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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面的人一步一步走过来，每一步似乎都踩在了她的心上。
　　近在咫尺的距离，她不自觉的屏住呼吸。
　　手腕蓦地一凉，还带着未干的水汽。
　　余光瞥到他放在自己捏着眼镜的手腕上，常小歆一时间忘记了挣扎。
　　在几乎快要窒息的时候，她撇开脑袋长长吐了口气，手腕动了一下，把眼镜塞到了他捏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里。
　　“还、还你。”
　　他接下了眼镜，却并没有打算离开。
　　常小歆猜不准他现在酒醒没醒，只觉得这个距离实在太危险了。
　　于是低下头，打算从他胳膊底下钻出去，却听头顶的人，声音沙哑的叫，“常小歆。”
　　动作一滞，她保持着弯腰的动作，“嗯？”
　　“抬头。”他说。
　　常小歆照做。刚直起腰，脸颊被什么戳了一下。
　　是眼镜腿。
　　他握着眼镜的那只手，正遮在她的唇边，掌心朝着她，隔着她的唇，在他自己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初吻。想起来了吗？”他垂眸，没了眼镜的遮挡，那双湖瞳赤。裸的盯着她，然后又道：“你很不乖，不能撒谎知道吗？”
　　在人倒在她肩头的那一刻，常小歆的脑子还是懵的。
　　她刚刚是被亲了？
　　不是，他亲了自己的手，但为什么，她的脸会这么烫？！
　　还有，初吻。
　　上一次聚会还历历在目。
　　“高二。”
　　他的答案是高二。
　　可如果真的是高二，她为什么会不记得？
　　“小歆你怎么。。。我操？你俩别这么明目张胆啊！”小亚急忙上前把为他俩打掩护，“虽然大家平时都开玩笑，但队里管这么严，这真要被逮到了，你就完了！”
　　她叭叭叭说了一堆，身后的人半句话没说，真很不常小歆。
　　于是她转头，就看到常小歆面红耳赤的双目放空。
　　这。。。刚刚不会发生了什么什么吧。。。
　　她的猜测还未成型，双目无神的人总算是找回了神志。
　　“搭把手。”常小歆把眼镜从他手中取出来塞到他口袋里，架着他的一边胳膊，冲小亚递了个眼神。
　　两人把杨让弄了回去，大家玩的正上头，见他们一起回来，也没多疑，反正就是上厕所碰着了呗，就这么大点地方，也没什么惊讶的。
　　大家闷头继续，喝最少的赵医生拍拍手发出声音妄图吸引大家注意。
　　见没人理他，他提高音量，“行了，还有半小时宵禁，撤了。”
　　大家依旧在打牌。
　　十几秒后——
　　“我操！几点了？”
　　“还有半小时！”
　　“我去！半小时来得及吗？被老李逮到就死定了！”
　　赵医生无奈摇头。
　　还是李教练够威严。
　　几位医生一块儿把杨让跟刘医生弄上车，留了一个在这边看着，其他人都去监督那些屁孩子了。
　　几乎是踩着宵禁点，一群人百米冲刺才没被李教练抓去惩罚。
　　“你真没事？”
　　刚刚在车上她就烫的跟个火炉似的，小亚八卦心慢慢变成了担心。
　　手背贴在脸上压了压温度，常小歆摇摇头，“没事。我先去洗澡。”说完进了洗手间。
　　水顺着身体滑过每一寸肌肤，常小歆捂着脸，脑海里全是方才的画面。
　　他低头靠近她时，身上的酒味并不重，隐隐夹杂着一股橘子味。那张脸无限放大，最后落在了他手背上。
　　明明并没有亲，她却心跳如鼓，比亲了都失神。
　　像是被人按了回放键，这幅画面一遍又一遍上演。
　　他问她想起来了吗。
　　他说不能撒谎。
　　可无论她怎么想，初吻都是十八岁毕业典礼那一年，她鼓足勇气，在教室亲了他。
　　那天天特别蓝，万物都散发着生机。
　　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人，她靠近他，不给他躲闪的机会，双手紧张的放在身后，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蜻蜓点水般的吻了一下。
　　怕他生气，她还找借口说：“你说过会送我毕业礼物。”
　　“我就要这个。”
　　其实，那时候杨让根本没想躲。
　　从回忆中拉回思绪，注意力也都转的差不多了，常小歆关掉淋浴。
