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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官人(狗尾)-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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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嘎心中着急,甩给背后的手掌,撒腿往村口跑去。剩下一帮人傻眼了,暗道刘嘎该不会真的要的去就陈佩吧?对方可是陈鹏,碧溪村年轻一代中头号大恶棍,谁都不敢惹的。

放在以前不会有人管刘嘎死活,但大伙儿每日一起值岗之后,累是累了点儿,却也把大家的心聚到了一起。

很快就有人站了出来,大声道:“你们还愣着干嘛?赶紧去把头儿看着,别让他被胡鹏打死了。分出几人去把村里各处的兄弟都叫上。”

众人一哄而散,有人去叫兄弟,有人追刘嘎而去。

……

……

与此同时,村西口陈老汉的院中,鸡圈已经被打破,几只老母鸡吓得跑到大街上。地面还散落着几个被打碎的鸡蛋。陈老汉辛辛苦苦编制的簸箩掉了一地,陈老汉此时正抱着额头倒在地上呻~吟不止

院中草屋房门紧闭,却能时不时听到女子的尖叫和男子的淫笑声。

刘嘎气喘吁吁地跑到院门口,见到院中情景大惊失色,上前扶起陈老汉:

“陈大叔,你……”

“快……快进去救……救佩佩!”陈老汉有气无力地说着。

此时,屋中突然传来一阵陶瓷摔碎的声音,接着就是小小的抽泣声传出。

这声音刘嘎太熟悉了,在那臧风山下的小村里,跟那声音的主人度过了多少个日日夜夜?

然而,现在里面竟有人让那个魂牵梦绕的声音带上了伤心和惊恐!

刘嘎怒了,体内的血液在沸腾,感觉又回到了臧风山上那一场血与肉的交锋中。

那场战斗刘嘎没出多大力气,但他见证尸横遍野的一幕,从中吸取的戾气在心中升腾。

“嘭!”

刘嘎直接踢翻了门板,冲进屋中。

房间内,陈佩的母亲昏死倒地,屋中家具乱作一团,地面打碎的瓷碗和流散的清水组成了一幅写意的山水画。但刘嘎没工夫在意这些,看着屋中床上、被撕碎的罩子下,一个上身赤果的男人将自己的佩佩紧紧的抱着,一只手已伸进了佩佩的布衣之内。

“刘嘎哥!救我!”

一声疾呼之后,陈佩终于忍不住内心恐惧大声地哭了出来!

“胡!鹏!”刘嘎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叫出了对方名字。

“我当是谁?原来是刘嘎呀!”胡鹏不紧不慢,松开陈佩转向刘嘎,“听说你这癞蛤蟆也看上了这娘们儿?那我现在就告诉你,这娘们儿老子要了,你从哪儿来就滚哪儿去吧!别坏了老子兴致!”

和别人印象中一样,胡鹏认为刘嘎在碧溪村就是烂泥扶不上墙的烂家伙,根本不足为惧。突然灵光一闪,要是在刘嘎面前干了他喜欢的女人,不知会怎样?

可胡鹏才只冒出这个想法,门口的刘嘎就已举着门板朝他脑门砸了下来。

+

第208章:变化

“你说咱们这样找过去,万一胡鹏不在咋办?”

胡幺带着一群人从村北口往村西已走了些时候,气势汹汹的队伍中有人懒散地问着。

胡幺一门心思想着报仇,哪怕有一点儿希望都不会放过。听着兄弟的抱怨视而不见,大步往前走。

村民们看着面色不善的一群人,心道今天怕是难得安宁了,各家各户惴惴不安地关上门。

目前村中可不止胡幺带着的这一群人,时不时还会看到几个牌头急急忙忙往村西口赶。

这一幕让胡幺很是不解,眉头皱起,扫了一眼队伍。

“村里的牌头咋也往村西赶?难道是知道我要找刘嘎报复,事先做好了准备?对方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有人走漏消息?”

带着满心疑问,胡幺加快了步子。

村西口陈老汉院门口已经聚集了五六十号人。

这些全是刚完成一天公职的牌头,听到村长刘嘎甲头跟胡鹏杠上,全都吓得一身冷汗。

硬着头皮到了事发地,一群人聚在一起,呆呆地望着院中草屋,硬是没有一人敢进去。

屋中惨叫声不断,像是用烧红的铁钳烫活猪,那种撕心裂肺地惨嚎听的人冷颤连连。

虽然听不清是谁的声音,但大家都默认是刘嘎的惨叫,因为里面除了刘嘎还有便是胡鹏。

胡鹏是谁?碧溪村的土皇帝,没人敢惹他。以前本就凶恶,胡傲死后认贼作父反而变本加厉,俨然比曾经的胡小苗更具威胁。

所有人紧张得手脚冒汗,他们不是不想去救刘嘎。但他们都没经历过什么大场面,觉得胡鹏就是碧溪村的天,没人敢跟天作对。

“胡三!你进去说说好话,让胡鹏放了刘嘎。”

“为……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姓胡啊!”

