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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才子(华西里)-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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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如今虽然有皇帝的宠信,可如果不能中进士,挤不进主流官僚阶级,将来的成就也有限得紧。
“不急。”嘉靖突然冷笑一声:“吴爱卿此议动静实在太大,可谓翻天动地,也没有旧例可循,非朕可以一言而绝。到时候,还得用让内阁和司礼监议一议,甚至六部大议都有可能。不是短期可以决定的。你也不用急着回话,一切等考完进士科再说。朕虽有心大用于你,奈何你没有进士功名,又没有从政经验,且专心备考。”
吴节听嘉靖这么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怕就怕皇帝把自己派去江南主持厘金,错过会试。厘金制度一出,自己这只蝴蝶算是在明朝扇起了大风浪,接下来,蝴蝶效应将会越来越明显,未来的历史究竟要走想何方谁也说不清楚。三年之后,再去考,吴节可没有任何信心。
“多谢陛下体恤,臣感ji涕淋。”
“你这次乡试考得不错,总算没有替朕丢脸。朕身边的人,若是名落孙山,岂不笑话?”嘉靖将背着的双手松开,有夹杂着雪huā的风吹来。那两只大袖吃了风,高高鼓起,看来倒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
吴节冷得缩了一下脖子,趁皇帝不注意地时候搓了搓已经冷得麻木的双手。
嘉靖又道:“这次会试你准备得如何了?”
吴节:“臣最近正在闭们读书,心中却没有任何把握。”
“不急,还有三个月。等下你就搬进西苑,一边读书,一边观政吧。”嘉靖淡淡道:“就做一个文渊阁校理好了,也不用去当值。”
这个官职表面上看来不过是一个图书管理员的角sè,不过却能在内阁和皇帝跟前行走,倒很是要紧。
吴节正要谢恩。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从旁边的官道上的一辆装大白菜的牛车上跃下来一个汉子。一个箭步就朝北顶娘娘庙冲来,大喊:“蛾子大姐,蛾子大姐,你果然在这里,让我好找,出大事了!”
这汉子生得獐头鼠目,一脸惫懒,显然是个游手好闲的泼皮。
今日因为有皇帝驾临,北顶娘娘庙的道士们有意无意地谢绝了所有香客。整个道观显得异常冷清,而东厂的人也将路口都给封住了。
可这条汉子突然跑来,却是让大家始料未及。
陈洪被蛾子缠了半天,刚开始时还有些不耐烦。可同她说了半天话,突然觉得这小丫头片子看起来虽然很凶,可为人却是不错。还不住地对他说,天气实在太冷,看陈叔你的脸白成这样,仔细受了凉,平日里要多穿衣服云云。
陈洪又些郁闷,自己位高权重,别人见了他都是战战兢兢,汗流浃背,废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偏生这小丫头对自己如此关心,又是不带任何功利的关怀,这感觉还真是奇怪。
不过,人家毕竟是一片好心,陈洪感觉心中一暖。
见有人突然冲过来,又高声叫着“蛾子大姐”陈洪脸sè大变,就将拳头握紧,只待一拳过去,就将这汉子放翻在地。
否则,若让他惊了圣驾,大家也只能一头撞死干净。
“啊,是老幺,怎么了?”蛾子认出那人,欢喜地叫了他一声。
吴节也吃了一惊,忙向皇帝告了一声罪,走了过去,低声道:“老幺你怎么来了,小声点,我正同一个神仙说话,别惊动了他老人家。”说完就朝嘉靖看了一眼。
老幺和吴节住在一个胡同,平日里喜欢吹牛,以设赌骗钱为生。
前一阵子还和他浑家弄过仙人套,很是骗了几个人。
只不过,最近失了手,差点吃官司。衙门里的扳子是逃脱了,可全副家当却全部赔了进去。
他看到一身仙气的嘉靖,吐了一下舌头,可声音还是很大:“吴大老爷啊,可将你找着了,出大事了,出大事了。他娘的,欺负到咱们胡同的人头上,又欺的是你这个文曲星下凡的大老爷,是可忍,叔叔不可忍。”
吴节缓缓道:“有话说话,别扯其他。”说句实在话,他对这个泼皮非常反感,平日里连话都懒得同他说。可现在当着皇帝的面,却不能不想办法把他给打发了。
老幺本就是个泼皮,也不收敛,依旧眉飞sè舞地用夸张的语气说道:“吴大老爷,我的大老爷啊!前头你同蛾子大街刚来北顶娘娘庙烧香还愿,后脚就有一群凶神恶煞地人冲进了你老人家的宅子一通乱翻。那群人恶得很,又多,连老三本要上前去阻挡,可为首那两人也不知道在他耳朵边说了句什么话。老三就尿了,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被吓得不敢动弹,任由着人家又打又骂。”
“咱们毕竟是大老爷你的邻居,又是一个胡同里玩的,怎肯看着你吃亏。都是不服气,一通鼓噪,杀将进去。无奈寡不敌重,被一顿毒打。哎哟,小人腰上还吃了一tui,到现在还疼得直不起身呢!”
