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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夫不请自来-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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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她喂进去,她缓缓地闭上嘴,刺得唇瓣的伤口生疼,她却是什么都没说,混着血味咽下去,心里的委屈更是翻江倒海一样。
裴缙泽心里揪紧,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是淡淡的。只凝望了她满是眼泪的面孔片刻,却再舀了一勺粥送到她唇边,低声道,“张嘴。”
她吃得慢,男人耐心地一口一口喂下去,眼见小半碗下肚,而她实在吃不下了,眉头紧皱。
裴缙泽倒没有再为难她,放下碗,细细地替她擦干净,温声道,“先靠一会儿消消食,再把药喝了。”
许久,她才应了一声,“喝不下了。”
她没有撒谎,实在是胃里难受。
裴缙泽眉头一皱,却是突然见她脸上一变,模样分外痛苦,而后捂着嘴,整个人倾身到床边,吐了个昏天?地。
嘴里全是苦水,到最后实在没什么可吐了,只张着嘴,胃里仍是一阵翻滚,差点背过气去。
好不容易喘过气来,她整个人都软了,却还是挺着脆弱的脊背,抓着他的拇指,有气无力道,“晨允——”
裴缙泽心里一下跌入万丈深渊,再也不敢逼她,“等你好一点儿。我就派人送他过来见你。”
也就是在下一秒,她的手一松,整个人疲软地瘫在床上,气若游丝。
扶着她躺回去,他的声音低了又低,“身上哪里还疼?我要听实话。”
她实在没什么心力和他斗了,绵绵软软的说实话,“全身都疼。”
裴缙泽脸色瞬息万变,一侧的护士吊上两瓶葡萄糖,又往她手背上扎针,而吴芜很快又陷入沉睡中。
好在没过几日,她勉强喝得下米粥了,只是她身上的伤势还是好得很慢。
“她不单是外伤所致,心理治疗也要尽快跟上。”主治医生对他总算和颜悦色了不少。
裴缙泽点头,“已经着人请了资深的心理学家过来,晚上就该到了,我先回病房陪她。”
到了病房,护士已经送来了化瘀的药水,倒了满满一缸。
直到护士离开,裴缙泽才抱着她往澡间走去,为她脱衣时,她仍是免不了浑身起鸡皮疙瘩,却是别过脸去,什么话也不说。
裴缙泽心里悔到了极点,抱起她放进浴缸,热水浸到伤口,她整个人贴着浴缸的边沿,疼得说不出话来。
男人实在见不得她强忍着,“疼就喊出来。”
却是听她淡漠一笑,“没事,再疼我也受过的。”
替她泡完澡,穿好衣服。怕她闷,他干脆抱着她道落地窗边。
她也是整个人趴在那儿不说话。
裴缙泽拧干毛巾,摊在手里给她擦头发,“晚些时候会有心理医生给你治疗,你别紧张,她问什么你就只管照实回答就成了。”
她不由抬起头,声音有几分清冷,却是顺着他的意思,“我不想看什么心理医生……实在不行,那就算了。”
自从拿孩子胁迫她,她就是沉?寡言的,他问一句答一句,不然就是顺着他的意思。
裴缙泽心里堵得慌,蹲在她面前,语重心长道,“芜芜,你的身子不能再耽搁,总是要根治我才放心,你还年轻,总不能老拖着。”
裴缙泽口中的心理医生是他专程从港城聘请过来的,叫朱蒂。他给的酬劳很高,所以朱蒂也分外尽心。
她当晚一来,就拿了吴芜的资料研究了一晚上。
翌日,吴芜被推入单独的办公室,她不安地扫了一圈,摆设倒是布置得很温馨。
裴缙泽俯身与她相视,“别担心,朱蒂只是问一下常规的问题,你不想回答也没关系,我在外面等你。”
她木然地点头。
“别紧张,放轻松点——”朱蒂架着斯文的眼镜,笑容可掬。“想喝什么?果汁?茶?”
“不用了,我不渴,你有什么问题不妨直接问。”她蜷着手指道。
朱蒂倒没强求,而是走过去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顺手把门锁上了。
吴芜不由警惕起来,“能不能别锁门?”
“只是不想被人打搅,你想走随时都可以的,”朱蒂在她对面坐下,翻看着桌上的本子,“你和裴总是什么关系?”
她话还是很少,姿态也颇为拘谨,“以前是夫妻。”
现在他和孙馥栾才是名正言顺的一对。
“以前?”朱蒂咀嚼着这个字眼,见她不安地打量着四周,笑道,“你放心,这里很安全。我也会保密。据我所知,你和他才领证不久,你爱他么?”
