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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闻-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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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的时候也还很早,医院里显得冷冷清清的,门口看见卖早餐的也就顺便带了一些回来。
  茶茶醒来的时候宋意婵恰好出去,房间里黑漆漆的让她有点害怕,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不安的叫妈妈。
  她的声音小小的,细细的,显得是那么的无助脆弱,如一道利爪爪在陆尧心口,很痛却又无处诉说。
  窗帘拉开之后,微弱的光亮进入房间,而另一个人的存在也让茶茶有所期待的慢慢将头露了出来,看到的却是站在窗边的一个背影。
  高高瘦瘦的,穿着她熟悉的病号服,双手用力的抓着窗帘借力,却半天没有转过身来。
  茶茶自己都记不得这是自己第多少次住院了,一开始的时候她还能掰着手指头数清楚,慢慢的慢慢的,随着次数的增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超出了她的数字认知范围之外,她也就不再纠结次数问题了。
  只是每次醒来身边都有妈妈陪着,这次却看见一个陌生的叔叔,还穿着和她一眼的衣服,虽然有点害怕,不过茶茶还是好奇的盯着他背影看了半天。
  “叔叔,你的病还没好吗?”
  茶茶似乎想起了什么,慢慢的将头整个从被子里钻出来,爬起来乖乖的坐在床上,好奇的左右看了看,然后开口问背对着他的陆尧。
  听见他的话,让陆尧心里咯噔愣了一下,纠结着怎样的动作才是最适合的开场白,才不会吓着她。明明很想转身给她一个微笑,却又觉得连站稳都显得如此吃力,最终只能沉默,沉默。。。。。。
  茶茶却单纯的以为他只是没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穿着大许多号的拖鞋踢踢踏踏的跑到他身边,和他一样的动作站着,想看一看外面怎样的世界吸引他如此专注,却无奈身高有限,只能够到窗沿处。
  轻轻扯了扯陆尧衣角,茶茶仰着头看着他冷毅的侧脸,有点哆嗦着和他打招呼,“叔叔,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了?我叫茶茶,你叫什么名字呢?”
  陆尧保持着那样的姿势,手臂因为用力而青筋爆出,紧咬的压根也让腮帮子变得酸软僵硬。而身边那主动示好的濡濡软软的声音,颤抖嫩白的小手,让从来不曾接触过孩子的他变得无所适从。
  茶茶性子和陆尧一样,都很倔,两人一个看着窗外,一个仰着头看他,谁都不打算放弃一样。
  终于,陆尧忍不住了,隐忍着低头看了眼抓着自己衣角的小手,再缓缓的将视线移到了她倔强的小脸上,那熟悉的眉眼,血浓于水的牵扯,让他瞬间憋不住双眼通红。。。。。。
  茶茶有点被陆尧的反应吓到了,怯怯的慢慢放开了抓着他衣角的小手,然后蹬蹬蹬的跑开,一会儿之后又蹬蹬蹬的跑回来,踮着脚将手里的纸巾盒子高高的举着,一脸懂事的看着陆尧,“叔叔,我妈妈说男子汉不能哭的,女孩子才可以偶尔哭一下。”
  看着她因为重心不稳而颤颤巍巍的小手,陆尧平复了下心情,将纸巾盒子接过了手,矮身半蹲在她面前,扯了床上的被子将她整个包裹起来,抓着被角和她平视着问她,“你不害怕我吗?”
  茶茶被问得一愣,认真的盯着陆尧眼睛好奇的观察了一会儿,然后试探着小心翼翼的问他,“叔叔你是坏人吗?”
  能直白的问出这样的话,也只有这样天真无邪的年龄才会有吧。陆尧犹豫了一下,想到自己曾经的过往,想到宋意婵仇视的双眼,想到那一幕幕为了成功而冷酷无形的杀戮,老老实实却同样认真的回答她,“是。”
  可是那斩钉截铁的回答,不仅没让茶茶吓到,反而让她缩着手臂在被子里捂着小嘴偷偷的笑了起来。
  她一笑,似乎双眼都变得如星空般明亮,整个小脸充满勃勃生机,脸色也因为笑容变得稍微有些血色,和曾经那张照片似乎又重合了起来。
  “坏人才不会说自己是坏人呢,他们都会说,不要怕,叔叔不是坏人。。。。。。”
  茶茶惟妙惟肖的学着坏人的口吻,然后得意的看着陆尧,“电视里的坏人都是这样演的。”
  “是吗。”陆尧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凌晨气温很低,她身体又不好,赶紧将她裹着抱回了床上,边走边忍不住教育她,“不管怎么样,以后应该听你妈妈的话,不准这样和陌生人说话了。”
  一回到床上,茶茶自己就乖乖的钻回了自己被窝里,然后侧身躺着看着低头帮她整理被子的陆尧,“叔叔不是陌生人啊,我们上次见过的,你不记得我了吗?”
