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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步青云-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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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何大人的穿着,刚好符合正八品官员穿衣打扮。

    参加医者考核的考生,经历过上一次考核,都是懂得考场的规矩,

    也因此,尽管私下里交流声音不断,却无一人提出意见。

    “安静”,

    一声轻喝,接着,那位何考官大声说道:“既然你们无一人有疑问,那么,事不宜迟,医者的考核尽快开始”。

    “医者考核,乃是考较你们医理,一个大夫,若是只会读书,不会对症下药,犹如纸上谈兵,”

    “接下来,本官会请出一位病人,到时候,你们一一上前把脉,并写出治病药方,谁能治好病人,谁就通过考核”。

    说完,那位何考官朝着半空中拍手示意。

    所有人的目光转而看向考场的入口,心中有了一丝期待,

    有了上一次的考试经历,孙平步不敢大意,看似最简单的事情,往往也可能最困难。

    其他人亦不敢大意,考官的一面之词,或许为真,也或许为假。

    医者考核难度断断不可能比医徒更为简单,这不符合常理。

    孔零和孙平步互相对视一眼,满眼的诧异之色,其余三个人面面相觑。

    考场入口出现了四个人,不,五个人,其中一人躲在厚厚的黑色纱帐之中,隐隐约约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四个人高马大的官差,一人拎着黑色纱帐的一角,四人互为犄角之势,慢慢吞吞的走进来。

    何考官神色平静,这样别出心裁的考题,他若不是事先知情,也难保不会惊掉下巴,

    “黑色的纱帐中就是你们需要医治的病人,这回时间不限,你们自行商量着谁第一个出诊吧”!

    话说的随意,但大家都明白,机会只有一次,不可能为一人耽搁,

    “我先来吧”!

    出声的是李东南,林然对他稍微有些印象。

    李东南站起来,抱拳道:“还请阁下移驾,坐在李某身边,若是站着,可没法把脉”。

    闻言,黑色纱帐中人和那四个官差慢慢走到李东南面前,依言而行。

    纱帐中人伸出一只略微干枯的手掌,见此,李东南从怀中掏出灰色布囊制成的诊包,塞在病人手腕下,指尖微动,搭在脉门之上,

    一时间,考场鸦雀无声。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一刻钟······

    李东南眉头紧皱,时而陷入沉思,时而苦笑,他这个样子,不禁让旁人捏了一把汗。

    “哎”!

    李东南轻叹一声,苦笑道:“刚才替阁下把脉,至少诊出五种脉象,需要五种药方,平生罕见”。

    说完,苦笑着摇摇头,起身,让开了位子。

    黑色纱帐内的人,一言不发。

    “下一个”,姓何的考官轻声催促。

    童云目光一闪,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先一步其他人,走到病人面前。

    “我来试试”,

    说着,将右手的衣袖往上掀起,手掌贴在病人的脉门之上。

    “怪了,这脉象时而变化,时而又如常人,看似有急火攻心之争,又像是破害之症,需要用非常办法救治”。

    童云低下头,犹豫了片刻后,才起身,像是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心中的惶恐,刚才他只诊断出三种病症,比李东南少了两种,也不知是哪两种。

    医术有限,所学就只有这么多,再拖下去也不见得能够多发现一种病症,

    索性,看天意,从考官处领了笔墨纸砚的童云,随意找了个地方,和李东南一般,开始写出药方。

    接着,孔零当仁不让,第三个上前诊脉。

    约莫半刻钟功夫,孔零拍拍手,起身让出了看病的位子。

    期间,不发一言,神色如常,让人看不出深浅。

    一直有所观望的孙平步,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有问题,这里面决对有问题。

    还有一人见孙平步迟迟不肯上前,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把脉。

    片刻功夫,那人也是一脸的苦笑,所用时间是四人中最短的一个,毫不拖泥带水的让出了位子。

    看这样子,是放弃了。

    孙平步上前正襟危坐,盯着黑色纱帐中模糊的轮廓,微微开口,“阁下,烦请你将另一手也一并拿出来。”

