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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臣-第4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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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争夺汴京城打了数场恶战,韩元齐、陈昆以及留守汴京的雷九渊、荆浩等人,其部兵马损失也极惨重,之后除了困守汴京城待援,无力发动反击。
  在这种局势之下,河淮之间的州县反应不一。
  像徐明珍、司马潭等强势藩镇势力,要么聚兵自保,要么趁机扩大地盘。
  他们就等着汴京与魏州叛军杀出胜负之后,再决定卖给哪家,心里又或者未必没有趁机自立为王的心思。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们不会轻易参与混乱的战局之中。
  而一些实力孱弱的州县及地方势力,离叛军控制地区近的,大多被迫投降叛军、助纣为虐;而距离叛军远的、叛军暂时鞭长莫及的,则绝大多数都保持中立、观望势态发展。
  形势最恶劣时,除关中地区之外,在河淮之间、总计拥有三十五州的梁国统治核心区,在汴京之外,仅有蔡州以及东南角的密州公然声讨魏州叛军。
  只不过,蔡州、密州四周皆虎狼,也无力向汴京派出援兵。
  而河淮三十五州,除了荥州、河洛(河南府)、卫州、怀州、相州、魏州、博州、齐州、淄州、郓州、乘州、青州等十二州为叛军或蒙兀人占领之外,除了汴京城、蔡州、密州公开声讨叛军或与叛军对抗之外,中部、南部以及东南部则近二十个州,在河淮地区面临如此混乱的局面,或保持沉默,或观望形势,或暗中招兵买马,或趁机扩张。
  梁帝朱裕现身荥州南部,并率蔡州兵及玄甲军精锐杀得横行河淮一年多来无人能制的魏州叛兵精锐大败大溃,斩首万余,占领新郑城,兵锋威逼荥阳、偃师等地,不仅西线的魏州叛军惊乱一片,即便是围困汴京的叛军,也都被迫往两翼的核心城寨收缩,担心会遭受里面夹攻。
  对那些还保持观望与中立的州县、藩镇等地方势力而言,这时候内心的惊动又怎么可能会小?
  像汝州及许州北部的州县,之前还对蔡州兵从境内通过北上还保持漠视,但在淆溪河一战之后,接到一队队玄甲骑兵送来的朱裕令旨,短短数日之间,诸县官吏便带着六七千丁壮以及十数万石粮谷进入新郑城中,参见朱裕。
  徐明珍也是极老实的退出许州南部、蔡州东部以及宋州西部等地区,将兵力收缩到颍、谯两州,然后派义子徐晋赶到新郑参见梁帝朱裕,哭诉这两年的艰难以及对梁帝朱裕的关切与思念。
  与腹地存在大面积的溪谷、河谷平原不同,关中与河洛之间的伏牛山,关山莽莽、峰险谷深。
  这一地区,自春秋战国以来便是紧挨着中央王朝的京畿地区,山里是否存在容易从华州通往蔡州的通道,徐明珍心里怎么可能不清楚?
  当然,关中梁军不是不能在伏牛山里开辟一条衔接华州与蔡州的栈道,当年的蜀都也都是从摩天绝岭与险峰深壑间开辟出来的,棠邑军还硬生生在淮阳山中造成华柱峰栈道,但从关中梁军控制的上洛县到蔡州西部地区,逾四百里的险要栈道,修造会有多大的难度?
  更不说伏牛山的北面,就是魏州叛军所控制的河洛地区。
  梁帝朱裕真要倾尽全力在伏牛山里如此大规模的修造栈道,其他势力或许会疏怠,但怎么可能瞒过魏州叛军的眼线?
  不要说修造栈道了,哪怕是十数二十人穿过这崎岖险要山地,都可能跟魏州叛军的斥候撞上。
  对于时刻紧盯着关中局势发展的徐明珍而言,他用脚趾头也能想到,唯一的可能就是玄甲军精锐借助楚军的掩护,穿过秦岭,从梁州以及楚国境内,进入蔡州。
  徐明珍甚至能直接肯定就是韩谦这孙子暗中助玄甲军精锐返回蔡州的。
  徐明珍并不知道梁帝朱裕与韩谦达什么密议,这一刻只能选择重新向梁帝朱裕俯首称臣。
  要不然的话,他能怎么办?
