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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了，妈，马上就来。”李世言帮着张新阳把东西最后规整好，就出去吃早饭了。
　　李世言本来还想把张新阳送到镇上的，张母死活不同意，说前三个月最危险，说什么也不让她出门，最后只得在大门口送送张新阳。
　　张新阳走了，日子很快就平静下来了，今年过年对张家来说，已经不是特别重要了。张新阳才走没几天，连气氛都是感伤的，自然也就没心思去过春节了。
　　大年三十，张母做了一桌子菜，不仅炖了鸡汤，还烧了一份排骨，几样小吃，看着倒也丰盛。张母坐在椅子上，不知怎么的，就想起张新阳了，也不知道儿子在部队怎么样。转过头，看见正在吃排骨的李世言，看得出她对今天的饭菜还算满意，都吃第二碗了，多吃点也好，孩子才长的壮实。
　　因为过年的原因，蘑菇小朋友也分到了一碗鸡汤，和一小份粥，可能是因为张家日子一直过的不错，人又不多，所以蘑菇的伙食要比村子里其他的狗好很多，当然也有蘑菇自身的原因，毕竟没有几个人不喜欢对人亲近又会看眼色的狗。可以预见，不久的将来，蘑菇必然会成为一条深得隆宠的小妖狗。
　　一直担心李世言肚子不稳当，张母都是把蘑菇带到他们那边养，偶尔允许李世言在自家院子里遛一遛蘑菇，想出去，没门。
　　除夕夜一般都是要守岁的，李世言也想和张父张母一起守夜，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完全可以承受。但是张父张母不这么想，在他们心里，李世言应该是村里最娇贵的人，她可是老张家香火的关键，可得慎重又慎重。
　　“言言，我知道你心里把自己当张家人，这个想法固然是好的，我和你妈也知道，你这个孩子孝顺，心眼好。但是，这个除夕守岁只是个形式，没这么正式的，你就回去睡觉吧，晚了我孙子不舒服。”张父语重心长的说。
　　张父看着就是那种寡言的人，李世言嫁进来几个月了，张父说的话真心不多，这么一大碗心灵鸡汤砸下来，李世言心里晕乎晕乎的，一直以来，习惯了张家的固定人设。
　　初二是出嫁女回娘家的日子，张母本来想回去的，但是一想到李世言现在怀着孕，还是决定不去了，娘家什么时候都能回，孙子可就在肚子里，掉了就没了，还是张家的第一个孩子，当然，外孙不算。
　　张新阳只有一个姐姐，叫张梅花，嫁到隔壁高家店了，隔得并不远，所以来的也快。姐夫是叫高羽新，是个木匠，也算是一门手艺，十里八乡的结婚打家具好多都在他那里打，收入挺高的，家里过的也不错。高家三兄弟，都是木匠，关系也很好，大多数时候都是接了活，三兄弟一起干，基本上生活水平差不多。
　　张梅花生了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男孩子是大的那个，高小森，小名包子，现在都已经七岁了，是个不折不扣的混世魔王，小小年纪上房揭瓦什么都干，谁都管不了，太皮了。
　　小的是个姑娘家，高小敏，小名花花，她当时一听到这个小名就喷了，这也太接地气了吧，也不知道这个姐姐怎么想的，或许是地方独特的审美？不过，小姑娘性格还挺好，比较文静，和她的哥哥形成鲜明的对比。
　　张梅花来的时候拎了一块五花肉和十多个鸡蛋，张母直接就把东西提进厨房里，又拉着张梅花进了厨房。至于李世言，张母的原话是：你只要好好在家里呆着，什么都不用干，什么事都没有就行了。
　　李世言当然不愿意就坐在屋里发呆，张父和高羽新在聊天，她根本插不进去。张母和张梅花在做饭，就只有两个毛孩子了。李世言觉得先给自己摸摸底也是十分重要的。


第二十三章　做客
　　“花花，你在家里喜欢玩什么呀？”李世言朝着高小敏同学招招手，和善的问。
　　花花捏着鼻子想了一会儿，眨巴着眼睛道：“我喜欢小狗狗，还喜欢玩泥巴。”
　　李世言汗，本来以为花花看着是那种文静的小孩子，应该不会像现在的熊孩子一样，可能是自己低估了孩子的天性，要是自家孩子生出来也喜欢玩泥巴，可怎么办哦。李世言心思一下子就飞远了，只要一想到以后有个熊孩子，天天喜欢玩泥巴，浑身脏兮兮的，马上就不好了。
