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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枭雄(高月)-第1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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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仅仅这一成的份子便使姚家成了大隋王朝的巨富,十几年来,姚家忠心耿耿为独孤氏效力,将姚记米行做成大隋王朝第一大米行,占据了两京五成的市场份额,可以这样说,洛阳每家每户的餐桌都和独孤家有关。

    此时,在姚府贵客房内,妈记米行的东主姚奂正在接待一名贵客,客人正是独孤罗的长孙独孤器,独孤家族目前由独孤罗的幼弟独孤震掌管,独孤震官拜金紫光禄大夫,望城侯,官爵虽高,但是一个闲职,正好可以掌管家族事务。

    独孤器的父亲独孤宏现任梁郡太守,也是地方大员,独孤器今年三十岁不到,非常精明能干,协助叔祖父管理家族事务。

    今天他便是受家主独孤震委托,来安排姚记米行以后的步骤。

    “家主说得很清楚,五大米行在圣上回京之前都不准营业,不管杨元庆给你们施压什么样压力,你们都不要理睬,总之就是一句话,不能让杨元庆成功控制住京城局势。”

    姚奂年约四十岁,长得矮矮胖胖,一团和气,表面上老实憨厚,可实际上奸猾似鬼。

    他有些忧心道:“我今天和其他四家米行都谈过来,张生记肯定没有问题,但其他三家都很担心杨元庆使用暴力胁迫,尤其害怕晚上府邸被军队假扮流民冲击,大家的想法是不要一口回绝,稍微卖一点点,既解决不了问题,也不让杨元庆抓到把柄,不知公子以为如何?”

    这其实是姚奂自己的担忧,他不过是借别人的话来表达。

    独孤器也明白杨元庆手段狠辣,很可能真会这样做,到时独孤家也为难,他想了想便道:“好吧!先敷衍他,但具体卖多少,怎么卖,我去请示了家主后再做决定。”

    他话音刚落,一名家人在门外急声禀报:“老爷,杨元庆来了,就在府再外。”

    ……

第四十七章 关陇暗箭

    第四十七章 关陇暗箭

    姚奂吓得腾地站起身,脸色都变了,就好像做贼被当场抓住,声音颤抖起来,“公子....他来了!”

    独孤器摆摆手笑道:“怕什么,他还在府门外呢!”

    姚奂心中稍微稳定了一下,又急问:“公子,他肯定是来逼我们卖米,我该怎么回答他?”

    “就按刚才你说的,稍微放一点口子,态度要好,要敷衍他,至于具体放多少,我回去和家主商量,今天晚上就会给你一个答复。”

    独孤器站起身,“我从后门走,记住,说话千万要当心,不要让他知道我来过。”

    尽管独孤器并不想让杨元庆知道他在这里,但他停在府门前的马车还是泄露了他的行踪。

    崔伯肃仔细看了一眼停在姚府门前的马车,尽管马车上并没有什么标志,但他是京兆少尹,眼力要比一般人强得多。

    “将军,看见那辆马车没有,那是独孤府的马车,车辕包铜,有点与众不同。”

    杨元庆对独孤家的人出现姚府并不奇怪,姚记米行本来就是独孤家的产业,在这关键时候,独孤家当然要有所安排。

    他和崔伯肃下了马车,姚奂笑呵呵迎了出来,“原来是崔少尹,哎呀!稀客,真是稀客!”

    他又看了一眼杨元庆,眼中胆怯之意流露无遗,“这位就是杨大将军吧!”

    杨元庆态度很冷淡,并没有因为他是登门拜访就稍微客气一点,姚奂是一个普通庶民,或许崔伯肃因为职务的缘故和他熟悉一点,而杨元庆却不会给他面子。

    “我便是杨元庆,上门有公事找你!”

    崔伯肃连忙笑着打了个圆场,“杨将军这两天公务繁忙,没有休息的时间,这么晚上门来打扰姚东主,真是有点抱歉了。”

    姚奂心惊胆战,不敢再和杨元庆寒暄,连忙请他们入内,杨元庆和崔伯肃迅速交换一个眼色,两人今天一个态度强硬,一个态度柔和,软硬兼施,一定要有所斩获。

    走进贵客房,两人分别落座,姚奂亲自给他们倒茶,杨元庆却摆了摆手,“我是来谈公事,谈完公事我就走,不用费心!”