  入夏之后,韩谦在南面就完成军事集结,棠邑水军在潢川、临淮、寿东西面的瓦埠湖以及皋城北的练岗湖先后建成新的造船场及水军基地,棠邑水军新增四都逾六千兵力。
  只要有必要,棠邑水军随时能够杀入淮河,与在战船规模已经处于劣势的左楼船军会战,将其驱逐出淮河水道,并继而切断寿春、凤台、霍邱三城与北岸的联络。
  除此之外,棠邑军在寿春、凤台、霍邱的南面,还集结了五万骑兵步卒,彼此拉开的距离短到仅需要半天时间,这五万兵马就能直接推进到三城城下。
  梁帝朱裕此时出现在寿州军的北面召集勤王兵马,许汝宋亳陈等汴京南部的诸州纷纷呼应,献人献粮,一时间大有在西翼压过叛军之势。
  虽然徐明珍知道等蒙兀人反应过来,调集更多的兵马从怀州渡过黄河南下荥州,梁帝朱裕的日子未必好过,但他同时心里又清楚,他这时候若是不屈服,梁帝朱裕与棠邑军极可能会第一时间先联手进攻寿州军。
  在梁帝朱裕及棠邑军的夹攻之下,在绝大多数人心思都还向着梁廷的谯颍地区,寿州军要如何立足?
  虽说朱裕篡位之后,其父朱温不久便暴毙宫中,令朱裕怎么都洗不脱弑父之嫌,一度令梁国的将臣心存极深忌惮,这也是魏州叛变能成势的一个基础,但河朔惊变不到两年,河淮之间战乱不休、灾害频生,民不聊生,地方上的乡豪大族也岌岌可危、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这便令很多的人重新想起朱裕的好来了。
  徐明珍有意重新效忠,大家也不是什么小孩子,梁帝朱裕当然也不会追究他不援汴京、拥兵观望的罪责,而是下旨设立陈州节度使府,辖颍谯陈亳四州,使徐明珍改任陈州节度使,并敦促他从陈州出兵进攻汴京南部的叛军,打开汴京与梁国南部的联络。
  梁帝朱裕同时勒令徐明珍将兵马从淮河南岸的凤台、寿春、霍邱三城撤出,交由棠邑军接手,并此作为筹码,与楚国议和……


第六百六十七章 殿中
  梁国礼部侍郎郭端铎,十月十六日携梁帝朱裕国书抵达金陵,商谈缔结和约之事。
  郭端铎在鸿胪寺的官员陪同下住进相当于国宾馆的都亭驿。
  尚书省与崇文殿仅隔着一道宫门,沈漾带着张潜,穿过宫门往崇文殿走去,北风吹刮而来,卷得高大宫墙间的落叶,在甬道上打着旋儿。
  张潜官袍之内仅穿了一身薄夹袄,没想到这寒流说来就来,下午时在阴冷的衙署里就冻得够呛,走出来被寒风一吹,他禁不住直打哆嗦,拢着手往崇文殿走去。
  “啪!”走到大殿檐下,张潜便清晰的听到大殿深处传来砚台一类物品砸碎在磨石地上的清脆声音,紧接着便听到延佑帝气急败坏的尖叫道:
  “既然棠邑什么事情都谈妥了,梁军也都叫他们放过境了,朱裕所许的好处也都被他们收入囊中,那便叫他们继续跟梁使将这出戏演下去得了,一定要将朕拉出来做什么鬼捞子傀儡?你们一个个胆小如鼠,怎么没有人跑到他问一问,他到底是大楚的臣子,还是梁国的臣子!”
  张潜迟疑的回头看了沈漾一眼,沈漾却装作没听见。
  “沈相到了。”守在大殿门内侧的陈如意看到沈漾、张潜走过来,大声招呼道。
  张潜随沈漾走进大殿,看到延佑帝黑着脸坐在御案之后,几名青衣小宦正慌忙的将御案前砸碎的砚台以及笔架、镇纸等其他物件收拾起来。
  沈漾只当看不见,走到御案前揖礼道:“沈漾见过陛下。”
  “给沈相赐座。”杨元溥生硬的下令道。
  沈漾刚坐下,正要回禀鸿胪寺官员与梁使郭端铎见面的情形,便见陈如意又鬼鬼祟祟的走过来说道:“太后与吕宫使过来了。”
  杨元溥还在气头上,坐在御案之后不动弹,沈漾则与张漾、陈如意走出大殿,迎接太后及吕轻侠等人。
  “沈相怎么不将韩道铭、陈景舟都请到崇文殿来,问一问他们到底跟梁国谈妥了什么,还有什么是需要我们配合好他们唱好这出戏的?”太后王婵儿冷眼看向沈漾问道。
  “太后欲召韩道铭、陈景舟问策,他们此时也在尚书省,不麻烦派人去跑一趟。”沈漾回道。
  “……”王婵儿迟疑了一会儿,挥手让身后的侍宦跑去宫门外的尚书省,将韩道铭、陈景舟一并喊到崇文殿来。
  两边就隔一道宫门,一盏茶的工夫过后,韩道铭、陈景舟便通禀走入崇文殿,给延佑帝、太后请安。
  杨元溥心头怒气未消,还是在殿里伺候的姜获使了一个眼色,叫小宦端了两只锦墩过来,叫韩道铭、陈景舟能坐在殿中说话——不管怎么说,韩道铭之女韩淑惠在宫为妃,断没有其他人都坐着,却叫韩道铭站着回话的道理。
  杨元溥、王婵儿到底是忍住没有怒斥棠邑与敌国勾结之事,对姜获擅自给韩道、陈景舟端座也视如无睹,毕竟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但他们心口的怨气难消,看到韩道铭、陈景舟也不吭声问话,大殿里一时间气氛压抑之极。
  “不知陛下、太后相召,有何吩咐?”韩道铭等了片晌,才张口问道。
  看到陛下、太后都黑着脸不吭声,沈漾也垂眉看着新换的官靴,张潜他连屁股都不敢坐实了,当然更不敢在这种场合随便插话。
  殿里侍候的宦官,除了姜获、陈如意颇为自在些外,其他人也都一个个提心吊胆,就怕今天有什么变故,他们沦为迁怒的对象。
  临了还是得赐座坐在沈漾下首的吕轻侠,慢悠悠的张口打破沉默,说道:“陛下、太后召韩尚书、陈侍郎过来,是要问一问你们对梁军从棠邑借道过境之事,到底知悉多少?”