　　自己想要的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虽然也有童心，但是爱干净讲卫生，也不太熊，最好是长着一张清秀小脸蛋，那得把人稀罕死。
　　“舅妈，舅妈。”花花见李世言一直不说话，还以为是自己哪里说错了，但是自己在家里就是这样的啊。
　　李世言回过神来，就看到小姑娘一脸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一张包子脸，还挺可爱的，没忍住，捏了捏花花的小脸蛋，“怎么了，不高兴了？走，舅妈带你去吃糖。”
　　一听到吃糖，花花眼神就亮了，糖，好想吃，自己都好久没吃了。
　　李世言见花花一副口水都要流出来的样子，“小馋猫。”轻轻的点点额头，和大人的感觉不一样。
　　至于包子小朋友，早就自己溜出去玩了，舅舅家他来了好多次，一点都不陌生，所以一到地方就溜了。张父张母也知道包子的搞破坏能力，也不栏着他，在外面玩累了，在家里就能消停点。不得不说，老俩真了解小包子，他在外面一般都玩的比较疯，回家就焉了。
　　厨房里，张母正在切菜，张梅花烧火，也算分工合作。“妈，弟妹最近怎么样啊？”张梅花小声问。
　　张母手上动作一点都没停，“就那样呗，现在都有孩子了，肯定也收心了。”
　　张梅花不放心的说：“真的？她看起来不像愿意呆在农村的样子，新阳没说让她随军吗？”
　　“就你话多，新阳和上面已经商量好了，分了一套房子，他媳妇儿想去随军了，随时都可以去。现在肯定不行啊，还怀着呢，她要去随军，什么都不方便，再怎么着，也得把孩子生下来再说吧。”
　　张梅花道：“我看这事还真不好说，生孩子，坐月子，一通下来不得接近一年啊，孩子又小，总不能也带走吧？带走了，你和爸怎么办，这不跟没娶儿媳妇一样吗？”
　　“那有什么，只要他俩好不就得了，我又不要求他们一定要在身边，我和你爹身体好着呢，还能自己照顾自己，你别瞎操心。”张母无所谓的说。
　　既然张母都这样说，张梅花觉得作为一个出嫁女，还是不参与吧，免得引火烧身。也就不和张母聊这个话题，说了几句村子里的事，两人开开心心的做饭。
　　相比于张母和张梅花，张父和高羽新之间的话题就要严肃多了。张父喜欢抽旱烟，没事有事就要拿出来抽两口，总觉得抽了之后更有干劲。“最近生意怎么样？”张父直接就插入主题。
　　“还可以，年前几天还接了一单，挣得也不算多，一家人用也够了。就是下半年想把包子送到学校去，他都七岁了，现在还整天和那几个疯玩，是时候收收性子了，不然以后不好掰过来。”高羽新沉吟道。
　　张父点点头，送孩子上学是好事，也是大事，必须上点心，“也是时候了，不过，男孩子皮实一点是正常的，也不要管的太严了。这小子就像他舅小的时候，村里的孩子都挺听他的，那时候不是也好多人上门告状说新阳又闯祸了吗？你再看看现在，村里有几个孩子比新阳混的好。所以说，包子以后是干大事的，别把性子给磨了。”
　　高羽新听张父一说，也觉得有道理。自己那小舅子小时候才叫顽皮，自己孩子才哪到哪啊。现在看来，还是小舅子过的好，在部队当兵，工资高，待遇也挺好，最重要的是一个干部。虽然是部队里的，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官了。
　　俗话说，外甥肖舅，他儿子以后肯定也是有大出息的，回去该和他娘商量一下，怎么把包子教育成他舅那样。
　　中午的饭菜还是比较丰盛的，毕竟是大年初二，“言言，这几天反应严重不？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张梅花想着这可是孙子辈第一个，自己好歹是个姑姑，还是唯一的亲姑姑，怎么也得关心一下。
　　李世言知道张梅花和张新阳从小关系就好，就是张梅花出嫁后，这关系也没变过，他和姐姐关系很亲密。张梅花对这个弟弟也好，张新阳当兵走后，张家二老都是她平时照应的，就冲这个，李世言对张梅花感官就很好。
　　“姐，挺好的，也不怎么吐，这孩子是个安静的，也不闹。”李世言满脸幸福道。
