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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臣风流-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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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这才醒悟,抱着头仓皇而逃,顷刻散得干净。
  这情形实在尴尬,周大人使劲地撅着屁股,避免不必要的尴尬,连声高喊:“九公子,你究竟怎么了,冷静,冷静。有事说事,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说出来,没准我还能帮上什么忙。”
  最后他补充一句:“除了钱。”
  好半天,阿九大概是闹得累了,人也平静了些。
  周楠扶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又递过去一杯茶。
  九公子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又摔在地上:“周楠,刚才的事情你答应吗?”
  周楠:“我我我……”
  九公子:“你是不是嫌我丑?一定是的,难到我还比不过你的夫人?”又张开嘴要哭。
  周楠知道她一定是遇到什么事了,劝道:“九公子,你冷静些,说吧,究竟怎么了?”
  阿九这才抹着眼泪哽咽道:“方才我不是要回家叫白七带人寻你晦气吗?”
  周楠:“啊,你真要找人逼债,不讲义气啊。”
  阿九:“走到半路上就碰到上了,他说……他说……他说到府中传言,祖父要给我说一门亲事。”
  “说了一门亲事,那好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是人总有走这么一回。”周楠说到这里,心中一动,暗想:难道这假小子对我周楠芳心暗许,非我不嫁?那就只能抱歉了,我周楠自有云娘,你一个相府的千金大小姐显然是不可能给我做妾的。
  恨不相逢未娶时,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哎,就算我老周现在是光棍也不可能娶你这个女汉子,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九公子大约是看出周楠的龌龊心思,泪眼怒视周楠:“姓周的你想什么,本公子可从来没有看上过你。只是,我是不甘心嫁给那人。本公子冰清玉洁的身子与其给了那畜生,还不如先便宜自己兄弟,肥水不流外人田。”


第二百二十六章 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少女见了要怀胎
  周楠一抱拳:“兄台义薄云天,在下敬佩。不过,周楠也不是那种不讲义气的人,怎能趁人之危。江湖有云:为人不识美周楠,便称英雄也枉然。”
  “美周楠,看你那五大三粗的样子,也敢称俊俏郎君?”九公子忍不住咯一声笑起来。
  她面上还挂着泪珠,再配着一双大得出奇的黑白分明的眼睛和白皙粉嫩的皮肤,直如带露的玫瑰花儿,美艳得不可方物。
  周楠摇头,这小妮子,又哭又笑的,两种模式切换得真快。
  笑完,九公子不耐烦地喝问:“周楠,你究竟答应不答应?男子汉大丈夫,干脆些。”
  睡徐阶的孙女,干玩笑,那不是老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相府嫁女,夫家必定是达官贵人的子弟,到入洞房的时候,人家一验货,糟糕,非原装。
  必然会查,查到我头上,老周这是要彻底完了。
  想到这里,周楠促狭念起,做势将手朝她的B…CUP摸去。
  阿九大惊,如同触电一般跃起来,尖叫:“你要干什么,流氓、二流子、辣鸡!”一张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周楠哈哈大笑:“看吧,你自己也不愿意。九公子,你我也算是打过多次交道的人,我周楠的为人和手段你也是知道的。若是遇到难事,不妨明言,大家一起琢磨,说不定能想出法子来。”
  “周楠,你不许乱来,好,我说。”九公子这才坐了下去。
  周楠:“女大当嫁,徐相何等尊贵的身份,九公子又英俊潇洒,不知道是哪家贵人府上的公子有福能娶了你?”
  九公子:“严嵩的长孙,尚宝司司丞严绍庆。”
  周楠心中微微一惊,作为一个穿越者,他自然知道严嵩明年就回倒台,严世蕃会被朝廷以通倭的罪名斩首弃市。
  严嵩这一倒,严府被抄家,严党也是树倒猢狲散。严绍庆作为严家的长孙,必然会受到牵连,说不好要发配充军,等待九公子的不知道又是什么命运。
  徐栀现在嫁到严家,还真有点一九四五年参加伪军的意思。
  不过,这事周楠还真是爱莫能助。一个是内阁首辅,一个是内阁次辅,两府结为儿女亲家,他一个芥子般的人物又如何插得上手,别将自己陪进去才好。
  这就是一桩政治婚姻,周楠只能默默为九公子祝福。希望她一路平安,将来严家出事不受牵连。
  其实,应该也受不到什么牵连吧!