    他并不着急把脉,而是仔细思索之前几人的话,

    一个人犯错,两个人犯错,但不可能所有人都在犯错,这其中必然有所古怪。

    少顷,黑色纱帐中的病人将另一只手也摆在孙平步面前,青色粗制麻布衣袖,露出一截干燥皮肤的手腕,

    咋看之下,两条手臂的手腕粗细、肤色大致相同,但细细观察之下,之前露出的手腕及手背肤色略显苍白,似是呈现病态之色。

    孙平步将指尖搭在老者的另一个手腕脉门之上,沉吟片刻,脸上浮现出古怪之色,

    稍稍思索之下,面容上转而露出了微笑,

    “这脉象不对”!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20章 你有张良计,我有治病针

    人体就是一个内在的能量循环系统,与人体的神经系统息息相关,

    它最外在的明显特征就是三脉,即尺、寸、关,三中脉络,又被称为寸口脉,

    如李东南、童云之流,还是孔零、孙平步把脉的时候,三根手指分别按着尺寸关三脉,

    三指定位,触摸脉搏,

    这和中医的诊断之法相同,望闻问切,对症下药之理。

    孙平步要求病人将两只手同时露出,分别号脉,自然有他的道理。

    事实上,他心中正是存在了疑惑,不确定性,才会要求病人这样做,

    刚才,孙平步第一次为病人的把脉之时,至少摸到了四种脉象,就是四种病况,似而非是。

    就他的观察而言,每一种看着煞有其事,这些病症出现在同一个身上,不是说不可能。

    这一点,现代医学早就证明了。

    高血压,高血糖、高血脂,三高人群相当普遍,有些病甚至引起了冠心病等等,

    这些,在代医学上都是没有攻克的难题,只能依靠药物保守治疗,

    问题在于,古时候医学并没有这么发达,也没有高科技设备进行体检、化验血液等手段。

    当然,有些病状是二十世纪之后才被发现,命名,那也就意味着医术不怎么发达的古代,不存在这些病状。

    这几日,孙平步一直在博览群书,为的就是能够早日融入南国的生活,所看所学的医书也不再少数,

    但,古籍医术上都没有记载这种情况,疑难杂症就更不在此列了,多发病状必然存在诱因。

    故此,孙平步疑窦丛生。

    一种病状已然凶险万分,居然有人能够得四种病,仍可以自己走过来,

    无论哪一点,都足以在民间郎中,官医的圈子里成为奇闻怪谈。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以上,只是孙平步产生怀疑的第一个原因。

    五人号脉,所说的脉象各有不同,病症多少也有分歧,

    可如果说,这人根本就没这么多病,或者说,压根就没病,只是在装病,有没有这种可能。

    这是孙平步产生怀疑的第二个原因,天花乱坠的东西,浮于事情的表面,往往更能扰乱视线,干扰判断。

    非常时期,用非常办法。

    孙平步挑了一个最稳妥的办法,那就是再次确诊。

    左右手号脉并无区别,只不过两手的主脉不同,经验丰富的老中医可以通过单手来确定病人的脉象,

    电视剧《女医明妃传》,女主为皇帝号脉就是单手脉象,古装剧情中,一般的郎中也是把脉之号单手,

    这没错,

    但是,一般人知道双手号脉的人却没几个,

    孙平步心有疑虑,所以替病人左右各自号脉,没想到真的有问题,左右脉象根本不对。

    “阁下,你这病得不轻啊!不过,遇到我孙平步算你走远,这病好治的很”。

    孙平步看不清黑色纱帐中的人,但还是冲着对方微微一笑。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银针包,取出一根最长最粗的银针,猛地扎向病人的食指指尖。

    “啊”!

    一声惨叫,十指根根连心呐!

    孙平步视若无睹,再度拿起一根和上次一般粗细大小的银针,正色道:

    “有道是忠言逆耳,良药苦口,阁下这病不需要吃药也能痊愈,只需依仗这银针之功”。

    一针飞起,快若闪电般扎向病人的中指指间,

    “啊”!

