,“啪”落在桌子。它再跳,又掉一个铜钱。“啪啪啪”响了一串,铜钱接连下落。

秦丹站起来,阴沉的脸色能拧出水来,她快步走到桌子前,伸出二指,一下夹住草人脸上的长香,低喝一声:“你给我回来。”

草人立即转向她,由秦丹引导着,一步一步往回跳。

跳了两步,草人突然停下,强行转头,明显有另一股力量存在,和秦丹绞力。秦丹夹着香,手微微颤抖,额头那汗滴滴答答往下淌。草人的头颅硬要扭过去,两股力量在那较劲,那根香“咯吱咯吱”微微轻响,在桌面上落了细细碎碎一堆黄色粉末。

眼看那根香就要断了,秦丹终于支撑不住,松开双指,草人一下跳开,继续往桌子那头跳。跳一步落一枚钱,最后全身只剩下头部一枚铜钱。

秦丹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从兜里冒出一根细细的红线,绕成套,扔过去一下套在草人的脖子上,轻轻一拽,草人不跳了,就那么停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这整个过程于无声处惊雷响,我们虽然是旁观者,可也感觉到其中的惊心动魄凶险到了极点。

现在我们都猜出来了,草人这一系列举动,肯定是有另外一股力量在控制着它。用脚指头都能想明白,那股力量必然来自王冬梅。

屋子里静悄悄的,谁也没说话,静得落根针都能听见。就在这时,突然在黑暗中,响起一个女人嘻嘻的笑声。这声音来得太诡,谁也没有精神准备,我几乎被这忽然传出的笑声吓个半死。

我们面面相觑,惊魂未定。秦丹突然喝了一声:“东北角,打手电!”

李扬反应很快,摸出手电筒,把光亮摁到最大,一道光柱射了过去。只见东北角的墙上,悬着一面非常老式的梳妆镜。镜子呈椭圆形,红木边框,古香古色,挂在墙上。这种镜子,我只在很小的时候见过,样式奇古,现在几乎看不到了。

我们看到这面镜子时都吓傻了,尤其铜锁,差点跪在地上。因为镜子里居然出现一个女人。

这女人长得非常妖艳,不算漂亮,可是珠圆玉润,眉角上挑,天生的风骚眼。这么说吧,你要是个正常的男人,光看看她的脸,就能硬了。

这女人穿着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灰里灰色的衣服,留着一头茂密的长发,手里拿住梳子,正冲着镜子梳头。

她的动作特别和缓,一下一下梳着。看到这个动作我差点惊叫出来,因为我见过!就在数日前,河南农村的山林里,我看到洪辰师傅在月色下,就是这么梳头的,姿势一模一样!

那女人梳了几下头,放下梳子,对着镜子笑,透过镜面看向我们。她红红的小嘴里,突然莫名地生出一根长香,越来越长。她用手指夹住这根香,轻轻扭动,那根香发生了非常奇异的扭折,眼看就要断了。

令人惊奇的是,就在她扭长香的时候,草人嘴里的那根香也随之折起来,滋滋响着,眼瞅着要断。

我们都知道完了,这镜子里的女人必然是王冬梅。虽然不知道这是何种法术,但着实邪门诡异得厉害,居然能隔着那么远来操控,和我们对着干。

这支香一旦折断,恐怕洪辰师傅再也没有起死回生的机会了。

秦丹转头看我们,一字一顿道:“你们想救洪辰师傅的愿心有多大?”

李扬道:“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秦丹点点头,松开红线,快走了几步过来,一把抄住铜锁的前心,毫不客气地拽着他来到桌子前。铜锁都吓尿了,全身乱扭:“小丹丹,松开,别跟你铜哥胡闹……你,你要干什么?”

铜锁真不是个男人,拼命挣扎可始终脱不开秦丹的手,让人家一个女孩摆弄的服服帖帖。

这时候,草人嘴里的长香“啪”一声断了。剩下半截香,突然激射出去,随之而落的是最后一枚铜钱,从草人身上掉了下去。

秦丹手疾眼快,在空中一把捏住那根断香,另一只手接住铜钱,对铜锁大喝:“张嘴!”

铜锁吓得眼泪出来了:“姑奶奶你要干什么?!”

“张嘴!”

铜锁无奈张开嘴,秦丹把断香插在他的嘴里,铜钱摁在他的额头,低低喝道:“借身躯一用!”

