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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长皓平日里并不是个多爱面子，多在意别人看法的人，但不知为何，在易亦珏面前，他就特别地……不愿意被人揭短，特别地……有自尊心。

　第18章　大恩不言谢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随便在记者镜头底下给几个小孩儿发发球那也叫教？还耍人家，你这臭毛病，从小就没改过，我可是知道的，原来夏令营的时候，你就没少欺负易亦珏。”孙礼不给自家徒弟面子。

　　　　易亦珏开始还幸灾乐祸地“就是”“就是”地附和着孙礼，听孙礼说到最后一句，懵逼了几秒，改口道：“啊？”

　　　　易亦珏自然知道自己小时候参加过夏令营，也知道是孙礼带的队，但是……什么情况？难道余长皓也参加过那个夏令营？

　　　　“啊？你不记得了？你小时候参加过我的夏令营啊，二年级还是三年级的时候来着，一小个，那时候你还没开始拍戏，你妈还寻思过要不要让你继续学下去，”孙礼顿了顿，瞥了一眼余长皓，“结果，被这小子给搅黄了，害我少了一笔学费。”

　　　　“不过，话说回来，我看你俩昨天这么熟，之前又是唱你的歌又是和你在观众席上聊天的，还以为你们早就知道，原来不知道啊。”孙礼诧异地问道。

　　　　易亦珏没接话，盯了余长皓半晌，把余长皓盯得心里直发毛，一边盯一边歪着头在脑袋里飞速地搜索，结果是，无果，嚼着口香糖扬扬下巴问道：“你知道吗？”

　　　　余长皓看着痞痞的易亦珏，虽然内心仍然有点无法将她和小时候那个小哭包联系起来，但还是不得不点点头，承认道：“知道。”

　　　　余长皓自然也并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易亦珏就是当年那个小哭包的，毕竟长大后的易亦珏的形象和小时候的邻家小女孩小可爱形象实在差距太远，天壤之别，余长皓是在那次路演过后没多久，偶然在小师弟荀鸿悟的手机屏保上看到一个顶水灵顶水灵的小姑娘，问了荀鸿悟这是谁之后才将那个小姑娘和如今的大明星易亦珏匹配起来的。

　　　　那段时间微博上有个叫“女大十八变”的话题，易亦珏便在微博发布了自己小时候的几张照片，荀鸿悟作为忠粉，自然保存下来留作手机屏保。余长皓一看，啧啧啧，果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余长皓一直都记得当年那个小姑娘，原因很简单，因为那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小姑娘，眼睛大大的，鼻子小小的翘翘的，睫毛扑闪扑闪的，五官精致得没话说，连说起话来声音都甜甜的。

　　　　虽然余长皓不太愿意承认这个好像显得有些肤浅的原因。

　　　　当初那个夏令营其实是市体育馆的少儿兴趣班针对当时小学毕业的老生开的，价格也优惠，说正经些是冲刺提高的集训，其实就是集合一群小孩儿出去玩，顺带训练，家长们也想着与其让小孩荒废一个假期，天天盯着电脑，要么就是天天在家睡大觉，瞎玩，不如跟着出去锻炼锻炼身体，因此报名参加的人还不算少，光由孙礼带队的胖胖球队就有三十来个人。

　　　　为了避免出事，也为了省心，按理说是不收不符合年龄的小孩的，但因着当时王芳萍工作繁忙，没时间照顾她，便央求老孙帮忙带去，顺便也看看她闺女有没有这方面的运动天赋，反正孙童童也因为自己要带队，家里没个照顾她的人也要去，两个年龄相仿的小孩彼此也有个伴儿。

　　　　至于同样不够年龄的余长皓，则是因为他爹余庆年是孙礼的高中好友，余长皓这小子死活要去学足球，他爹死活不让，觉得中国足球好像似乎大概没什么前途，不如乒乓球厉害，加之之前孙礼就说过自己儿子挺有打乒乓球的天赋的，便想让儿子走乒乓球这条路，托付孙礼帮他培养培养乒乓球的兴趣。

　　　　打死余庆年，余庆年也没有想到，这一去，差点让儿子永远丧失了对乒乓球的兴趣——如果没有自家未来的儿媳妇易亦珏的话。

　　　　事情是这样的，余长皓当时刚学打乒乓球没多久，打得自然不如那些已经跟着孙礼练了两三个假期班，六年级的大哥哥大姐姐们强，在他们那里频频受挫，接二连三的受了打击，虽然余长皓后来被誉为国胖队最有血性的球员，但彼时只有七岁的余长皓却并不是越挫越勇的类型，打了几次就嚷嚷着不想打了要回家，再也不打了。