  看她有点伤心的样子,陆尧没有回答,沉默的回到了自己病床上。一开始背对着她,心中极力忽视她的存在,却又抵不过那诱惑,慢慢的翻身和她一样侧卧着,对视着。。。。。。
  看见他转身,茶茶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叔叔,你有朋友吗?”
  “没有。”
  “那我们以后做朋友好不好?”
  “你应该找你的同龄人做朋友。。。。。。就是你幼儿园的小朋友或者是邻居。。。。。。”陆尧哑声回答她,哪怕一秒都不再舍得移开。
  而他的话让茶茶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情绪明显变得低落,低头小小声的回答他,“我也没有朋友。。。。。。”
  她的低落难过只是一会儿的事儿,没一会儿就恢复了刚刚的笑容,絮叨认真的和陆尧解释道,“因为我经常生病,很少去幼儿园,医院的小伙伴他们都是住几天就走了,我没有他们的电话。。。。。。”末了双眼期待的看着他,“所以,我们以后可以做朋友吗?”
  茶茶的话只是想争取他这个朋友,因为她觉得这次她会在医院呆很久,但是对于陆尧来说,这样的话无疑让他更加愧疚,如果当初没有。。。。。。或许一切又是另外一个光景吧。
  没听见陆尧的回答,茶茶有点儿失落,却忍不住想和他说话和他做朋友,“叔叔,你的家人呢?他们都不来陪你吗?”
  家人?
  陆尧看了看她眉眼间的好奇,痛苦的闭上了双眼,缓缓的开口回答她,“我没有家人。”
  “不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爸爸妈妈的,像我也有啊,我妈妈你也见过的,我爸爸。。。。。。”茶茶的这句话,不知道怎么的,明明知道不可能,却又让他忍不住期待,期待她的回答,“我爸爸他是超级英雄,他去拯救世界去了,妈妈说只要我乖乖的,等我长成大人,爸爸就会回来了。。。。。。”
  茶茶似乎很相信宋意婵的话,对她口中描述的爸爸也是深信不疑,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对于爸爸的幻想,慢慢的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她嘴角的笑意,想必梦中终于见到了她心目中的超级英雄吧,陆尧想。
  宋意婵在上楼的时候碰见了刚做完手术回来的高谨,顺手把买的早餐给了他。刚完成一个大手术的高谨正是饿的时候,一点儿不顾形象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坚持一下,明天我想办法把茶茶转去儿童病房。”高谨一边吃着一边和宋意婵说着,还能分神和路过的医生护士打招呼。
  宋意婵手里还提着买回来的东西和给茶茶的粥,怕冷了不好喝,而且所以脚步不由得有点快,听闻高谨的话不由得笑了起来,“这段时间本来医院床位就紧张,我看那病房也还算不错,就不用那么麻烦了吧,反正也就是楼上楼下的差别,我会注意照顾好茶茶的。”
  高谨不好意思说破自己心中的忧虑,想了个比较安全的借口回答宋意婵,“茶茶这次会住两周观察药物反应,儿童病房都是同龄人她也能做个伴,你和小伙伴比较还是有区别的。”
  宋意婵想也想好像说的挺对的,点头表示赞同,“那我待会儿去问问,让他们有床位了立马通知我。”
  两人边走边聊着,进门的时候房间里窗帘没有完全拉开,有一点暗,显然房间里的两人都还在睡觉。
  轻手轻脚的开门进屋,刚把东西放下,床上的茶茶就醒了,甜甜的叫了声妈妈,翻个身看见高谨,几天不见立马高兴的张开双臂求抱,“高叔叔。。。。。。”
  两人在一旁小声的说着悄悄话,宋意婵轻声的把买来的东西拆封放去卫生间,还把给茶茶买的拖鞋放到两床之间的柜子下面。
  刚放好拖鞋,一转头,一双眼睛大睁着突然出现在眼前。。。。。。 

  第13章
   没有任何心里准备的宋意禅被吓了一大跳,整个人直接坐到了地上。
  而对面的陆尧,似乎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刚睡醒睁眼而已,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宋意禅一遍,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翻身转了过去,只留一个后背对着宋意禅。
  后来不知道怎么了,干脆整个用被子把自己蒙起来,别说背,整个头都看不见了。
  昨晚事发突然,护士告知入住这间病房的时候宋意禅也没有在意,一心一意只想茶茶快点能够办理好住院手续,能够得到最好的治疗,哪里有注意到世间会有如此凑巧的事儿,就真的和这样的人住在了一起。
  这应该算是三人第一次呆在一个房间里,曾经无数次幻想的画面,却以如今这样的形式实现,宋意禅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不过现在回过头来想想,那时候她真是天真得可笑!