    姚奂无奈,只得怯生生坐下,胖胖的脸上堆出了灿烂笑容,“我很愿意为杨将军效力!”

    “是吗?”

    杨元庆冷笑一声,“我需要你的米铺开门卖米,可你的十四家米铺却家家关门,我就不知道你的效力在哪里?”

    姚奂连声叫屈,“杨将军,我不是不肯卖米,实在是无米可卖,我们在丰都市的总米库被洗劫一空,损失惨重,现在米价这么高,正是我们赚钱之时,我们关门一天,就要损失几千吊钱,亏不起啊!”

    崔伯肃也笑着对杨元庆道:“杨将军不用急,姚东主肯定会有办法,狡兔还有三窟,姚东主哪能真没有米卖呢?姚东主,你说是不是?”

    姚奂苦笑一声,“虽然还有一点点存米,可惜太少了,就怕开门就卖光,没什么意思。”

    “那你还有多少存米?”杨元庆追问。

    “这个....还没有算出来,各家店铺都在称量,需要一点时间。”

    “不可能!”

    杨元庆毫不让步道,“丰都事件已经过去半个月,你不可能不知道现在的存米,若你不知,我现在马上派士兵上门去替你称!”

    杨元庆的语气非常严厉,姚奂额头出了汗,关键是独孤家没有给他一个明确数量,使他无法回答,崔伯肃又笑着打圆场道:“姚东主有所不知,杨将军是军人,一是一,二是二,不像你们商人喜欢含蓄,绕圈子,你就直说了吧!无论多少,杨将军都不会另外加码。”

    姚奂被逼得无可奈何,只得胡乱报了一个不算太低的数据,“大概一万石多一点。”

    “我不相信,我现在就派士兵去盘查!”

    杨元庆站起身就向外走去,姚奂吓得腿都软了,他哀求着向崔伯肃望去,崔伯肃连忙对杨元庆拱手笑道:“杨将军,可能姚东主刚有点糊涂了,说得不准确,我再问他一下。”

    崔伯肃向姚奂咬咬牙,做个眼色,这才劝他道:“姚东主,杨将军现在是处理公事,你可要想清楚了,欺骗官府可是大罪,尤其军方,杨将军可是有尚方宝剑!”

    杨元庆和崔伯肃的一硬一软终于将姚奂逼得无路可退,只得低下头道:“还有三万五千石!”

    这确实是他铺面里的存粮,另外他在城外各处仓库还有近三十万石存粮,这个他无论如何不敢说。

    “好吧!那就算你有三万五千石,明天一早开门卖米,每人只准买一斗米,我会派军士去监督,另外还有米价.....”

    姚奂的胖脸突地抖了一下,这也是个敏感的话题,杨元庆想了想,道:“就暂时按照常平仓的价格,斗米四百文,这是上限。”

    说完,杨元庆转身便走了,崔伯肃连忙低声对他道:“不仅是你一家,所有的米铺上限都是四百文,千万别有小动作,到时你人头落地,我可保不了你。”

    姚奂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目送两人背影远去,他无力地摆摆手,“准备马车,我要去独孤府!”

    .......

    独孤家族在京城的主府邸位于宽政坊,占地四十亩,这是独孤家主独孤震的府宅,独孤家族财势庞大,在京城占地三十亩以上的巨宅有八座,独孤家族八房各有一座,也就是独孤信的八个儿子。

    独孤家族的家主并不是嫡长而居,而且由八房子弟共同协商决定,一般是轮流,当然也和辈分有关系,现在独孤信的子女只剩下两人,一个是幼子独孤震,另一个便是四女,李渊之母独孤凤。

    所以独孤震便理所当然地成为了独孤家主,独孤震今年六十岁不到,只有五十七岁,却须发皆白,官拜金紫光禄大夫,城府很深,也非常精明。

    这几天京城局势混乱,他心中也颇不安宁,他倒不是因为米铺被抢,米铺生意虽做得很大,但对独孤家来说,还算不了什么,他心绪不宁是因为皇位继承人很可能会出现巨变。

    在此之前,独孤震和大部分官员一样,都认为东宫太子位齐王莫属,可就是这几天齐王的拙劣表现和杨元庆的诡异到来,使独孤震敏感地意识到,齐王的东宫之路极可能会断了。

    此时夜已深,独孤震还没有睡,他的府中来了一位客人,原左卫大将军元旻的弟弟元著,元著没有官职,只有一个爵位泾阳县公,在家也是负责管理家族事务,但他却不是元氏家主,元氏家主是太府寺卿元寿,也是元著的族兄。