    又是一声惨叫,只不过这回声音比较克制。

    “阁下,你要想清楚啊!开药方,得抓药吃药,没有个把月很难见成效”,

    孙平步又是一针下去,丝毫不拖泥带水。

    李东南等三人面面相觑,转头,纷纷看向坐在那里扎针的孙平步,一头雾水。

    何时,针灸竟有如此奇效?

    三人心中不禁打起了鼓,他们完全弄不清孙平步这是闹得哪一出,

    没错,就是闹得哪一出,

    看那样子,哪像是在施针救人,分明就是在扎人,把人往死里扎。

    孔零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笑意,心中暗道:“自己果真是遇到了对手”。

    唯有他明白孙平步为何要这样做,若要换成自己,孔零定不屑于做这样的事情,可偏偏自己视为朋友,视为对手的孙平步这样做了。

    锋芒毕露,骨子里却不许有人欺他,辱他,孔零现在终于摸清了孙平步的性格。

    这黑色纱帐中人,是在装病。

    主试的何大人眼皮狂跳,如此粗劣的治病救人之法他是见所未见,更重要的一点,纱帐中人可不能出现一点意外,要不然他就是有十条命都得吓没了。

    “咳咳咳”,何大人握拳,抵住下巴,咳嗽道:“孙平步,你这是在干什么?考堂之上岂容你乱来”。

    孙平步回头,目光盯着那位何考官,表示无辜道:“大人,我这是在治病救人,不是您说的嘛!医者的考题就是如何救治病人,我做错了什么”?

    那位何考官一时语塞,看着孙平步无辜的脸庞,气打一处来,心里恼火不已,

    “你呀的,那是在救人?分明是想杀人”,

    可是孙平步用何考官自己的话堵住了他的嘴巴,这些话何考官只能在心里想想。

    “那你可有成效”?

    孙平步抓住病人的一只手,五指上扎满了银针,高高举起,“大人,请看,我的救治颇有成效,大人若是不信,可以亲自把脉”。

    “要是还有病,我可以接着再施针”,最后一句话声若蚊蝇,分明是孙平步说给身边之人听的。

    要是眼神可以杀人,何考官想着将孙平步秒杀个十回都不解恨,纱帐中人有没有病,他会不知情,这分明又是被抓着软肋打。

    何考官快步走到孙平步身旁,一把撩开黑色的纱帐,哭丧着脸说道:“大人,所有考生考试完毕,请您批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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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谁为甲等

    医者考核主试官,何大人,名义上的审卷考官,此时整个人犹如霜打的茄子,焉了下来。

    “大人,我扶你”,

    说着,那为何大人弯下腰,搀扶着黑色纱帐中人,慢慢的走向主考官的位置,

    临走前,反手拔下来7根插在指尖的银针,一个甩手扔在了地上,银针针尖带着丝丝血迹,刺眼醒目。

    最后,还不忘用眼神狠狠的剐了孙平步一眼,似是心中气愤难平,

    “如此治病之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你······胡闹”。

    这么多人中,何大人对孙平步的表现最为不满,原因无他,这孙平步在他眼中简直就是一个祸害。作为一个有知识的读书人,辱骂别人,不仅是对别人的侮辱,也是对自己读书修养所带来的侮辱,

    故此,何大人硬是压着怒火,只憋出了‘胡闹’二字。

    刚才那话,他已经是在提点孙平步,谁知对方装傻充愣,用以彼之道还施己身,他自己说出来的话堵自己的嘴巴,

    这真是气死他了,若真要是一般的病人,扎上几针又何妨,可这偏偏······

    “事情大条了”,

    听那个何考官称呼黑纱帐中人为大人时,孙平步第一反应就是如此,能被正八品医官称呼为大人的人,必然也是药司坊的官员,品阶肯定还要高,

    参加一次考核,需还得斗智斗勇,再加上比谁的心脏承受能力更强,

    孙平步满脑袋想的就是该如何补救,自己针扎真正的‘主考官’,话说,连他自己都觉得没啥希望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事先自己并不知情,正所谓不知者无罪,

    “嗯,就这么办”!