　　他口中的高二她真的想不起来。
　　夜里，头一次的，常小歆没有很快睡着。
　　她翻着手机，跟杨让的微信消息还停留在中午他让她注意身体上面。
　　几番犹豫，她还是没有发。
　　他喝的烂醉，估计已经睡了。有什么明天再说吧。
　　翌日，暴雨过后总算赢来了万里晴空。
　　日常起床放空十分钟，常小歆下床洗漱，正刷着牙，就听到自己手机响了。
　　咬着牙刷，她小跑到床边拿到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手机没拿稳，掉到了地上。
　　急急忙忙漱完口，她忐忑的接听。
　　如果昨晚的事他还记得。。。
　　“昨晚，对不起，是我失控了。”
　　常小歆：“。。。。。。”
　　他真的一点都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接通就是这么一句。
　　脸莫名的又烧了起来，常小歆收拾着训练包，不轻不重的“嗯”了声，算是接受他的道歉。
　　那头的人明显的松了口气，后又开始无措起来，半天了，说了句“你先收拾，早上训练加油”就要挂断。
　　常小歆拉好拉链，将包背在身上，边往外走边道：“先等一下，我有话说。”
　　电话那头，衣衫凌乱的人还坐在床上，显然是睁眼就给对方打了电话，听到她叫，他把手机重新放回耳边。
　　就听她云淡风轻道：“我想不起来。”
　　之后，一路无言，她似乎是在等他的答案。
　　杨让揉着疼的要命的脑袋，对那边却依旧保持着一开始的语气，虽然淡，却不薄凉。
　　“给我十分钟好吗？”
　　“嗯？”
　　“十分钟，食堂门口。”
　　刘医生从食堂带了吃的回来，见杨让醒了，招呼他过来吃。却见他进了洗手间，几分钟后又出来了，拿着桌边的饭卡就往外走。
　　刘医生一个包子还没吃完，门一响动，他回头。
　　杨让来床上拿了手机，再次出门。
　　包子也吃不进去了，刘医生觉得虽然跟杨让相处没几天，但他看上去并不是一个做事手忙脚乱慌里慌张的人啊。
　　刚刚那个，不会是他的错觉吧？
　　被他当成错觉的人，人生头一次这么慌。
　　他不怎么会喝酒，喝一点就倒了，这还是其次，重要的是，就算他喝的再怎么烂醉如泥，也一点都不会断片。
　　怕昨晚他禽兽一般的行为吓到她，那个待在自己通讯列表里还未播出去的号码，就那么让他毫不犹豫的拨了出去。
　　在听到她那么冷静后，他明明应该松口气的，但心底却莫名的紧张了起来。
　　当他在食堂门口看到男队队员嘻嘻哈哈跟她打招呼的时候，他知道了。
　　他紧张，她会真的，不在意他了。
　　见人来了，常小歆背着他做了个深呼吸，然后装作没事人的样子等他过来。
　　“有事吗？”她问。
　　他没戴眼镜，看人的时候眼睛微微眯起，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对不起。”他再一次的为他昨晚的举动道歉。
　　以为他是来给自己解释初吻的事，没想到他见面先时道歉，倒是把常小歆搞得反应不过来了。
　　“你，能原谅我吗？”在没有得到应许的情况下，在她还没答应做他女朋友的情况下，昨晚那种行为够他死一万次了。他很愧疚，就算再着急，他也不应该那么做。
　　路过的队员来来往往，目光都会在他们这儿停留，眼睛里全藏着八卦。
　　这样下去估计用不着明天，今天下午就会有无数个版本的故事了。
　　“去那边说吧。”指了指不远处的长椅。那边安静，这会大家都要来食堂，不会去那边。
　　两人一起过去。
　　轻风带起少女的发丝，不经意的擦过他的鼻尖，让他有些失神。
　　“好了。”左右看看，没什么人，常小歆才道：“你电话里已经道过谦了。”
　　他却非常固执，“想当面说。”
　　常小歆失语。。。
　　“你能原谅我吗？”他又问。
　　常小歆想了想，“就当是还毕业典礼那次了。”
　　杨让眼睛里一闪即逝的失落。
　　“还”。。。。。。吗？
　　“还有事吗？我要去训练了。”其实常小歆想问高二是怎么回事，但是这种问题当面问好像挺尴尬的，她决定今晚再绞尽脑汁的回忆一下。
　　没走几步，身后隐约有脚步声。
　　“高二，你生日。”杨让追了上来。
　　王伟说过，有些事你不说，女孩子永远不会懂，更别提他这种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了。