爱?
这个字眼仿佛离她很远了。
她不由蜷着腿,咽了咽唾沫,“以前他对我很好,我也很喜欢他的。”
她似乎执意于以前。
朱蒂琢磨着又问,“那现在呢?”
“不敢爱了,也没力气去爱。”她坦言。
另外的屋里,透过屏幕,男人的手不由握紧,嘴里竟不由喃喃自语,“不敢——”
“因为他上次强迫你发生xing关系?”朱蒂见她面色焦急,似乎极为不安。
见吴芜这回咬着唇不吭声,她又问道,“你似乎总是提及过去,但过去的四年,你似乎极少跟人提及,是因为孩子么?”
吴芜的脸色一下沉落,苍白如雪,扭过头去,低低应了一声,“我想这并不是常规的问题,所以我拒绝回答。”
“拒绝回答是因为不敢直面么?”朱蒂才拿到一半的酬劳,心里也是极力开导她,但到底有些心急了,“据说你有一个很可爱的儿子,可对于另外一个孩子却从不向外人道,告诉我,你在害怕什么?”
闻言,她“腾”一下站起来,脸上一派冷然,抗拒的姿态再明显不过。她似乎浑身都是刺,“住口,别问了——我想我该走了。”
说着她就要往门口走去。
朱蒂也是有些心急了,急急走过去拦着她,逼问道,“为什么不问?你从来不提,也不许别人问,如果是害怕什么的话,那只是一场意外,错不在你,没人会责怪你,你究竟要自责到什么时候?”
“住口!”她浑身难受得紧,抖着声音喝道,伸手去开门,可门已经被锁死了,她完全慌了。心里乱成麻,竟不管不顾地撞上去,撞了几次,大门却是纹丝不动。
而朱蒂见她反应如此激烈,心知戳到了她的痛点。
这个时候就是要逼,逼她认清事实,不能一味地逃避。
朱蒂一下攥住她,步步紧逼,“那不是你的错,你不必抓着不放,那个无缘的孩子也一定会原谅你的,所以,别怕,你从来不是一个人——”
“住口!别说了——”吴芜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推开她,虚脱地蜷缩在角落里。身子一片痉挛,捂着耳朵拼命地摇头,脸上全是泪,“你说过可以放我出去,快住口,求求你别说了——”
她似乎陷在魔怔里难以自拔,眼前一派模糊,整个人缩在那儿,觉得天都塌了,似乎周遭全是?乎乎的影子,直朝她逼来。
她什么也顾不得,疯了一样去捶门,恸哭不已,“放我出去,快让她住嘴!”
裴缙泽惊觉不对劲,拔腿就冲进来。一见朱蒂那不肯罢休的阵势,凌人的气势就上来了。
朱蒂被他的威势所恫吓,一时僵硬道,“裴少——”
“滚出去!”他冷喝出声,再也无暇顾及她,只扭头望向蜷在角落的人儿。
吴芜一下被他沉冷的话语惊醒,猛然抬头,睁着茫然无害的双眼,见他直挺挺地立在那儿,满目了然的模样,显然是听见了那一番谈话。
这个人,霸占了她的身子还不知足,连她的心也想控制住。
为了把她困住,还真是不折手段!
其实他不必如此,从他抢走晨允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吴芜从没有这一刻这样地惧怕面前的男人。
不得不承认,他的手腕的确了得,不必废什么力气,就把她拿捏得死死的。
她竟还不自量力地想跟他争孩子,怎么争得过?
裴缙泽见她小脸上满是悲切之色,心里疼得慌,忽然有种手里握着沙子的无奈之感,“芜芜——”
纵然他有天大的本事,却救不回女儿的命,这也是她心里无法割舍的痛。
她却是出乎意料地扑过来,踮起脚就往他脸上亲过去,可以她够不着,只亲到了他刚硬的下巴。
裴缙泽一下错愕,稳着她恍惚的身形,她却是不管不顾地又去解他的衣扣。
他意识到了什么,拉离她一步,她却又是低下头去解自个儿身上的扣子。
他只好摁住她狂乱的双手,低声问道,“芜芜,你怎么了?”
她一抬头,眼里满是泪,说话也是毫无章法,“你费劲心思,不就是想让我心甘情愿地陪你上床么?我可以配合,你不必去找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来试探。”
她怎么会那样想?
