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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水浒传(重楼)-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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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上午,西门庆正在抱怨药铺掌柜,平时经常说的对白还没说完,外面就走进来一人。要知道西门药铺已经好几天没有生人进来了,就算是不买药,进来聊聊天也比就这么几个人说话强啊。
这人披着一件有些过分大的斗篷,风帽拉的也很低,看不清脸。但是作为一个比较资深买卖人和混子,西门庆早就有自己的一套观察人的方法。这人的鞋,是上好皮货制成的棉靴,手艺精湛,最少也值五十两,穿这鞋的人能没钱吗?另外外面都是雪,但从这人进来走的几步来看,鞋底下粘雪不多,这代表不是骑马就是坐轿来的。当然了,没看见马也没看见轿,再结合这遮挡有些过分的斗篷,轻易就可以推断出,这人是故意在隐藏着自己,行为刻意的低调。结合这一切,西门庆迅速的分析出,这人是来买东西,而且是买贵东西,而且估计自己也能卖上价。毕竟对于隐秘行事的人来说,多迈入一扇门,就多了一层暴露的危险。
“客官,您要点什么?”药铺掌柜先报以了最为职业的问候,西门庆也乐得在旁边多观察。
“我要跟你们做大买卖,是不是到后面去详谈。”来人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抛出了这么一句。
这正好与西门庆的推测相符。
“可以可以,我们西门药铺,做的就是大生意。”西门庆站起身来说,并且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对方的开门见山,让他省了很多麻烦,这让西门庆很高兴。
“您请这边来。”药铺掌柜一看西门庆表态,也赶紧接茬。
西门庆在这一瞬间,异常的舒坦,现在他才真正有了东家感觉,而不是药铺掌柜的附属品。也许这事还真是因祸得福。
三人穿过前堂,来到了后面的客室。这里通常接纳一些谈大宗生意的贵客,西门庆对着伙计挥挥手,示意他们都出去。这客人看气势是不在乎到底上不上茶水点心的,而西门庆也乐得省钱。
三人纷纷坐定。西门庆说:“这位客官,伙计我已经都打发了,现在就我们三人,您可以说说有什么大买卖要做了。”
“呵呵,那你们看看我是谁。”来的人缓缓的将头上的风帽拉下。
这人相貌一般,看起来有三十多岁,牙齿发黄的厉害。西门庆看着倒是有一点熟悉,但确实想不起来是谁。于是他求助似的看着药铺掌柜,而药铺掌柜也在思索着什么。
黄牙没有说话,只是“嘿嘿”的干笑了几声,然后伸出双手来不断的搓着,显得非(kanshuba。org:看书吧)常有耐心。
“你是李五?”药铺掌柜突然说。
“掌柜真是好记性,我就是李五。”那人依旧是干笑,露出的黄牙让西门庆感觉有些恶心。
不过掌柜一说李五的名字,西门庆也想了起来。李五夏天的时候还在阳谷县衙当差,后来听说是京城有关系,就去了京城。李五在阳谷期间,也来过几次药铺,买些刀伤药,当然也买过迷药。
西门庆在过去的一年总共卖了两次迷药,一次是给了斗笠人,一次是就是卖给了李五。不过卖给斗笠人之后,对面轿行居然当天夜里就被袭击,这也让西门庆从此以后彻底金盆洗手,再也不敢出售迷药,只是略微配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这上调京城的李五突然出现,到底是为什么,他能有什么大买卖?
“想必东家也想起来了我是谁了吧,那药效果真不错,一连能昏迷三天。当然了,能抹掉记忆的药也不错。”黄牙再一次的笑着。
抹掉记忆?西门庆不知道自己的药铺里还有如此的存在,于是他看了一眼掌柜。
“东家,这是小人家传,就卖了些给李五爷。”掌柜显出有些无辜的表情。
“李五爷,我们西门药铺是有些根基的,独特的方子不说独步全国,但在州府内首屈一指那是没问题的。不知道李五爷这次从京城过来,有什么指教。”西门庆厌恶了兜圈子,跟这种掌握着把柄的人聊天实在没什么安全感,倒不如直接知道对方的目的,这样干脆些。
“东家是快人快语啊。”黄牙再一次的咧嘴笑:“我返回阳谷,实际上是来帮东家的。”
“帮我?”西门庆脸上没有表现,心里却阴晴不定。我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生意不好,可是你李五能让我生意好起来吗?
