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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灵诡集-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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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刀滑下鲜红的血液，她指尖一抹，“咦，原来，你们的血也是红的，本还以为，你们这种恶鬼和我一样，从头到脚都是黑的呢。”
西区被毁，而她因为天生的避火能力而逃过一劫，她那时很淡定，她知道，又是那群人。
花了五天时间跟着他们，观察他们，没人比施虞更清楚西区的地形，只要她想躲，他们就找不到她。
在西区这种地方活了这些年，这里的人大多穷凶极恶，少部分是被冤枉或者惹到人被投进来的，施虞跟着这些人学到了不少东西，比如某一个雇佣兵教了她易容，而她学的更好，为了练好嗓子随时变音，她不知下了多少功夫。
能够成为整个西区老大，她比他们想象的更能忍。
她在观察之后，确定了这又是那些特异人类，而且有非常厉害的武器，最终，她选择了特长为速度的铁头。
孔雀这个女人跟队里的男人牵扯不少，而且战斗力强表现欲强容易暴露，小柔太矮了根本不符合，李万和张六都很厉害，臭头似乎和张六有点别的关系，看来看去，也只有铁头合适，他沉默寡言不爱说话，在队里存在感实在不高。
而机会来的也很快，先前的铁头对小柔一直表现出很大的兴趣，十天前，他将小柔强行带到了一处废弃房屋里，在准备强迫她的时候，被施虞悄无声息的上前精准的断了脊椎。
小柔惊魂未定，她知道铁头一直想欺负她，可没想到的是，当她明显不情愿的被铁头带走的时候，所有人的表情都是一副看好戏的笑模样，在他们眼中，根本没把这种事放在心里。
也是，十方城的人，都是罪恶缠身，这种事，在死亡扎堆的十方城，实在不足为道。
施虞不同于旁人，她清楚的记得每一次轮回，这里来的每一拨人，她比他们想象中了解规则，比如，一个小队完成任务，除非整队人确认，否则，这任务就不能被提交，而前几次逃掉的那几个人，就是因为她杀了前面的队友，就剩下最后一个，他们立刻确认提交任务，所以才跑掉的。
这一次，她选择和小柔合作。
小柔虽然是十方城少有的治愈师，但同样，她并没有战斗力。
虽然看着在队里很重要，但只有宝贝却没有足够的能力，这并不是福气。
小柔如果配合她，她杀掉所有的队友之后，就会放她走，就算她拿不到奖励，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李万小队在十方城所有的东西和遗留下的其他将全部被小柔一个人独得。
而小柔若是不配合，她当然是杀了她了，因此，小柔根本没有选择就答应了。
小柔将铁头的情况能说的都说了，施虞扒了铁头的皮，用了不少道具把自己易容的天衣无缝。
她当然不是全无破绽，所以和小柔干脆越走越近，有了爱情滋润的糙男人，为了小情人时不时暴躁一些或者性格变化一点，实在很容易理解。
她就这样待在他们身边，看他们一直寻找她，她并没有急着下手，两方实力悬殊，如果没有完全的把握，她只会蛰伏，在他们身边的这些日子，她摸清了每个人的特长和优势，臭头的特异之处在于毒。
四天前，她陪同小柔上厕所的时候，偶然发现了孔雀和臭头的私情。
地星火是银色粉状物，沾到人身就会燃烧，但是可以及时扑灭，可如果将之吸入身体，地星火不会很快燃烧，而是慢慢游走在血液里，人会越来越烫，最后一举焚烧。
两天后的深夜，孔雀悄悄走向了远处的废弃大楼，小柔给臭头递上了烟卷。
施虞并不在意结果，她只知道，这件事后，不管两人会怎么样，以李万的性格来说，必定有一个人会死。
果不其然，臭头死了，所有人赶到现场，但施虞到底没有铁头的能力，这点在她与张六对视的时候就察觉不好了。
但孔雀的死，施虞轻轻一笑，看向了此时沉默的张六，“关于孔雀的死，我还得多谢你，不然，要杀她还真是麻烦。”
