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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糖纪事-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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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隆安帝嫁到灵幽王府,既可以说是王府的一个耻、辱,也可以说是一个不定、时炸、弹,只要她在王府出事,那么隆安帝就能抓住机会问罪灵幽王府,所以这个人绝对不是王妃。
李氏和唐氏和她有点小摩擦,但也只是口头上的,无论她们心里有什么想法也绝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陆棠的两个妾室更加不可能,她们根本没有机会出门,更不可能伙同外人绑架她。
要害她的人胆子很大,明知道她是王府的人还敢做出这样的事,不仅如此,这个人还知道她和集英书店的约定。
这个人到底是谁舒白想不出来,也没有时间去懊恼自己的愚蠢和轻信,目前最重要的是如何自救。
穿越十多年,舒白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慌张过,刚刚听外面两人的谈话,要把她卖掉,先不说舒白如今的容貌。
单是想想一个女子被卖掉,舒白脑子里瞬间浮起上一世看过的各种关于人、贩子拐、卖妇女儿童的报道,同时又想到上一世看过的穿越小说里那些被卖掉的角色,好一点的是当了丫鬟,差一点的卖给农夫当老婆,最可怕的是被买进那些做皮、肉生意的地方。
不是舒白悲观,能想到这样一个完整的计划来害她的人对她绝不会抱有善意,如果不逃,等待她的绝对是地狱深渊。
舒白想事情太过入神,马车什么时候停下来了都没有注意到,于是跟掀开车帘的瑞草对了个正着。
瑞草见舒白醒了有些吃惊,他下了那么重的药才把人弄晕,没想到才半天人就醒了,他还是笑着道了句:“醒了?”
舒白看到瑞草也很惊异,在茶楼里帮她上茶的明明是个长相清秀的女子,听他的声音确实是那个女小二,此时的样貌却十足十的是个男子,虽然看着年纪不大,还有种少年还未长开的稚嫩感,但这种长相绝不会被错认成女子。
注意到舒白惊异的神情,瑞草抚了抚脸:“你很吃惊?”
舒白点了点头,心里好奇也顺势问了出来:“你的脸怎么会?”
舒白呆呆的样子好似取悦了瑞草,本来不过是江湖上的一些小把戏而已,瑞草也不知道为何,看到那样一张脸上出现好奇的神情,不自觉的就想卖弄一番:“不过是江湖上的易容术而已,我本来声音清脆肖似女子,五官平常好塑形,稍微伪装一下就可以假乱真。”
说道“五官平常”几个字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舒白居然从中听出了几分得意,如若不是手脚被绑住,她都想拍着手赞一句:“厉害!”
“你们为什么要抓我?”
瑞草好似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大笑出声:“为什么要抓你?小姐,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天真?”
舒白配合的摇头。
瑞草突然起了谈兴,他坐到舒白身边:“看你这个样子你连自己得罪了什么人都还不知道吧?”
舒白再次点头。
瑞草刚要说什么,外面那人小解回来了,掀开车帘一张长满络腮胡子的大汉脸映入眼帘,他粗着嗓子说了一句:“哟,已经醒了。”
瑞草起身推着汉子一起坐到外面:“快走吧,我们才出城不久,难保后面没有追兵,按这个速度还要至少再跑一天一夜才能放心。”
接着外面除了车轱辘的声音便再无声音,马车复又颠簸起来,舒白躺在车里一时也没有办法。
陆棠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和庄煊在庄子里清点今天的猎物,顺便从中挑选没有受到损坏的兽皮,打算着人处理了给舒白做些小东西。
前一秒陆棠还和庄煊有说有笑,心里美美的想像舒白在家里等他,他回去把东西送给她,她说不定一高兴就会扑过来,心里顿时美滋滋。
下一秒就被王府派来的人告知他的媳妇儿不见了。
天堂地狱不过一瞬。
那一刻陆棠心里慌得连他自己都诧异,来不及深究,马上着人整理回府,甚至等不及庄子上带来的人一起,便独自骑马先行回府了。
陆棠刚回到府里,王妃便着人把桃枝和许晴送到他面前,看他怎么处理,这件事她是一点不敢沾。
陆棠衣服都来不及换,坐在书房里脸色阴沉:“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把世子妃搞丢了?”