　　以前他以为不用自己说，她都会知道，现在回过头来，他因为这个，伤害她太多了。
　　“第二天你来找我，我以为你记得。”
　　“我生日？”常小歆又确定了一遍。
　　“嗯。”
　　她生日干嘛了？她有点记不太清了。就记得当时以为杨让没给自己送礼物，然后生他气不理他，出去唱歌的时候喝了酒，然后。。。
　　猛然间，她想起第二天叶女士教育她的画面。
　　她真的对杨让做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知道自己以前自以为是伤害到了小歆后，让让就开始直球了。
　　杨让：我不说你什么都不知道，那我就什么都说。
　　依旧感谢大佬们的订阅，大佬们多说说话，一个人写文寂寞如雪【点烟】
　　留言多了，更新都是动力满满，说不定搞个万更【？】啥的【没有。】
　　以及，明天开始不出意外日更六千~


第24章　
　　一天的训练下来，大家虽说是对这种疲劳程度习以为常，但不免还是会抱怨两句。几年如一日的重复训练，说不定到最后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但即便如此，每一个人都会去全力以赴，这是一个梦想，也是一份热血的存在。
　　独属于体育竞技的魅力。
　　世锦赛近在眼前，下午徐洁组织大家一起跟王婷他们通了视频通话，鼓励他们能在世锦赛取得一个好成绩。
　　该说的都说的差不多了，徐洁正欲挂断，齐教练站在了王婷身后，示意先别挂。
　　问了问大家近几日的情况，齐教练该骂就骂该夸就夸，教育的差不多了，让大家先散了，点名让常小歆留下。
　　众人默契的退场。
　　不单是齐教练，也就两天多的时间，一向严厉要求高的李教练，也是对常小歆宠爱有加。
　　大家都在一起训练，对常小歆的实力也是有目共睹，心里都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只是觉得这个小后辈以后会大有出息，到时候为中国拿奖拿到手软，他们也能沾沾光。
　　会议室里只有常小歆一个人，视频那头齐教练也没支开王婷他们，先是问她最近的状况。
　　“你身体各方面的报告，我已经从杨队医那儿看了。”齐教练想到那个冷峻的大男孩拿着报表很认真的跟他分析常小歆各方面的状态时，心里莫名其妙的有点自己“闺女”要被别家俊俏小猪拱了的感觉。
　　他都这把岁数了，小年轻那点心思他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别人的报告他都是几句话挑重点的概过，独独到常小歆的时候，说了好长时间，最后总结起来其实也就那么几句话。
　　常小歆身体方面目前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每天晚上加训时间过长，长此以往会影响她的身体。
　　他希望他能以教练的身份让她不要训练过度。
　　“这几天晚上还在训练？”齐教练问。
　　常小歆直觉杨让“告状”了，心虚的点点头后，立马道：“也就加训个把小时。。。”
　　齐教练还没说什么，王婷先不淡定了，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吼，“个把小时？你身体还要不要了？白天训练完还能让刘医生帮忙舒缓肌肉，大晚上你训练完大家都睡了！”
　　及时卡住王婷后面没骂出口的话，齐教练也严肃了起来，“王婷说的对，白天跟夜间的训练时间都是教练跟队医合计定好的，是出于你们身体跟精力等等各方面的原因。你努力上进我能明白，但是自己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别没比赛就垮了。”
　　见视频那边的小姑娘知道错了低着头，齐教练态度也放和缓了，“晚上加训最多不能超过一个小时知道吗？”末了又补充，“我会让杨队医盯着你，你加训完顺便也能让他帮忙做复健。”
　　“不是，我一个人。。。”
　　“可以的”三个字被齐教练切断在了视频之外。
　　常小歆咬咬牙。
　　这个杨让，他一个不爱管闲事的人，居然学会了告状？
　　不对，他好像以前就爱告她状。
