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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草-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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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一个班一个班打听，一个人一个人地问。
“好！”叶茗立马转怒为喜，美滋滋地点了点头。
“傻。”周腾宠溺地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叶茗的头发。
“讨厌！”叶茗跳着想躲开，“我发型！”
“没事。”周腾把她勾进自己胳膊里，笑着继续揉，“我不嫌。”
“呸！我嫌！”叶茗跳着去拍他的手，无奈身高差太多，怎么都拍不到。
“小矮子。”周腾笑着抬高自己的手。
“喂！”叶茗红着脸继续原地起跳，“你好烦！”
“但是我喜欢。”周腾又说了一句。
“嗯？”
“傻妞。”周腾说。
————
教官们是战略导弹部队工程大学的大四学生，学校所在地格外隐蔽，周腾和叶茗一路换乘了三趟车，临近中午的时候才到目的地。
这种大学入学即入伍，纪律森严，管理也几乎都是按照部队走的。
两人出示了学生证，说明身份和来意，就被放进了学校。
饶是寒冬腊月，训练场上依旧一片迷彩的绿色。
有人在练引体向上，胸前的T恤几乎湿透了，两条胳膊青筋暴起，依旧是咬着牙不肯放弃，每多做一个就咆哮着喊出一声；
有人在做负重俯卧撑，背上坐着人，背阔肌随着身体的起伏忽明忽暗；
还有几个短发女生在练跑步，两腿迅速交叠，身影如梭，一眨眼的功夫就从那头跑到了眼前。
“哇。”叶茗看着，敬佩之情油然而生，“他们好棒。”
“嗯。”周腾点头。
他们是军人，是祖国坚实的脊背，是人民心中顶梁柱般的存在。
他们，值得钦佩。
两人又聊了几句，身后传来一声喊，声音三分熟悉，七分陌生。
“周腾？”徐安走近，睁大了眼，又似乎有几分不确定。目光扫到他身边的叶茗，眼里的不确定才全部变成惊喜，“叶茗！我操！你们他妈的怎么来了！”
“教官！”叶茗激动得几乎是吼出来的，下意识攥紧了周腾的手，原地蹦了起来。
“安哥！”周腾原本做了充足的准备要找他们，没想到直接就碰上了，也是满心的激动和惊喜，松开叶茗的手走了上去。
“操！”徐安笑着骂了一句，大步上前抱住周腾，在他背上狠狠拍了两下，“操！”
“哎文明点，文明点。”周腾也在他背上砸了
几下，“好歹一军人，有点素质成么？”
“老子高兴！”徐安乐了，放开周腾，在他胸口捶了一拳，依旧是一脸掩不住的欣喜若狂，“胖了！胸肌都没了！”
“操。”周腾笑了，扯了扯身上的羽绒服，“他妈的塞一堆绒能硬么？”
“你小子！”徐安指了指他，欲言又止，扭头看向站在一边的叶茗，语气柔和了几分，“你俩怎么想着过来了？我刚还以为看错了。”
“想你们了！”初见的激动过后，叶茗突然涌上一股感动，泪腺泛了酸，“本来很早就要来看你们的，一直没找着机会。”
“你们能来，我真是太高兴了！”徐安乐得满脸通红，上前揽过周腾，又看了看叶茗，“走走走，请你们下馆子！”
“阳哥呢？”周腾说，“上次跟他联系还是你们集训前头，后来就联系不上了。”
提到陆阳，徐安眸色敛了敛，重重叹了口气，在周腾背上拍了两把：“走，先吃饭，桌上慢慢聊。”
徐安带两人来了学校后面一家川菜馆，地方不大，价格公道，生意好得不得了，挤满了理着毛寸的新兵蛋子，闹哄哄的。
点过菜，徐安给自己和周腾招呼了几瓶酒，给叶茗点了瓶热露露。
酒过几巡，周腾和徐安的脸都热了起来，叶茗坐在周腾旁边，几人笑着聊天，久别重逢，往往喝一杯比多说几句情谊更深。
在叶茗第二次给周腾碗里加菜的时候，徐安终于忍不住八卦了一句：“你俩这……？”
“啊。”叶茗张了张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周腾。
周腾痞气地扬了扬嘴角，说：“我俩现在在一块。”
