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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长安城下-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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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仅仅是唐朝,古代几乎所有的婚姻讲究的都是门当户对,更别说杜铃兰这样门阀士族唯一的女儿了。

  生下来就是联姻筹码,存在的意义就是及笄后嫁人;就跟皇家宗室女一样,不是和亲,就是被送去和亲的。

  其实也不光女生,男生也是。

  如果杜岘还活着的话,也是要娶南皮公房的韦蒹葭的;京兆韦氏和京兆杜氏是铁了心要联姻了。

  越来越觉得,即使活在全世界最开放的长安,依然没有自由。

  我叹了口气,回神,小杜铃兰和小杜展都已经不见了。

  “大”杜铃兰也不见了。

  我打量了下周围,和杜府就剩一条街了,这么大的人了,多半丢不了。

  我揉揉头,往杜府走去。

  刚到门口,就看到阿皓和婉儿在门口翘首以盼。

  他们早就回来了啊!

  问了才知道,是杜煜派人通知的。

  可是,杜铃兰呢?

  如果她回来的话,他俩不应该还在门口的啊?

  一问,说还没回来。

  我都快崩溃了,就一条街了,怎么又丢了?

  刚准备再分头寻找时,看到了阿蝉正往这里跑。

  他说杜铃兰去了玲珑阁,差他回来说一声。

  这孩子,倒是心大。

  要是我,我这么哭了一大场,估计一天都得吃不下东西。

  说起来,她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吧。

  我也没吃,一大早就折腾来着。

  这么一想,确实有点儿饿了。

  我嘱咐阿蝉,让他跟杜铃兰说,少吃点儿蛋羹,回来给她做点儿吃的;我直接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除了还有些干秋葵之外,就剩下点儿菠菜了。

  菠菜这个东西,我是真心不怎么喜欢吃;但是秋葵还得泡。

  我叹了口气,没得吃啊;想着要不还是做点儿馎饦好了。

  虽然我不知道这个馎饦到底是怎么做的,但是我会做“面叶”,山东话叫面叶子。

  所谓面叶子,其实就是宽面条,把面团赶成薄面饼,然后切成宽度大概在一公分到两公分之间的面条,然后再把面条切成五六公分长的面叶。

  一般就是清水煮或者做成“葱油面叶”,其实还有酸辣口的。

  可是唐朝连辣椒都没有,我真的是做不出来。

  我把竖在一边的面案板拿起来横放在砧板上,又从面口袋里舀出来一瓢面倒在面案板上,准备和面擀面皮。

  说起来,还是得请个厨娘,不然我走了之后,整个府里上下,吃饭都成问题。

  对了,玲珑阁的甜品菜单还没弄呢。

  我叹了口气,“还有好多事儿没做啊!”

  “啊?还有很多事儿没做吗?”郭二娘突然冒了出来,吓了我一跳,手里瓢直接掉在了面案板上,还没来得及加水的面粉被震得扬了起来;尽管她下意识地又蹲了下去,还是溅了她一脸。


第053章 郭家二娘


  我有个毛病,如果想什么东西太入神的话,会不自觉把心里想的话说出口。

  我妈以前总是说我,套我话太容易了,只要忽悠我想入神就行了,连催眠都省了。

  刚刚准备和面的时候,我胡思乱想、不禁又说了出来;郭二娘突然冒出来,吓了我一跳。

  她不是不再来了吗?

  可我怎么又看见她了,难道我是出现幻觉了吗?

  我蹲下去,看着她,她原来应该是在放砧板、蔬菜的操作台对面蹲着,我在这边完全看不到她;其实我要是探头的话,从这边倒是也能看到,主要是我压根儿没注意,我一直觉得阿担⒚侨チ肆徵绺蟀锩χ螅坷锞臀易约耗亍�

  刚刚溅了她一身面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又蹲了下去。

  我赶忙拿干净的抹布沾过水递给她,她低眉顺眼的接过,恭敬地说:“多谢郎君。”

  我忽然想起来,我现在是杜家二郎;对于二娘来说,已经是主子了。

  “二娘,你还跟之前一样叫我阿展就行,”我说,“我还是那个我、还是那个阿展。”