    元著是刚刚接到家主的一封信,特地来找独孤震商议。

    “家兄刚刚来信,带来一个最新消息,很可能圣上要立皇太孙。”

    “长孙倓么?”这个消息令独孤震一愣。

    元著点了点头,“家兄在信中说,这些天圣上在大帐内举行朝会,都会在身旁放一个小座位,让长孙旁听,以前从未有过,家兄认为,这就是立皇太孙的先兆。”

    独孤震沉思片刻,摇摇头道:“现在说还为时过早,不过有一点我的看法和元太府是一样,齐王要完了!”

    “哼!”

    元著极为厌恶地重重哼了一声,“此人若不亡,大隋必亡!”

    独孤震理解元家对齐王的情绪,这件事有点尴尬,不宜多提,他将话题稍稍一偏,笑道:“我之所以说齐王要完,是因为杨元庆的诡异,你没发现吗?昨晚北市一场混乱后,他竟然把东宫的两万军队夺到了手,还把秦浩给宰了,可他的职务只是左右卫侍率,和秦浩平级,如果没有圣上的授意,他敢这样做吗?”

    “哼!他的胆大包天可不是一天才有,在汾阳宫,竟然把我族侄元尚应杀了,这不就是胆大包天吗?所以他若是擅自杀秦浩,我一点不奇怪。”

    独孤震眉头皱了起来,元著的偏激使他感觉自己是在对牛弹琴,元著完全不理解这里面的微妙之处,杀元尚应和杀秦浩根本就不是一回事,本来他还想替外甥李渊与元家和解,可元著这种偏激的态度,他觉得和他谈没有和解的可能,还是去和元寿谈。

    独孤震已经不想再谈下去了,长长的打了一个哈欠,这就是撵客的意思,元著会意,便起身道:“时辰太晚,我就告辞了,改日再来拜访。”

    “那好吧!”

    独孤震微微笑道:“我就不留你了,改天我们再好好聊。”

    他起身把元著送出了府门,走回到书房门口,侄孙独孤器连忙施礼道:“叔祖父,孙儿已等候多时。”

    “进来坐!”

    独孤震把侄孙独孤器让进了书房,笑眯眯道问:“米铺的事情安排好了吗?”

    独孤器连忙欠身道:“孙儿和姚奂已经谈过了,他说米商都有点害怕杨元庆使用血腥暴力,建议适当让步,孙儿也觉得有点道理,便赶回来请示叔祖父,我们该让步多少?”

    独孤震很喜欢独孤家的这个长孙,头脑清醒灵活,很精明能干,他要培养他独挡一面,而不是事事来请示自己。

    独孤震便笑道:“米铺的生意是由你负责,那就由你来做决定,不用请示我。”

    “可是对方是杨元庆,孙儿拿不定主意。”

    独孤震想了想,也对,杨元庆这件事很重要,器儿未必能把握住这个度,可千万别像当年贺若弼案一样,独孤家再闯下大祸。

    独孤震沉思良久,便缓缓道:“这次因为杨元庆肩负圣命,我们不可做得过份,以免被他抓住把柄弹劾我们,甚至利用尚方宝剑对付我们,这样我们就得不偿失了,我的意思的是说,这一次只是对他小小的警告,稍微刁难他几天,让他明白我们独孤家的力量,等以后再慢慢收拾他。”

    停一下,独孤震又敦敦教诲独孤器,“元家才是真正恨杨元庆,将来对付杨元庆,最好让元家出头,我们独孤家在后面,同样,杨元庆的主要矛头,也要让他对准元家,而不是我们,这种主次关系,你明白了吗?”

    独孤器点头,“孙儿明白了!”

    “不!你还是不太明白。”

    独孤震看出了独孤器眼中的一丝不服。

    .......