  按照真实的历史记载,严嵩垮台之后,徐阶做为倒严的策划人出任内阁首辅一职,权势滔天。直到隆庆朝才被高拱给搞掉了。
  首辅的孙女,人身安全还是能够得到保障的。大不了和她丈夫离婚,自回徐家就是。
  如此一想,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周楠安慰道:“尚宝司司丞,好官位啊!宰相家的孙子,和九公子倒是门当户对。婚姻这种事情,其实最讲究这个。你们有相同的家世,相同的生活环境,想必也能说得上话。至于情义,可以漫漫培养嘛!世人成亲,还不都是进了洞房才知道新郎新娘子长什么样。”
  尚宝司掌宝玺、符牌、印章。设卿一人,正五品,少卿一人、从五品,司丞三人、正六品。初以侍从儒臣、勋卫领卿,勋卫大臣子弟奉旨始得补丞。后常以恩荫寄禄,无常员。
  皇帝在颁布圣旨的时候,尚宝监就是在上面盖玉玺的那个人。当然,在用玺的时候,旁边还有司礼监的人监视监督。
  严绍庆得了这个官职,相必也是恩荫,年纪轻轻就做了位于中枢正六品官,确实叫人羡慕。
  阿九:“好什么好,那姓严的孙子已经成亲了,我是去给他做妾。”
  “什么,给人做妾,徐阁老这是疯了吗?”周楠大惊,立即又明白徐阶这么做是为了讨好严嵩。
  堂堂相府的孙女给人做小老婆,传出去那不是笑话吗?虽然徐栀是庶出,可好歹血管里流着徐家的血啊!
  这徐老头真是只老乌龟,为了自己的利益,脸都不要了。
  阿九眼圈又红了:“祖父这是……在他心目中,只拿我当一只小猫小狗来看待。不,只怕我还比不上他养的那只猫来得亲热。”
  周楠默然无语。
  九公子继续哽咽道:“这就是命,我是真的想认命了。可换成其他人也就罢了,他严绍庆何等龌龊的脏东西,我如何能跟他。他他他……”
  周楠:“严绍庆怎么了?”
  阿九哭道:“姓严养了许多**,脏死了,脏死了。我就算将身子给你姓周的,也不肯从严绍庆。”
  周楠咳嗽一声:“九公子慎言,你我之间可没事啊,别栽我头上来。”
  九公子将脸上的泪水一抹,喝道:“周楠,瞧你那没担待的样子。刚才还说替我想法子,现在听说是严家,怎么就不说话了,我看你也不是男人,枉我刚才还想把身子给你,真是看错人了。”
  “你要骂,就骂吧。本人对九公子的遭遇甚为同情,也深表遗憾。徐栀你也不要纠缠本官,还请你悬崖勒马,勿谓言之不预也!”
  “你!”徐栀怒视周楠:“你眼睛里只有自己,心中只有铁石。”
  周楠懒得理睬她,端起茶杯悠悠地品着。
  一时间,饭厅里静得可怕,空气仿佛要被徐栀眼睛里的怒火点燃了。
  突然,周楠记起以前看过的史料,低呼一声:“糟糕!”手中的茶杯落到地上,胸襟上都是淋漓的茶水。
  在真实的历史上,嘉靖四十年是严党最疯狂的时期。
  在这一年中,东南战事进展顺利。先是唐顺之获得三片沙大胜,接着是戚继光等一大批青年军官在战火中成长起来,浙江、福建局势大定。
  作为前线总指挥,浙闵总督胡宗宪居功至伟,简在帝心,严党也跟着水涨船高,压得朝廷其他势力喘不过气来。
  其次,严党的真正当家人小阁老严世蕃病重不能视事。没有他居中筹划,没有他的青词,严嵩有失宠的迹象。因此,严党做事骤然激烈起来。
  徐阶也受到了严嵩的怀疑,为了讨好严首辅,他就将孙女嫁给严家长孙为妾,这才打消了严阁老的疑心。
  这个徐阶老谋深算,除了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手段也非常毒辣。
  严嵩倒台之后,为了和严党划清界限,逼嫁给严家做妾的孙女自尽。
  这一事件在史料上只是淡淡的一笔,当初周楠看的时候也没放在心上。
  此刻突然想起这一出,顿时心中剧震——原来严家的那个小妾就是九公子。
  周楠看着眼前眼圈通红的徐栀,胸口猛地一痛。
  是的,他这个人做人做事确实非常现实,有的时候未免显得不近人情。在古代,这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丛林社会,自己一个低层草根,家中还有妻儿老小。身负重担,自然行不得快意之事。
  凡事都要权衡利弊,谋定而后动。
  可这并不代表他冷血。
  九公子这人虽然可恶,但和自己也谈得来,自己和她之前更像是以前读书时掐个不停的女同桌。
  有的时候,周楠被她气得恨不得一文具袋拍在那个女生的脑子门上,叫丫住口。
  直到毕业吃散伙饭的时候。