　　张梅花皱皱眉，孩子静也不好，这要是个女娃，安静点还可以，但是她家里想要的是儿子，家里就新阳一个传香火的，不赶紧生个儿子怎么行。不过，她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已经嫁出去了，说的多了，两头不是人，爸妈老了，主要还是弟弟家照顾，自己也要娘家撑腰，关系还是要处好一点才行。
　　这张梅花呢，是张家的大女，家里的伙计没少做，对比村里其他姑娘，她的日子过得也算好了。父母也没有随意给她配人要彩礼，唯一的弟弟还是个能干的，她的糟心事少。她聪明，从小就知道以后自己随便怎样都是要出嫁的，媳妇儿在婆家的日子过得好不好，有一部分是娘家的因素。
　　所以，她从小就知道等到父母生个弟弟出来，自己一定要和弟弟打好关系，才能好过一些，不然以后遇到什么事，家里连给她撑腰的都没有。
　　张新阳出生的时候，张梅花就告诫自己：一定要对他好。后来，后来怎么样了呢，那么小的人就知道把好吃的留给自己吃，生平第一次产生了负罪感。
　　张梅花和高羽新吃完午饭就带着两个孩子回去了，张母还想留他们一会儿，“羽新啊，晚点才回去，大过年的，好好聚聚。”
　　“妈，真要走了，家里还一堆事呢，包子他奶让早点回去，过几天还要走亲戚。”张梅花无奈的说。
　　“那行，我也不好留你们了，有时间就回来看看。”
　　张母看着张梅花一行人走出院子，还真有一点伤感，“他爹，我怎么觉得梅花还是十几岁的样子呢，你说，她怎么就不在家了呢？”
　　张父知道妻子有点难受，家里人本来就少，唯一的姑娘出嫁了，好长时间都不能见面，新阳没娶媳妇儿之前，家里就他们老俩口，日子别提多寂寞了。
　　他轻轻的抱了抱张母，小声说：“翠香，别难受，等孙子出生了，咱家里人就多了。”
　　李世言在旁边全程懵逼，她一直以为张父是那种严肃的人，没想到也有轻声安慰妻子的时候。李世言悄悄退出去，把时间交给这对老夫妻。
　　张梅花和高羽新吃完午饭就带着两个孩子回去了，张母还想留他们一会儿，“羽新啊，晚点才回去，大过年的，好好聚聚。”
　　“妈，真要走了，家里还一堆事呢，包子他奶让早点回去，过几天还要走亲戚。”张梅花无奈的说。
　　“那行，我也不好留你们了，有时间就回来看看。”
　　张母看着张梅花一行人走出院子，还真有一点伤感，“他爹，我怎么觉得梅花还是十几岁的样子呢，你说，她怎么就不在家了呢？”
　　张父知道妻子有点难受，家里人本来就少，唯一的姑娘出嫁了，好长时间都不能见面，新阳没娶媳妇儿之前，家里就他们老俩口，日子别提多寂寞了。
　　他轻轻的抱了抱张母，小声说：“翠香，别难受，等孙子出生了，咱家里人就多了。”
　　李世言在旁边全程懵逼，她一直以为张父是那种严肃的人，没想到也有轻声安慰妻子的时候。李世言悄悄退出去，把时间交给这对老夫妻。
　　初三是张大伯家请客的日子，这么多年雷打不变，基本上都不用专门通知，是约定俗成的。
　　每次这个时候，张母都要早点去，好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其实每次人手都是够的，但是都是实在亲戚，不去帮忙说不过去。
　　张大伯只有张父一个亲弟弟，从小就十分照顾他，张父对这个大哥感情也同样深厚，就算各自都成了家，也没有疏远彼此。在这种情况下，张大娘和张母的感情也是十分不错。
　　“翠香，来了啊。”
　　张母见张大娘已经开始剁鸡，连忙过去帮忙，“大嫂，今天晚了点，我去看了言言的情况。”
　　张大娘手上动作一顿，疑惑的问：“言言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也没什么事，就是突然孕吐严重起来了，之前还没什么反应，这都过了三个月了，一下子反应就起来了，今早上吃什么都吐，脸色都黄了。”张母焦心的说。
　　孕吐是比较严重的问题，不过，不是说之前挺好？现在怎么说不好就不好了，别是吃坏什么东西了吧？张大娘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要说出去，今天怕是不能消停了。