  “郎君说哪里的话……”郭二娘说,有些拘谨。

  “……”我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只好默默和面。

  “郎君,奴帮你和面吧。”郭二娘从旁边绕过来,说。

  “没事儿,我自己来吧。”我说,倒上水和面团,想跟她聊聊家常,却发现对她了解太少,除了知道她有个小外甥女之外,其他一无所知。

  她的外孙女,好像叫心儿来着。

  “心儿今儿怎么没过来呢。”我说,纯粹是没话找话。

  “今儿跟着她阿娘去她姑婆家里了。”郭二娘说,她已经擦完了脸,顺手把抹布洗了洗。

  “哦。”我应声,刚要说话,发现面和硬了,于是一使劲,面案板直接被带了起来,“咣当”一声又掉了下来。

  我忙扶了下,一抬头,郭二娘不知道什么时候跪下了。

  “二娘?!”我说,“你跪着干吗?”

  “郎君……”郭二娘颤巍巍地说,“不是奴要走的……奴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即使没有工钱……奴也是愿意做的……”

  这是咋了?

  我眨眨眼,敢情郭二娘不再来这件事儿还有隐情?

  “二娘你先起来,”我把她扶起来,“你刚刚说的是?”

  她明显躲了下,看到我确实是真的扶她、不是虚扶,才半推半就地接受了。

  “之前是阿忠说的,他跟奴说,郎君最近要出远门,让我不必再来了。”郭二娘说,“果然,当天郎君就走了,我想着,既然不让我再来了的话,我就不再来了吧,于是就没再来。”

  “结果第二天听说了府里的家仆要被遣散的事儿。”郭二娘说,“说实话,奴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好好的府邸是不会无缘无故遣散家仆的;真的要遣散家仆的话,就说明一种情况,那就是这个府邸破落了。”

  “后来见到婉儿娘子,娘子说,郎君得了急疾,已经故去了。但郎君一向身体健壮,断然是不会突发急症的。”郭二娘说,“我想着那天过来看看,但是临时有事儿,没能抽开身,想着前儿天过来来着,结果,前儿天夜里又着了火。”

  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敏感了,郭二娘说杜岘没走之前,忠叔就让二娘别再过来了、说杜岘要出远门,可是杜岘不是临时被调走的吗?

  忠叔怎么可能会提前一天就知道了呢?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杜岘不是“临时”被叫走的,杜府出了内奸;这个人毫无疑问是忠叔。

  “我听说,阿忠死在了那场火里,是被杀死后焚烧的。”郭二娘说,她皱眉,“我怀疑阿忠多半是被报复了,他既然可以背弃郎君,自然对方也信不过他,没有了用处之后,便被解决掉了。”

  我有点儿惊讶,郭二娘居然分析地这么透彻,她不只是厨娘吗?

  看到我没说话,郭二娘低头,又默默地挪到了对面,“奴逾矩了。”

  她说着,从地上端起来一个瓷盆,盆子里泡着很多木耳状的东西,看起来应该是地衣菜(或者叫地皮菜);话说,她刚刚蹲在那里,是在洗东西啊。

  “二娘,”我说,“你说的对,忠叔多半是出卖了郎君,郎君说是得了急症,其实是被害了。”

  郭二娘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所以,我们必须得好好活着。”我说,“我马上要去参军,以后杜里大小事务都得麻烦二娘打点了;等下我就跟本家报备,由你统管府里的大小事务,就跟之前的忠叔一样。”

  “啊、啊?”郭二娘一愣,“奴不行,奴没做过,不知道该怎么做呃……”

  “就当自己家弄就行,不用太讲究,”我说,“阿担⒚嵌蓟故切┖⒆樱寐榉衬愣喾训愣模欢爬肽侨硕枚嗔舾鲂难郏峙率歉銮餮赘绞频娜耍遗滤沂逡谎!�

  “唯……可是……”郭二娘说,面露难色。

  说实话,杜府的这些小孩儿,大多都十来岁,杜府的大小事宜也就只有郭二娘能胜任。

  权利越大,责任越大。

  郭二娘显然是个明白人,所以她不想担这个责任。

  “这个地衣菜准备怎么吃啊?”我只好装看不出来,岔开话题。

  “哦!准备做个汤。”郭二娘说,“奴老家是兰陵那儿的,那边有很多地衣菜,下了雨之后,更是漫山遍野……”

  兰陵?我忽然有点儿庆幸郭二娘不姓萧,要不然搞不好是兰陵萧氏的。

  最近已经被他们闹得神经兮兮的了。

  “……奴小的时候就跟着阿姊她们去山上捡拾地衣菜,每每都能拾上一篮子。”郭二娘说,“阿姊后来嫁给了萧家二郎君,我也远嫁到了这儿。”

  萧家二郎君。

  “二娘说的萧家可是兰陵萧氏?”我下意识地问,没想到郭二娘真的和萧氏有关系。

  “嗯,”郭二娘说,有些尴尬地笑,“不瞒郎君,奴家里原本也是富庶人家,虽然和萧氏那种名门望族没法儿比,但嫁给萧家庶郎君也算是门当户对的。”


第054章 只是厨娘?