“啧。”徐安脸上飞起一抹笑，“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一个月了吧。”周腾笑了，“差不多正好一个月。”
“操，周腾你这速度不行啊！”徐安一听就乐了，“你他妈军训时候就对人姑娘有意思，这会儿才好？”
“啊？”叶茗来了兴趣，扭头看周腾，“军训就对我有意思？”
“安哥胡说的。”周腾咳了一声，朝徐安举起酒杯。
徐安笑了笑，也举起玻璃杯，在周腾杯沿上磕了一下。
叶茗才不信徐安是胡说的，打破砂锅非要问到底，几人一通乐。
又喝了几杯，周腾咬了咬牙，这才重新问了一句：“阳哥他……”
徐安喝了口酒，叹了口气，说：“他去西藏了。”
“西藏？”叶茗很是震惊，“他怎么去那儿了？”
周腾也拧起了眉。
“驻守边疆，他自己选的。”徐安说。
周腾和叶茗同时一愣，心深深一颤。
徐安又长叹了一声，说不清是对陆阳的舍不得还是对自己的怅然：“他本来喊我跟他一块，结果……唉，不找借口了，说到底还是我没种。”
周腾咬了咬牙。
心甘情愿放弃繁华，把自己的青春埋葬在绵绵雪山和望不穿的寂寞和清苦里，这该是怎样的魄力和勇气？
周腾无法想象。
他永远忘不了军训结束的前一晚，一群男生喝得大醉酩酊，借着醉意说平时不敢说的话，畅聊遥远而荒谬的梦想。
情到深处，醉酒的陆阳红着眼举起啤酒瓶，放声怒吼：“我他妈这辈子的梦想就是报效祖国！我他妈一辈子都是中国解放军！生是人！死是鬼！”
也许是因为酒，撒野和放肆，似乎也没那么可笑。
周腾已经记不得当时听到这话的感受，只是每次想起都会深深被触动，一遍遍鞭策自己也要如他们所说的那样。
叶茗抓紧了周腾的手，周腾抚慰地捏了捏，另一只手举起酒杯，在徐安的杯子上轻轻碰了一下。
“不管在哪儿。”周腾抿了抿唇，“安哥，你们都是我心里最牛逼的。”
“也是我心里最牛逼的！”叶茗说着，举起自己的露露也碰了上去，郑重道，“认识你们，我超骄傲。”
报效祖国，少年意气，不过白头。
生是人，死是鬼。
年少轻狂，既无畏，又何惧。
第四十八章 这世上所有美好，都比不上你
三人在小餐馆里谈天说地； 忘记了所有的烦恼，也忘记了时间，一直到老板来催才不情不愿地站起。
向周围望去，竟然只剩下他们这一桌； 天也已经黑了。
“这不还早——”徐安喝了不少，拎着外套站起来的时候晃了晃； 看清吧台上面挂的表，砸着脑袋笑了笑，“啊，都这么晚了啊。”
“可不是？”老板瞥了一眼桌上满满的啤酒瓶，朝徐安和周腾竖起大拇指，“年轻真好！小伙子牛掰！”
“我也觉着。”叶茗看了一眼已是醉醺醺的周腾； 嫌弃道； “跟水牛似的； 牛掰死了。”
几人一通乐。
周腾满眼深情地看了叶茗一眼，拉起她搀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五指相扣。
徐安非要请客； 来回拉扯好几次； 一脸嫌弃地把周腾甩开：“你们来看我再让你们请客？成什么样儿？快快快搁门口等我去。”
“那成。”周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回头看了眼叶茗； “下回安哥来找我们，我们做东。”
“放心！”徐安大手一挥，爽朗道，“少不了你俩的； 还差我顿脱单饭，我可记着。”
“大餐。”周腾说，“巨大的餐。”
徐安学校比较偏僻，三人结完账走出饭店，街上已经空荡荡的，偶有几盏不亮的路灯闪烁着，拉长了夜行人的身影，烘托出这地方夜晚的落寞。
“确实不早了。”夜风激得徐安一个哆嗦，他赶紧裹紧外套，“公交都没了。”
“何止公交啊。”叶茗往周围望了一圈，“我看打的都难。”
“要不我给你俩找个宿舍，打个地铺，将就一晚？”徐安说。
“不用了，安哥。”周腾笑了，“今儿浪大了，我估计你回去都自身难保。”
徐安乐了，笑着扎起一根烟，又叹了口气：“罚就罚吧，一年到头估计就这一两回，一次爽够。”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仔细想才觉得满是玻璃渣，军校生的生活从来都不是他们能想得到的，打磨成如今刀枪不入的模样，也不知道他们背后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周腾敛笑，在徐安肩上拍了一把：“烟少抽，伤肺。”
