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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诱谜情-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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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据说沈曼莉和范萱昨天上午8点离开客栈,事先联系好的一位当地民族服饰作坊的工作人员到客栈接她们,一起去作坊参观,直到将近11点才离开,二人也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又是一起扑朔迷离的悬案,是仇杀?谋财害命?还是,仅仅是意外失足身亡?
  阿珩和沈曼莉、范萱留下来料理后续的事情。我们其他人还是按原定计划,乘坐汽车到离古镇最近的机场,搭乘飞机返回滨城。
  数日后,汪思贤的遗体被运回滨城,汪家举行了隆重的葬礼。我和叶妮雅也去了,毕竟当时我们都去了古镇,也算是有些关联的。
  在葬礼上,我看到汪守成的前妻林彩媛哭得几度昏死过去,汪雯菲一直陪伴着母亲,也不时用纸巾擦试着眼泪,但我感觉她的哀伤里掺杂了虚假的成分,当然,确实也有真实情感的流露,她和汪思贤好歹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
  汪守成满脸的悲痛之色,他自己走路颠踬得厉害,还要搀扶拄着拐杖的吴老太。吴老太终于肯让人扶了,兴许是长孙的惨死,大大削弱了她的意志力。
  汪思贤的大儿子汪秉钧从国外赶回来,年仅十六岁的他少年老成、沉稳持重,一直在现场穿梭忙碌,那悲伤中带着隐忍坚强的神情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沈曼莉牵着小儿子汪承钧的手,母子二人长久的默立着。沈曼莉那张脸忧郁、冷漠,由始自终未见她掉下一滴眼泪。小承钧一手紧拉着妈妈的手,另一手一直在抹眼泪。
  阿珩和黄静阿姨停留在被人遗忘了的角落,两人同样的沉默,同样的面无表情。我走近他们,一时间也无话可说。还是黄静阿姨先主动和我说话,问我小宝最近好不好。
  我的心跳顿时变得不太规则,她是在关心孙子吗?我压抑着波动的情绪,用那平淡无奇的语调回答说挺好的,出去玩一趟回来,到现在还兴奋着呢。
  黄静阿姨的嘴角漾开一抹有些苦涩的笑,“这里太闷,反正暂时也没什么事,阿珩,你陪葶葶出去走走。”

一生有你(一)
  黄静阿姨是在为我和阿珩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她明知道阿珩在这个时候离开,是非常不合规矩的。但是阿珩明天又要动身去英国了,我们确实需要这样的机会。我不清楚黄静阿姨是出于什么样的意图,也不知道该不该感激她。
  我们走出殡仪馆的告别大厅,沿着外面的走廊慢慢行走,这里人来人往,我们不敢靠得太近,保持了一小段的距离。两个人之间,有时候就只隔着这么短短的距离,那随风飘来的凄厉哭声,却又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拉得很长很遥远。生死由命,人世变幻无常。每个人都只不过是人生道路上的匆匆过客,无论位高权重还是草根卑贱,站在死神面前都是平等的。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为我伤心落泪吗?”我停下脚步,对着角落里那朵在风中飘摇欲坠的小花伤怀。
  他转身握紧我的手,对我苦恼而哀伤的摇摇头,“别说这种丧气话,正因为生命太脆弱,我们才更应该坚强的活下去,把握当下,好好珍惜身边的人。”
  我凄然一笑,“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是吗?”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样的想法”,他加重手上的力道,将我的手握得生疼,忽然严肃的问我,“如果我结了婚再离婚,你会嫌弃我,会愿意嫁给我吗?”
  我呆愣住了,这个问题太过让我震动,我瞪着无助而迷茫的眼睛,大脑几乎停止了运转。许久,神智才慢慢回复。结婚再离婚?不不,怎么可以如此荒唐,如此不负责任。我不能成为遭人唾弃的第三者,那种有辱门风的罪孽,我绝对不能再犯第二次了。我更不愿让阿珩为了我而背负上骂名。
  “我希望你是一个有担当的,负责任的男人”,我直视着阿珩,幽幽的说,“负人者,人恒负之。”
  阿珩脸色一变,迅速的转过了身子,用背对着我。我看到他把手背送到唇边,用牙齿紧啮着自己。但是,仅仅几秒钟,他回过头来了,除了脸色苍白之外,看不出有任何异样。
  “负人者,人恒负之”,他将我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声音浸润着苦楚,“好,我会记住这句话,记住你的忠告。”
  他走近我,不顾一切的用胳膊把我紧紧拥住,他没有再说什么,那动作里包含的强烈情感却震撼了我,只是,我仍然固执的沉默着。
  好半晌,他慢慢松开我,低头凝视着我,深沉的眼光充斥着某种寂寞,某种空虚,和某种凄凉,“我这次去英国,估计要明年圣诞节才能回来了。”
  我也调过眼光来对着他,“不是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吗?”