老幺一边说,一边夸张地揉着腰:“不成,等下我得去找郎中瞧瞧,哎,也不知道得huā多少汤药钱……小的见势不妙,好汉子不吃眼前亏不是。又想,不成,若这个紧要关头吴老爷你突然回来,一头撞着了他们,岂不是要吃亏。就搭了辆买白菜的牛车,紧赶过来给你老人家报信。”
说着话,不住地眨巴着眼睛,将双手朝吴节摊开,显然是想要讨些赏钱。
实际上,他也是抱着这么一个目的来的。最近他坏了事,穷得浑身虱子,老婆都快要跟别人跑了。若不再想些辙,这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反正吴节有钱得紧,不如趁这个机会弄几钱银子,到晚上再去赌场试试手气。
吴节一看他要钱的模样,心中郁闷,这家伙说一半留一半,真是讨厌。他心中也是一惊:居然有人杀到我家里去了,谁这么大胆子?难道是……
就要伸手去掏银子,嘉靖皇帝不知道什么时候慢慢地走到吴节的身边,看了陈洪一眼,又指了指老幺:“给他钱,让他把话说完。”
一锭金梃扔到了雪地上,老幺飞快起抢到手中,用牙咬了咬,确定是赤足真金时。欢喜得都快非上天去了:“还是这位老神仙有气概,佩服佩服。其实这事吧,小人刚要去助拳,就被一脚踢出了院子,也不太听地清楚。只隐约听到里面的人自报家门说他们是多么左边的,什么陆府的人。”
“左都督陆府?”嘉靖淡淡地说问。
“对对对,果然是神仙啊,天上知一半,地上全知道。”老幺连连讪笑,可接着却张大了嘴巴:“啊,锦衣卫指挥使陆公府!”!。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http://Qisuu。
第二百四十一章一团乱麻
吴节家。
“抄,给我使劲地抄,挖地三尺也得把人给我挖出来!”陆二老爷陆炜已经出离地愤怒了。可表面上,他还是装出一副严肃平淡的模样,不肯让人看出自己内心的焦急。
因为这次事关陆府的名声和自己女儿的名节,也不好大张旗鼓地过来。就从大哥的南衙借了十几个心腹,将吴节家团团围住,准备抄个底朝天。
如今,十几个南衙的锦衣卫已经在吴家翻箱倒柜地忙碌起来,不断有衣服、被子、书籍什么的被仍到院子里来。
间夹着一个女子的小声的啼哭:“吴老爷,爹爹,你们在哪里,家里遭强人了。”
哭泣的正是连老三的女儿连桂枝,如今的她正护着吴节书桌,低声喊:“不要动老爷的书桌,这可都是他的心血啊!”
同老幺所说的的连老三一见锦衣卫就尿了,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不同。其实,他虽然平日里非常软弱,可在大节关头却从不退让。
老幺之所以这么说,那是因为以前吃过老连的亏,有些在吴节这个主人面前说他的坏话。
见陆家人凶神恶煞地冲进院子之后,也上前去阻拦,问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可是南衙的锦衣卫可不是吃干饭的,一看到连老三,就知道这人有武艺在身,是个扎手的角sè,也不废话,立即就动手偷袭。
连老三一时不防,心窝子上就吃了一拳。“腾!”一声,觉得身体内一热,倒不是很疼。
不过,这个亏吃得憋屈。
好在他如今已经济身于拳术大宗师境界,也不慌乱,一个太极推手,几个锦衣卫就腾云驾雾一般地飞了出去。
这几个锦衣卫都壮如健牛,又是好手,可在他手里,却如同三岁小孩一般不堪一击。
连老三心中也是得意,“哈哈”一笑,喝道:“哪里来的土匪,敢在天子脚下,首善之区的京城胡来,也不访访,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新科解元吴老爷的……哇!”