第47章 控尸

铜锁还没来得及挣扎,眼见得那根断香像是有生命的虫子一样,“刺溜”一下钻进他的嘴里,不见了踪影。我看得头皮发麻,浑身痒痒,很显然这根香让铜锁吃进肚子里了。

铜锁努力睁眼,都没有睁开,像是受到催眠,整个人晕晕乎乎,忽然一翻白眼,直挺挺向后倒去。秦丹一手拉住他的胳膊,一手托在他的后脑,铜锁仅用脚后跟沾地,而全身被托悬于半空之中。整个视觉效果,就像大卫科波菲尔变魔术一样。

“他,他怎么了?”我目瞪口呆问。

秦丹面色凝重,也不想过多解释,只是冷冷道:“草人已毁,魂魄必须再找寄体。”

“那你就选了铜锁?”我说。

秦丹看我:“要不你来?”

我咽下口水,看看昏迷不醒的铜锁,心里感叹:铜锁,不是兄弟自私啊,反正你现在已经尸毒入体,也不差这么个阴魂。可你一个人坑吧。

秦丹道:“铜锁是你们三个人里阳火最弱的,也只有他身上的窍穴适合初成的魂魄盘踞。不选他选谁?”

李扬走过去说:“需不需要我们做什么?”

秦丹点点头:“替我扶起他。”

我和李扬一人把住铜锁一条胳膊,把他扶着站起来。铜锁现在的情况确实很让人忧心,双手冰凉,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周身上下散发着股股阴寒之气,若不是鼻孔还有微微呼吸,真跟死人一样。

秦丹微微闭眼轻轻吟了几句咒语,猛然睁开眼,用右手的双指掐住铜锁的喉头,轻轻一捏。毫无知觉的铜锁,竟然张开了嘴,眼见得一根长长的断香,从他的喉咙伸了出来。秦丹捏住这根香,轻轻一拉,铜锁跟着转了身。

这根香就像是长在铜锁嘴上,秦丹拉着香往门外走,铜锁僵硬地跟随。

秦丹嘴唇颤抖:“千万别出事,只要出了门就好了。”

我和李扬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跟在他俩身后,一步一步往门外走。

突然,黑暗中的镜子里又响起那女人咯咯的笑声,声音在屋子里有些发飘,听得全身发寒。我实在禁不住压抑和好奇,打着手电扭头去照,只见镜子里的场景又变了。

镜子里出现一间空间很小的密室,四面墙壁又脏又破,一扇小小的木制窗户上是破旧残缺的窗棂。天花板直直垂下很多根红色的绳索,那女人应该是王冬梅吧,居然全身各个关节都挂在这些绳索上,整个人悬于半空,就像是灰色的吊线木偶。

挂在她胳膊上那根绳索忽然动了,连带着王冬梅的胳膊也应声而起。我正看得入神,没成想身边铜锁的胳膊也抬了起来,照着我的脸就是一个大嘴巴。

我压根就没有任何思想准备,被这大嘴巴扇懵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眼前嗡嗡冒金星。

再看时,铜锁两条胳膊轮圆,正在左右扇动。他的动作和镜子里王冬梅一模一样,王冬梅怎么舞动手臂和双腿,他就怎么动。张牙舞爪,动作僵硬,就像是机器人。铜锁把李扬和秦丹都打到一边,忽然一转身,一步一步朝着镜子走过去。

秦丹急着说:“这是扶乩控尸法。快拦住铜锁,要不然洪辰师傅和他的魂魄都会被王冬梅打散。”

“我操。”李扬扫了一圈屋子,顺手抄起板凳,跑过去就要砸镜子。

“不能砸!”秦丹一把抓住铜锁的肩膀,硬是让他停在原地。

铜锁双眼翻白,黑色的瞳仁消失不见。嘴里不断冒出股股阴气,脸上居然开始凝霜。

秦丹急着说:“有没有这面镜子王冬梅都能操控铜锁,而我们没有镜子就完全掌握不了王冬梅的动向。”

“那怎么办?”李扬急的脸都白了。要是铜锁挂在这,事情就大了,以前怎么折腾都在可承受的底线之内,一旦出现伤亡,人命关天,再收场就麻烦了。

这时,镜子里又起了变化,从天花板上徐徐落下一根红色的绳套,那根绳套缓缓套在王冬梅的脖子上。她长发披散,眼带媚意,绳索开始收缩,紧紧勒住王冬梅的脖子,很快她的脸变得紫酱色,可笑容不变,咯咯笑着,笑声在安静的夜里听来格外恕�

我看到铜锁脖子一圈莫名地开始往里陷,就像是有一个无形的绳子套在他脖子上。我们惊住了,王冬梅自然不怕勒脖子,她都“死”过多少次了,可铜锁凡人之躯,哪禁得住这么折腾。

铜锁苍白的脸上由病态的红色开始转为酱紫,舌头伸了出来,周身栗抖,整个人竟然慢慢双脚腾空,身体僵硬,双手下垂,跟吊死鬼一模一样。

我正傻看着,秦丹跳过来拉住我的手,厉声道:“借身躯一用。”

我擦,她想干什么?秦丹不会是要在铜锁挂以前,把他的魂魄和洪辰的魂魄都转移到我身上吧?