  刚知道自己怀孕得时候,无比兴奋得和他畅想一家人以后的生活,还商量着要送孩子去学钢琴和跆拳道。每天听她这些虚无缥缈的絮叨,看着她跳梁小丑一样的规划着以后的生活,陆尧的反应很平淡,在当时的宋意禅看来,那只是他性格使然而已。
  不过现在看来,一切早有端倪,只是她执意去忽略而已。
  高谨还在旁边,宋意禅以后也不想和陆尧有更多的牵扯,故作镇静的起身,心里却思虑着,还是该麻烦高谨去和住院部的人打声招呼,儿童病房有床位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她,毕竟他是这医院的医生,说话的份量自然不一样。
  宋意禅一边照顾茶茶洗漱吃早餐,一边想着自己的心事儿,高谨走的时候和她打招呼她明显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脸疑惑的看着他,“怎么了?”
  “你没事儿吧?是不是昨晚没有休息好?”高谨看她没什么血色的脸颊,有点担心她身体吃不消,自然的伸手去拭她额间的温度,“好像有点儿发烧,待会儿我给你开点药,你吃了中饭之后吃一次,体温应该能够降下来。”
  高谨还有工作要做,宋意禅送他出门,思索了好一会儿了,最终宋意禅还是开口,“高谨,我后来想了想,还是不好意思得麻烦你帮我去问问住院部病床得事儿,毕竟他们和你比较熟。。。。。。”
  看她一副迫不得已的样子,高谨没有问她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只是温柔的笑了笑,想尽量让她放下心里的包袱,“举手之劳而已,你和我还客气,看来是没把我当朋友。”
  自从那晚高谨说了那番话之后,两人之间一直没有再联系,要不是因为茶茶突然发烧,宋意禅估计就如缩头乌龟般永远视而不见了。
  毕竟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心乱如麻,以前虽然有感觉,但是那层纸捅没捅破区别还是挺大的,再见面总免不了尴尬。
  “不是,我就是。。。。。。那就麻烦你了。”宋意禅的尴尬症又犯了,僵硬的笑着,不停的伸手去拢耳际的碎发,眼睛却不敢直视对面的人。
  房间里的茶茶看宋意禅半天没有进来,对面床上的人似乎有点动静,知道他是醒了,高兴的下床走了过去,用小小的手指戳着陆尧后背,奶声奶气的问他,“叔叔,你是不是醒了?”
  陆尧本来想假装没醒,耐不住背后那不可忽视的存在感,最终还是转过了身,故作生气的看着和他咫尺之间的孩子,“本来睡得好好的,被你吵醒了。”
  茶茶真的一点儿也不怕他,手里还抱着自己的洋娃娃,双手捂着小嘴偷偷的笑了起来,一双眼睛微眯着只留一条弯弯的缝隙,让故作冷漠的陆尧毫无招架的能力。
  如果当初知道有这样可爱善良的小天使存在,身体里还流淌着和他一样的血液,他是否会在抛弃他们的时候有那么一丝丝的犹豫呢?陆尧不知道。。。。。。
  茶茶谨慎的转身看了看门边,见没有任何异常,才转身小声的问陆尧,“叔叔,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她那些小动作,陆尧岂会看不出来,心里有一丝丝的难过,同样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喑哑的嗓音从喉间发出,“怎么,你很怕你妈妈?”