她是打算想办法弄死孔雀，但没想到有个人比她还快。
当天夜里，张六凌晨三点左右出了营地，施虞悄悄跟了上去。
张六平日里惯爱嬉皮笑脸，和谁都好的模样，其实真没交过什么心，也就是臭头，他随意了一点。
而其实那天夜里众人发现孔雀和臭头的丑事之后纷纷离开，张六留在了最后，在孔雀出了大楼后，他再次出现，孔雀对张六没什么防备，见他去而复返，只以为他是来给臭头收尸的，她骄横惯了，并不把张六放在眼里。
而张六作为队伍里的肉盾，近了身，孔雀自然很轻易的被他打晕了。
就这么着，孔雀被他撸了手表扔在大楼里躺了一夜，直到张六再次避过众人到来。
施虞接着便目睹了一场单方面的凌虐用刑，连她都有那么一点惊讶，张六普通油滑的皮囊下，竟然如此极端残忍。
孔雀就剩下一口气的时候，天快亮了，张六将她扔下，他甚至一丁点血迹都没有沾到，就这么大大方方的走了。
至于施虞，在确定他离开之后，看见已经快断气的孔雀，点了火将她烧死了。
随后她取了臭头尸首心头的一点白心，这是她听小柔说过的，关于毒术掌控者的特性，死后的尸身心口会有一点剧毒，相差十级以内的能力者都有效果。
她跟着就离开，正好碰上出来找她的小柔。
小柔虽然更讨厌自己的队友，但她也知道施虞只有一个人，胜算很小，她之所以敢赌，是因为先前太多人折在这个世界，从来没有人能够过得了这个任务，所以她才敢背叛队伍。
施虞拉着小柔到了隐蔽处，点火将自己的两条腿烧的皮开肉绽，然后让小柔开始治疗。
她不是不能造假，但是李万和张六都不好糊弄，而小柔也治不好假的伤口。
紧接着就听见张六和李万的隐约对话，她才急忙出来应付李万，当时因为疼痛，难免表情错漏，也好在李万想歪了。
之后李万两人开始怀疑，张六更是几次试探她，然而她没有储物格子，更没有什么能量烟卷，也使不出能力。
让她决心立刻动手的原因，是因为张六选择激怒她，他毫无顾忌的将她的过去说出来，他们的资料果然很齐全，连她最讨厌旁人提及自己的过去和亲人都知道。
她一向以牙还牙，张六揭她的伤疤，她也选择将猜出来的戒指的故事还回去，果然张六很激动。
施虞在跟他动手的时候，拼着碎了半边肩膀，把臭头心头那点东西扔进了他嘴里。
之后张六中毒瘫倒在地，她将地星火燃料给他灌了下去，伪装一番，在衣服上洒了银粉，然后将李万引过来。
李万掌心受伤，小柔上前治疗，趁机将银粉随着力量推进血肉，就此，完成了所有的步骤。
第5章 第五章 西区十九恶魔
“好烫……”李万浑身涨得通红。
施虞神色平静，她甚至没有剥去伪装，只有眼眸，终于不再是铁头的浑浊。
“完成任务，提交任务……”两人喃喃念着。
小柔平静的站在远处看过来，目光淡淡，脑海中一遍一遍的询问是否提交任务，都被她一遍遍选了否。
既然已经说开了，她又怎么会让这两个人活着回去，这是他们教给她的法则，在十方城，只有自己，其他任何人都可以舍弃。
施虞抬手，刀尖指向李万，顿了一会，漠然道：“血债血偿。”
两百万罪犯，西区男男女女不少，其中没有统计过的，还有不少罪犯的孩子，嗷嗷待哺的婴儿，都在那场大火中灰飞烟灭，在以后的一遍遍轮回里，一遍遍死去。
“轰”李万燃烧起来，“啊——！”
张六喘着气，缓缓平息着情绪，眉间含着痛苦的隐忍，难得的还活着。
“你很聪明。”施虞淡淡道。
“你更狠。”张六一笑，不像要死的人，“你知道吗……我原本只是一个普通人，后来，我妹，她长得可漂亮了，某天一个人渣闯进家里，想要强迫她，她出于自卫把那人渣推下楼，后来，被人渣的家人弄死了，那时候，她才十五岁。”
“所有的报道，”张六眯着眼回忆，抖着仅剩的手掏出自己上衣口袋剩下的半只烟卷，在李万身上点燃，哆嗦着苍白的唇吸了一口，“所有人，都说她不检点，说她该死活该，自杀便宜她了。桀桀，我知道，是那个人渣的父母，他们自己没养好畜生，就报复别人。”他古怪的笑。
“她才不是自杀的！”喘了口气，他再次平复下情绪，“我挺服你的，因为我没有你的勇气，敢就那样为你的弟弟报仇，我，我只是，只是躲了起来，像一只地沟里的老鼠，在暗无天日里滋生仇恨。”
他回忆活着的最后时刻，他唯一的亲人没了，让他曾经愿意打三份工，累死苦死都觉得幸福的亲人没了，他也快疯了，后来他开着车，撞向了那两个人，但现实就是这么无奈，死掉的是他和对方的小儿子，仅剩的后代，那一对害死他妹妹的人渣父母只是受了轻伤。
