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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完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恐怕苏丛星这样的不需要他去追，就有大把的女孩子愿意追他。
　　“没有，从来没有过。”这一点小夏回答得斩钉截铁。
　　然后，他不安地看了一眼睡着的苏丛星，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地说，“我以前还猜过我丛哥是不是天生性冷淡。”
　　“哈？”徐绘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小夏扭捏了一下，“反正他也不是gay啊，对男的一样没兴趣的。”和对那些漂亮的女演员一样，他对俊俏的男演员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啊。
　　徐绘笑弯了唇，“我的天哪，要是被他听到了你就完了。”
　　小夏苦着脸，“所以，我是真没见过他对谁像对徐姐你一样。”
　　“你觉得，他和他的养父感情怎么样。”徐绘忽然问。
　　小夏并不知道徐绘是徐淞的孙女，他见过徐淞很多次，每次都紧张得很，到了徐家连屁都不敢放，特别战战兢兢，“他们感情很好的。”这一点他可以肯定。
　　以前小夏服役的时候，徐淞就是他的首长，“徐首长没有子女，待丛哥也很好。”
　　“那他会为了、为了那个徐首长做任何事吗？”徐绘想了一下措辞。
　　小夏不明所以，“什么事？”
　　“算了。”徐绘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只是觉得，或许一开始苏丛星对她有兴趣，不过是因为知道她是徐淞的孙女，他以自己的“叔叔”自居而已，这种没有血缘关系的叔侄关系当然不存在什么禁忌，他也许会为了让徐淞开心一些，而想要和她在一起。
　　毕竟苏影帝的“喜欢”和“动心”来得有点突然。
　　不过更也许，只是她想多了。
　　就算是这样也无所谓，感情这种事，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徐绘还是很想得开的。
　　本来嘛，爱情这种东西，说不定一开始是真的到最后都会消失不见，即便一开始是假的，谁又知道会不会早就有了真心？
　　徐绘敏锐而通透，不再问这个话题，开始和小夏闲聊一些特效化妆的事。
　　“……鬼怪的妆容很多人都以为自己入了门，其实要化得叫人回想起来都一声冷汗，才不是那么容易。”说起特效化妆，徐绘很容易就侃侃而谈，“一眼看过去让人吓一跳是需要创意的，仔细看去吓得人不敢再看，就需要细节了。”
　　小夏兴致勃勃，“之前我看过徐姐你做的那档国外的刑侦剧，有些镜头都很吓人。”
　　“比如？”
　　“一个眼睛中弹的尸体，还有泡在水里很久的那种尸体，对了，我还记得看过整个人一半都融化了的尸体，当时觉得太真实了！”融化的可不是上半身或者下半身，而是右半边。
　　比起鬼怪，反而是这些特效化妆的技巧在国内更实用。
　　徐绘放下茶杯，“嗯，所以你想具体问哪一种？”
　　小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之前我自己尝试做过，做出来总是差一点什么，怎么看都没有真实感。”
　　“伤痕需要遵循人体肌肉血管的脉络，”徐绘对于传授知识并不吝啬，“像是眼睛这里被子弹打穿，直接做两个血窟窿就会很假，但是加上翻出的皮肉、眼球爆开的残留物、一点点子弹带出的灼伤痕迹，就有了细节……”
　　两个人说着说着，就忘了时间，徐绘甚至打开笔记本，用最简单的图形开始给小夏讲解。
　　苏丛星睡得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两个人热火朝天的讨论声。
　　“腐烂的程度不同，化妆的注意点完全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给尸体化腐烂妆也是很需要注意的，胶的选择十分重要，要怎样调到最适合的浓度，既不显得太干燥也不能太粘稠，难的就是掌握腐烂到一定程度，那种粘稠物质的质感。说句实话，当时我们做腐烂尸体的时候，其实做得也不够完美，请教过剧组的法医顾问，最后在她的建议下放了一大罐蠕动的蛆虫，于是观众几乎都不会仔细看了。”徐绘一边说着，一边发出爽朗的笑声，“小夏，来再给我倒杯茶。”