  二娘苦笑,说:“不过后来家里没落了。”

  这显然是个沉重的话题,我一向不习惯揭别人伤疤,忙又岔开了话题,“这个地衣菜还需要切一下吗?”

  “不用,直接撕一下就可以。”郭二娘说,她认真的淘洗地衣菜,说,“先把水烧开,把打好的鸡蛋倒进水里,加上泡好的地衣菜就行了。”

  “哦,是这样啊。”我说,手里的面皮已经和的差不多了,“那要不今天做个‘地衣馎饦’?”

  “‘馎饦’我倒是会,地衣馎饦是怎么做的,”郭二娘说,她皱眉。

  “就是用鸡蛋汤做馎饦,最后把地衣菜撒在上面。”我说,解释道。

  “这么说,我倒是会了,”郭二娘说,“那就我做这个‘地衣馎饦’,阿展泡发秋葵好了。”

  话音刚落,她应该是意识到自己习惯性想之前那样叫我了,差点儿又准备给我请罪。

  “二娘,你刚刚那样叫我就是,我现在虽然顶了个郎君的名字,但我还是那个阿展啊。”我说,又好气又好笑的,“该使唤的时候一样使唤就行。”

  “唯……嗯。”郭二娘说,有些迟疑,还是点了点头,“那我今天做些发面饼子吧,郎君以前最喜欢吃的就是水煮秋葵配发面饼子了。”

  杜岘喜欢吃这个啊?

  难怪郭二娘他们一言不合就做水煮秋葵呢;我本来以为是蔬菜太少,没什么可吃的、才一直煮秋葵吃的。

  “郎君喜欢吃这个啊?”我挪开地方,把刚刚站的位置让开,随口说道。

  “嗯,二郎之前在外行军打仗,有时候别说吃上顿热饭,连喝口热水都成问题。”郭二娘说,听起来就很心酸,“没什么其他的蔬菜可以吃,就秋葵随处可见;在外驻扎营地,面饼子也是不常能吃到的,偶尔有个发面饼可以吃,二郎都能高兴上一阵。”

  “二郎是个心很细的人,他自己吃什么倒不怎么在意,总是紧着自己手下的弟兄们先吃,他们有什么需求也总是尽力满足。”郭二娘说,“所以,二郎之前在外行军,基本上没吃过败仗;大家都信服他,二郎也是个有勇有谋的人。”

  可惜历史留下来的资料不多,不然,就可以知道杜岘参见过哪些战役了,我叹了口气。

  郭二娘也叹了口气,说,“可惜二郎早早就被奸佞所害,早早故去了。”

  我看着郭二娘,她的眼睛里明显闪过一丝凶狠。

  我不禁打了个冷颤,装作没注意地走到对面、蹲下扒拉干秋葵,“二娘,秋葵的话,泡上多少合适啊?”

  “家里上下一顿饭的话,十来根就差不多。”郭二娘说,“凉水的话,泡上半个时辰就行;温水的话,两刻钟就差不多。”

  “哦哦,好咧。”我应声,数了十三根秋葵,把瓷盆里倒上些水,把它们泡了起来。

  我把盆子端到了台子上,这时候看到桌子上有几个黄豆粒,我随意扫了一下,看到旁边有小半袋黄豆,布口袋漏了。

  “二娘,有针吗?”我喊她,她没有应我。

  她揉面揉得很入神,好像完全无视了我一样。

  我眨眨眼,这是咋的了?

  揉面还带走神的?

  我走过去,刚要说话,她一擀面杖就抡了过来。

  还好我最近老是被各种折腾、反应都快了些,我忙后退,擀面杖一下子抡在了操作台上。

  操作台是那种跟地锅一样的材料,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看起来特别像是水泥。

  擀面杖直接断成了两截。

  我忍不住咽了下唾沫,得亏我闪开了,不然这一闷棍还不得把我打晕了啊?