“我知道东家有一个仇人,欲除之而后快,我李某人就是为了这个而回来。”李五(kanshuba。org)看书吧者斗篷,让斗篷更好的堆在椅子里。
“我是买卖人,没有仇人。”西门庆当机立断,这种事绝对不能沾边,一沾边必定是作为炮灰被牺牲掉。
“四泉兄,你有仇人。这个仇人就是武松。”李五说起来没有任何的犹豫,而是直截了当,这种轻松让人诧异。
“武松是本县都头,打死猛虎,维护一方治安,我对他只有崇敬。你也应该是短暂的做过武松的下属,莫要有这样的诋毁。”
西门庆的话说的很明白,你很可能是武松的人,我凭什么跟你交心。但西门庆也知道,武松很难收买已经上调京城的李五,所以他这么说,是希望李五能够说出更多真实可信的东西。
“东家果然是人中龙凤,那我在这完全可以以实相告。”李五摊开了手。
“洗耳恭听。”西门庆并不多言,他也确实想听听李五说什么。
“我只说我为什么要除掉武松。”李五在这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说:“武松当了阳谷都头之后,县令便交给了他一桩差事,这差事是押送着一些银子进京,交到县令在京城的亲戚家,好伺机打点,以后好能够高升,事情本来非(kanshuba。org:看书吧)常平常,但因为武松的参与,却让着平常的事起了波动。
现在路面上不太平,连生辰纲都能被劫。县令派武松,纯粹是看重了他比较能打,又觉得自己对武松有知遇之恩,武松必定会舍出性命护得这银子周全。
果不其然,路上的时候武松碰到了劫匪。不过说起来这并不是什么劫匪,而是京城里某一个官员所雇佣强人,当然了,具体是哪个官员我却是不能说的。计划本来分为两部分,这边截杀武松,获取银子,同时这边绑架武松的哥哥武大郎,再想办法处理掉武松的嫂子。这样武家三口突然在阳谷消失,就能伪造成监守自盗的假象。
谁知那武松果然是神勇异常,居然自己击毙了强人中的八个,还打死了一个强人在官差里安插的内应,截杀行动就此失败。所以绑架武大这方面的行动也只得取消,经此一事,如果说武松把银子送到京城县令的亲戚家,那任何人都是没有办法了。但是这武松狼子野心,居然也打起了这些银子的主意,他并没有把银子送到该送的地方。我有些渴,烦劳拿杯水给我。”李五的话,在这停了。
“掌柜,麻烦你去拿水,刚才伙计都被我赶走了。泡最好的茶。”西门庆对药铺的掌柜说着。
药铺掌柜十分不情愿的,起身出去。在假人参事件之前,西门庆是不会这么吩咐的,但是现在掌柜受制于自己,正好是能作威作福。
等到药铺掌柜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了,李五才接着说:“下面我要说要紧的事了,掌柜不会马上回来吧。”
果然如此。这人不是真渴。
“放心吧,我刚才说拿最好的茶。那茶叶的位置是单独放的,泡完茶水怎么也得一刻钟,掌柜生性谨慎,也很识大体,肯定会等到茶水泡好再端着返回,你有充足的时间。现在我开始对这个事情感兴趣了。”西门庆往靠背上一靠,翘起了二郎腿。
“那我继续说。”李五颇有深意的看了眼西门庆,然后继续说:“武松确实是把银子送到了京城,只不过是没送到那亲戚的家里,而是把银子作为阳谷的税款,捐给了朝廷。”
“捐给朝廷?”西门庆觉得自己听错了。从武松盘过桂花楼的时候,他就知道武松一定是有不菲的外财进账,当李五说武松没有把钱送到该送的地方之后,他已经在潜意识里断定了武松把钱私吞了。所以说当他听到“捐给朝廷”这四个字的时候,发自内心的吃惊。
“嗯,确实是捐给朝廷,听上去不可思议,但武松确实这样做了。他把这些钱作为阳谷上一年额外的税款交给了朝廷。因为世道不太平,再加上层层扒皮,其实每一年各地的税款都是收不满的,所以朝廷有很多奖励的措施。而阳谷上一年的税款已经交齐,这多余的税款一呈上,朝廷里的一些人可就乐开了花。这不就是送上门的合理合法的孝敬吗?所以按照惯例,这多出来的税款,有一半作为奖励,又重新的给了武松。这种奖励并不符合律法,只是一种规则的产物,所以它只属于个人,谁领就是谁的。换句话说,武松把这钱从朝廷里转了一圈之后,就把是县令搜刮的银两变成了合情合理的个人财产,洗得一身干净。