　　“好的徐姐。”
　　苏丛星：“……”
　　这话题好似有点重口一点都不淑女啊绘绘。


第15章　
　　苏丛星醒了，那边讨论得很欢的两个人根本没发现，小夏给徐绘倒了杯水，开始继续讨论尸体的问题。
　　“扮演这种角色的演员也挺辛苦啊。”
　　“是的，不过工资也挺高的，一些刑侦剧的尸体演员都能找到帅哥美女来拍，就是因为不仅能入镜，运气好还有一段小剧情，带台词的那种，多的是人愿意上。”徐绘笑着说。
　　小夏问她，“那自己做出来的特效妆，自己不会觉得恐怖或者恶心吗？”
　　“时间长了就习惯了，而且如果你自己也觉得不怎么样，就别想能够让观众对你做出来的东西有共鸣。”
　　小夏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咳。”苏丛星不得不清了清嗓子，就这么半靠在沙发床上，“似乎我睡着之后，你们聊得很开心。”
　　小夏赶紧狗腿地说，“丛哥你醒啦，要不要喝水？”
　　苏丛星哼了一声，“还知道给我倒水啊。”
　　小夏立刻去倒水了。
　　徐绘看向睡意还没完全褪去的苏丛星，一头微乱的黑发，衬着半眯的狭长眼睛，就是这副慵懒随意的模样，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性感。
　　恐怕有一点魏冰蓉说的很对，哪怕只是短暂拥有这种极品男人，大早上看着这样的景象醒来，应该一整天的心情都会不错。
　　长得好看的人，再怎么说也是养眼的，尤其是能够令人惊艳的那种好看。
　　“丛哥，水！”
　　车里的空间并不大，小夏到厨房去取水，递过来的时候车一个颠簸，他差点就没站稳，徐绘靠得近轻轻扶了一下，“小心。”
　　她把水杯放在桌上，“你没事吧？”
　　小夏摇摇头，“没事。”
　　“绘绘，不如你来喂叔叔我喝水？”苏丛星微微笑着，声音有些沙哑，他衣衫半敞，这样说话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带着一股诱惑。
　　小夏的耳朵悄悄地红了，他真没经历过他家丛哥刻意勾引一个人这种事，不安地往后缩了一下，仿佛这样他高达一米七八的微胖身躯就能缩成一米四八一样。
　　不过等一下——
　　“叔叔？”这是什么鬼称呼，这是他们丛哥别样的情趣叔侄cosplay还是怎样。
　　苏丛星低低地笑出了声，“小夏啊小夏，你还不知道吧。”
　　“知道什么？”小夏懵懵地回答。
　　“你崇拜的徐姐是你最害怕的首长的孙女，亲孙女，所以我劝你还是离她远一点好，他肯定不会喜欢有谁老绕着他孙女团团转的。”
　　小夏猛然间往后退了好几步，脑袋差点撞上橱柜。
　　“啥？”
　　“喝你的水吧！”徐绘直接将桌上的水杯塞进了苏丛星的手里，“话这么多。”
　　苏丛星十分豪气地一下子喝完，又躺回沙发床上，“唉，绘绘啊，你坐在这里，我连水都要多喝几杯才够。”他开玩笑似的眨眨眼睛。
　　徐绘秒懂这家伙又开黄腔说自己“口干舌燥”呢，倒是小夏还沉浸在刚刚听到的震惊消息里，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恰好这时候车开进了高速的服务区，小夏打开车门就像背后有洪水猛兽一样飞快跳下了车。
　　徐绘挑起眉，“他这么害怕？”
　　“你不懂。”苏丛星长腿一抬顺势转身坐了起来，将脚套进拖鞋里，“想当年啊小夏还不是这样的甜白傻，而是上学不好好上整天在街上溜达，喜欢拿着砖头砸人家脑袋的中二少年，被他爸强行摁着脑袋送进的军队，他可是被你爷爷折磨得够呛。刺儿头，不折腾他折腾谁。”
　　徐绘的爷爷军衔不高不低，够不上将级，大小算是个团级干部，不过他年轻时候上过战场，那时候的战友几乎都还在部队里，哪怕他性情耿直不够圆滑，升迁上不够顺利，却也不影响他在部队里有些人脉。
　　本来根本轮不上徐绘爷爷去训练新兵，小夏家里有些关系，塞他进了部队也不想让他真的吃多少苦，最后就被分到了徐绘爷爷团里当勤务兵，恰好就分在了徐绘爷爷手下。