  他盯着我的眼睛,少顷释然的笑了笑,“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一年其实也不长,365天而已。”
  我点头认同他的说法。
  他执起我的手,用嘴唇紧贴上去,印下深深的一吻。
  汪思贤的案子一直没有破,我知道警方没有放弃,回滨城后还有刑警来找过我了解当时的情况。我也设想过种种可能性,甚至怀疑是不是汪守成派了杀手去将汪思贤秘密解决,因为汪思贤正密谋将汪守成推下台。可是,那天在葬礼上我亲眼目睹了汪守成悲痛的神情,那不像是装出来的,又或者说,是因为害死自己的儿子而伤心悔恨?思来想去,总觉得可能性不大,虎毒不食子,汪守成只有两个儿子,我相信他还不至于对自己的大儿子痛下杀手。
  除去汪守成,沈曼莉最有杀害汪思贤的动机,汪思贤对她实施冷暴力,她承受着不幸婚姻的煎熬,唯一能带给她温暖的潘维伦,又被汪思贤驱逐出滨城,不知去了何方。可是,沈曼莉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我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六一儿童节,那天正好是周六,下午苗宁到家里来,送给小宝一幅大型迪士尼拼图作为节日礼物,之后又童心大发,兴致勃勃地和小宝共同挑战拼图。我见他们玩得不亦乐乎,便进书房想找本书来看。书房里有四个书橱,从地上直达天花板,都装满了爸爸的藏书。我随意抽出一本古典文学名著,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随手翻了几页,却开始走神。已经进入6月份了,阿珩走了将近半年,离圣诞节还有6个多月,我趴在桌上叹气,还有大半年才能见到他,那样漫长而又难捱的时光。我拉开抽屉,想重温他写给我的信件内容,我们依旧保持书信往来,这一年来,他寄给我的信件已有厚厚的一叠,我精心收藏进一个红木匣子,再放入书桌的抽屉。
  伸手欲取红木匣子,目光却不经意的落在旁边那张列车时刻表上,那是在云南古镇火车站买的,我将那张时刻表取出,轻轻展开来。这可不是普通的列车时刻表,它见证了我和阿珩、小宝在一起的短暂却充满美好回忆的旅行。
  我的目光扫过那一排排时刻数字,蓦然间,胸口被什么东西重重撞击了一下。我发现,在我们乘坐的那班列车之前,有另一班列车于当天上午9点抵达古镇,比我们提早了50分钟,我们乘坐的是普通列车,而那班列车是特快列车,没有经停昆明,但是有停靠在昆明后面的a站,从a站发车的时间是早上7点45分。
  巧的是,我们乘坐的那班普通列车也有经停a站,靠站时间是早晨7点30分,比那班特快列车早15分钟。也就是说,如果在我们乘坐的那班列车上的人,中途在a站下车,然后转乘后面那趟特快列车前往古镇,反而能够提前50分钟,在上午9点抵达古镇火车站。
  古镇的火车站很小,管理也不严密,可以轻易出入。汪思贤的死亡时间是上午8点半到9点半之间,半个小时的时间,出火车站,开着汪思贤租来的车到火车站附近的山崖,将汪思贤推下山崖,再开着他的车返回,重新进入火车站,混进站台上的人群,伪装成和我们同乘一班列车在9点50分到达,这种可能性完全存在。
  这个发现让我起了一阵寒颤。如果我的设想成立的话,除去阿珩一直在我眼皮底下,可以排除外,其他三人,周煜、叶妮雅和殷振兴都有作案时间。可是,我实在想不通,这三人有什么杀害汪思贤的理由。
  叶妮雅自是不必说了,她根本连认识汪思贤都谈不上。周煜和汪思贤也没有任何瓜葛,殷振兴我不大清楚,但据阿珩所说,殷振兴和汪思贤只是普通生意场上的朋友关系,之前殷振扬和汪思贤的接触较多,殷振兴刚刚接手哥哥的业务,和汪思贤打交道的机会也不多,应该不会结下什么仇怨。