桃枝跪在下面抽噎着讲完了事情的经过。
之前还老神在在的许晴一听王府的世子妃不见了,脸色苍白的跪在地上,再不敢托大。倒霉的是她昨晚喝了点酒,今早起的晚,舒白和桃枝上门的吃茶的时候她根本不在。
听完两人的说辞,陆棠觉得心里的怒气几乎要控制不住,他把手里的茶碗子摔在许晴面前,冷着声音吩咐外面候在外面的陆一、陆二:“把那个叫瑞草的店小二给我带来,着人去城门口盘问一下今日有没有奇怪的人出城?”
待二人领命而去,陆棠在书房里不停的左右踱步。此时却听侍卫来报二夫人唐氏过来了。
她来做什么?陆棠平时与两个庶出哥哥都少有交集,更别提两家的家眷,见到他更是如同耗子见了猫,躲都躲不及。
陆棠实在想不出他这个嫂子此时来见他的原因,他也不想知道。疲惫的揉了揉眉心,陆棠沉着声音吩咐了一句:“不见。”
侍卫领命就要出去,许晴抬起头着急的说了一句:“世子,二夫人是因小人才过来的。”
原来那玉婵茶楼的东家不是别人,正是二夫人唐氏。一进到王府便觉不妙的许晴及时着人去通知了唐氏,她也来王府向二夫人回过几次话,索性还认识几个人。
唐氏听闻舒白居然在她的铺子的不见了,一时之间也慌得很,顾不得深想便直接来了陆棠这边。
这时陆一也回来回话,没有找到那个叫瑞草的女小二。
许晴不敢隐瞒,那瑞草是前几天才招进茶楼的店小二,长相清秀,做事稳重,为人也机灵,是以虽然才进店不久,便颇得掌柜以及同事喜爱。
今早本也不是瑞草当值,她是帮生病的碧云顶班。
一时之间,陆棠的心沉到谷底。他心里暗暗有种猜测,也许这不是意外,而是一场专门冲着舒白来的绑架。
只是他们怎么会确信舒白今日会去茶楼?
桃枝嗫嚅到:“昨日公主与王妃一起去上元寺上香回来,便收到门房送来的一封信。奴婢记得公主是看过那信之后才决定要去玉婵茶楼,还命奴婢去打听那茶楼。”
陆棠沉着脸:“那信呢?你知道是谁写给公主的吗?”
桃枝已经吓得脸色苍白,强自镇定到:“奴婢不知,公主在这里并没有认识的人。当时公主收到信表情也很诧异,奴婢还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是世子写给公主的信,所以也没在意。”
……整个书房陷入一阵沉默,候在一边的陆一很想敲开这丫头的脑袋看看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好在这时陆二回来,打破了这阵沉默:“回世子,经过仔细排查,确定今日上午有一辆可疑的马车从北门出城,赶车的是一个大汉和一个少年。我们拿了瑞草的画像过去,守门的侍卫回忆,那车上的少年和玉婵茶楼的店小二瑞草有五分相似。”
“带人,去追。”干脆利落的下了命令,陆棠自己也起身往外走,同时不忘吩咐:“这几个人先关起来。”
唐氏自进门后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待陆棠走后,又讪讪的回了自己的院子,这个时候她可不敢触陆棠的霉头,饶是心里有再多辩解的话也只得憋回去。
第16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马车颠簸,舒白像一只虾米一般蜷在马车里被颠过去颠过来,颠醒又睡着。
直到夜色、降临,瑞草和络腮胡子才在一片树林里停下,络腮胡子去林子里捡柴生火,瑞草掀开马车帘子,舒白瞪着一双眼睛一脸生无可恋的望着他,瑞草一把放下车帘,背对着马车捂住胸口,他知道她长得很漂亮,但没想到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心慌至此。
那双眼睛大而清亮,哪怕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清澈的眸子里依然无悲无喜,无欲无求,无端端让人心慌,左眼角的泪痣平添几分柔弱缥缈,让人心生怜惜,仿佛只要她开口,便愿意为她生为她死。
此时那个大眼睛姑娘在马车里叫唤:“哎,你进来帮我解一下绳子好不好?我手上有镣铐,也不认路,跑不了。”
瑞草深吸一口气回到马车里,舒白看到他,眼里略过欣喜,继续开口:“那个,我…我内…内急,你先帮我解开,好不好?我不会跑的。”
瑞草脸一红,怎么可以有人把“内急”也说得这么可爱?