  “吕宫使是问梁使郭端铎从北淝水河乘船一路抵达金陵之事吗?”韩道铭装糊涂的问道,“梁使借道入朝觐见陛下与太后,欲两国交好,棠邑也是照朝廷律制派兵护送,这事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姚惜水没想到在崇文殿里,韩道铭这头老狐狸,比其父韩文焕还要奸滑,竟然这会儿都敢信口雌黄的狡辩,杏眸怒怨,伶牙俐齿的质问道:
  “韩大人真是会装痴卖傻,棠邑与敌梁勾结,前后不仅有六千梁军从棠邑借道前往蔡州,棠邑甚至暗中护送梁帝朱裕归返河淮,你们难不成真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人鬼不知吗?”
  “姚织造原来是要问这个啊,但梁军借道之事,难不成新津侯之前都没有禀报太后与姚织造吗?”韩道铭疑惑的问道,“织造局有刺探州县之权,职方司有刺探边境军情之权,难不成新津侯没有禀报,织造局、职方司就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前后有六千梁军精锐从南阳借道前往蔡州吗?这事怎么能赖到棠邑头上来了?”
  韩道铭不管姚惜水粉脸涨得通红,在她张口反驳之前,便朝杨元溥说道:
  “启禀陛下,七月时棠邑的斥候便发现方城往蔡州南部方向有人马密集通过的迹象,但当时襄北在外围防备甚严,棠邑斥候也无法靠近刺探更多的情报,当时还以为襄北趁河淮混乱之际,有意出兵夺蔡汝二州——韩谦还就这事与微臣、陈侍郎沟通过多次,还想着劝告襄北新得梁州不应贪多,当时却也没有料到会是暗中助关中梁军过境前往蔡州。”
  “韩尚书,你信口雌黄,污蔑新津侯,当真以为陛下是三岁小儿好欺?”姚惜水气极而笑,没想到韩道铭当着杨元溥、沈漾的面,竟然敢指鹿为马、信口雌黄到这一步。
  “姚织造太激动了,韩某人有些浅薄了,就想问一句,姚织造凭什么断定新津侯就没有欺瞒太后、陛下?难不成织造局手里确有梁军从棠邑过境,而没有从襄北过境的真凭实据?”韩道铭问道,“姚织造也应该知道,韩谦也不会什么事情都告诉我这个当大伯的,姚织造要是真有证据在手,也好让我知道有没有被欺瞒……”
  姚惜水张口结舌,一时叫韩道铭问住在那里。
  这一刻,吕轻侠也眼神凌厉的朝韩道铭看过来。
  杨元溥、沈漾这时候皆迟疑的朝姚惜水、吕轻侠两人看过去。
  张潜也糊涂起来,他们之前是满心猜测必是韩谦与梁军勾结,但听韩道铭一说,却又觉得未尝没有李知诰跟梁军勾结的可能,毕竟梁军从南阳境内穿过更加便捷、能更加掩人耳目。
  而不要说当世为了权势父子手足相残早已经不是什么骇人听闻的秘事了,即便李知诰等人与晚红楼同属前朝神陵司一脉,但也并不能意味着李知诰为了个人的权势,就绝没有瞒过姚惜水、吕轻侠暗中跟梁国交易的可能。
  一定要说,陛下他自己以及站在他身后伺候的崇文殿内常侍陈如意,又何尝不算神陵司一脉?他们的利益何时跟吕轻侠、姚惜水她们完全一致过,陛下跟太后还不是一直都有闹不愉快?