  我想得头都晕了,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窗外忽然传来的奇异响动让我惊跳起来,一抬头,见高鹄双手攀在窗台上,正笑望着我。他个头较小,不像周煜,踮起脚尖就能看到室内。
  我腾的站起身来,愕然的微张着嘴。
  “我有事要找你”,他解释。
  我失笑,“有事怎么不敲门,爬到窗台上。”
  他自嘲的一笑,“担心敲门太冒昧,先查看一下形势。”
  我也笑了起来,“我去给你开门。”
  我打开门,高鹄已经在门外了,他背着吉他,就像剑客行走大江南北,佩剑从不离身。“我跟你说两句就走”,他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进来坐吧”,我主动邀请。我对高鹄没有什么戒心,因为他救过我,更因为我认同叶妮雅的话,一个能把歌唱得那么高尚的人,人品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方便吗?”他犹豫着。
  “当然方便,请进”,我摆出一幅热情好客的姿态。
  高鹄搓着双手,笑容憨厚。
  我带着他进客厅,小宝抬头看了高鹄一眼,一点表示都没有,继续低头玩拼图。和小宝一起蹲在地上拼拼图的苗宁则颇为惊讶的“咦”了一声,“这不是那个能唤起人灵魂的大歌星嘛。”
  高鹄挠挠头,“别这么说,我受不起。”
  “不要这么谦虚嘛”,苗宁嬉笑,“可惜叶妮雅不在,她最崇拜你了,每次提起你,那真是两眼放光啊。”
  高鹄一个劲的挠头,我都担心再这样下去该把头皮给挠破了。“我们到书房去说”,我指了指书房的方向,一面跟苗宁使眼色,让她别再开玩笑了。
  苗宁嘻嘻一笑,不作声了。
  我搬来一张凳子,让高鹄坐下,又给他倒了一杯水,“家里只有白开水,没什么好招待你的。”
  “白开水最好,我也不喝其他饮料”,高鹄将吉他盒放在地上,接过杯子说,“除了酒。”
  “酒?”我轻笑了一声,“难道你是个酒鬼?”
  “可以这么说”,他不好意思的笑笑。
  我很正经的说,酒喝多了可不好,伤身体。
  “多年养成的坏毛病,改不掉了”,他低叹了口气,“我也需要用酒精来麻痹自己,清醒时容易痛苦,很多时候,离清醒越近,离快乐越远。”
  我的心弦颤动了一下,默然的注视他,发现他的一头短发竟有些花白了,可神情看上去就像一个二十出头的清瘦少年,“我能问你的年龄吗?”
  “当然可以”,他的笑容里流露出朴素的忧伤,“我已经很老了,37岁。”

一生有你(二)
  难言的忧伤划过我的心扉,37岁早生华发,是岁月的沧桑染白了高鹄的黑发。他坐牢的时候,应该还不到30岁,一个男人最好的青春年华,被禁锢在铁窗高墙内,不公正的命运,已将他折磨得心力交瘁。
  “我今天来找你,是因为,我们的乐队需要一个键盘手”,他自己化解了这种伤感的氛围,“我知道你钢琴弹得很好,之前有几次,我站在窗下听你弹钢琴,那是一种很美好的享受。你愿不愿,到我们乐队来当键盘手?”
  “对不起,我没有时间。而且……”我坦诚告诉他,我受不了酒吧那样的嘈杂环境。
  “我早就猜到你不会答应,你这么淑女,和那样的环境格格不入”,高鹄腼腆的微笑,“但是,要亲口听你说了才能死心。”
  我歉然地说:“实在很抱歉。”
  “是我来打扰你的,怎么反倒让你道歉了”,他抱起地上的吉他盒,“我该走了。”
  “等等”,我深思的注视着他怀里的吉他,目光变得有些朦胧,“能听你唱首歌吗?”
  他的眼光闪了闪,“这是我的荣幸,想听什么曲子?”