　　　　于是，腹黑的孙礼便把基本没有乒乓球基础，业余得不能再业余，纯粹是把夏令营当托儿所，把乒乓球当成捡球运动的易亦珏领到了余长皓的面前，把两人的手搭在一起，以后你们就相互促进，共同进步了。

　　　　至于为什么不把自家女儿领过去，也是怕再次打击余长皓的自信心和自尊心，毕竟自家闺女从小就跟着他打球，还没够球桌高的时候便被抱到了球桌上，初学的余长皓哪里会是她的对手。

　　　　更何况，他当初跟余庆年说他儿子挺有天赋的，也就是随口说说，谁曾想自己这个高中同学这把别人的玩笑当真话的毛病，到现在都没有改。

　　　　结果是，说好的一起相互促进，共同进步，变成了余长皓一个人的成就感自信心爆棚，易亦珏被打得低到尘埃里，一输球就哇哇地哭，哭得余长皓手足无措，去找孙礼，孙礼两手一摊，谁打哭的谁哄。

　　　　余长皓绞尽脑汁，连哄带骗地先后提出把自己一周的零花钱——三块钱赔给易亦珏，帮易亦珏洗整个夏令营期间的脏手绢等等条件，最终，签订了一个帮易亦珏完成暑假作业的辱国丧权的条约。

　　　　当易亦珏迅速停止了哭声，并跑到场边从卡通书包里掏出一本《快乐暑假》时，余长皓有一瞬间觉得这件事情仿佛是早有预谋，而自己一步一步地主动踏入了这个圈套里，但是这个念头转瞬便被易亦珏明晃晃，纯真的笑容赶走。

　　　　余长皓后来回想起来，突然发现原来人类看脸是不分年龄的。

　　　　易亦珏沉思了半晌，准确地说，是在努力地回忆……好像似乎大概，是有这么一回事，一拍乒乓球桌：“这么说，原来那个断送了我奥运冠军路的人就是你啊？！”

　　　　余长皓乖巧状点头：“谢谢您以精湛的球技给了当时的我莫大的鼓励和信心。”

　　　　易亦珏大手一挥：“大恩不言谢，要谢就得谢得有诚意一点，不是嘴上说说这么简单的，把你的金牌拿给我玩几天差不多。”

　　　　余长皓装作在考虑的样子，然后抬起头郑重道：“金牌可能不行，我就那么几块金牌，我妈还没摸够呢，银牌行，给你银牌吧，我那儿银牌连号的。”

　　　　易亦珏听了笑着随手丢了一个乒乓球砸过去。

　　　　孙童童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孙童童一进来，不光易亦珏愣了，余长皓也愣了。

　　　　昨天晚上易亦珏余长皓他们走了不久之后，孙童童收拾着客人们留下的茶水垃圾，正好瞥见爸爸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新的微信消息：

　　　　皓子：明晚我也来体育馆。

　　　　孙童童想了想，没有解锁手机屏幕，保持着微信的未读模式，把手机放回了原处。

　　　　“咦，皓子哥，你也在啊？真巧，昨天听你们说今天在这儿练球，来送点鲜榨苹果菠萝汁给你们，刚刚榨出来的。”孙童童说着把提着的环保袋放在桌上，从里面取出一个大瓶子来和几个一次性杯子来，“这个苹果菠萝汁皓子哥不是最爱喝了吗？上次榨的基本全被你给喝了……”

　　　　易亦珏一边听孙童童自顾自地说话，一边默默数了数桌上的杯子，一，二，三，四。

　　　　唔，还真挺巧，榨的是余长皓最喜欢喝的果汁，又正好不多不少地拿了四个一次性杯子来。易亦珏挑挑眉毛。

　　　　不过，还真别说，这果汁榨得还真是挺好喝的，口感细腻，甜度适中，纯天然无添加。

　　　　易亦珏一口气喝了三杯，把三人都看呆了，易亦珏摸着后脑勺，“嘿嘿”地笑：“为待会儿的运动储蓄一点能量嘛。”

　　　　“那就开始吧。”余长皓站起身来，挽着袖子道。

　　　　“怎么跟要打架似的……”易亦珏一边挽着袖子一边嘀咕道，“你确定你要教我？我连握拍怎么握的都忘得差不多了。”

　　　　“你之前不是还吹你会打乒乓球吗？”余长皓笑，“那就从握拍开始学起，你要学直板还是横板？”