后来通过了解,武松身上只带了一小部分钱,而大多数的银子都保存在京城的钱庄。钱是从朝廷直接打到钱庄的账上,因此这笔钱除了武松之外,没人动得了。”李五说到这的时候摇头晃脑,话语中居然显示出对武松的一些敬佩。
“然后他用这钱盘下了桂花楼?”西门庆恍然大悟,这样只要寄给钱庄一封书信,就可以直接跟桂花楼原来在京城的东家进行交易,并不需要武松到场。
“西门大官人真是一点就透。武松用其中的一部分财产买下了桂花楼,然后好像又归入了他哥哥的名下。这钱经过几次洗白,已经彻头彻尾变成武家的财产。”李五点了点头。
“恐怕你也是强人当中的一员吧。”西门庆冷笑着:“你从我这买走的迷药应该就是绑架武大郎用的。武大消失过好长一段时间,据说是去外阜搞烧饼摊的分店去了。但是在对面轿行被袭击之后的几天,武大就又再次出现了。想来,你们还是成功的绑架了武大,并且藏在对面的轿行是吧。”
“没错,就是这样,这就是我跟这事的关联。只不过当时我们还不知道武松是这么处理的银子。京城里的大人物给我安排了脱身之策,办完了事情,我就迅速的上调了。我也听说了轿行的事,也应该是从你这卖出的迷药吧。”李五“嘿嘿”的冷笑,黄牙看起来有些狰狞。
“我只卖药,不问用途。卖给你的时候也是一样。”西门庆急于撇清自己的关系。“而且,我估计,县令让武松押送上京的,绝对不仅仅是银子,一定有其他要紧的所在,否则你也不会现在出现在这。”
西门庆自信的笑着。
“四泉兄,你知道的有些太多了。”黄牙的脸不再戏谑,而是严肃认真。
“上好的碧螺春来了。”外面传来了掌柜的喊声,脚步声渐渐靠近。
第六十六节 洗澡
王婆
王婆不喜欢冬天,尤其是她感觉今年的冬天特别的冷,雪也下的大。朔风吹起,每一个关节都仿佛要零散掉一样,摇摇欲坠的疼痛着。
还好在入冬之前,她把茶棚变成了一间茶坊,茶坊仍在紫石街,准确的说就在原来茶棚的旁边。就此安安生生的坐在室内当起了茶坊的老板。王婆甚至有一瞬间觉得梦想实现了,这不就是那种不劳而获的生活吗,只要坐着拿钱就行了,所有的事都可以招呼手下人去做。
但是时间一长,王婆感觉不对了。这种不劳而获让自己很没有存在感,周围的事物仿佛早就定好了规律,王婆甚至怀疑如果有一天自己突然死了,这茶坊仍旧能像现在一样运作下去。这想法让王婆觉得恐惧,在她买下茶棚之前,她一直认为阳谷不能缺少她,如果缺少她将会有无数人活的不安生。现在看看,只是一厢情愿的臆断罢了。
对,得找点存在感。
传统的皮(和谐纵横)条客生意已经不好做了,那些喜欢姑娘的公子,他们的欲望仿佛也被冰雪所覆盖,连那平时最喜欢这种事情的西门庆,最近也老老实实的坐在药房里,不怎么出门,没有买家市场,王婆也失去了找姑娘的乐趣。
另外,现在她也攀上了武松的高枝,何必再去做这种事呢,又不缺钱。
提起武松,其实王婆也很奇'kanshuba。org:看书吧'怪,武松和海砂的结婚仪式办的十分潦草,基本没请什么宾客,甚至连自己都只是当天得到通知,简单拜了天地之后,就算是结婚了。这和订婚仪式也差别太大了。
那订婚仪式,也是王婆所不愿提起的。安道满几乎是在她面前倒了下去,王婆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离她这么近,然后县令成为了杀人凶手并且被指正是冒牌的,气派的订婚仪式变得如此荒诞不经和波折,这也大大出乎了王婆的意料。
但王婆知道,县令不是假的。她当时站的位置离海砂很近,海砂身体内散发出的热量让王婆满脸都是汗水,回到家的时候发现眉毛都被烤焦了几根。而安道满那个什么赐福仪式结束前,海砂体内的热量突然的就消失了,这让王婆也差点伤风得了感冒。况且海砂这姑娘本来就邪门的紧,来历都不明不白,这点王婆是最清楚的。