“哎你他妈怎么这么事儿啊？”徐安嘴上这么说，还是把烟蒂丢到地上，用脚尖踩灭了。
周腾咧了下嘴角，又叹了口气，说：“安哥，以后有什么事儿别憋着，随时给我电话。”
“哟。”徐安乐了，“24小时待机？”
“24小时。”周腾笑了。
这话听得徐安一阵感动，冷风一吹眼泪差点下来了，他咬了咬牙，上前抱住周腾，在他背上狠狠拍了两下：“好兄弟！”
“教官，你要照顾好自己。”徐安的经历叶茗无法感同身受，但今晚的畅谈让她一阵莫名的难过，她从背包里拿出两个袋子，递到徐安手里，“这礼物本来军训结束那阵就该给你们的，但是没赶上。陆教官的也在这儿，等他回来你帮我给他。”
没有料到叶茗竟会为他们准备礼物，徐安有些吃惊，看了看周腾，他笑着点了点头，他才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
袋子里装的是一个玻璃瓶，里面是五颜六色的小星星，徐安咬紧后牙槽，觉得自己今晚简直娘爆了，动不动就感动得想落泪：“这是……”
“都是我自己叠的。”叶茗笑着指了指徐安手里的瓶子，“每个星星里都写着字的。”
“写着字？”徐安更惊讶了，“写了什么？”
“秘密。”叶茗俏皮地挑了挑眉，“回去自己看。”
“好。”徐安握紧玻璃瓶，咬着牙笑了笑，抬眼看向周腾，“周腾，你小子运气可真好。”
“是啊。”周腾知道他意有所指，拉住叶茗的手，笑着说，“运气很好。”
当着别人面这么秀恩爱，叶茗到底是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
“行了，你俩快走吧，别给我撒狗粮了。”徐安朗声一笑，凑近周腾，低声说，“要实在太晚不想回，我们这跟前有不少小旅馆小宾馆什么的，你可以——”
“哎打住。”周腾回头瞄了一眼叶茗，勾起唇角，“我思想没你那么龌龊。”
“嗷，我龌龊。”徐安点头，狡黠地笑了笑，“但愿下回见你还这么嘴硬。”
周腾笑着没说话。
“不早了，我真该回了，你们也该走了。”徐安说，“叶茗真不错，你小子可要好好珍惜啊。”
“放心。”周腾在叶茗的手上捏了捏，会心一笑，“一辈子的好运气都压在这上面了，不珍惜怎么办。”
————
送走徐安，周腾和叶茗一直没打着出租，原地站着冷，只好先步行往回去的方向走。
昏黄的路灯映照着两人一高一低两道身影，寒冬腊月里别有一番温馨。
“喂。”走出一百多米，叶茗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的气氛，扭头问，“周腾，你怎么不说话？”
“风大。”周腾把叶茗的手拉到自己嘴角，捂着哈了口热气，“手这么冷。”
“哼。”叶茗才不信他是觉得风大，没好气地把自己的手抽出来，跑开站到台阶上，气冲冲道，“周腾！你说话不算数！”
“哎？”周腾远远地看着叶茗，一脸玩味地勾起嘴角，“我说什么了？”
“就上次！你明明说——”话到嘴边，叶茗还是有些羞于启齿，跺了跺脚，咬牙道，“刚教官走的时候叮嘱我们的话你没听见么？”
周腾心里笑开了花，还是装傻：“说了好多句，哪句啊？”
“就是……就是……”叶茗吞吐半天，终于把心一横，算了，脸不要就不要了吧，跟男朋友还要什么脸，“就说让我们回去注意点，他看天气预报今晚可能会下雪啊！”
“哦。”周腾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啊，然后呢？”
他竟然知道？
还问然后？
叶茗瞪大了眼，前不久自己亲口才说的话，扭头就忘了？
就算放个屁还留声响呢！这算什么？
优优说得没错，果然男人的话都是不靠谱的！
叶茗气得攥紧手心，瞪了周腾一眼，一句话也没说，扭过头，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喂。”还没走出几步，手腕一热，紧接着整个人被带进了温暖厚实的怀抱。
茉莉花香掺杂着酒气，即便生气，叶茗还是没法拒绝这样的怀抱。
“我后悔了。”周腾搂住叶茗，温柔地摩挲她的头发，语气温柔，“我不想等下雪了。”
“说话不算数。”叶茗的头抵在周腾胸口，委屈地蹭了蹭，“大坏蛋。”
周腾轻轻松开叶茗，俯身和她的视线平齐，四目相对，眼里是道不尽的柔情：“我想现在就吻你。”
