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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心不绝对-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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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怜端木翔根本不知道曾静仪利用职权干了些什么,这笔账就算在了他头上。
  他在昏过去的那一刹也曾想,自己是不是把严笑看得太简单,这么多年没见面,不可能天变地变人不变的。严笑家里有房客了,男男女女一大堆,那种像猫一样爱划地盘的男人,怎么舍得把地盘分给别的猫?
  他彻底失算了。
  秘书小姐虽然也是苗条型,但因为工作长久坐姿的影响,明显比丁漠染要敦厚,于是所有的人都低估了丁漠染的力量。
  姚琅上前劝阻的时候才发现,丁漠染真实的力量有多大,比一个火力全开的疯子弱不了多少。
  汤臣怕姚琅受伤,也加入了战团,却是架着姚琅往外拖,一边拖还一边说道:“姚师兄,你别去拦她,她可是跆拳道黑带四段的高手,你拦不住。”
  跆拳道?黑带?四段?姚琅一阵眩晕……这个是教授级别的高手啊。
  不对,她要是没了分寸,端木翔那如花似玉的公子哥儿还不死在她掌下?
  想到这里,他挣脱了汤臣,又扑上去。
  严笑老远就听到见了别墅里的吵闹声,他开足了马力一路狂飚,车门都没锁就蹿进了大门,进去就发现大厅里五个人抱成两团,扭打得津津有味,简直无差别格斗。
  他扫一眼躺在沙发上半死不活的端木翔,快步走到丁漠染面前,迅速攥住了她的手。
  丁漠染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用力过猛,居然挣脱了,等看清了面前那张冷冰冰,没有表情的脸,她才清醒过来。
  严笑没说话,只是拉过她,圈住她的手腕,手指慢慢往下移动,最后握到了她的指尖。
  终于掌心相对地扣住。
  感觉到掌心传递的热意,丁漠染的态度才软下来。
  严笑环视四周,冷冷地道:“怎么?闲得无聊,在家里开起校友会来了?”除了秘书小姐,在场的这几位确实都是师出同一所大学,台面上,确实有点不伦不类。
  秘书小姐倒是不怕死,指着丁漠染叫道:“她趁人之危,她刚才打了端木先生,我要告她蓄意伤人!”
  姚琅甩开了汤臣的手,淡然道:“这位小姐,你弄错了,丁小姐只是想打醒他,长时间的昏迷容易造成大脑缺氧,最糟糕的情况也可能发生,比如心脏骤停。”
  秘书小姐伸手护住端木翔,哭得泪流成河:“睁眼说瞎话,你们根本是一伙的,这是你们的地方,当然是说什么都有理。我要带他回去验伤。我要告你们。”
  严笑不惊不诧,只转身拉着丁漠染在对面的沙发坐下:“告?还嫌端木集团的股价跌得不够惨?今天中院正式授理了物业侵权官司,传票很快就到了。我怕你们忙不过来,要不要帮你们介绍一个律师团?”
  端木集团控股的几个建筑公司接连被业主起诉,奥逸国际却始终置身事外。
  背地里的谈判操作全由咨询公司接洽,而严笑请到的咨询公司是个光杆司令打头的小公司,法人代表是林修远。
  林修远做腻了暗渡陈仓的杂事,对这种又赚钱又轻松的案子乐此不疲,举证过程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端木集团便又一次被推上了风口。
  端木翔吊儿郎当的性格,造就了这次事件脱轨,他本意真的只是捉弄严笑,为端木老爷子出出气,结果却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忘记了,严笑是一个多么认真刻苦,严谨低调的好孩子。
  他喜欢做游戏,便一心扑在游戏制作上,他喜欢一个人,便对别的女生看也不看一眼。
  严笑把时间规划得一丝不苟,过程和结果之间,他习惯取直线,从来没有弯弯绕绕。
  只有面对爱情,他才肯屈就,才肯化简为繁。