指头上传来的刺痛感打断了王婆的思路,绣针刺破了食指,王婆赶紧把食指放在嘴里,缓缓的吮吸着,慌忙去看正在绣的白帕子,那帕子上,未完成的戏水鸳鸯旁已经多了一抹殷红。
又白绣了,这是第四次了。只要一想到海砂就走神,这是王婆的心病。王婆把手绢和针线放到一旁。说起来从海砂和武松正式结婚开始,她就没见过海砂了。按说新媳妇三天要回娘家,但这程序似乎也被省略了。王婆也知道,她这也算不上是娘家。但是作为海砂名义上的姑姑,也得上门去看看啊,要不然武松这大树攀不牢靠那就白折腾了。
对,得去看看。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天去。王婆打定了主意。
看看外面日头西坠,也差不多了,王婆把茶坊里的账房叫了过来。
“我去看看我侄女和侄女女婿,你把店搭理好。”王婆吩咐了一下,这个小茶坊还用不上掌柜,一般都让账房先生代劳了。
“您放心,保证料理好。不过您去看武都头,是不是带点什么礼物?”账房先生小心的建议着。
“用不着,我侄女都给了武松,老身去他那还要带礼物?反了他了。”王婆话说的颇为豪气,同时还瞪了一眼账房。“你下去吧。”
账房先生恭敬的退了下去。
王婆并非不带礼物,她只是这么说而已。这样无非是像账房传达着这样一个信息:武松很尊敬我,我在阳谷很有地位,你们都小心点,蒙我的话我可以不费力的收拾你们。
礼物王婆早就准备好了,原本是等海砂三天回门的时候给她,王婆为了防止突发情况,所以一直带在身上。这回就送过去,反正都是一回事。穿好外衣,戴好帽子,王婆从茶坊里走了出来。
街上因为下雪的原因很干净,太阳挂在西面,好似一个巨大的咸蛋黄。呼吸中,寒冷的空气刺激着王婆的肺,有些生疼。
虽然路不远,但是走过去总不像话。那就坐轿吧。好在紫石街颇为繁华,雇轿子很是容易。只用了半柱香时间,王婆就找到了一顶暖轿,坐了上去。
“这位夫人,您是要去哪啊?”抬轿子的轿夫问到。
“去东街,武都头住处。”王婆随口一说,这种有身份的人的口吻,她最近每天晚上都要对着镜子说上个几十次。
“您是武松的姑姑王夫人吧,哎呦,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坐稳了,这就走。”轿夫说完,喊了声号子,暖轿抬起,从紫石街向北,往东街走去。
武松现在住的,就是齐四被杀的宅子。齐四死之后,也没什么家人,宅子成了无主的产业。后来是七拐八拐,也不知道是怎么,又回到了武松的名下。武松新婚,不能没有新房,按说再买一处也就是了,桂花楼这么大的产业,怎么还能差一套宅子。可这武松就是不信邪,非要住在这,海砂也同意,虽然武大极力反对,但到底是没说服武松。
王婆感觉到,轿子往右拐了,透过轿窗往外一看,现在是通过了十字街,已经到了东街上,再往前走不远,就到了。
“王夫人,前面就到了,给你抬进去还是在门口停。”前面的轿夫问道,说话的声音夹杂着浓重的呼吸声。
武松的宅子有个院子,轿子是可以直接抬进去的。
“哦,不用,停在门口就行。”王婆可不敢直接抬进去,可不能在武松面前有一丝一毫的骄横,况且自己到这也没先前通知,保不齐连门口的护院都不会让自己进去。
“得嘞,到了。”
王婆感觉到轿子被放在了地上,前面一压,王婆迈步走了出来。
“多少银子啊?”王婆问道。
“哎呦,我们哪敢跟您要钱啊。您得闲在武都头面前说说,多照顾照顾我们生意,那就是天大的恩德。”因为天冷,王婆可以看见那轿夫身上散发出的热气。
“挺懂规矩的嘛。”王婆享受完特权阶级的待遇后,还是从怀里摸出了一块大概五钱的碎银扔给了轿夫。武松这杆大旗可不是随意能用的。
对方自是连连点头,慌忙道谢。
潘金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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