他脸色一变,矮下身去,忍着翻江倒海的痛意,“我不是——”
她却是听不见了,只一个劲地赔不是,“还有,对不起,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从没想过要伤害你,当年我妈以死相逼,我实在是没办法才不辞而别。还有从你手上拿走的钱,虽然当时全给我哥哥周转生意了,但后来我住院治疗也花了一大笔钱,都是他出的钱。那些钱他一定会还给你,你要是不信,以后等我转正了,就把工资卡交给你,就当是利息成不成?”
她脑袋沉沉,几乎要倒下,却还是硬撑着,“我也没力气跟你争了,只要你对孩子好,我什么也不争了。女儿没保住,实在对不起,所有都是我该死。她总是在梦里一身是血的跑来问我,为什么不要她?我其实没想过放弃她的,明明进产房之前就说过先保孩子的,可等我醒来的时候,她已经不知道被扔在哪儿了……”
裴缙泽听着她气弱的话语似乎是用生命来哭喊,心里从未有过的剧痛,抽得他喘不过气来,“别说了,芜芜,我都知道,不怪你,怪我没能及时找到你,怪我对你那样冷,伤了你的心,嘘——别说了,你太累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不是,我怕不说就没机会了,”她拼命摇头,悲痛欲绝,根本撑不住身子,“在梦里她总是说很冷,在那边很孤独,我想过去陪她,那时候疯了一样一刀一刀地刺下去,可是晨允还那么小——是我该死,你想要怎么对我,都随你了,爱情不要了,自由也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只求你对晨允好点,别打扰她,让她好好的——”
她实在没什么力气说下去,一下气不顺背过去,竟然一阵干咳,咳着咳着,竟然呕出一口?血来。
吴芜手上全沾着血,眼前也越来越?,裴缙泽大惊失色地抱着她,大声吼道,“医生,快叫医生过来!”
主治医生匆匆跑来,见状,连忙给她打了一管镇定剂下去。
她身子越来越软,裴缙泽一把将她打横抱起,送她回病床去,亲自替她清理干净,出来时见朱蒂候在一侧,“裴少,少太太醒来心病定会去了大半,只要跟进一个疗程……”
“不必了——”他语气深沉,高高仰起头,脸上一派痛楚,手心握成拳头状,“到此为止吧,别再深挖了。那样深重的痛别再强加给她了,她痛,我就陪她痛一辈子。”
再也不自虐了


第141章 : 再也没有下次了

朱蒂抬头,只见他脸上木然一片,说不出的悲苦萧瑟,“你放心,钱我会照付给你。”
其实治疗是可以循环渐进的,是她急于想赢得他的关注。
朱蒂回想吴芜气不顺时苍凉吐血的模样,惭愧得抬不起头来,“对不起——”
男人却是充耳不闻,依旧纹丝不动,良久,才迈着沉重的脚步往病房走去。
他怎么把她伤得体无完肤?
相爱的两个人走到这一步,简直是精疲力竭。
她说爱情和自由都不要了,她说不敢再爱他了,那样卑微,那样悲痛!
衣襟前还有她吐出的血,拎着养生汤过来的周儒铭见状,忍不住提醒他,“二少,要不要换一身衣裳?”
他身形微微一晃,垂眸,伸出干净的手,捻着猩红的粘液,心里翻江倒海……
裴缙泽端着一碗燕窝粥,推门走进来的时候。她正无声地靠在柔软的沙发上,微侧着头,望着窗景,乌?的长发贴着素净的脸颊,垂落在那软软的一层薄被上,她整个人都是极安静的,倒好像连呼吸都没有了。
男人在门边?看了她片刻,走上前来。给她掖了掖软被,见她也一动不动,眼珠里没有一点焦距和活气,心里叹了口气,软声道,“先吃点东西。”
她安静的眼瞳轻轻地动了动,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最后化为简洁的一个字,“好。”
他一小口一小口喂着,眼见小半碗下肚,知不宜逼得太紧,温热的呼吸喷到她鼻尖,“饱了么?”
她仍是温温顺顺,点头道,“饱了。”
裴缙泽放下碗。抽出纸巾细心地为她擦着嘴,见她乌溜溜的发梢打结了,“先休息一会儿,待会儿会有人来给你修一修头发。”
她还是没有异议。
自从醒来已经两天了,她一直乖顺寡言,常常一个人闷在病房里,不看书也不看电视,十分配合地吃饭喝药睡觉。无聊的时候也是静静地坐着,不吵不闹,神色恬淡。
他担心她的身子已经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她每一天的食谱都是专人定制的营养餐,就连修个指甲也专程找了人。
所以他找人开给她剪头发,她也见怪不怪了。
理发师也是一口港腔,一来就问她,“太太想要什么样的发型?”