  端木翔看出丁漠染是严笑的软肋,却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参透丁漠染与严笑之间的羁绊,他更没想到丁漠染这样静雅乖巧的女人,会具备攻击性的一面。
  就连姚琅也没想到,这个差点在同学会上被人侵犯的女人,是跆拳道高手。
  没想到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丁漠染坐在严笑身边,容颜淡漠,仿佛刚才发现的事情与她无关。她打端木翔的时候并没有用全劲,只是尽量用技巧,把耳光打得很响。她生气,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却不能不智,引火烧身。
  早在姚琅确定端木翔没有脑震荡的时候,她就策划好了。
  端木翔是严笑的对手,她呢?作为一名合格的贤内肋,她不能什么都不做。
  失业了,但奋斗的目标还在,她必须交给严笑一份完美的答卷。
  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里是我家,就算要伤人,我也不会把人弄进自己家,虽然这里荒郊野外的,弄死几个人埋了也神不知鬼不觉,啊,我记得以前钟丽缇演过一个很棒的电影叫《凶男寡女》……电影的别墅里,死的可不止一个人。”
  这是在吓唬自己!秘书小姐心里一哆嗦,差点摔倒在端木翔身上。
  她从头到尾未曾正眼看过丁漠染,这时却不得不盯着那张端庄清丽的脸紧紧不放。
  丁漠染依在严笑身边,那姿势那神态,与平时围在端木身边的花红柳绿没什么不同,要多看两眼,才能看出女人眼底的倨傲。这是一个不懂得依附的女人,她敢自作主张,绝不可能是恃宠生骄。她之所以能乖乖地依在严笑身边,只不过是想表明自己的身份。
  严笑的家,就是她的家。
  她的意思很明确了,她是这里的女主人。
  她的行为举止,与来时路上的所见所闻相互呼应,眨眼间,身边的其他人就成了陪衬。
  丁漠染挽着严笑的手臂,说得云淡风轻:“我是个好人,端木先生害我失业,我却还愿意救他把他领回家里包扎上药,连我自己都佩服不已。”
  严笑才听说丁漠染失业这回事,不觉侧目望了她一眼。丁漠染之前让他把活动方案的初稿撤下来,他就觉得奇怪,可是……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他思忖片刻,开口问道:“是曾静仪?”
  曾静仪签去端木旗下之后,第一个目标竟是丁漠染,说到底,还是被他连累。
  严笑有些心痛,看见丁漠染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就更难受了。
  不知不觉,就握紧了她的手。
  他突然想起那日在金德大酒店看捉奸,丁漠染说过这样一席话:“大部分的女人都会选择和小三扭在一起,其实冤有头债有主啊……”曾静仪就是大部分女人当中的一员吧,求而不得,却祸及旁人。女人只会和女人斗。
  端木翔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窝在严笑怀里的丁漠染,他虽然昏迷,却不至于五感全失,那不轻不重地三巴掌他记得清清楚楚,可是看清严笑关切的表情之后,这三巴掌的仇恨就倏地一下子消失了。
  他想到了一个好办法,能够真正将严笑击垮的最佳方案。

☆、059 守候你

  最残忍的反击,无非是将对方最心爱的东西,夺走,然后摧毁。
  抢女人,那可他最擅长的,端木总裁躺在救护车上,笑得连嘴角的皱纹都长出来了。
  要不是救护车在严笑进门后的十五分钟内赶到,他怕会躺在沙发上笑出声来。
  霸道总裁从急救床上坐起身来,十分豪迈:“听好了,我们不用和奥逸国际和谈了,从现在起我们和严笑死磕。先向业主公开道歉,再联合业主委员会一起开个会,把物业公司换掉。接下来,我要亲自率领麒麟数码,就从四方天地下手。”
  端木集团的主轴是房地产业,端木翔却要分散精力去搞游戏开发,虽说鸡蛋最好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但这么小的盘子,接得住端木少爷那颗雄心壮志?
