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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不嫁我-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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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忽然想起,他不就是那个在湖边使剑的男人吗?
原来,他就是瀛洲的执掌-圣尊炎玦。
她还记得那两人施法时的壮观景象,可接下来她被星尘击中以后,她便人事不知了。
有时,她甚至会以为,那晚发生的事只不过是一场离奇的梦。
许是被残留在沐子央体内,治愈她的自身仙气所吸引,炎玦不动声色地扫视台下。
只不过弹指之间,他便发现隐藏在人群中的她。
他的目光停驻了一会儿,心道:“果然还是来了,浮世沧穹,天道命定,被选上的孩子,从来没有人可以侥幸逃脱。”
沐子央低垂着头,忽然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压力朝她袭来,她忍不住抬起头看,却恰好与炎玦冷冽的目光交会。
四周围突然变得悄然无声,她什么也看不见,眼里只剩下他昂然挺拔的身影。
她的呼吸顿时停止了,肺里的空气彷佛被抽空,脑子乱成一团。
可有一件事,沐子央连想也不用想,便在心里头有了彻底的觉悟。
圣尊将会是她这辈子,最敬,也是最怕的人。
她若是想进法华门,那肯定是她的脑袋让门给夹了。
第8章 各派所长()
沐子央胆子再肥,也禁不住被圣尊一直盯着看。
生平头一遭,她觉得自己被打败了。
仅仅因为一个人的目光,她便没用地举白旗投降。
沐子央头垂得极低,就差没有朝圣尊跪下去,只求他别再看着她。
冷意不断从脚底窜上头顶来,她努力稳定情绪,不让自己害怕得发抖。
直到离须弥蹲在她身前,轻轻一笑,问道:“怎么了,你觉得很冷是不是?”
沐子央点点头,不敢作声。
离须弥握住她的手,忽然有股热力,徐徐传进她的身体里,接着又问道:“好些了吗?”
沐子央感激地望着她,“谢谢师姐。”
离须弥替她理了理额边的碎发,“傻孩子,还跟我客气些什么,快跟我过来,授珠仪式要开始了。”
师兄姐们将他们一群小娃儿带到浮云台之下,沐子央早已不敢去那个人的眼神了,可越是接近,她越是感到害怕。
那人高高地站立在浮台上,俯瞰着他们,她无论躲到哪里,都躲不开他的注视。
此时,圣尊座下弟子-南宫晨,以沉稳且中气十足的音调,向所有人昭示道:“为新进弟子授天灵珠,待十天后的望日,照归心镜,以测其应入之法门。”
不愧是圣尊亲传的徒弟,碰到这样的大场面,依然镇定自若,态度从容。
她虽是女儿身,容貌清丽绝伦,但浑身散发出来的气质,却是叫沐子央也为之心折的果敢坚毅。
相反地,那个捧着金盘飘然而下的人,与南宫晨的眉眼相似,可举手投足间完全是另一种潇洒不羁的味道。
他带着一脸戏谑顽皮的笑容,一下浮台,便直接蹭到沐子央的身边来。
南宫暮低声道:“就是你吧,我的直属小师妹。”
沐子央那敢理他,这时候圣尊还站在台上呢,她就怕从此以后,落入需被严加看管的名单里。
南宫暮不理会她的冷淡,自顾自地说道:“不是我有意冷待你,谁叫我的师父一直有事吩咐我去做,等会儿有空,师兄带你四处去转转,我可是知道瀛洲里所有好玩有趣的地方!”
沐子央刷一下脸就变得惨白,她这是招谁惹谁了,仪式还在进行中,那南宫暮竟然敢这么没有规矩,在他师父的眼皮子底下,邀她待会儿一块出去玩。
真是不要命了。
他自个儿不想活,也别来拖她下水啊。
沐子央恨不得南宫暮没发现她,也没来跟她说话。
心里才这么想着,她一抬头,又瞧见圣尊炎玦那张说谋搅匙矗孤杂猩钜獾乜戳怂且谎邸�
沐子央暗想,这回肯定要完,她都还没开始修仙,就已被上头给盯上了,这往后的日子,铁定很难悠哉地过下去。
其实过去她会被归类在调皮捣蛋孩子的范畴,完全是逼不得已的。
她虽然爱出头,好替人打抱不平,可那是因为,有些没人肯干的破事,总得有人带头去做。
她就是表面上看起来难管教了些,实际上她是个无比乖巧的好孩子啊。
思及此处,她看向南宫暮的眼神,也益发地冷淡。
至此,沐子央总算深刻体会到,飞扬师兄口中的“签王”,是什么意思了。
同时间,南宫暮开始将天灵珠逐一发到孩子们手上。
给沐子央时,还不忘俏皮地抠了抠她的手掌心。
她倒抽一口凉气,心里不免怀疑,依他任意妄为的性子,究竟是怎么在圣尊眼皮子底下,存活至今的?