舒白可不管瑞草脑子里在想什么东西,她吃力的坐起身把被捆得严实双手递到瑞草面前,用平时哄陆棠语气说道:“帮我解一下呗,手上都勒出印子了。还有,我真的很急……”
抬头看了一眼舒白水蒙蒙的大眼睛,瑞草什么都听不到,晕晃晕晃的就帮舒白解开了手上的绳子,果然细瓷般的嫩手上多了几道刺眼的红色於痕,严重的地方已经破皮了。
瑞草下意识的想抓过她的手仔细看看,被舒白躲了过去。
瑞草楞了一瞬,后退一点又帮舒白把脚上的绳子解开,看到她脚踝处同样的红色於痕,这次仿若没有看见一般,干错利落的钻出马车。
舒白忍着手上脚上的疼痛,慢慢挪出马车,下车的时候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还是站在旁边的瑞草扶了她一把。
舒白倒是没什么感觉,被扶起来之后心心念念的是找一个可以解决内急的地方,瑞草却如同被烫到一般,面红耳赤,低着头站在一边两手交握,头都不敢抬一下。
直到舒白远远的喊了一声:“不要过来啊。”他才有些无措的抬起头,听懂她的意思又红着脸低下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舒白避着瑞草远远的找了一个草丛蹲下身,即使两世下来尴尬的时刻那么多,这一刻依然能被列入舒白人生中最尴尬的十个时刻之一。
片刻之后,舒白站起身整理好衣服,抬头看了看远处还低着头的少年,迅速从头上拔下一支珠钗,好在她偏爱流苏长长的钗饰,今天正好戴了两支。
拔下来的这一只上面有三条长长的粉晶流苏,拿在手里仔细摩挲一遍,一咬牙将流苏扯断把瞬间散落的粉晶拢进袖中,剩余的钗身也直接拆成几块,以便在路上做记号。
看着手里瞬间七零八落的钗饰,舒白的心在滴血。本就喜爱这些小玩意儿,今天戴的恰好是她最近特别喜欢的两支,现在废了一支,还是自己亲手拆的,真是有苦无处诉。
舒白慢慢的挪着步子回到马车边,络腮胡子已经捡够了柴生起了火,瑞草从马车里拿出一口吊锅,一些粗粮,煮了一锅糙米粥。
舒白缩着身子坐在火边,对面的络腮胡子一双眼睛总有意无意的往她身上瞟,这种眼神她见过,与那日在街上调、戏她的刘灿的神色一般无二,舒白面无异色,仿佛根本没有发现,心里却警铃大作,必须要快点逃离他们。
瑞草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米粥递给舒白,语气里居然有几分歉意:“喝一碗,暖暖身子,过几天,等我们到了城镇就能吃的好些。”随即又把烤在火边的馒头拿了一个给舒白。
舒白小心翼翼的接过,喝了一口粥,又咬一口馒头,抬头对瑞草说了一句:“谢谢,挺好吃的。”
她的语气并无半分起伏,神色也淡然如水,一句“谢谢”不过是出于良好教养下的礼貌。
心里明明清楚,他绑架了她,她不可能对他有好感,可瑞草的心跳还是不可抑制的加快。
舒白坐在一边默默的就着米粥吃完了一整个馒头。比起她在王府的生活,馒头加糙米粥确实难以下咽,可是在那无望的十年里,别说馒头,就是一口热粥都难以喝到。
这样的经历让舒白养成了不浪费,不挑食的好习惯,却不知这样的做派让瑞草对她的印象更好了几分。
三人吃完饭,瑞草指使络腮胡子去河边清洗碗筷,络腮胡子看了一眼舒白撇撇嘴不甘不愿的去了,瑞草在一边挖土灭火。
舒白站在一边,假装有些害怕:“我们晚上就要住在这里吗?”
瑞草抬头看了一眼舒白怯怯的样子,声音柔和几分:“不会,这里还不安全,今晚得一直赶路。”
“那你们不休息吗?”
一句很平常的询问,瑞草却觉得是关心,他看着舒白的眼里多了几分笑意:“我和大马轮着赶车,不用担心。”
谁在担心你们呀?少年,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舒白无力吐槽,让她担心的是另一件事,如果他们轮着赶车,其中一个人是必然要在马车里休息,如果只是这个叫瑞草的少年还好,她还有自信能忽悠住他,刚刚不就很有效果?
可是还有那个叫大马的大胡子,他看她眼神都不对,如果和他待在马车里……
这绝对不行!!!
舒白主动向瑞草走了几步,一双大眼睛雾蒙蒙的看着他:“瑞草,那个你是上半夜赶车还是下半夜?”
“上半夜,下午一直是大马在赶车,让他先休息。怎么了?”