　　　　“对于初学者而言，哪种比较具有挑战性？”易亦珏拿着球拍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余长皓和孙礼都诧异了一下，没想到小时候在乒乓球夏令营里对乒乓球毫无兴趣，每次到乒乓球室都跟一条咸鱼似的的易亦珏居然还喜欢有挑战性的，余长皓想了想，答道：“横板。”

　　　　“那我就学直板。”易亦珏毫不犹豫地答道。

　　　　余长皓：……

　　　　孙礼：……

　第19章　怦然心动

　　　　“不是这样，把球发到对角线上，这样……”

　　　　“像这种球，要反手反面攻球，就是通常说的直板横打，拉过去……”余长皓说得口干舌燥，这是他第一次这样教一个零基础的人，走到场边喝了一口果汁，在心里默默地感慨幸好自己退役后八成能成为国家队的教练，不用去教什么都不懂的菜鸟。

　　　　余长皓润了润喉，放下果汁，没有直接回到自己的位置，而是走到对面易亦珏的位置上，朝孙童童扬扬下巴：“童童，麻烦你帮我发一个球，”又转头跟易亦珏咬牙切齿道，“看好了，最后一遍。”

　　　　易亦珏退到一旁，耸耸肩，在心里嘀咕着：是你自己要教的，又没有当教练带初学者的经验，还来误人子弟，还怪我。心里虽然这样嘀咕，但还是认真看着。

　　　　孙童童一记漂亮的下旋球发过来，余长皓稳稳地接住打回去。

　　　　这两个人，乒乓球打得都不错，应该也挺有共同语言的。

　　　　易亦珏难得地跑神了，想着，察觉到自己的想法时猛地回过神来，摇摇头。

　　　　“还是没看懂？”余长皓看着摇头的易亦珏无奈道，向她招招手，“过来。”

　　　　“身体离球台大概40到50公分的样子，这样，左脚往前一点，前臂收在左腹前，重心稍微下移一点，手腕向内弯曲……”余长皓站得离易亦珏很近，两个人的身子几乎靠在一起，余长皓觉得明明刚刚才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果汁的自己，忽然又变得有些燥热了，耳朵也变得有些红红的。

　　　　易亦珏右手弯曲的弧度过了些，余长皓伸出手微微带着她的手往外拉了一些，又迅速松开，往后稍稍退了一步，做着一模一样的动作，继续说道：“前臂内旋，拍面这样，往前倾，对方发球过来的时候，在来球的上升期就向右前上方击打，拍面是和来球的中上部接触……”

　　　　易亦珏在余长皓退开时也稍稍松了一口气，虽然面上神色无异，却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和异性站得这么近，往常拍戏时，更亲密一些的肢体接触也不是没有，她自诩也不是什么清纯白莲花，和普通异性站这么近早就是脸不红心不跳的事了。

　　　　唔，现在怦然心动的感觉，大概是，真的怦然心动了吧。

　　　　唔，还有孙童童这个种子选手在，得抓紧时间，把握机会。

　　　　易亦珏很快淡定下来，思考着斟酌着要如何得手。

　　　　之后两周，易亦珏和孙礼都按照约定隔一日便准时出现在乒乓球室，原本孙礼见两个小年轻练球练得已经没有自己什么事了，想撤了不来了的，无奈自家闺女央求着如果自己不去，那她也没有什么理由跟去了，最终孙礼还是妥协下来了，每次饭后带着一包香瓜子去，还有闺女换着花样地榨的果汁喝，今天补血明天养胃后天明目的，小日子过得还是挺滋润的，平时闺女哪里会榨得这么积极这么用心给自己这个老头子喝，说起来还真是沾了徒弟的光啊。

　　　　这样的四人队形保持了十几天，这日，易亦珏带了一个人来打破了队形。

　　　　易亦珏带来的人是她的小学同学兼现在最好的朋友，程倩楠，外号，存钱难。

　　　　虽然外号叫存钱难，但是程倩楠却是个活脱脱的小土豪，小学毕业之后便去了美国，现在已经移民了，但是每年都会回国来看看老人，以及，好基友，大明星易亦珏。

　　　　作为余长皓奥运后的新粉，程倩楠在知道余长皓现在正在教自己的好基友易亦珏打球之后，用力地拍打着易亦珏的肩膀：“死狗，不告诉我！早告诉我我早点回来了啊！没结束吧没结束吧？”

　　　　易亦珏抽出身后的垫子一边防着来自程倩楠的攻击，一边回道：“没结束没结束。”

　　　　“那快快快，快带我去见见我偶像。”程倩楠激动道。

　　　　易亦珏想了想：“见面倒是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是呢，我得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