突然间,他嗓子一哑,一口热血涌上喉头。
只感觉身上软绵绵地提不起劲来。
“原来这几人当中却也有练内家拳的,这一手yin劲当真是俊得很。如此人物却干出偷袭之事,真是下作。”连老三心念极转,就看到这几人都是目lu凶光,知道他们起了杀xing。
今日若是lu怯,只怕还真要被他们格杀当场。
这几人虽然都是高手,可若不是偷袭,自不惧怕。但现在自己伤成这样,已没有还手之力。
强行将一口逆血生生地吞了下去,连老三ting直xiong膛。
这个时候,一个中年文人走了进来,满面怒容,一屁股坐在别人端来的椅子上,就叫道:“什么解元,我左都督陆家可不将他放在眼里。”
“原来是陆公府上的。”连老三心中震撼,想不到吴节竟然惹到了陆家这个豪门望族,难怪这群人如此霸道,一动手就要杀人。
“在下吴老爷家的管事连胜,不知阁下如何称呼,找吴老爷有什么事?”
陆二老爷沉声道:“我是谁你一个小管家不配知道,今日过来,就要寻一件什物,来人啦,给我搜!”
“是!”
一行人立即动起手来,骇得连老三的女儿不住啼哭。
连老三又惊又气,有心阻拦,可身上死活也提不起力气,只能硬生生地站在那里,强自撑着不倒下去。
旁边,又有三个锦衣卫好手以品字状将他围在垓心,只要他一有异动,就手下无情。
陆二老爷也不说自己在找什么。
不断有锦衣卫生从屋中出来报告:“禀老爷,没找着人。”
“禀老爷,没有!”
吴节家的这股乱劲引来了邻居的围观,更有tui脚快的人急忙跑去顺天府报案。
可惜,等了半天也不见公差过来,围观的街坊反吃了几脚,被人家给打散了。
陆二老爷见找不着人,心中越发急噪。
女儿离家出走一事,他也是刚才知道的。
刚开始发现陆三小姐失踪时,关夫人还不敢报上去,又只整日跪在佛堂里念经流泪。
如此过了三日,纸终究竟是包不住火,这个消息终于传到陆二老爷耳里。
这下可将陆炜给惊呆了,立即跑关夫人那里问了半天。
结果关夫人只知道哭泣,至于女儿的下落,却是一问三不知。
“一定是吴节干的,这泼皮,竟然敢同陆爽si奔,还翻天了?早知道那日就将他拿下,直接下到监狱里。先得将那孽障找回府,至于吴节,无论如何不能放过。”
陆二老爷一怒之下,一脚将妻子踢到在地,急冲冲地跑去找大哥,又从他手里借了十几个好手,就杀到了吴节家里。
可惜,却扑了个空,只能在他家里乱砸一通发泄了事。
可这样却是解决不了问题,关键还是得先将爽儿那孽障找出来正经。
可是,她会藏在什么地方呢?
陆二老爷在椅子上越坐越急噪,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锦衣卫探子快步走到跟前,低声道:“老爷,查到了,吴节在北顶娘娘庙烧香,一大早就去了。”
陆二老爷精神一振:“那孽障在不在?”
探子:“小人访得清楚,就吴节和他的丫鬟蛾子,没别的人。还有……”
“还有什么?”陆二老爷不耐烦地问。
“还有,听邻居的口供,吴家这几日都没陌生人,估计,估计……却是不在这里。”
“不在这里你说什么废话。”
“老爷,小人以为,这事也好办,只要抓到了吴节,一问,不就问出来了。”那个探子是侦询好手,小心地提醒。
“对,是这个道理!”陆二老爷一拍额头:“糊涂了,本老爷这是急糊涂了,走,带上所有人,咱们去北顶娘娘庙,将那畜生捉回去!”
一声呼啸,陆二老爷就带着十几个锦衣卫朝北行去。
待到陆二老爷等人离开,连老三才软软地坐倒在地。
“爹,爹,你怎么了?”连桂枝惊叫。
“没事,受了点伤,一口气缓不过来,养两个时辰就好了。”连老三又将一口血咽了下去:“这下麻烦了,刚才这群人是陆家的,老爷不知道怎么地将他们得罪了。”
大运河,陆畅的船上。
将杯子扔到地上,陆三小姐又转头对丁香道:“丁香,准备一桶热水,再拿些干净衣服来,本小姐要沐浴更衣。哎,自由真好,这三日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
习惯了做大丫鬟,还没有意思到身份转变的丁香也来不及多想“诶”一声,就跑去给三小姐寻干净衣裳。
“你你你,你什么时候跑我船上来了?”陆胖子大叫起来。
“你叫什么叫,再叫我就不客气了。”三小姐鼻子里哼了一声,大约是有些醉了,动作也大,一把将二哥哥扯得坐到地毯上,又一把箍住他的脖子。
直卡得陆畅直吐舌头,连声喊:“放手,放手,再卡就要出人命了。”
待到小妹松开自己的脖子,这才问道:“你是怎么跑上来的,船就这么大点,多了一个人我不可能不知道的啊!”