  秘书小姐受惊过度,霍地站起来,脑袋“砰”地一下磕在汽车顶蓬上。
  随车的医护人员则是相互对视一眼,飞速拨通了神经脑内科主治医生的电话……
  硝烟散尽的野相游园透着一股奇怪的荒凉。
  端木翔的突然到访,缓解了姚琅和汤臣之间的摩擦,汤臣没有被赶出去,但与姚琅的关系也没能再进一步。
  丁漠染把他安置在一楼的客房住下,顺面向严笑解释了一遍来龙去脉。
  严笑一只手握着遥控器,另一只手却始终没有放她离开的意思。
  汤臣去洗澡了,姚琅关掉了大厅中央的水晶顶灯,原来热闹起来的别墅,又回归到空荡荡的寂静。
  面前的投影屏慕上播放着一段古早的年代剧,岁月安好。
  丁漠染享受着这样的寂静,直到她发现严笑的手指越来越紧,她抬起了头:“严笑,你怎么了?你还在生气?”端木翔的出现确实很意外,但她已经借机会报仇了,他不会那么小气吧?丁漠染将手指缩了一下,意图摆脱他的控制。
  严笑却翻掌,将她的手压在了膝盖上,他低声道:“你凭什么以为我在生气?我有什么资格生气?丁漠染,你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吗?”他的表情在灯下有些糊模,可是长睫轩动,恰到好处地泄露心事,他艰难地重复了一句,“考虑我的感受,我可以让你独自,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但是,你能不能稍微向我透露透露……我要的不是尊重,不是知情权,我只是想知道你心情好不好,你周围发生了什么事,你有没有话跟我说,这样也很难么?”
  他的手指握着很紧,丁漠染可以感受手心汗津津的湿意,原来他生气,不是因为端木翔,而是因为她。端木集团撩拨了那么久,严笑完全不必等到这个时候才迁怒于人。
  然而,她不知道要怎么向他解释。她不想他担心,所以才不说,不想他担心,才连自己也骗过去了,一份工作做了三年,怎么会没有感情?可是要把这种感情表露出来,又是千难万难的,特别是严笑。她只要开口,严笑就一定会联系到他自己身上,她不想看到他难过的样子。可是为什么,藏匿的心思被他发现,自己会更难过?
  她斟酌半晌,才吐了几个字:“我不想你担心,毕竟工作也好,职业规划也好,都是我自己的事。”
  严笑冷笑,眼底却透着浓浓的绝望:“你自己的事?原来我努力了那么久,都还是个不相干的外人……”他胡乱按着遥控器,焦躁地换着频道画面,终于也失去了耐性。
  一声巨响,遥控器被他摔瓷砖上,砸得四分五裂,丁漠染被那声巨响吓懵了,连续眨了几次眼睛,不解地看着严笑,迫于气势,她瑟缩了一下,可是下一刻,她的倔脾气也上来了:“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自己能处理好,这些都是小事,谁的人生没有起起伏伏?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我说不想连累你,都是真心话,我不想一点小事就呼天抢地,我一个人能行。”
  一个人,一个人,一个人……一个人念大学,一个谈恋爱,一个人缉区,一个人潜入明庭华院偷拍,她什么都是一个人,完全就已经忘记了怎么和身边的人相处。他已经不指望她能向他撒娇,能向他求助,他的要求已经降到最低,他只不过是想知道,她好不好……仅此而已。
  怒火在胸口燃烧,一再膨胀的怒意,积郁在心房,挤压,发酵,几乎要炸开,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像要给她一巴掌的样子,又想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他一字一句地道:“什么叫一个人能行?结婚可一个人吗?生孩子可以一个人吗?丁漠染,你是不是孤独得太久,忘记怎么做人了?你只看到我生气,就没看见我担心?你不告诉我,我会更担心,我不是想要知道你去过哪里,见过一些什么人,更没有想要控制你,我只是,只是……”他突然伸出手来——
  丁漠染以为他要揍人,吓得往边上一躲,严笑的手只碰到了她的头发,冰凉的发丝,抚过手掌,像羽毛一样轻盈。
  严笑目光晦暗不明,看她良久,才眨了眨眼睛,他苦笑道:“你居然以为我想打你?你怕我?”他眼底透出一丝凄冷,“我以为我在关心你,你却在怕我?真失败。”
  丁漠染想说“不是的,不是这样”,可是张了张口,却没能发出声音。她刚才是躲开了,她是真的以为严笑会打她。
  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严笑颓然起身,慢慢拉远了与她之间的距离,他盯着她空茫的眸子,憋了半天,才道:“你心里的那个人,真是可怜。因为你从来没有喜欢过他,你根本不爱他……你连自己也骗……你选择他,不过是因为远,远,就意味着安全,他不会插手你的人生,不会对你指手划脚,不会逼你妥协,你可以远远看着他,想着他,和他隔空恋爱……不,你根本没和他恋爱过,你爱的是空气,以及那个想象中的他。如果是真的爱,为什么五年了,却不上床?你自己有没有想过?是没有想,还是不敢想?”