  我不假思索的回答:“歌唱青春和爱情,感慨岁月沧桑的歌曲。”
  他微侧着头,沉思了片刻,打开盒盖,从里面取出吉他。转轴拨弦,未成曲调先有情,他演唱了一首水木年华的《一生有你》:
  ……
  等到老去的一天
  你是否还在我身边
  看那些誓言谎言
  随往事慢慢飘散
  多少人曾爱慕你年轻时的容颜
  可是谁能承受岁月无情的变迁
  多少人曾在你生命中来了又回
  可知一生有你我都陪在你身边
  当所有一切都已看平淡
  是否有一种心情还留在心田
  ……
  一生有你,哪怕老去时只余下无尽的回忆,那曾经拥有的每一寸相思,每一分感伤,也会让我深深眷恋吧。
  暮色渐浓,高鹄背对着窗外最后一线光芒,用他低沉的嗓音吟咏着岁月的沧桑,那微弱的暮光中,他的剪影,像极了一名孤独的剑客。
  那是我印象中最凄美的画面,我闭了一下眼睛,泪珠从睫毛上跌落,沿着我的面颊滚了下来。
  余音飘散开来,我别过脸,抹去脸上的泪水,抬头才发现,苗宁和小宝也站在门口,听高鹄自弹自唱。苗宁听得入神,小宝也很安静。
  “姐姐”,小宝钻进我的怀里,“我饿了。”
  我恍然惊觉,“糟糕,我忘了给小宝做晚餐了。”
  “一起出去吃吧”,高鹄站直了身子,“我请客。”
  “不用了”,我忙推却,我知道他经济状况不好,钱赚得很辛苦,怎好意思让他破费。
  高鹄看透了我的心思,“高档饭店我请不起,但是外面街边的餐馆,我还是付得起那个钱的。”
  我还未开口,苗宁抢先说:“既然这样,我就不客气了哦。”
  我也不好再推辞,于是我们几人一起出门,在街边找了一家比较干净的餐馆,每人一份炒饭和牛肉汤。我平常很少让小宝在外面吃东西,觉得不卫生。偶尔吃这么一顿,小宝居然胃口大开,咂巴着嘴直夸凤梨炒饭很好吃,牛肉汤也很好喝,听得高鹄乐滋滋的。
  “要喝什么饮料吗,我请”,苗宁问。
  我笑着说,高鹄除了酒之外,不喝其它饮料。
  “喜欢喝酒啊,那还不简单”,苗宁一下子来劲了,“要黄的、红的还是白的,我去买几瓶来,咱们喝个痛快。”
  高鹄饶有兴趣的盯着苗宁,“你也喜欢喝酒?”
  “我是东北人,一提喝酒就来劲,一块儿喝酒就有交情,一口喝干就成朋友,半斤不醉便是哥们,喝个烂醉生死之交啦!”苗宁一口气说了这么一长串。
  高鹄乐了,“这么说来,如果我跟你在一起喝个烂醉,就成生死之交了。”
  “咱们可以试试”,苗宁甚是豪迈。
  “好”,高鹄一拍桌子,“那就喝白的,一醉方休。”
  苗宁立即站起身来,真的要去买酒了。我急忙阻止,“你们怎么说风就是雨啊,要是你们俩都烂醉了,我可没办法把你们弄回去。再说当着小孩子的面纵酒,影响多不好。”
  苗宁想想也是,“要不,买几瓶酒去你家喝吧,反正小宝睡得早,等他睡着了再喝,到时你也可以一起喝几口。”
  我看高鹄兴致也颇高,问他晚上不用演出吗,他说今天休息,陈恭他们都去寻欢作乐了,留下他一个人挺无聊,难得能遇上苗宁这样的酒林中人,更要喝个痛快了。”
  于是两个酒鬼的约会就这么定下来了,高鹄自然不会让苗宁掏钱,他自己去买了几瓶二锅头,还到街边的小摊上买了些卤味作为下酒料。回去的路上苗宁给叶妮雅打电话,问她要不要过来一起拼酒。叶妮雅不大会喝酒,但是高鹄对她有绝对的吸引力,她跟苗宁说马上赶过来。
  回到家,我给小宝洗过澡,哄他入睡后,将房门带上,穿过天井去了餐厅。高鹄、苗宁和叶妮雅三人已经喝了一阵子了。我进餐厅时正听到高鹄在说,“我们那个年代,是吉他一出,姑娘全扑”。
  “什么吉他一出,姑娘全扑?”我好奇的问。
  苗宁大笑,“我们的大歌星正在回顾他当年的泡妞经历呢。”
  高鹄笑呵呵的告诉我们,他上大学的那会儿,上世纪90年代初是音乐为王。“20年前的女生都喜欢校园歌手,吉他一出,姑娘全扑。我进清华大学之后,发现牛人太多了,我是市状元,但是清华的市状元多如牛毛,各个方面的优秀人才太多了,无论学业还是专业。后来我发现那会儿的姑娘最喜欢有才华的男生,会写诗、画画等,但最喜欢的是校园歌手。我当年是因为追求梦想才做音乐,为什么有梦想?因为想谈恋爱。”
  这话引来一阵哄笑声。苗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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