　　那两年……对小夏这个中二少年来说，是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记忆。
　　到他退伍的时候，爸爸去世，家里败了，后妈再没有管过他。还是徐绘爷爷叹了口气，让他跟着苏丛星，给了这个退伍后拎着行李却不知道去哪儿的茫然孩子一口饭吃。
　　从十九岁到二十七岁，整整八年。
　　才有了现在的小夏。
　　“那你呢，为什么会被收养？”徐绘捧着水杯说。
　　要知道，苏丛星一直是姓苏的，而徐绘的爷爷姓徐，没有改姓，这家伙即便是被收养，也肯定不是很小的时候。
　　苏丛星站了起来，旅行房车的顶不够高，对于苏丛星这种身高的男人来说，要稍稍弯一下腰，他靠近徐绘，“绘绘，你是终于对我感兴趣了，对吗？”
　　不然也不会问这种问题。
　　“你要知道，是个人总会有八卦之心的。”徐绘一本正经，“苏影帝你的履历百科上非常详细，可就是没有一个字提起你的家庭和过去。不过，如果不方便说的话，就算了。”
　　苏丛星将手撑在了徐绘的身后，“如果是别人问起，我肯定会说不方便回答，但是既然绘绘你问了，我怎么能不说呢，至少要让你知道将来你嫁的人，到底有个什么样的过去。”
　　徐绘：“……”
　　你会不会想太多了？什么叫将来嫁的人？
　　等一下，她好像还没有答应做他的女朋友，怎么就飞速跳到了这一步？她怎么不知道！
　　正在这时，车忽然开了，徐绘一时间没站稳，用手撑住了苏丛星的胸膛，他非常自然地用几乎要将她搂进怀里的姿势扶住了她，“小心。”
　　“小夏还没上来。”徐绘发现这段时间苏丛星的健身卓有成效，掌心下的肌肉摸起来手感已经相当不错。
　　苏丛星从牛仔裤的后口袋里拿出手机，轻轻划开给她看微信上小夏发过来的留言，“小夏是个很体贴懂事的助理，他已经非常自觉地坐大巴去了。”
　　徐绘：“……”
　　这样大巴上的人会怎么想她和苏丛星！
　　“哦放心，他们不会多想什么的。”
　　“什么？”徐绘抬起头看他。
　　苏丛星扣了扣玻璃窗户，“看外面，服务区过去还有几分钟就下高速了，下了高速十分钟就要到地方。”他含蓄地说，“我不会时间那么短。”
　　徐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家伙是什么意思，以她的定力都扛不住脸瞬间红透了。
　　这家伙在暗示他真要和她来一炮，这么点时间就不够的。
　　脸皮厚得可以筑墙也就算了，这不分时间地点开黄腔真亏得他长得帅！
　　不过，苏丛星有一点好，嘴上虽然花，在徐绘没有答应之前，他几乎从不会趁机动手动脚，刚刚车启动的时候有一些不稳，他也只是帮她稳住身体之后就迅速撤回了手。
　　还是保持着一定的绅士风度。
　　“绘绘。”苏丛星用那双明亮的眼睛温柔地看着她，“刚好趁着这么会儿时间，我想和你说一说我过去的事。”
　　徐绘没好气，“能不能好好坐着说？”
　　于是，两个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中间的桌子摆放的水杯被他们捧在手里，车里的空调开得很凉。
　　“我爸爸，以前也是你爷爷手下的兵，不过那是很多年前了，那时候，你爷爷是连长，他只是军官学校刚分配去部队的新兵，后来，他慢慢爬上去，在部队里待了很多年，你爷爷也一直照应着他。”
　　苏丛星的口吻很平，车窗外的夜色已经开始弥漫，车里没开灯，他的脸上就有一些淡淡的暗影。
　　“我妈妈没有随军，她有自己的事业，也一直很要强。不过，她每年都会抽空去部队住上一两个月，和爸爸团聚。直到五年后，她才怀了我。又过了八年，爸爸转业回乡，带回来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比我妈妈还要大一岁，妈妈很漂亮——”他顿了顿，笑起来，“我长得就像我妈妈，那个女人却很平凡。而且，妈妈是那个年代的大学生，她只是小学文化。嗯，这个女人，她是在部队对面开小卖部的，乡下人，没见过多少世面，却蛮横地知道死死抓着她看中的男人不放。”
　　徐绘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那时候，她的身边还带着一个小姑娘，甚至……还比我大上两岁。”苏丛星的声音轻轻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后来，妈妈就和他离婚了，他把什么都留给了我们母子，自己净身出户，和那个女人结了婚。”