“哼,要想藏在你这破船上还不简单。”三小姐一笑,见胖子一脸地好奇,这才道:“也不是一开始就藏在你这船上的。我先是雇了一条小船跟在你后面,等到进入山东境内,离家远了,这才上了你的船。哎,这几日真冷,本小姐坐在小船上还真要被冻怀了,还是二哥这里暖和。你问这么多废话做什么,要不要坐下来喝一杯,吃点东西?”
“这个……不好吧!”一看到异香扑鼻的牛肉,陆畅大为心动。他一向是个没原则的人,可顾及到丁香的唠叨,却有些犹豫了。
“想吃就吃,磨蹭什么。”陆爽,将一双筷子递过去。
胖子这才半推半就地接了过去,吃了两块萝卜:“小妹,你还真是胆大,竟然从京城里逃了出来,也不知道爹娘会急成什么样子?好好的在京城呆着不好吗,干吗……要跟我一起去扬州?”
陆三小姐冷笑:“二哥你是明知故问,没错,本小姐就是逃婚出来的。我一看到林廷陈那张脸就恶心,要想让我嫁给他,还不如死了。”
陆胖子摆了摆头:“婚姻这种事情,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咱们陆家的人虽然没寻常百姓家那么多顾及,做事也洒脱豁达。可这种离经叛道的事情,还是做不得的。小妹子,就听哥哥的,等下换了衣服,休息一晚,我就雇条船派人送你回家。”
“怎么了,做了官,就变脸了,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陆小姐怒得笑起来:“反倒教训起我来了,二哥,枉我一直把你当成这世界上最亲之人,什么贴心话都同你说。看来,却是本小姐看错人了。实话告诉你,我出来之后就没想着回去嫁给林廷陈。”
她端起一杯酒在陆畅的碗上碰了一下,然后仰头饮尽:“喝了这杯绝交酒,咱们往日的兄妹情分就一笔勾销掉。至于林廷陈,我是决计不会嫁他的,除非我死了。”
说完话,就要朝窗外的大运河里扑去。
那文秀才早就觉察出不对,慌忙挡住窗户:“三小姐,不可!”
“让开。”陆爽一脚踢过去,将他踢倒在地上:“打不死你这个穷酸!”
文秀才大叫:“三小姐,三小姐,事情还不到这一步,何必轻生。依小生看来,你要去扬州自己去好了,不嫁林廷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陆家的大小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敢阻拦?”
三小姐转怒为喜:“这还像句人话,我倦了,且去看看丁香给我准备的房间如何,沐浴更衣睡觉去者。”
就转身腾腾腾地去了,留下目瞪口呆的陆畅和文秀才。
不一会儿,丁香才一脸郁闷地过来,低声对陆畅和文秀才道:“老爷、文先生,你们怎么能够答应让三小姐一道去扬州的。将来府中若是怪罪下来,就麻烦了。”
带陆爽去扬州是文秀才的提议,陆胖子自然不肯让自己的师爷替自己顶罪,道:“怪罪,我被人归罪得还少吗,大不了再被家法打到半死就是了,却也不怕。”
“陆大人如今乃是从六品朝廷命官,所谓刑不上大夫,家法可不能在你身上使。”文秀才见陆畅替自己将这事揽了下来,心中感动。当初决定跟陆畅一道去扬州的时候,他主要是因为家里穷,熬不下去了,想做几年师爷攒份家当。内心中,对陆胖子这个呆霸王还是有些反感的。
如今见他这般义气,感觉自己算是跟对了人。
“真的,家法真的管不住我了吗?”死胖子一阵惊喜,忍不住问。
文秀才点了点头:“那是自然,官员代表的是朝廷体面。打个比方说,陆二老太爷如今是正六品,若老爷仕途通达,将来做了阁相。到时候,就是老爷听二老太爷的还是二老太爷听老爷你的。若是在朝堂之上,二老太爷一时不爽,给老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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