叶茗看着距离自己仅有几厘米的那双眼睛，吃惊地瞪大了眼，不过还没等她好好消化周腾这句话的意思，唇瓣上已经落下了霸道的柔软。
周腾闭着眼，双手捧住叶茗的脸，认真而深情地吻着。
他的味道盈满鼻腔，良久，叶茗才渐渐闭上眼，两只手环过周腾的腰。
天上开始纷纷扬扬地落雪花，路灯昏黄的灯光勾勒出雪瓣的模样，落在两人的头上和肩上，画面仿佛静止，美轮美奂。
这个吻很久，周腾努力把持力度，只是浅尝辄止，饶是如此，两人的气息也已经被吻乱。
周腾缓缓睁开眼，低喘着离开叶茗的嘴唇，恋恋不舍地把头抵在她的脑门上。
叶茗的脸已是完全绯红，低着头，静静地抱着周腾，一句话也不说。
“害羞了？”周腾笑着伸出食指在她鼻头上刮了一下，“傻妞。”
“才没。”叶茗抿了抿唇，只觉得甜甜的，上面仿佛还残存着周腾的味道。
“哦，没害羞。”周腾点了点头，又把手背贴在叶茗红彤彤的脸上，勾起嘴角，“就是有点热。”
“……”叶茗轻轻砸向周腾的胸口，“你好烦啊。”
周腾重新抱住叶茗，仰起头，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宠溺地蹭了蹭。
“周腾，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么？”叶茗说。
“好。”周腾抿唇微笑，“你问。”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呀？”叶茗仰起头，笑得一脸俏皮，“教官刚说军训的时候你就喜欢我了，是真的吗？”
“啊。”周腾只说，“你跟我以前碰到的女孩儿，很不一样。”
“不一样？”叶茗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不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吗？哪儿不一样？”
“一个嘴巴？”周腾笑着打趣，“你确定你的饭量真的只有一个嘴巴？”
“喂！”叶茗嗔怒，“我要打人了！”
周腾笑着在她头上抚了抚，抿了抿唇，温柔地喊她的名字：“叶茗。”
“哼。”
“你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女孩儿。”
“哦。”
“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孩儿。”
“吼。”
“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女孩儿。”周腾笑着凝视叶茗的双眸，眼里仿佛闪着星光，“喜欢你，我会从一而终，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叶茗呆呆地看着周腾，只觉得泪腺一酸，紧紧咬住下唇：“为什么，我觉得这些话好像似曾相识呀？”
周腾笑笑，抱紧了她：“因为我说过。”
“说过？什么时候？”
“秘密。”
叶茗在周腾身上蹭了蹭，幸福地勾起嘴角。
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比心爱的人抱着你诉说地老天荒更感动的事么？
她想，大概没有。
叶茗刚才的愠怒全无，上前紧紧地勒住周腾的腰：“周腾！我爱你！”
“傻妞，我也是。”周腾笑着，伸出一只手去接飘落的雪花，“真的下雪了，真美啊。”
“嗯嗯嗯！”叶茗环着周腾的腰，激动地跳了几下，“太美了！”
“以前我从不会这么觉得的。”周腾勾了勾嘴角，“春夏秋冬，风花雪月，在我看来都很平常。”
“那现在为什么觉得美了呢？”叶茗仰起头，笑着眨了眨眼睛，“是因为我么？”
周腾笑了笑，点头：“是，因为你。”
“哈！”叶茗脸上绽出一抹灿烂的笑，松开周腾，开心地旋转了起来，“好开心呐！”
周腾看着企图接住每一瓣雪花的叶茗，会心地笑了。
下雪很美，可还是，美不过你。
遇上你，这世上所有美好，都比不上你。
“叶茗。”
“嗯？”
“等会儿跟我一起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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