    对于那何大人的指责,孙平步一脸的正色,眼睛直勾勾看着对方,

    “大人,你此言差矣,为医者,自然是先要替病人考虑,救人为先,不救者,纵使这人的医术冠绝古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那又有何用”?

    “医术精湛,不如医德品行上佳,我有治病救人之法,为何不用?”

    “我孙平步一心救人,眼中只有病人,若胡闹,也不敢用病人性命胡闹,医术为证,天地可为证”!

    话语间,孙平步偷偷瞄了一眼何考官身旁之人,也就是黑色纱帐中的那位大人,

    面色苍白,眉间的皱纹深纵,夹杂这一粒粒豆大的汗珠,两鬓的头发已呈现花白之色,估摸着四五十岁左右,

    “大人,赤子之心啊”!说完,孙平步对着面前的两人一拱手。

    听孙平步说完,李东南第一个开口,“想不到孙兄竟如此豪义,自愧不如”,

    童云等人对着孙平步略微一作揖,抱拳道:“孙兄,你这个朋友我们交定了”。

    那位被搀扶着的大人冲着孙平步点点头,赞赏道:“说得好,确实是良才,有心自然比什么都重要”。

    这不是场面话,而是真心话。

    刚才的一番说辞,让这位药司坊坊主,张允对孙平步高看了两分,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见识,

    不管是做医生,还是做人,能力只能决定你走多快,品行可以决定你走多远,

    龟兔赛跑,尤为可知。

    前路漫漫,谁能够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情,花一天走一百步的人,永远比不上花一年,每天走十步之人,

    一个人所能达到的高度,可不是光有能力就可以的,无论身在何处,能力、才华不过是一块敲门砖,不会做人,比不会做事更可怕。

    何大人冷哼一声,别过头,不再看向孙平步。

    坊主都已经发话,言辞之中毫不吝啬赞美之色,他即便是再看不顺眼孙平步,也不会继续多嘴。

    张允的视线的从孙平步身上离开,他今天来这里可不光光为了假扮病人,测试考生,更重要的是为了李淳的事而来。

    李淳所看重的后辈,自然也是他张允所看重的后辈,论学识,论眼界,他张允都自认为都不如李淳,

    既然,这次两个小辈互相之间的比试,能够如得了这位曾经太医的法眼,他也自然想亲眼瞧上一瞧,题目是由李淳所出,对‘病人’的要求很高,

    非得精通医术者不可,因此张允才会做了这个‘病人’,

    现在,李淳就躲在隔壁的院子,等候这边的消息,张允想着也该要有一个定论。

    两人之间,他最看好孔零,这次‘病人’当下来,发现这孙平步确有不凡之处,

    无论一开始孙平步是有意,还是不知情,过程重要,结果更重要,他认为孙平步或许真值得药司坊全力培养。

    因为,孙平步刚才交了一份完美的答卷。

    想到这里,张允扫视着在场其余四位考生,严肃道:“现在,将你们手中所写的治病救人药方交到本官面前,孰优孰劣,当见分晓”。

    孔零一如既往的淡定,见其余三人迟迟不肯动身走上前去,他便做了这交卷的第一人,

    身形洒脱,神情从容,

    张允看着孔零交上来的药方,啧啧赞叹,“不错不错,当得起药学天才之名,孔家真是人才辈出,孔老太爷有一个好孙子”。

    说到最后,张允抬起头,看了一眼坐在下方的孔零,将手中的答卷高高举起,

    “正解”。

    顿了顿,张允看着余下不肯交卷的三个考生,(孙平步已被忽略,因为他没写一个字,)高声说道:

    “你们也是聪明人,自知答案可能千差万别,所以不想丢这个人,本官也不为难你们,孔零的答案就是标准答案,你们自可以对照一番,”

    李东南三人对视一下,互相看着对方的药方,均是苦笑,

    何止是千差万别,完全就是驴唇不对马嘴,送上去也是丢人现眼,白卷之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他们自认为诊断出的病情,和三到四种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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