师兄姐帮忙将天灵珠挂在他们的脖子上,没想到,那冰凉的珠子一碰到沐子央的皮肤,竟缓缓地发出白光来。
点点的星尘从里到外飘散着,让周围的人都看傻了眼。
炎玦一见,自是了然于心,他一直在静观会有何发展,果然今日便出现了异相。
他朝沐子央飞来,神情是一贯地严肃冰冷。
只见他从容不迫地朝天灵珠一挥,珠子肆意流转的光彩,瞬间黯淡了下来。
那么近距离地看着圣尊,沐子央是真得忍不住开始颤抖了。
天可怜见,这颗珠子是自个儿发出星光的,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炎玦倒是难得开了金口:“这情况是有些特别,可六界之大,暗藏各种仙灵精怪,她有这种体质,也不足为奇。”
他边说边看着沐子央,害她紧张得都快钻进地板里去了。
见她神情惶恐,炎玦忽然道:“你不用怕,在瀛洲,没有妖魔邪物能混进这里。”
话才说完,站在他身堂的南宫暮,却忍不住噗哧一笑。
炎玦再后知后觉,也已经明白,这孩子怕的人是自己,而非什么妖魔邪物。
他冷冷地看了徒弟一眼,南宫暮随即识相地低下头,装出一副谦卑有礼的模样。
正当炎玦欲转身离开之际,沐子央原本透明无瑕的天灵珠,竟从中心旋起红色的波纹,还十分诡异地在珠子里头流动。
“色泽怎会如此之深?”众仙齐声惊叹道。
若说他们刚才不过是有些诧异,现在则是感到十分惊奇。
以往不是没有过这样的孩子。
许是宿命因果,亦或是体内的特质与该派别牵连至深,在未照过归心镜前,孩子身上的天灵珠,便会显现出淡淡的门派所属颜色。
可像眼前的孩子这样,呈现出如此张狂而肆意的红色,却是过去从未发生,也从未有人看见过的。
迦陵尊者在浮台上看到这情景,只是笑咪咪地说道:“炎玦圣尊,看样子你得再破例收一名座下弟子了。”
炎玦心思百转,他自知命中只有两个徒儿,不可能无端端再多出一个徒儿来。
他掐指一算,却怎么都无法算出这孩子的命数。
果真是命格奇异,连他也算不出吗?
然而这并非没有方法可以化解。
法华门下有修为的尊者不在少数,即便显示出本门印记,也不一定非要拜在他座下不可。
在他身后的两名弟子,则是各有各的心思。
南宫晨眉头紧蹙,大有不以为然之感。
南宫暮却是一脸兴味盎然地笑,这娃儿本来就让他觉得有趣,眼下要进他们门派的方式又跟其他人不同,更是让他觉得全身都来劲了。
反观沐子央,她想到小月要她尽力拜入法华门的事,但看到圣尊那张非常严肃的脸后,她忽然不想再修什么仙了。
若要当那个人的徒弟,她连猜都不用猜,自己将来的命运会变得有多悲惨。
至于这天灵珠出现的异相,她可是一点儿也不在乎。
此事并不急着在一时做出决断,所以炎玦便下令,今日的大会到此结束。
许多尊者没有离开的意思,反倒跟着圣尊去往无量宫,商讨其他更为重要的事。
散会之后,所有孩子们跟着师兄姐来到休息的地方。
顶了一早上的太阳,大伙儿都快被晒晕了。
昊渊靠在沐子央身旁,拿起她脖子上的天灵珠,赞叹道:“阿央,你的珠子好漂亮啊!”