“少来!那可是胡鹏,谁管你姓什么,要去你去,我……我就在这看看。”

正当众人犹豫不决的时候,胡幺带着十几个人到了。

看着院中杂乱残破之景,胡幺扫了扫院门口的众人皱起眉头,朝身边之人问:

“谁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等等,他们好像不是争对咱,我过去先问问。”

……

……

片刻后,问话之人返回,满脸的笑意让人不明所以。

胡幺抓住对方肩膀:“你笑什么?到底是什么情况?”

“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胡鹏跟刘嘎在屋里面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胡幺一惊,“怎么打起来了?”

“还能怎么着?两个人都看上陈老汉闺女,刘嘎还不被胡鹏打?你听听里面的叫声是有多惨。这些好了,不用你相求,胡鹏自己都帮你教训刘嘎了。”

胡幺一反常态,不但没有高兴反而担心起来,上前两步:“快进去看看,谁打谁还不知道呢!”

刘嘎的森冷的眼神至今还在胡幺心中挥之不去。只有亲身经历过被那种眼神凝视的人才知道刘嘎的可怕。胡幺绝不相信胡鹏仅凭一个虚名就能让刘嘎打不还手。

众人都知道胡鹏是个纨绔,以前就仗着胡傲的关系为非作歹,没人敢还手,其实他根本不会打架。

仔细一想,现在胡鹏单独对上刘嘎,事情的发展很难猜测。

听到胡幺的话,众人都笑了,一把将其抓住:

“胡幺,你是脑子被门夹了吧?难怪连个刘嘎都能把你吓成这样。胡鹏是什么身份?就是借刘嘎十个胆子都不敢动他一根头发。”

“不是……”

“还不是什么?咱们也过去守着,只需看看结果就好了。”

不由分说,胡幺被众人笑着架到院门栅栏边上,跟牌头们一起静观事态发展。

众人刚到,敞开的门里突然飞出一具血肉模糊的身体。像一坨被捶打得劲道十足的面团在地面滚了好远!

“刘嘎!”

众人起身惊呼,内心深处一片冰凉。

“好恶毒的胡鹏!竟把刘嘎打成这样?连认都认不住出来了!”

“太……太狠了!”派头门义愤填膺,一人忍无可忍喊道,“不行!我们要为刘嘎讨回公道!一定要让胡鹏给个说法!”

“对!不能让胡鹏再为非作歹了!”

凄惨景象引发了牌头众怒,纷纷叫嚷着要胡鹏给个说法。

正当所有人都认为刘嘎生死堪忧的时候,胡幺惊呼起来:

“那那那!那不是刘嘎!刘嘎那不站在门口吗?”

闻声看去,众目睽睽之下刘嘎一脸森然地站着,手里还拿着断掉一角的板凳,上面鲜血满布,鲜红的血液正沿着板凳表面往下滴落。身上的肃杀之气冰冷阴沉,在一帮庄家汉子眼中像一尊魔神在那儿站着。

既然刘嘎安然无事地在门口站着,那么面前被打的面目全非的身体是……

“咕噜。”

所有人的喉结上下一缩,木然呆在原地。

这是非常简单的逻辑,傻子都能判断出面目全非的身体是谁的。但众人之中无一人敢相信这个事实。又或许是没人敢面对刘嘎把胡鹏打个半死之后会发生什么。

只有刘嘎保持清醒,轻轻丢掉手中沾满血的木凳,低声说道:

“今天饶你一次,若敢再缠着佩佩姑娘,老子一定要你一辈子都站不起来!”

刘嘎变了!