　　“没事儿，可能是以前的积在一起了，说不定过俩天就好了，你也别急了，我这还有一些酸菜，你拿点回去炒菜，看能不能好点，不行咱就再想办法。”张大娘安慰张母道。
　　“那就谢谢大嫂了，这么多年，要不是你和大哥，家里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张母觉得还是有点不放心，但也没有反驳张大娘说的话，大哥大嫂帮了他们多少，她心里自然是有数的，他们的好意从来不用怀疑。


第二十四章　手艺活
　　严格来说，今天来的人真不多，都是亲戚。大家平时都在忙自己的事，难得有机会聚在一起，女人基本上来了之后，就会去厨房帮忙，男人没什么事情干，只能支张桌子聊聊事业之类的。
　　旁边一个小媳妇儿看见张母在理菜，连忙凑过去，“翠香婶子，新阳最近回家没？”
　　张母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张新瑞媳妇儿，自己和她一般都没什么交际，只有在每年初三的时候见一面，因为张新瑞严格来说已经不是张家人了。张新瑞是入赘进的罗家，罗家离张家屯也不近，在隔壁的隔壁的罗家沟，条件算不得好。
　　张新瑞和张大伯严格来说已经是出了五服的，更何况张新瑞现在是罗家人，和出嫁女差不多，是不应该来的，事出反常即为妖，既然来了必定是有事，张母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生活智慧却不少。
　　平时没什么来往的亲戚突然上门，她才不相信只是联络感情。本来他们登的是张大伯的门，两家虽然关系亲密，这种事也不好插手，结果扯到新阳身上了，她可不得不管了。
　　“新阳过年前回来了一次，按以前的情况，短时间是不会回来了，新瑞媳妇儿，你找新阳有事？”张母算是她的长辈，基本上都是叫名字的，但是张母确实不记得这人叫什么，关系太远了。
　　“那我就不绕圈子了，我弟都十八岁了，想参军，我这不是想着新阳在部队里，看能不能行个方便，大家都是亲戚，怎么也比其他人关系近些，翠香婶子，你看这？”
　　一听是这事，张母就皱了皱眉头，儿子部队里的事，她从来就不问，她这个当妈的帮不上忙，也不能扯后腿啊。要是他弟能当兵，也不用来找关系，这事儿，不能帮。
　　“新瑞媳妇儿，不是我们不帮你，你也知道，部队里不像外面，管的严的很，要是查出来有什么不对，处罚可严了，搞不好还得进监狱。你弟要能当兵，直接去应征肯定能行的，犯不着去冒险。”
　　张大娘也劝道：“就是啊，你不知道，现在外面风声紧，不好搞小动作，还是稳当点比较好。”
　　张新瑞媳妇听了觉得也有点道理，前俩年，批斗的场景她还记得，看来这事不能干，万一出点事把自己搭进去了怎么办，“那婶子，我听你的，不过，要是以后形势好转了，你可一定要帮我。”
　　“那肯定啊，你放心，绝对的。”张母心想，先糊弄过去，至于以后，那是以后的事，又不好直接拒绝，她就拖过去。
　　张大娘看这事解决了，赶紧招呼：“咱们得快点，都要晌午了。”
　　张大娘把张母拽到一边，狐疑的问：“翠香，你给大嫂说，你不会真的想帮吧？咱们这亲戚可远着呢，而且这事儿对新阳影响也不好，别犯糊涂。”
　　“大嫂，我是不分轻重的人吗？新阳好不容易才升上去，我肯定不能给他使绊子啊，我就是敷衍她的，要不然说的多难听，我现在答应了，以后她要不来找我就算了，要真来了，我就一直拖下去，她还能拿我怎么样。”张母笑得有些奸诈。
　　张大娘失笑，“我倒是忘了，新阳就是个滑头，你是他娘，肯定也不是老实人。”
　　李世言并没有去堂屋吃饭，她现在反应大多了，也就不出去让别人倒胃口了。张大娘专门给李世言盛了一碗鸡汤，怕李世言喝不下，还专门把油给撇了，“言言，快吃饭了，今天这鸡我炖了三小时，可烂了。”
　　李世言对着张大娘感激的笑笑，“谢谢大娘，我一定吃完，不浪费你的心意，不用管我了，你也去吃饭吧，一会儿饭菜都凉了。”
　　张大娘小心的摸摸李世言的肚子，嗔笑道：“知道了，可得多吃些，不要饿到小宝贝，你就在屋里吃，有事叫我，我一会儿来收碗。”
　　李世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