  他敛起了眼中的深邃,慢吞吞地往楼上走去,这一次,路过卧室的时候,他顿了一下,终于一脚跨过,走向了书房。
  呼吸像被人从中间掐断了,丁漠染只怔怔地看着他,希望他可以停下来,好好地听听她的解释,可是她那么聪明,那么独立,却没能想出一个自圆其说的理由。
  她只能傻傻地目送严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严笑……居然敢诋毁她对陈之的感情,他凭什么自以为是,凭什么觉得很了解自己?凭什么?
  丁漠染赌气地冲上楼,反手将房门拴住,然后抱着肩膀,蹲在了墙角。她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才摸到了床下的小盒子,她抖抖瑟瑟地翻出那个八音盒,上好发条,却迟迟没能打开。她并不喜欢这个八音盒。音乐不喜欢,材质不喜欢,在镜子上旋转的小人更是粗劣无比,她一点也不喜欢。她之所以把它留下来,不过是爱屋及屋。
  可是严笑说,她并不爱陈之,完全不爱……那她为什么会接受陈之?陈之又为什么会选择她?而不是沈月?
  陈之表白的时候,她还是个胖妞啊,相比一身文艺风的沈月,她简直就是个草包,除了学习成绩好,她几乎没有别的优点了。为什么喜欢,又为什么离去呢?
  丁漠染翻开那条微博,依旧是短短的一行数字,383,333,345……对不起,我爱你,我走了……陈之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她居然完全不记得了。
  情人之间,有什么样的事,非要说“对不起”,为什么不能当面说?为什么要隔着空气,对着冷冰冰的网络?
  丁漠染打开音乐盒,《献给爱丽丝》流畅地响起来,这个音乐盒虽然极其劣质,可是却没有坏过,因为她天天听,听到耳朵起茧也没腻,可是她明明是不喜欢的。
  严笑坐在书房里,远远地听着房间里流淌出来的叮咚声,焦躁万分。他拿起书看了两页,又放下了,打开手机游戏,才进到登录画面,就又丢在了一边,他自己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对着丁漠染发脾气,虽然他的脾气确实不好,但以前都还能克制住的。他也很清楚,现在她是病人,她随时随地可能发作。
  他压根就不想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他责怪她,刺激她,其初衷也不过是想告诉她,如果她什么都不说,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他不要在分道扬镳之后才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生气,是想离她再近一点,而不是令她躲开他。
  想到这里,他合上书本,又再走了回去,他这次走得非常急,皮鞋踩在地板上,笃笃地响,丁漠染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陡地,那颗空荡的心,就被塞得满满当当。
  她放开了八音盒,抹了抹发红的眼睛,抢在严笑推门之前,拉开了房门。“咯嚓!”门锁清脆地拨响,令两人同一时愣。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即使有争吵,也不能把情绪憋在心里,这是姚琅一再强调过的,即使有矛盾,也不能囤积隔夜,这是汤臣告诫过的。时间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它有魔法,会令情绪在漫长的积累当中变成巨兽,也会在举手投足之间令它飞灰烟灭。
  丁漠染抱着严笑,明明还像从前一样,却感觉心里多了一点什么,一点……从天而降的勇气。就在抱住严笑的那一瞬,她终于明白,就算严笑不回来找她,就算严笑一直不理她,她还是会冲上去,将他抱住。因为,爱的前提,就是低头。
  她不是想试着爱他,而是要试着爱上他。她很努力,严笑也没让她失望。
  如果没有从前,如果没有陈之,如果她没有病,她还会不会遇见他?
  严笑叹了口气,将她完完整整地圈禁在怀里,他闻着她发间的幽香,语中满是无奈:“我不想看着你天天平静丛容地路过,更不想从别人的嘴里知道你曾生过气。道歉不是因为我失礼,而是因为,我真的在乎你。我必须言行一致,好好地看着你。”

☆、060 初缠恋后

  昨日是非,不过是晴空中下了一场雨。
  严笑的道歉来得简单粗暴,丁漠染无从根本拒绝。
  到第四次的时候,她说什么也熬不住了,严笑才意兴阑珊地鸣金收兵。
  丁漠染躲严笑的怀里,同他一起看东方的鱼肚白,不知不觉,两人就“沟通”了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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