  再者说了,从临江侯府崛起算起,李知诰与在座诸多人的关系,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改变;李知诰每次都差不多极务实的选择最利于他自己的转变。
  李知诰在梁方想要抵挡赵孟吉、王孝告的反扑,想要好好消化梁州,甚至有谋蜀的野心,他也有与梁军勾结的动机。
  毕竟此时蒙兀人占据晋地后,兵锋极甚,换作他是李知诰,即便占据梁州也不会急于插入关中,那暗中与梁军结盟,无疑更符合襄北的利益。
  姚惜水一张粉脸涨得通红,这时候才更深刻的理解到什么叫百口难辩。
  她当然不可能承认最隐密的那层关系,而此时说织造局、职方司与襄北有着更紧密的联系,能随时掌握襄北的动向,能确认梁军绝无从襄北过境的可能,也不合适。
  襄北军与她们勾结联系极密,本来就是杨元溥心头大恨,她此时承认这点,非但不能释清什么,反倒更有可能会被韩道铭再倒打一耙,栽赃她们早已经牵涉到梁军过境之事里。
  “真是没想到韩大人话锋如此犀利,”吕轻侠说道,“梁国这次拿寿春、凤台、霍邱三城出来议和,但这三城现在都被棠邑夺得,难道这都不能证实棠邑早就暗中跟梁国勾结吗?”
  “当然不能,”韩道铭朗声说道,“韩谦早在入夏之前制定好入秋动员十万兵马收复霍邱、寿春、凤台三城的详细作战计划。不要说河淮一片混乱,就算是河淮不乱,霍邱、寿春、凤台也早已经是大楚的囊中之物。梁国此时也定然是看到这点,让出这三城,不过是顺水人情而已,微臣实在是想象不出,韩谦何需背负通敌之名,去换这三城?又或者说吕宫使以为这三城真是什么了不得的筹码?”
  “……”吕轻侠见韩道铭、陈景舟有备而来,也难争什么口舌之利,便不再作声。
  韩道铭继续说道:“即便形势确有必要与梁军暂时缓和关系,只要时间上能允许,韩谦也一定会先请示朝廷。”
  “……”沈漾听到这里,都忍不住咳嗽起来。
  不过,韩道铭能爬到这个位置,怎么可能为张口胡说八道脸红,朝杨元溥行礼说道:“请陛下明察。”
  “棠邑能动员十万兵马,真是好威风啊!”姚惜水忍不住冷笑嘲讽道。
  “同样一句话,微臣只是想说明大楚兵强马壮,完全不需要屈膝讨好去换回寿春、凤台、霍邱三城,却不想从姚织造嘴里说出来,却显得微臣居心叵测,这大概是所谓的人言可畏吧。”
  韩道铭长叹一声,感慨说道。
  “微臣也早就听到朝野之前大肆流传长乡侯篡位之前就与棠邑暗中有所勾结的事情,但事实上呢,助长乡侯篡蜀成功后,新津侯得梁州及旧金州,硖州也并入湖南行尚书省,棠邑得到了什么?韩谦明知道参与此事,没有什么利益,但在知道临晋侯在沧浪城决意率诸部入梁州之后,还是第一时间派人劝谭育良率部援蜀。此外,蜀国拿不出二十万缗钱的岁贡,也是韩谦心软,心想蜀国以后也是大楚的藩邦,当多休谅蜀国的难处,最后同意接受渝南一小片不毛之地,除了每年代蜀国出这笔岁贡,还额外从官钱局挤出三十万缗钱支借给蜀国,以便能尽快稳定住蜀国紧张、动敌的局势。韩谦愿意做这些事,说到底凭的是对大楚一片耿耿忠心。微臣以为,要是继续纵容朝野上下妖言惹众,寒了忠良之心,实非社稷之福啊!”
  姚惜水没想到韩道铭巅倒是非黑白起来,真真是睁着眼说瞎话,但韩道铭的每一句话,却又不容她们反驳。
  就单纯拿助长乡侯篡蜀这事来说,棠邑获利明面看上去确是获利最小,以致他们消播消息说韩谦早就暗中跟长乡侯勾结之事,在韩道铭等人的引导之下,朝野也陆续出现一些质疑的声音。
  只是她没想到,韩道铭这一刻还要在杨元溥眼前,将这水搅浑掉。
  “韩尚书这话,便要问沈相信不信得过了。”姚惜水冷笑道。
  她知道杨元溥对她们戒备极深,但却会倾向听信沈漾的意见。
  见他们两派争吵,这时候还是将球踢到他这边来,沈漾苦涩的咽了口唾沫,说道:“蒙兀人兵锋之盛,确实有些出乎之前的预料,而此时与梁国和议,使梁军能集中力量打通经河洛、函谷关与关中的联络,从北面遏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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