第四十八章 独孤家主

    第四十八章独孤家主

    独孤家族在仁寿四年的贺若弼一案中遭受了沉重的打击,家主独孤罗被削职为民,七弟独孤整被赐死。圣堂。

    不久独孤罗也病逝了,他痛定思痛,为了独孤家族的未来,临终前他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独孤氏家主不考虑嫡庶,以能者而居,取消了自己长子独孤宏继承家主之位的资格。

    也正是这个决定,使独孤家族在反复协商后,一致推选独孤震为新任家主,而独孤震是独孤信的幼子,他的年纪比独孤宏还小两岁。

    独孤震没有让独孤罗失望,他审时度势,意识到圣上对关陇贵族的打击,他使独孤家保持一种低调,不准家族任何人去找杨元庆的麻烦,也正是这样,使独孤家族躲过了皇帝杨广对关陇贵族的继续清洗。

    而这一次京城局势混乱,粮食成了最重要的武器,眼看可以利用粮食武器将杨元庆打得灰头土脸,给独孤家出一口恶气,但独孤震头脑清醒,他还是决定放弃这次打击杨元庆的机会。

    他很清楚,这次并不是机会,这里面藏着极为凶险的暗流,杨元庆手执尚方宝剑,他的任务不是维稳,而是剑指齐王,如果独孤家族贸然介入,必将会再次遭受沉重的打击。

    他看出独孤器虽然做事精明,但对政局的判断还是有所欠缺,心中不由微微有点失望,有点东西不是他说说就能明白,而是需要一点天赋,独孤器已经不再年少,他的思想早应该成熟,可他依然不懂,只能说明他不是从政的料,只能管管家族产业。

    但作为一个长辈,作为家主,独孤震觉得自己有责任告诉晚辈一些深层次的东西。

    “你知道刚才元著来找我做什么吗?”独孤震注视着侄孙。

    “孙儿不知!”

    “他名义上是来和我讲述皇位继承人的变故,可实际上他真正的目的是希望我们独孤家能站出来对付杨元庆,他甚至还说杨元庆杀秦浩是头脑简单的莽夫所为,他真不懂吗?不!他很清楚,杨元庆杀秦浩是为了夺权,可他还要这样说,他的用意就是想让我降低对风险的认识。”

    独孤震才刚刚反应过来,元著并不是偏激,而是用心险恶,想把独孤家族推到前面去对付杨元庆,幸亏自己及时中断了谈话,想想都让他有点后怕,老奸巨猾的元著。圣堂。

    他深深看了一眼独孤器,又继续道:“你以为元氏家族没有对付杨元庆的能力吗?元氏的财力并不弱于我们,东宫六率府中的那些鹰扬郎将中,元家就有一个子弟和一个女婿,他们完全有实力制造事端,比如屠杀流民等等,可他们并没有那样做,元胄被杨元庆暗害,元尚应更是在不久前被杨元庆亲手所杀,如此深的仇恨,他们居然没有出手,他们心里清楚得很,让我们独孤家出手,成功可沉重打击杨元庆,失败则能削弱我们独孤家,可谓一箭双雕,元家用心险恶啊!”

    说完,独孤震长长叹了口气。

    .......

    独孤器半懂不懂地告辞而去,他有点听懂了,却又不是很明白,为什么独孤家和元家现在都不敢碰杨元庆?独孤家明明掌握着强大的粮食武器,却仅仅只是警告一下,浅尝则止。

    当年的贺若弼案,独孤器其实也参与了,他受祖父的委派,观察杨元庆的动静,决定独孤家的行动,但正是他观察失败,没有发现藏在马车中的晋王,最终使独孤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正是这个原因,使独孤器心中既很愧疚于家族,又对杨元庆恨之入骨,这一次粮食危机,他是极力主张对杨元庆动手,但家主的反对使他无可奈何,尽管独孤器心中还是有一点不服气,可他却必须要听从家主的安排。

    独孤器的府第也是位于宽政坊,那是他父亲的府邸,独孤家的长房之府,独孤器刚走出大门,却迎面看见姚奂匆匆赶来。

    “公子!”

    姚奂连忙上前施礼,“我刚才去找你,说你还没有回来。”

    “杨元庆给你施压了?”独孤器猜到了姚奂的来意。

    “是的,他要派兵去查封所有粮铺,还威胁要杀我,逼我卖粮,公子,我真的没办法。”

    “该死的!”独孤器低声骂了一句。(《》。)

    “最后你妥协了吗?”独孤器感觉到了结果不妙。

    “我真的没有选择余地,只得被迫答应将店铺里的存粮卖掉。”

    “既然你已决定,还来找我做什么?”

    独孤器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转身便下台阶了,上了马车,吩咐一声:“回府!”

    马车启动,向不远处的府邸驶去,姚奂望着少主人的马车走远,不由叹了口气,少主人什么都好,精明能干,可就是为人太刻薄了一点。

    独孤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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