“剪成短发吧。”她毫不心疼说道。
理发师微微一愣,她的发质其实很好,又直又顺,这样柔软地披着就很养眼。
“不许剪短,修一修发尾,再做一个护理就行了。”裴缙泽心知她在堵心,冒然剪了,只怕会后悔。
“这——”理发师顿时无语,修个发竟然叫他赫赫有名的造型师从港城飞过来?
何况头发是别人家的,人家想剪个短发也不成?“那我该听谁的?”
吴芜闻言,眼里蓄满水汽,却是什么也没说,无力地低下头去。
裴缙泽坚持,在她面前蹲下,“长发留着好看,剪一剪发尾就好了,嗯?”
她还能说一个“不”字么?
吴芜隐在袖子里的手抓紧,无力地颔首,什么话也没说就坐到椅子去。
裴缙泽在一侧??陪着,才待了没多久,就被袁仁礼叫出去了,一道随之而来的还有沈最歌。
男人的眸心一下就冷了,正欲走回去,却被袁仁礼拦下,“裴少。最歌他知错了,特意过来跟你赔不是呢,你大人大量。”
他脚一顿,什么话也没说,冰冷的目光直直射向沈最歌。
沈最歌被他盯着头皮发?,可沈家连着几日追问他怎么得罪了裴家,他实在没辙了,只好软着声说道。“哥,对不起,我错了,真错了,咱们三个十几年的兄弟感情了,何必为了个女人伤了和气?”
他说得倒轻巧,可他伤到的女人却是裴缙泽的心头肉。
他好不容易才说服了她去领证,虽然手段不太光明,原本正要往好的方向发展,却被沈最歌临门一脚。
裴缙泽怒意的目光犹如深夜里的恶狼,“滚!”
沈最歌心里一紧,“哥,对不起,我不知你那样在意她,馥栾姐等了你这么些天,可你干脆住在医院里了。”
提及孙馥栾,男人脸上一凝,棱角分明的轮廓更是冷然,“我从未承认过她,所以你别费劲了。裴家的家事还轮不到你来插手!我警告你,你若是再敢对芜芜动歪主意,我就要整个沈家陪葬!”
“裴少,消消气——”袁仁礼打破太过僵硬的气氛,“最歌若是为了他而伤害了里头那位,你想怎么动他,我倒也无话可说,可他也是为了——”
裴缙泽赫然打断,“他若是还顾及兄弟情义,就不会动手伤我的人,你也不必为他说好话,沈家我不可能手软!”
袁仁礼见他态度坚决,也知盛怒中不便谈话。扯着沈最歌走了。
裴缙泽立在原地,正要转身回病房,一个森冷的影子突然就从墙角窜出来,似乎透着无尽的愤怒,挥手握拳就直逼而来。
男人虽没有防备,不过反应迅速,身手敏捷,飞快的一个闪身,就躲过了那一记拳头。
对方高高瘦瘦,穿着一身?衣,风衣的帽子还松松垮垮地扣在脑袋上,只露出高挺的鼻尖。
风衣男似乎恨透了他,脑袋一撇,又迅猛地勾拳而来,他动作幅度大,一下就露出一张清润却满是愤恨的面庞来。
竟是吴准!
裴缙泽对他简直又怨又恨。
要不是他打来的那一通电话。芜芜怎么会执意要逃?
裴缙泽登时火冒三丈,下盘扎稳,手握成拳,凌人的气势也出来了,“你竟还敢来!”
吴准面色发白,却是咬牙切齿说道,“我拼尽全力守护的妹妹,却被你逼得住院,我再不来,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她被你折磨死?”
相看两厌的二人此时全然没了理智,拳打脚踢。
裴缙泽只要一想到四年的分别全是拜他所赐,心里的火气烧得更旺,“芜芜是我的妻子,当年你却硬逼着她离开,否则她又怎么会郁郁寡欢?”
说着,他挥拳而去。
“你以为你又好在哪儿去?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吴准堪堪接过,但身手到底比不得在部队里练过的裴缙泽,脸上很快挨了一记,显然落到下风了。
他却是那样不管不顾,“不带走她,难道还要等着裴家的人找上门来?当年我还这是小看了你,以为你就是个背景干净的军人,裴少!”
他故意咬着“裴少”二字,语气极为讥讽,“难道我要把妹妹交给一个撒谎的男人?”
裴缙泽一下没了底气,一个不设防,竟也挨了他一圈,可只要想到芜芜屡次为他说好话,脚上也没个轻重,一下踹得他跌倒在地。
吴准本就是私自离开医院,身体还虚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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