听到刘嘎的话,所有人都意识到刘嘎跟以前不一样了,现在的他虽然还保有以前的模样,但心中却住进了一个魔鬼。如若想以前那样小看他,那便会承受魔鬼的愤怒。

牌头们回想刘嘎讲述的经历,那被大家当做笑谈的话语这一刻忽然变得真实起来。仿佛亲眼看到刘嘎在血泊中与山匪厮杀,踩着成堆的尸体不断上爬,手上沾满鲜血,眉头也不皱一下。

恍惚间,牌头们看着刘嘎的眼光突然多出一股羡慕的神色。因为这才是男子汉该有的气度,所谓男儿当杀人便是如此。这世道,没经历过血与命的考验,你永远变不成真正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别人羡慕,刘嘎现在却是激动和感激。

看着碧溪村第一大恶霸躺在自己面前,而自己却用上位者的眼光看着对方。这是以前的刘嘎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在回想几月前,自己还是个所在墙角瑟瑟发抖任人欺凌的孬种,而现在自己却能如此从容淡然的傲然站着。

刘嘎很激动。

同时他也很感激。

因为他很清楚,这一切都是那位老大带给自己的。不是整日跟着老大,在其耳濡目染下,被那份自信和从容改变着,绝不会有今天。

刘嘎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一定要一辈子追随那个改变自己的人。

……

……

胡鹏被胡幺的一群人带走了,以后会发生什么没人知道,但现在所有人都清楚,刘嘎是个不能惹的角色,以后见着他可要绕道走。别说被胡幺拉着想对付刘嘎的一群人,就是胡幺自己也赶紧打消了报复的念头。

连胡鹏都敢揍,还是揍得体无完肤。这样的人,谁敢招惹?

胡鹏被抬走后,惊魂未定的陈佩理了理自己的衣着到了刘嘎背后,眼眶含泪,楚楚动人,轻声谢道:

“多谢刘嘎哥,要不是你,我……我……”

想到伤心处,陈佩忍不住泪流满面。

心上人的眼泪像和煦的阳光融化了刘嘎森冷的表情,赶紧安慰道:

“佩佩姑娘,有我刘嘎在,保证没人能伤害你!”

“嗯。”陈佩忍着眼泪,小手轻轻抹了抹,小声回答。说话间,稍稍抬头,观光中浓浓的谢意里还含着点点羞涩和微不可查的爱意。

刘嘎不懂女儿家细腻的心思,但也被那眼神看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心道自己两次救了佩佩,那陈老汉就是铁打的心也不会阻止自己和佩佩说话了吧?

想着,刘嘎满心期待地将还倒在地上喘息的陈老汉搀扶起来。没待他说话,陈老汉就扯着女儿钻进了屋,将倒下的房门抬起,直接用身体当着,怎么也不让刘嘎多看女儿一眼。

“陈大叔!陈大叔!你这是为何?”刘嘎一头雾水地在外面敲门。

却听李老汉在里面大声喊着:“刘嘎,我跟你说,我家跟你可没半点儿关系。你快走,别在我家门口站着。”

陈佩急了:“爹!你怎么这样?刘嘎哥连续两次救了女儿,你怎么能这样对他?”

陈老汉紧紧攥着女儿的手,压低声音道:

“你傻啊!他是救了你没错。可他现在把胡鹏打个半死。还不知胡家要怎么报复他呢!你现在跟他扯上关系,是要把你爹娘也往火坑里推不是?”

“可是……”

“可是什么?你还不去看看你娘!”

陈佩焦急万分,可看到倒在地上还昏迷不醒的娘亲,终是没跟再刘嘎说话。

屋外,刘嘎急得直跳脚,恼怒之下真想一脚踹开房门。

最后还是忍住了,毕竟是老丈人,可不能用对付胡鹏的一套对付他。

“哎!”刘嘎重重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很不错了,怎么该死的陈老汉就不肯自己接近佩佩?

正当刘嘎丧气至极,回头看着一帮兄弟崇拜的目光,微微一怔。

一群人如浪潮涌向刘嘎:“头儿!你再给咱们讲讲你跟老大一起的经历吧?”

刘嘎得意地笑了:“说个吊!说了你们也不信!”

“信!这次一定信,不管你说什么咱们都信!就是把天上的神仙打下来了咱也信。”

+

第209章:金字一号店

夕阳西下,冬季的太阳如垂暮的老人病怏怏地挂在天上,只露着唯一一点光斑在山头。

夜幕即将降临。

照理说,此时早过了公职人员在岗的时候,但此时的八丈亭,所有牌头跟甲头都兴致高昂地聚在一起,团坐在校场里,任凭冷风冻得大家瑟瑟发抖也毫不在意。

众人中央,刘嘎像一名演说家激情洋溢地讲述着臧风山的经历,而此时再没一人有半点儿怀疑。

“我跟你们讲,半路上遇到的山匪都是小角色,真正厉害的山匪是山寨中的。说了你们可能都不信,都说七尺男儿,那翻云寨中有一号人物,身高十尺都有余,还是个女匪,壮地跟什么似得。”刘嘎自信满满唾沫横飞,因为他说的都不是吹嘘,所以底气十足,“就是五六百斤的大黑熊在她面前也都跟个小孩儿似得,一巴掌都能拍死!”