　　徐绘轻轻地叹了口气。
　　“不过，我妈妈仍然接受不了这种刺激，三个月后，她从我们房子的楼顶跳了下去，当时就没能救回来。”
　　“那个女人，寻死觅活不让我进门，于是，你爷爷就把我领了回去，我是跟着你爷爷长大的。”苏丛星笑着说，“其实现在想想，我的童年也没有什么特别悲惨的回忆，小时候，我妈妈对我还是很好的。她走了之后，老爷子虽然脾气臭了点，一样关心着我一手把我养大。”
　　徐绘却还有一点疑问，“那你为什么会进娱乐圈？”
　　跟着她那个爷爷长大，怎么都看不出和娱乐圈有什么关系。
　　苏丛星入圈的时候年纪很轻，而且一开始就上的艺术学院，这对于他出生和成长的家庭来说，不太相符啊。
　　“因为我缺钱啊。”苏丛星的表情很轻松。
　　徐绘愕然，“缺钱？”为什么会缺钱呢？她那个爷爷没这么穷吧。
　　“我还没讲完我的家庭故事，”苏丛星眨了眨眼睛，“又过了十年，我爸爸的第二次婚姻根本谈不上幸福。那个女人将他抓得牢牢的，所有的钱都紧紧捂着，他的口袋里甚至再没超过五十块钱。稍稍晚下班一些都会神经质地打电话给他的领导确认他的行踪。动不动就怀疑我爸爸出轨，既不上班也不照顾家里，只是盯着他，让他连气也喘不过来。”
　　徐绘惊讶了，但并不是太意外，她的丈夫是从别人手里抢来的，以她浅薄的见识，最害怕的就是有别人再抢走她的丈夫。毕竟她不够漂亮，也没有文化，甚至找不到什么其他优点。
　　“四十来岁的时候，我的爸爸就衰老得好似五六十岁，又迷恋上了酒。后来他病了，病的很重，严重中风加上各种并发症，躺在床上下不来天天需要人照顾，而且需要用的药也不便宜。”苏丛星讲了结局，“他有医保，但不能全部报销，这种病需要长期疗养，单位只能给他办了病退。”
　　“那个女人这时候非常果断，带着女儿和钱回乡了，之后再没有出现。”
　　徐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所以，你挣钱给你爸爸看病？”
　　“总不能用你爷爷的钱吧？”苏丛星托着下巴看她，“嗯，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心地善良，不计前嫌照顾着活该这种结局的爸爸？”
　　徐绘：“……”
　　“其实啊绘绘，这时候他用我的钱住着疗养院，照顾他的是我请的护工，每次我去的时候，看到他眼里那种害怕我不再管他会将他扔出去的不安，和对于我对于我妈妈的愧疚，就有一种甚至可以说是倾向于恶意的满足感。”
　　徐绘哑然抬头看他。
　　苏丛星眼角眉梢都是笑意，非常认真地问她，英俊优雅的男人似乎有些可怜兮兮的脆弱，“绘绘，你说我心理是不是出问题了？”
　　徐绘非常微妙地感受到了他似乎想让她说“我来治愈你”这种非常电视剧的话，比如女主角感动地握住男主角的手，或者抱住他的头安慰他，“没关系你以后还有我”之类的。
　　“我经常想要弄死我那个绿茶小姨，”徐绘却说，“有一阵非常想，还思考过做这件事的现实可行性。后来我做特效化妆，接触了刑侦剧，和刑侦剧的那些法医、刑侦方面的顾问挺熟的，发现杀人其实不难，难的是杀人之后处理尸体……太他妈麻烦了。苏丛星，我觉得我的心理方面问题比你更大。”
　　徐绘偏偏不按常理出牌，这样回答他。
　　苏丛星先是愣住，然后大笑，笑得十二分地欢畅，最后忽然用他平生最温柔的声音对她说——
　　“绘绘，我们真是天生一对。”


第16章　
　　正像是苏丛星说的那样，从高速下去，果然没几分钟就到了地方。
　　这个外景地苏丛星以前来过，才会知道路程时间，现在很多特效大片喜欢都在绿幕前拍摄，秦导却不喜欢。他还是老派的导演，绿幕只拍了几天，就拉着剧组来拍实景。
　　在他看来，实景比较有利于演员的发挥，在画面里看起来才有真实感。
　　因为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今天秦导放大家休息一晚，明早要起早拍摄。这地方在偏僻郊区，当然没有什么比较好的住宿地点，只有一家比较破旧的小旅馆，早前预约过，顺利将所有工作人员都塞了进去。
　　卡洛塔第二天才到，这间狭窄的单间里就只有徐绘一个人住。
　　条件简陋，淋浴间的喷头是坏的，抽水马桶看着一层黄渍，连被褥都有一股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