这玩笑可开大了。

秦丹一摸到我的手,忽然眉头一挑:“没办法,只好试试这一招了。李扬,把寿衣拿出来。”

李扬手忙脚乱从背包里拿出那件红色的寿衣,秦丹对我说:“穿上。”

我都快哭了:“丹丹,别这么玩你哥。”

秦丹嗓音尖锐,厉声喝道:“穿上!”

我没办法,硬着头皮穿上寿衣,把扣钮紧。秦丹嘴里吟咒,双手结印,“啪”一下打在我身上,低喝一声:“去!”

我下意识去照镜子。一看镜子就愣了,我的身影居然映在镜子里。要知道,墙上那面镜子始终自成世界,里面先是王冬梅梳头,随后密室绳索悬浮,自我衍化,就像看电影似的。现在这间屋子里的东西根本映不进那面镜子。

但此时此刻我的身影,却在镜子里!

我看到自己穿着大红的寿衣,站在镜中密室里。我慢慢抬起头,镜子里的自己也抬头,王冬梅在半空向下俯视,我们两个隔空相望。

王冬梅轻笑一下,天花板悬下的绳索居然拉着她慢慢升起,好似一只巨大的蜘蛛在网上爬行。她越升越高,一直贴在天花板上,天花板横梁交错,上面画着很古老的纹饰,看造型特别像一座古庙。

我不自禁打了个冷战,耳边忽然传来“啪”一声脆响,铜锁从空中一下落在地上,昏迷不醒。

他满脸都铺满细细的白霜,遮掩在紫色的脸上,舌头还伸在外面,看上去十分诡异。

秦丹靠着桌子,呼呼带喘,长舒一口气:“她走了。”

我赶紧把寿衣脱下来,膈应劲就别提了。

李扬着急地问:“到底怎么回事?安全了吗?”

“此地不宜久留,出去说。”

我和李扬架着半死不活的铜锁,像火烧屁股一样急匆匆往外跑,总算出了佛堂,来到外面的车上。

李扬急的差点挠墙:“怎么办?用不用送医院?”

秦丹摇头:“没用。铜锁的体内有阴魂附体,他本身阳火就弱,现在更是寒气逼身,只有把阴魂请出去,才能慢慢恢复。”

“那就赶紧整吧。”李扬说。

“不急,一时半会死不了。”秦丹闭目养养神,然后道:“李扬,开车吧,把铜锁送到我师兄那里。”

我擦,从来没听说秦丹还有师兄。

李扬按照秦丹指示的方向开车,车子沿着公路,慢慢融进夜色。

我和铜锁坐在后面,铜锁全身毫无知觉地靠在我怀里,冷的像个冰坨子。使手摸摸鼻息,几乎微不可察。我觉得,这人就算不死,也一只脚踏在鬼门关了。

我问秦丹刚才让我穿寿衣是怎么回事。秦丹看我,妙目流转:“老刘,你还记得咱们在大厦密室里度罗凤成仙的经过吧?”

“恩,记得,咋了?”

李扬插嘴道:“逢丹而升,遇水则解。”

秦丹点点头:“对,老刘,其实你很不简单。我们经历的这么多事,你都在其中贯穿往来,而且能亲手渡人成仙,这是多么大的机缘?刚才我也是逼急了,想赌一赌,王冬梅用扶乩控尸,我要你穿上她的衣服,出元神去对峙她。她看到你,不知怎么就走了。”

李扬想想说道:“镜子里王冬梅在的地方,是不是她和刘燕现在所处的位置?”

秦丹说:“一点不错。她很可能怕时间一长,暴露自己方位,所以潜走了。”

她说的轻描淡写,我听得却脑筋直蹦:“要是你赌错了呢?”

秦丹说:“赌错就麻烦了,你的元神会被王冬梅扣下,或是打散或是炼化,反正下场比铜锁都惨。”

我擦。我想发火,又长叹一声:“下次你再这么玩,能不能事先通知一声。”

秦丹咯咯一乐:“我问过你们,有多大愿心去救洪辰。李扬说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他说是他说,他能代表我们意见吗?”我气急败坏。

李扬说:“你别磨磨唧唧跟个娘们似的,我都羡慕你这狗屎运。王冬梅那么牛逼,看见你就跑了,下次遇到事还得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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