  周楠要去离家千里的城市上大学,而那个女生则要随父母移民国外。
  那个女同桌哭得好伤心,她喝了好多酒,她大声骂:“周楠,你就是个笨蛋,你蠢得跟猪一样……”
  青春的残酷在于女孩子总比男生成熟得早。
  那时候我们都年轻,很多事情都不懂。
  “不能死,我不要她死!”周楠捏紧了拳头。
  看到他满面的狰狞,九公子有些畏惧了,身子不禁一缩。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传来:“啧啧,这是怎么了,家里为何乱成这样。啊,九公子,这这这,谁把谁打了?”
  周楠抬头看去,来的是已经有两日没见到的朱聪浸。
  这厮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了,周楠不觉大怒:“你们实在可恶,在我家如入无人之境,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没事,都是九公子摔的,她家里有事,心中不快,拿我撒气呢!”
  看到满地的碗盏饭菜,朱聪浸深表同情,道:“既然来得不巧,那愚兄先告辞了,改日再聚改日再聚。”九公子的厉害他是知道的,正好碰到她在气头上,好汉子安全第一,先溜为敬。
  “站住,你什么态度,本公子要吃人吗?”阿九大发脾气。
  “是是是,那我就陪九公子说话解闷。”朱聪浸乖乖地坐下了,赔笑道:“我今天来寻子木,还是想求稿子,看样子今天这事是谈不好的。”
  听到这话,周楠心中却是一动:“可以谈。”
  朱聪浸喜出望外:“子木这是答应把令师的稿子给我了,多谢多谢。”
  “恩师的稿子我是不可能给你的。”周楠摇头,指着阿九:“她手头有稿子,你要不要?”
  “我?”
  “她?”
  朱、徐二人满面的不解和惊讶。
  周楠继续指着徐栀,对朱聪浸笑道:“隆重介绍一下,这位徐栀徐小姐乃是我大明朝开国百年排名第一沉鱼落雁,青春无敌,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少女见了要怀胎的,将来还有可能是古往今来第一大才女,文章大家。她的书稿,朱兄你开个价吧!”


第二百二十七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啊!”朱、徐二人再次叫出声来。
  “这个……”朱聪浸惊道:“九公子也写风月小说儿,怎么可能?”
  他一副想不到啊想不到,九公子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也背叛革命了的神情。
  九公子听他这么说,气得跳起来:“乱说什么,本公子怎么可能写这种肮脏的东西?”
  朱聪浸也是不快,对周楠道:“子木,我来你这里是求你家恩师的稿子,别人的东西我还瞧不上?现在印书这个行当不景气,管你是才子还是才女,出一本陪一本,这生意做不得。”
  阿九不服气了:“朱聪浸,你别看不起人。本公子是不屑写,若写了,绝不比王世贞差。”
  朱聪浸:“我也不跟你这小女子多说,有种你写啊!”
  “写就写。”
  “那你写。”
  “我……”阿九提起笔,却凝在半空。
  “我念,你写。”突然,周楠朗声吟道:“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零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丝!”徐、朱二人,一个是相府千金大小姐,一个是天潢贵胄,含着金钥匙出生,不用为一日三餐发愁。又不能科举做官,做生意。人生漫长,总得找些乐趣才过得下去。
  他们从小接受的就是贵族教育,艺术鉴赏力比一般人强得多,如何听不出这是一阕《木兰花令》如何识不出其中的好处,顿时都抽了一口冷气。
  这词竟是非常好。
  “人生若只如初见。”
  短短一句胜过千言万语,刹那之间,人生中那些不可言说的复杂滋味都涌上心头,让人感慨万千。开篇一句起到统领全词的作用,其余七句都是为了迎合这一句而存在,同时这一句也代表了你我受尽苦情之后的梦想:人生如果总像刚刚相识时那样的甜蜜,那样的温馨,那样的深情和快乐,该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梦想终归是梦想,如果真能实现,又怎会“何事秋风悲画扇?”