  “二、二……”我“二”了半天也没喊出来“二娘”,觉得自己都二了。

  “啊?”她回神,看见我有些不解,“怎么了?”

  我还是呆在那儿,话都说不利索了。

  她看着我,一脸茫然,估计她都怀疑我有病了,没事大呼小叫干什么;她把手里的擀面杖放在桌子上,准备擀面饼,才发现擀面杖已经折了。

  她蓦的顿了下,猛地抬头看向我,我赶忙躲开视线,随口胡诌,“啊,我去磨个豆浆,晚上吃豆腐吧。”

  说完,抓起那小半袋黄豆,也顾不上它会不会撒了,同手同脚地走了出去。

  刚出门就撞到了杜澈,他看到我,毕恭毕敬地行礼,说,“阿兄。”

  杜澈是昨天从本家过来的,他是长安有名的建筑工匠,同时也是杜铃兰的堂兄;据说是杜铃兰老爹的弟弟的儿子,比杜铃兰大上一岁。

  他应该是过来量尺寸的,毕竟厨房和内院只隔着一层墙;那场大火中,整个内院基本上烧了个差不多。

  其实也不能怪我,唐朝的建筑基本上以木制建筑为主,那家伙,一碰到火灾,还不“噌噌噌”就葬身火海了。

  “阿澈。”我说,不知道该说些啥,只好没话找话说,“午膳可曾用了?”

  “用过了。”他说。

  他应该是属于那种沉默是金的人,昨天也是忙的鸡飞狗跳的,压根儿顾不上他;他倒是自己一个人忙里忙外的量尺寸,什么也没说。

  其实我惊讶的是,杜家的消息传播也太灵通了,这才多大会儿,都知道我是杜家养子的事儿了。

  “麻烦阿澈了,”我说,想着还是说两句客套话好些,“辛苦你来回奔波。”

  “不麻烦。”他说,也没有再说其他的。

  果然是能工巧匠都是“蛇精病”吗,话也太少了点儿。

  还是,我话太多,显得他话少?

  “那我先去磨豆子了,晚上留下来吃豆腐呗?”我说,准备跑路。

  说起来,挺不好意思的,内院烧没了,也没地方给他住,他昨天就是这样,到了晚上还得赶回去。

  “嗯。”他说,往后撤了一步,给我让出路。

  我只好尴尬地往前面走了两步,又挪了回来,因为石磨就在他站的位置的旁边。

  估计是看到了石磨、也可能是他确实要走了。

  他行了个礼,走了出去。

  我抱着布口袋,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特别像是被嫌弃的穷亲戚;口袋还很应景地漏着。


第055章 归来之后


  我在抱着布口袋在风中凌乱着,直到一片枯叶被扬起来、戳到了我眼睛里。

  我回神,发现手里的布口袋里的豆子基本上漏的差不多了。

  我蹲在地上捡豆子,捡了半天才把掉在地上的豆子一颗颗地捡了起来;浪费粮食是可耻的,尤其是自己不种还浪费。

  话说,光忙着跑出来,瓷盆都忘了拿。

  我叹了口气,我得先把豆子泡上才能磨啊,而且还得有个盆子放豆浆。

  忽然觉得好麻烦……一点儿都不想做了。

  肚子很应景地“咕噜咕噜”叫起来;一天都没吃饭了,都快饿晕了。

  干脆去玲珑阁先吃碗蛋羹好了。我想,准备撂下布口袋就跑,刚蹲下、刚把口袋放在地上,就看着二娘拿着一根大头针、端着俩盆子出来了。

  我天,这是准备戳死我?!

  不会吧,还来啊?!

  话说那两个盆子,是打算给我放血?

  我忍不住一哆嗦,刚刚要不是我反应快、那一擀面杖就过来了;这次换针,是不是因为针戳死了之后不会留下痕迹?

  其实当然会留下针眼,但是由于古代刑侦技术不足以断定这些针眼到底是生前形成还是死后形成的;甚至有些不怎么走心的仵作,针眼什么的直接就略过不看了。

  我蹲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偷偷把手伸进了布口袋里,摸了一把黄豆。

  她要是真过来,我就一豆子撒过去之后再一布口袋砸过去。

  郭二娘越走越近,我手里的豆子越攥越紧。

  她终于到了跟前,她蹲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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