离须弥笑道:“再过十日,你的珠子也会变成这样。”她边说边将自己的珠子,从衣领内掏出,里面流转的却是深沉的墨绿色。
“怎么师姐的颜色跟阿央的不同?”向来温婉不多话的芷儿,也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离须弥道:“一般而言,依据五行划分,各个门派各有自己的所属颜色,例如我所属的玄机门便是墨绿色,而你们的李飞扬师兄拜入东海龙王门下,则是天青色。”
沐子央提问:“师姐,你可以跟我们说说,各门派有什么不同吗?”
离须弥点头笑道:“各门派修习的基础道法,相差不了多少,可更进一步的修行内容,则是门派之间最大的分别,譬如法华门,他们着重剑法与术法,而我们玄机门,则是将大部分的心力,放在观天象与占卜术算之学。”
芷儿轻声问道:“那东海门呢?他们学得是什么?”
这里头肯定有古怪,沐子央看了芷儿姐姐一眼,后者害羞地低下头来。
离须弥回道:“东海门师承龙王,自成一种流派,门中弟子专修武道与召唤之术。”
芷儿抬起头,看了眼站在门外与人说话的飞扬师兄,他人那么好,自己若是能加入东海门就好了。
这两天,要不是有师兄事无遗漏地提点她,她肯定没法这么快适应突如其来的转变。
沐子央仗义,代替芷儿问出心中最想问的问题,“我能不能加入东海门?”
离须弥摇头,“入何门派,是天意所为,你的天灵珠已出现红色,不可能加入其他门派,更何况东海门派自创派以来,便从未有过女弟子。”
沐子央惊讶地问:“为什么?”
离须弥叹道:“要修练召唤之术,对精神与身体负担极大,所以他们门下弟子,绝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增进体能上头,这种扎实的苦练法,并不适合女弟子来修练。”
说到这里,她便忍不住想起东海门的弟子,每日绕着瀛洲奔跑的模样,还有他们脚上绑着铁块,在山壁巨石间跳跃的英姿。
离须弥苦笑,修仙修得如此接地气,在世上也确实绝无仅有。
沐子央“哼”了一声,“太小看我们女人了。”
离须弥无奈道:“不是小看,只是进何门派,从来不是按照个人的意愿,兴许今年一反常态,会出现第一个女弟子也说不定。”
芷儿在旁边听了,难过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些。
昊渊仰起头问道:“师姐,那阿央要去的法华门呢?”
离须弥道:“法华门因为创派的时间最久,门下弟子也最多,所以兼容各门派的特长,但他们最引以为傲的还是剑法与剑阵。”
话音刚落,忽然“碰”地好大一声,屋内腾起一阵阵白色的烟雾。
南宫暮倏地出现在白烟中,拉起沐子央,二话不说便奔至门外,随即带着她,御剑飞去。
“我的师妹我就先带走啦!”他大声喊道。
底下的李飞扬与其余的师兄姐们,素来知道南宫暮的德性,也不急着去追赶,只是生气又好笑地望着他们俩离去的背影。
第9章 风卷 残云()
“放我下来!”沐子央被南宫暮扯着手臂,与他一起御剑飞行。
速度之快,如风驰电掣。
按理说应该挺刺激的,可悲惨的是,她的一只脚悬在半空中,乘着风势,边摇边荡,只要南宫暮一个不小心松开手,她势必会直接摔落地面,这比前几天的乘风而飞,俯瞰瀛洲的情形,委实相差太多了。
南宫暮咧嘴一笑,如师妹所愿,甩动手臂,将她往外一抛。
沐子央闭上眼楮尖叫,生平头一遭,想问候师兄的娘亲,怎能那么厉害,竟能生出一个混世魔王来?
但没等她问出口,人已经摔在礁石上。
“好痛,我的屁股。”沐子央觉得自己真是倒楣透顶。
“唉,师妹,你就别抱怨了,我是特意带你来这里的,你看!这里漂不漂亮?”南宫暮遥指远方道。
沐子央这才有心情留意四周,原来她落下的地方是一处悬崖。
放眼望去是一片无边际的广阔大海,波光滟潋的海水,与苍穹融合在一起,景色何等壮观瑰丽。
沐子央站起来,迎着海风,只觉这些天以来的烦闷感,瞬间消失无踪了。
“来!这个给你。”南宫暮突然拿出一片麦芽糖人给她,虽然形状歪扭不齐,但勉强看得出来是一只猴子。
“谢谢师兄。”沐子央诚惶诚恐地接下,总觉得师兄忽然对她这么好,会不会是这糖人里头有什么古怪?