  “不是不是。”茶茶怕别人误会妈妈很凶,着急的摆手否认,然后趴在陆尧床边,小小声的告诉他,“妈妈好像不喜欢叔叔,上次她还以为你是坏人呢,我不想让妈妈伤心。”
  六岁的孩子,说起话来头头是道,仿佛过于成熟,却又似乎理所当然。
  不一会儿,两人都听到门边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传来,茶茶有点慌了,赶紧站起来爬回了自己床上,乖巧的躺好,侧着身子悄悄的,执着的问陆尧名字。
  听着那一声声的脚步声,陆尧看了看即将被推开的门,犹豫了一瞬间之后开口,“陆尧。”
  宋意禅进屋的时候没发现房间里有任何异样,茶茶说想要吃苹果,她嘱咐她盖好被子就去卫生间洗苹果去了,躺在床上的两人像奸计得逞一样,捂着嘴偷偷的笑。
  **
  宋意禅一直当房间里没有陆尧的存在,专心的教茶茶认字,偶尔接个从店里打来的电话嘱咐两句,就连他的看护和她搭话聊天,她也显得兴致不高的样子,对方自然识趣的不再开口。
  大概十点钟的样子,工地的负责人带着律师团来了,负责陆尧的看护立马退了出去,房间里一时间显得有点剑拔弩张。
  按照承建方大概的意思,雇佣陆尧的人不属于建筑公司的员工,只是一个外包方人员,没有经过建筑公司同意擅自带人进入施工重地,本应该追究双方的责任,看陆尧可怜人家大发慈悲所以才愿意给出适当补偿,要他不要得寸进尺妄想敲诈一笔,更不要把事情闹大,对谁都没有好处。
  反正胳膊拧不过大腿,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和随便一个项目就几十个亿的建筑公司打官司,那无异于以卵击石。看对方律师那一板一眼的念着冷冰冰的法律条文的样子,就连局外人的宋意禅听了,都觉得气愤的不行。
  那可是陆尧,曾经几乎统领整个a市建筑业的陆尧,踏着无数人自尊和尸体走到现在的陆尧。
  再看现如今,被一堆西装革履的律师包围在中间,被动的听着官方威胁和警告,似乎毫无还手的余地,果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宋意禅控制不住心里快意盎然的感觉,抱着茶茶在怀里,却努力的想要从缝隙中看看曾经的恶魔落魄到如此境地是怎样的一副脸面。
  就连茶茶,也跟着宋意禅一起,努力的寻找着陆尧的脸,不过和宋意禅不同的是,她脸上是既害怕又担忧的表情。
  好不容易前面的人挪动了一小下,不过令宋意禅失望的是,陆尧的脸色很平静,没有害怕也没有激动,岿然不动的王者气质反而让对方负责人急了,比划着让手下的人赶紧解决。
  “陆先生,如果你对上诉条款没有意义的话,请在这份协议上签字。”话音未落,一式两份的协议书已经准备好放在了陆尧面前。
  陆尧知道宋意禅在听,也在等着看他的笑话,不过他并未打算让她如愿。
  有时候恨着,也是一种缘分。况且茶茶还在身边,他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认输的样子。
  不在意的扫了一眼面前的协议书,陆尧没有接律师递过来的钢笔,双手依旧放在被子下没有丝毫动作,将围着他人看了一遍,最后视线停留在对面沙发上坐着的,明显是能做主的人身上,平静而缓慢的开口,“如果话说完了请出去,剩下的我的律师会和你们谈的。”
  对面的人一听,轻蔑的笑出了声,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整了整身上的西服站起来,拿过律师手上的笔走到陆尧身边,弯腰放到了他面前的协议书上,“别以为叫你一声陆先生你就真以为你还是曾经的陆尧了,别说你现在只是一个过街老鼠般的乞丐,即使你是普通人,你觉得你有赢的机会,还律师。。。。。。陆先生,我奉劝你一句,见好就收,要不然没准儿最后什么也捞不着。”
  陆尧放在被子下的手有轻微的动了动,凭朝夕相处的那两年,宋意禅知道,那一定是在握拳强忍这样的屈辱。
  他们这样的人就是这样,越是屈辱越是愤怒的时候,表现得越是平静。
  陆尧担任陆氏副总经理的时候,陆家的长子陆致气不过故意当着众位股东的面侮辱他死去的母亲,那时候的他没有说一句话,也如现在这样,几乎一言不发,最后不动声色将陆致送进了监狱,让所有人都见识到了惹恼他陆尧的结果,从而压制了许多股东的反对之声。
  宋意禅曾经问他,好歹是一家人,何必做得如此决绝。
  陆尧的回答宋意禅至今都还记得,他说:我从小生活在鳄鱼群中,稍有不慎就会尸骨无存,所以只能比别人更狠更绝,才能在鳄鱼群中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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