“那我可以和你一起待在外面吗?我今天睡了一整天,这会儿很精神,而且在马车里闷了一天,想在外面吹吹风。那个你放心,我…我一个弱女子就坐在你旁边,不会跑。”说完忧郁的低下头,一副柔弱女子的模样瞬间让瑞草心生怜惜。
半晌没有得到答复,舒白半抬起头,一脸泫然若泣。
瑞草和舒白对视三秒,猛然转身,话都有些说不清了:“好…好啊。”
马车再度启程,大马一个人睡在车厢里,舒白裹着厚厚的披风跟着瑞草一起坐在外面,她抬头看着星空,眼睛全是欢喜。
瑞草一边赶车,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关注舒白,自己身上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只要有她坐在身边,哪怕是这条路没有尽头他也甘之如饴。
舒白坐在一边,一手捂着披风,一手放在车辕,最开始扔了两片拆下来的珠钗,之后隔一段路程便扔一块小粉晶。
假如有人来救她,希望他们可以发现。
其实她并不确定陆棠会不会来找她,只是她是他的妻子,也是隆安帝给王府设下的陷阱,她想于公于私他都会来救她。
可是多年来经历让她更加相信自己,虽然她不愿意放弃任何一次尝试,然而也在心里做好准备,当机会来临之时,她一定要努力自救。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眼见着东方露出鱼肚白,瑞草也没有和大马交替休息,身后也无人追过来,舒白陪着他生生坐了一夜。
待到大马神清气爽的醒过来,一行人在路边短暂停留。可能是迁就舒白,还特地点火烧了一锅热水。
这样的短暂停留,舒白很乐意,这样后面的人就能快点找到她,如果有人来找她。
三人就着热水咽下一些干粮,便又开始赶路。
这次是舒白和瑞草在马车里休息,两人各占一边,瑞草躺倒没过一会儿就睡过去,舒白靠在车壁上,依然不敢闭眼。
一直颠簸许久,长时间的高度紧张加上马车有规律的颠簸,舒白慢慢的闭上眼睛。
舒白不适的皱了皱眉头,她感觉有一只手在自己身上抚、摸,从手臂一直到腰间,这只手大而粗糙刮的她皮肤刺痛。
舒白猛然睁眼,映入眼帘的赫然是大马那张长满络腮胡子的脸,发现舒白醒过来,他嚣张的笑了笑,眼睛里满是肮、脏的欲、念。
舒白惊得往后一缩,大马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面带欣喜:“你醒了?正好。”
正好什么却没有往下说。
舒白下意识的去看躺在一边毫无知觉的瑞草,心里又急又慌。
大马注意到舒白的视线,他跪在舒白面前,伸手推了推瑞草,一脸得意:“他太累了,早睡熟了。更何况我还给他的水里加了点料,这会儿就更醒不过来了。”
舒白靠着车壁尽量往后缩,内心绝望,她还是太天真。不可否认,她刚刚还是可、耻的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而这个人还设计绑架了她。
不去管瑞草,舒白低着头想了想,把手伸进宽大的衣袖里摸到什么攥在手心,咬牙一头向大马撞过去,大马一把抱住她,还趁机捏了几下:“知道逃不了,所以主动投、怀送、抱了?”
舒白整个被男人箍住,男女力气的巨大差距让她分毫都动弹不得,无法找到要害,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将一直攥在手中的细簪一把戳向大马的腹部,清晰的感受到针入骨肉的恶心触感,与此同时她被男人本能的甩出去。
舒白被甩出车外,顺势掉下马车,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起了几次身才爬起来,踉踉跄跄的往一边的树林跑去,只是还没跑几步便被大马抓住,男人腹部渗着血,脸色狰狞的拉过舒白,直接一耳光把她扇倒在地。
舒白摔在地上,看着狞笑着一步一步向她走近的男人,心底一片冰凉。
她双手撑地,一寸一寸往后挪,不料大马一个箭步向前拉住她的脚踝就要欺身上来,舒白慌乱中抓了一把泥沙洒向大马。
趁其眼睛被泥沙迷住,使出吃奶劲爬起就跑,她以为自己跑的很快,本身脚就伤着还吓得不轻,实际上没跑出几步。
“砰——”
重物倒地声音吓得她回身看了一眼,大马面朝地面倒下,后背上插、着一把长剑。
舒白腿脚一软,跪在地上,眼里只有那片艳丽的红以及女子冷酷至极的容颜。
第17章 呼唤君之名
陆棠带着人一路追来,手里捏着几枚拆开的珠花,沉着脸一路顺着舒白留下的线索飞奔。
庄煊跟在陆棠身后望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追了一天一夜,所有人都疲惫不堪,但是陆棠不说停下来,谁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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