  这首词中含着汉成帝与班婕妤,还是明皇与杨妃相恋相爱的典故。可是,无论是再凄美的爱情都抵不过爱情的魔咒。当日的爱情誓言情深意重,却也免不了最终的背情弃义。
  伤心的是,爱情美好而短暂;悲的是,情爱的璀璨和凄凉。
  人生如果只有初见一场,那该是多美好,还是多遗憾?
  一股浓烈的惆怅和伤感弥漫在空气中,九公子想起自己不测的命运,眼泪扑簌而下。
  朱聪浸心中也是酸楚,暗叹:人生啊人生,子木果然是一代词宗,天授梦笔,凡人所不能及也!
  良久,九公子才幽幽一叹:“周楠你写得真好啊!”
  周楠正色道:“是九公子你写得好,想不想要?”
  九公子不悦:“周楠,你这是在说胡话吗,我是什么人,剽窃你的诗作?”
  周楠:“你先别急着拒绝,且听我继续说。”九公子,为了救你,我可是将压箱底的佳作都掏出来了。
  苍天啊,大地啊,这可是明穿神器“人生若只如初见”啊!
  他曾经想过自己会在什么场景抛出这个大杀器,又能为自己获得什么样的利益,想不到竟然是在这样一种情形下。
  其实,相比起一个女孩子的性命,自己未来可能获取的区区一点文名又算得了什么呢?
  说罢,他又继续念道:“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
  这是《长相思》,这是纳兰容若的另外一首代表作。
  长相思,在长安;长相思,路途远。
  长相思,山水寒,影凌乱。
  塞外宿营,夜深人静,风雪弥漫,心情就大不相同。路途遥远,衷肠难诉,辗转反侧,卧不成眠。相思的又是谁,却叫人心中凄苦,耿耿难眠。
  震惊,对于九公子和朱聪浸来说又是另外一场震惊。
  但这还没有完。
  不等他们细细品尽其中滋味,第三首纳兰词又至。
  “心灰尽,有发未全僧。风雨消磨生死别,似曾相识只孤檠,情在不能醒。摇落后,清吹那堪听。淅沥暗飘金井叶,乍闻风定又钟声,薄福荐倾城。”
  这是更大的一场惊竦。
  ……
  就这样,一首接一首,或诗,或词,或曲。转眼,纳兰性德精品尽出。
  这是一场精神上的饕餮盛宴,二人如同醉酒般呆呆坐在那里,目光凄迷,久久无语。
  周楠:“这些都是九公子你写的,朱兄,出本书吧,越快越好。”
  九公子:“我写的,是我写的吗,我竟然能写这么好的诗词……周楠,不能这样啊!”
  周楠:“九公子,你如果想要自救,不嫁给严嵩的孙子,这是最好的法子。只要你的名声起来,我保证严家会悔了这桩婚事。”
  “什么婚事,我怎么弄不明白?”朱聪浸一脸疑惑。
  待问明白事情的原由,朱聪浸骂道:“徐阶真是老糊涂了,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也不怕世人笑话。”
  九公子凄然道:“朱兄,不要骂我祖父。”
  “难道我骂他还骂错了,有将自己亲孙女给人做妾的吗?”朱聪浸一脸激愤,又骂了几句,道:“其实子木这个办法却好,或许这婚事还真这样被搅黄了。”
  阿九不解:“我怎么听不明白。”
  朱聪浸道:“从子木兄的这十来首诗词看,写的都是男女情爱,自然是非常绝妙的。若是从别人笔下写来,当不让唐宋先贤,可为今世第一。但是,若出自九公子之手,世人风评对你却是大大不好。”说到这里,他苦笑一声:“女诗人女词人可不是什么好名声,难道九公子想做我大明朝的李易安、薛涛、严蕊甚至鱼玄机?”
  阿九一呆。
  是啊,从古到今,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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