“这玩意儿,可是我的独门秘技,我以前在人间找着一个老师傅学的。”南宫暮得意笑道。
许是他有两颗虎牙,笑起来时,给人一种特别稚气的味道。
沐子央忽然有些惭愧,她是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南宫暮坐了下来,偏过头,催促道:“吃啊,舍不得吃吗?你要真喜欢,我以后再帮你做。”
语毕,他转向茫茫大海,遥望着远方,陷入沉思。
沐子央看着他,总觉得南宫暮变了一个人似地,让她有种他很孤独落寞的感觉。
片刻后,南宫暮不看她,悠悠地问道:“人人都说修仙好,师妹,如果你可以选,你还愿意来瀛洲吗?”
沐子央垂着眼楮,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摇摇头道:“我不知道。”
南宫暮笑了笑,笑意却未传进眼底,“嗯,你再长大一些,兴许就会知道了。”
这时,他的衣襟内,传来微微的响动声,掏出一看,原来是一块拇指大的石头。
后来沐子央才晓得,这块石头是大名鼎鼎的“传召石”,若非身负重任的师兄姐,身上是不会有这种高级玩意儿的。
“不好!师父找我。”南宫暮从地上跳了起来,他立刻御剑往无量宫赶,但也不忘回头,喊道:“师妹,你在这里等我,我忙完便来找你,要是等不下去,你也可以自行回去。”
沐子央讷讷地看着师兄飞驰的身影,心里想到的却是圣尊那张不近人情的冰山脸。
假若今天被传召的人是自己,她即使手脚被缚住了,也会赶紧用滚的滚回去。
沐子央静下心来,在崖上待了很久,到最后她等得不耐烦了,便想走下这座悬崖。
却没预料到,她绕了好几圈,怎么也找不到一条较适合的路可以走。
她万不得已,只好手脚并用,攀在岩石上,慢慢地往下爬。
可她爬不了多久,手已经被礁石划伤,鲜血淋漓,看起来十分怵目惊心。
更惨的是,沐子央脚踩的地方,再往下已没有任何着力点,她只能一动也不动地卡在崖壁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师兄,你究竟到哪里去了?为什么还不快点回来?
若告诉刚刚的沐子央,她会有如此想见到南宫暮的时刻,就算打死她,她也是不相信的。
支撑到后来,她终于体力不济地手开松。
沐子央眼睛一闭,便直直地往下摔。
南宫暮之前还问她想不想修仙呢?
结果呢,她连修仙的边都没摸到,就已经要死在这里了。
这猜也猜不到的结局,实在叫人情何以堪啊。
天际忽有一道青色光影闪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下俯冲,来到沐子央的正下方,一手托起了她。
来势虽急,但在接住她后,反倒减缓了速度,轻飘飘地落了地。
沐子央惊魂未定,偷偷地睁开一只眼睛,这才知道救她一条小命的恩人是谁。
东方朔谦笑问:“小家伙,你还记不记得我?我又救了你一次。”
沐子央点点头,“记得。”
东方朔谦把她放在地上,蹲在她面前,他眉目清朗温和,依旧是她记忆中亲切的大好人模样。
沐子央看着他澄澈透亮的眼睛,小小声说道:“东方哥哥,谢谢你救了我。”
东方朔谦微笑地拍拍她的脑袋,他没想到才刚返抵瀛洲,便又顺手救了这个孩子。
他苦笑地想,她可以说是自己推荐进来的,内心多少对她产生了一种责任感。
东方朔谦轻轻地问道:“告诉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沐子央便把南宫暮如何把她带来这里的事,一五一十地跟告诉他。
东方朔谦气极反笑道:“这个混小子,今日之事,若被他师父知道了,非得扒了他一层皮不可。”
沐子央还是有点江湖道义的,她低下头,央求道:“东方哥哥,你别把今天的事跟圣尊说,是我自己没用,与南宫师兄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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