　　记得有次她跟那条街上的“小霸主”出去摸鸟蛋，还没进门就被叶女士揪住了耳朵，一顿狠训。现在想想，好像当时杨让还冲出来当好人解救她，她那时候可感动了，连最后知道是他告的状也生不起气来。
　　简直是被猪油蒙了心。
　　狠狠敲着手机屏幕，常小歆戳了一个字过去。
　　Free：在？
　　复健室的杨让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办公桌边看资料。见是常小歆，不自觉的便目光柔和了起来。
　　这是她早上那事过后，跟他说的第一句话。
　　时间拖回那棵老槐树下。
　　他问：“想起来了吗？”
　　常小歆向来都是一个坦荡荡的人，想起来了就是想起来了。她点点头，只是脸颊有点发烫。
　　“对不起。”她先是道歉。
　　这个道歉是杨让没想到的，他以为她会转头逃跑或者假装不知道亦或者坦言的告诉他“亲就亲了呗”之类的。
　　但是没有。
　　她说：“对不起。”
　　那双小鹿眼目光闪烁。
　　恍然，他就懂了。
　　他们都太过于尊重对方了。
　　即便是喝醉酒，他还是会有一根神经警醒着自己，所以才会拿手挡着，并没有真的亲她。纵使这样，他也还是心怀愧疚。
　　毕竟他们现在什么关系都还不是。
　　她也是。
　　那时候，他以为他们在一起了。很多年很多年。
　　她却并不知道，所以才会为她那时候的过失道歉。
　　对这份感情的小心翼翼，以及，对彼此的尊重。
　　老槐树下，四目相对，片刻，女生先笑出了声，大概是在笑两人这样子有点傻气。男生注视着她，牵动了嘴角。
　　傻就傻吧，只要是她。
　　来复健室取东西的刘医生，以为自己眼瞎了。
　　他寻思着杨让这小伙子得是个面瘫，不然怎么会一直都是同一个表情？但他刚刚看到了什么？小伙子对着手机屏幕笑的像个愣头青一样？
　　还有今早慌里慌张的那副样子。。。
　　有喜欢的人了？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答案。
　　全队最八卦的刘医生顿时来了兴致，“小杨看什么呢，笑这么开心，给我也瞅瞅。”
　　他人还没走过去呢，杨让已经将手机屏幕向下扣在了桌面上，然后拿起手边的资料，装作若无其事。
　　一系列动作可谓是一气呵成。
　　刘医生更好奇了。
　　这种好奇一直持续到晚上总算是有了个答案。
　　杨让跟刘医生一个宿舍。刘医生年纪并不大，今年刚过完三十二的生日，但因为长得有点显老，看上去像是四十多。一开始，杨让还因为这个闹过乌龙，好在刘医生并不在意。
　　只是这在一起住了几天他才发现，刘医生大概是受她宝贝追星女儿的影响，格外的八卦，对各种八卦消息特别敏感，就像是一直猎犬，鼻子动一动，就知道有东西。
　　被他嗅到了味道，杨让只能交代了，不过把齐教练搬了出来。
　　“你说老齐让你看着那小丫头？”刘医生不太信。
　　杨让很认真的“嗯”了声。
　　刘医生只能作罢，等他走了才一拍脑门。
　　根据他陪女儿多年吃瓜得来的经验，杨让这小子跟常小歆那丫头绝对有什么！上次复健室他俩看起来关系就挺不简单的。
　　这样一想，也就能解释得通为什么他会避着了。
　　队里暂时不让谈恋爱，他估计也是怕影响那小丫头。
　　最后他也只能感叹一句，年轻真好啊。
　　此时，年轻人正在游泳馆掐着时间。
　　“一小时后帮你舒缓肌肉，就送你回去。”
　　常小歆闷头游。
　　下午他回的微信太犯规了，前后就两句——
　　【我很担心你。】
　　【听话。】
　　她再争论下去就显得无理取闹了。事后反应过来，才觉得自己一时冲动向他耍了小孩子脾气是有多么傻逼了。
　　“休息。”在她游过来的时候，杨让道。
　　常小歆撑着地面出了水，坐在地上喘气。
　　眼前晃了一下，多了一条白巾。
　　摘下泳镜，她擦了擦脸上的水，问他，“刚刚多长时间。”
　　“52″88。”杨让看了眼计时器说。转而就看到小姑娘眉头紧紧皱着，似乎对这个成绩很不满。
　　他说：“别急，会更好的。”
　　小姑娘没说话，有水珠顺着她的面颊再到泳衣，一路向下滴在了地面上。
　　伸出手，他道：“起来。凉。”
　　常小歆还在苦恼自己的成绩停滞不前，眼前猛地出现了一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白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