　　　　“什么？难道他有什么不良嗜好？有什么小怪癖？哎哟没关系，长那么好看，球又打得那么好，有什么怪癖都是可以理解的，高处不胜寒嘛。”

　　　　易亦珏听到程倩楠不着边际的脑洞，嘴角抽了抽：“我的意思是，你要谨记，见归见，别惦记上了。”

　　　　程倩楠从小长在国外，交友风格也比较开放，对长得好看的男人最是把持不住，这一点易亦珏自然是知道的，先打个预防针的目的是别自己给自己培养出个三号种子选手来。

　　　　她是头号种子选手。

　　　　程倩楠点点头：“有道理，毕竟是国家队的现役运动员，比较神圣，不太好亵渎，”转而又想想，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挤出香蕉眼来不怀好意地看着易亦珏，“不对啊，你以前也不管我这个啊，来来来，给姐说说有什么情况啊？”

　　　　易亦珏呡了一口手边的青岛啤酒，淡淡地回了句：“因为我惦记上他了。”

　　　　程倩楠闻言手一抖，刚刚夹起来的南瓜饼差点掉到桌子上，嘴巴夸张地张开，把小板凳挪到易亦珏身边来，看着易亦珏：“你们拍戏的不知道要把感情线交代得清楚详细一点吗？快说说具体情况。”

　　　　易亦珏放下啤酒，和程倩楠两个人脑袋挨着脑袋，压着声音把前因后果交代了一遍。

　　　　“那还等什么？下手啊！撒网啊！又正好是你粉丝，多轻而易举的事儿啊！一逮一个准。”程倩楠听完发表了自己的评论。

　　　　“嗯，得在进组前把这事儿解决了，进组以后估计没什么时间在一起了，把他一个黄金单身汉放在外面，旁边还有个二号种子选手，我不放心啊。”易亦珏认同地点点头，举杯道，“英雄所见略同啊，知我者，存钱难，来，感情深一口闷。”

　　　　在把自己的好基友带去追星之前，易亦珏当然事先征得了余长皓和孙礼的同意，毕竟这是人家的私人时间。

　　　　于是第二天晚上，易亦珏便领着还特地去买了新的运动服来的程倩楠出现在了乒乓球室里，和余长皓打了招呼，要了签名和合影之后，程倩楠便保持距离地站在易亦珏的身旁，悄悄跟她咬耳朵：“二号呢？”

　　　　“估计快来了吧。”

　　　　孙童童来的时候照例拿了一大瓶果汁，因为之前和孙礼打过招呼要带同学来，自然也有程倩楠的份。

　　　　几人稍稍歇了一会儿，便开始打球，余长皓陪着易亦珏喂了几个球之后，易亦珏觉得这样打来打去无聊，程倩楠站在旁边干看也无聊，便自信地招呼着说：“我们今天来双打吧，存钱难也会打球，怎么样？我觉得我学得也差不多了，基本的我没什么问题。”

　　　　“你确定？”余长皓挑了挑眉毛，“行啊，那我和你一队，你同学和孙童童一队如何？毕竟你实力太弱，输得太难看丢的也是我这个做师父的人的脸。”

　　　　程倩楠闻言激动地朝易亦珏挤着香蕉眼：有戏哦，居然主动和你一队。

　　　　易亦珏轻轻松松地读出了她隔空而来的表情暗语，挤着香蕉眼回道：我也觉得哦，按理应该是我俩一队，他和孙童童一队才对啊，你和孙童童根本不认识。

　　　　然而，和余长皓双打，其实基本就没易亦珏什么事情了，打到易亦珏这边的球，她连着丢了好几个，不是接不准，接不到，就是怕余长皓一拍子呼到自己脸上，后来干脆退到一旁，远离战局，让余长皓一对二。

　　　　结果自然是余长皓和她这边赢了，但是一局下来，易亦珏球都没碰到几个，觉得双打实在是可怕又危险，休息的时候说道：“待会儿让我和存钱难来一局，我就不信我现在还会输给你。”

　　　　上小学的时候，学校没有足球场什么的，最多的体育设施就是乒乓球台，程倩楠学过一段时间，乒乓球打得十分不错，每次校运会都能为班里拿回一个第一名。相比之下，易亦珏完全是个体育废材，在校运会上的存在感仅限于帮大家看衣服，在班主任的要求下写些诸如“五年级三班的程倩楠同学，你总是挥舞着充满力量的双臂，将乒乓球化成美丽的弧线，加油，你是最棒的。”的加油稿送到广播站处，然后坐在大太阳下发呆，听着广播站的同学用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