“唔!”众人齐声惊呼,出得一身冷汗。心道难怪刘嘎连胡鹏都敢打,原来人家女妖怪都打过了。

众人羡慕同时又有些遗憾,懊恼自己当时怎么没跟着老大出去,不然现在这么威风的就是自己了。

“哼哼!”刘嘎不屑,“这就把你们吓着了?那不过是一个小喽啰,真正厉害的还是那山匪头目!”

“山匪头目!”又是一片呼声,“小喽啰都那么可怕,那头目会不会是妖怪变得?长得凶神恶煞、还是满嘴獠牙?”

“错!大错特错!那山匪头目可是个万里挑一的大美人儿!放在咱们碧溪村,每一个姑娘赶得上!”

“哈哈!头儿你玩了,我要把这话告诉佩佩姑娘。”

“咳咳……”刘嘎干笑,忽然板着脸说道,“这只是比喻!我当然是最喜欢佩佩了。话说回来,你们可别把她当成娇滴滴的小姑娘,那才是真正危险的人物。徒手举千斤,胸口碎大石,就是真正身经百战的将军也禁不住她一拳。”

“怎么会?真要那么厉害,你跟老大是怎么把姑娘们救回来的?”

“这就要说到咱们英明神武的老大了,咱们老大打架不行,但对付女人可有一手。你看看前日来的几房夫人,是不是各个都跟仙女似的?仙女都逃不过老大的手掌,何况一个山匪头目?不管她怎么厉害,终归是个女人,最后还得含情脉脉地望着老大。就这样,在老大的美色诱惑下,成功俘虏了山匪头目的心。我们便……”

“老……老大!”

说道最后,李权突然出现在校场中。

以往这群人巴不得早点儿离开,今儿怎么这么晚了还聚在一起?

李权奇怪道:“你们在干嘛?”

“刘头儿再给我们……”

刘嘎一步窜入人群,干笑着:“没,没什么。老大你终于回来了?大嫂身子怎样?要不要紧?”

提到馨荷,李权便忍不住心中笑意,哪儿还去管这群小子在说什么,随意地挥挥手:“没事儿。”

刘嘎也没听,乘机朝身边弟兄使眼色,让他们现行离开。

时候也不早了,一群人也没逗留,陆陆续续各回各家。

……

……

李权在早屋中烤火,屋内没了女人感觉有些冷清。扫了眼刘嘎,李权一脸嫌弃地想着:

“老子没有女人陪也不需要一个男人守着吧?时候也不早了,这丫的怎么还不走?”

“刘嘎,你一直留在这儿干嘛?”

刘嘎酝酿了老半天,终是上前小声说道:“老大,今天我去了佩佩家。”

“然后呢?”

“陈老汉还不肯让我见佩佩。”刘嘎苦恼地皱起眉头,“老大你说,我冒着生命危险把佩佩救回来,为什么那陈老汉还是不肯让我见佩佩?”

李权摸着新长的点点胡子:“这个嘛……”

见李权一直说不出个所以然,刘嘎凑过去提醒:“我觉得那陈老汉还是觉得我不够体面。我这身行头……”

“嗯?”

刘嘎都快急死了。

还嗯什么嗯啊?这都听不明白?

“老大,你上次说过要给我换一身行头的。”

……

……

第二天,清晨出发,正午赶至碧州。

李权答应了的事绝对不含糊,而且经历了臧风山一役,跟刘嘎也算是共过生死了,虽然他只是个打酱油的。

走在碧州繁华的大街上,刘嘎有些小激动,一边昂首阔步地往前走,一边朝李权问:

“老大,你准备跟我买什么衣裳?去哪儿买?”

“当然失去李家布庄买了。”

“李家布庄!”刘嘎嘴巴张得能装下一个苹果,“李家布庄可是整个庆朝最好的铺子,倒不是里面的衣裳有多贵,只是名气大,一般人可不敢随便往里面逛。”

想了想,刘嘎很快恢复平静,想着凭老大的身份,怎么也该买李家布庄的衣裳才显得够份儿吧?

碧州街上哪个不是光鲜亮丽的袄子、大衣?

看着来往的城市人,想着自己也将换上那样的衣裳,刘嘎便忍不住心驰神往,看向自己的旧绵袄子也觉得现在这模样配不上佩佩。

在街上走着,看着沿途路过的铺面,时不时在瞅一眼碧州城里高端大气的姑娘们。刘嘎很快就发现了李家布庄的字样。

但见着李家布庄门前如长龙一样的队伍,刘嘎愣住了。

今儿是怎么了?那么多人买衣裳?要是排队,得要多少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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