然后他就来到了十方城，他找不到活着的勇气，可是……“我妹妹也在十方城，她和臭头结婚了，她爱他，就是因为这个，我才进了李万的队伍，我要保护她，保护她爱的人，她得幸福！”
他没敢去见她，只能在暗处悄悄的看她，她是个技师，织造的衣服又好看又防御，他特别庆幸，妹妹不必去做什么任务，只要好好呆在城里工作就行了，他就知道，她那么美好善良，十方城不会苛待她的。
只要她好，他啥也不求了。
但是他渐渐发现不对，臭头对她越来越不上心，同样都是男人，他敏锐的感觉，臭头心野了。
“但我没想到，是孔雀这个贱人！她哪点配和小雨比？臭头真是死的太便宜了！”张六神色阴狠。
“现在我也要死了，唯一庆幸的，是我没让她知道我还在，不然，她得多伤心啊。”张六复又温柔。
“小柔，”张六看向远处的小柔，“看在以前孔雀为难你的时候，我也时常帮你的份上，帮我个忙吧，三千比特。”
小柔眉目轻动，抿唇，“六哥，你说。”
“弧光城的银铺子里，拿着它，我在里面存了八千比特的存款，还有一个防御手镯，本来打算这回回去就鼓起勇气去见她的，毕竟，她的生日快到了。”张六一笑，“你帮我把五千比特和镯子，送到弧光城临东镇三水街15号，就说……就说是臭头留给她的抚恤金，反正，你也是臭头的队友，她会信的。”
张六将脖子上的项链坠子扔给小柔，扯开唇角笑了笑，“谢啦，我信你，拜托了。”
小柔有些心软了，攥紧了坠子，悄悄看向施虞，【提交任务。】
“你撒谎。”施虞神色平静，并没有动容的模样。
她没有回头看小柔，“你记得你答应的，如果你现在反悔带他走，后果你将自己承担。”
张六说的情真意切，可也同样心狠手辣，小柔看着是个背叛者，但她比起这些人来，心软太多了。
张六顿了顿，不停地选择确认，可还是没动，他自嘲一笑，还以为了解小柔呢，没想到，十方城啊，果然没什么良善之辈。
“我没有撒谎，我爱我的妹妹，我的确是为了给她报仇，到了这儿的。”张六久久舍不得吸最后一口烟。
“或许是这样，但是，你妹妹曾经的遭遇，和之前的小柔与铁头没什么两样，但你选择了视而不见，甚至是毫不在意，并且，你有能力帮她。”
“这个故事，或许有另一个版本，我不知道真相，也就随便猜猜。”
“那个你口中的人渣，有可能是你的朋友，毕竟，什么人能够让你妹妹没有防备的放进门呢？你妹妹失手杀人之后，你们兄妹两不仅受到了社会舆论压迫，还有来自对方父母的报复，你说自己是一个普通人，普通人怎么承受得了这样的日子呢，或许你在这种压抑的环境里，不断地将自己的愤懑和痛苦向你的妹妹释放，甚至，你会不经意说出恶毒的鬼话，将一切怪罪在她身上。”
“你妹妹承受着杀人的愧疚和外界的折磨，亲人的谴责让她更加痛苦，所以，她选择了自杀，而你，在她死后开始后悔，你不敢承认她的死你有责任，所以你认定了是别人弄死她的，你憎恨自己无能，又后悔又痛恨，然后，你选择报复对方。”
“你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根本没机会跟有钱有势的对方接触，或许，你绑架了对方上学的小儿子，将他杀害，我不知道你是有意还是无意，但你犯下了罪，所以你死了，到了你们口中那个罪恶的城市。”
张六手中的烟卷掉地，他努力又艰难的伸着手去够，额头已经沁不出汗珠，皮肤渐渐开裂。
“你不敢去见妹妹，是因为你知道，真正让她难以承受死去的，其实是你这个唯一的亲人。”施虞不知想起了什么，眸色难得微微恍惚。
张六放弃了烟卷，他翘起干裂的唇瓣，“你比我聪明。”
“对，我不敢去见她，因为那个人渣，是我当时认的大哥，我那时候，被人瞧不起，在酒吧上班时常受欺负，我没办法，只能去抱他大腿。但是，但是他个畜生！他不讲道义，他伤害了小雨，他……他是我推下楼的！”
妹妹同样很爱自己的哥哥，她选择自己来担这件事，毕竟她当时才十四岁，又是出于自卫，有很大的优势。
可是后来渐渐的，压力太大了，日子太苦了，他们活的不如狗，他不是讨厌妹妹，说出的每一句锥心的话都不是真心的，他只是不愿意面对现实，不想承认是自己害了妹妹。
但他没想到小雨会死，小雨死了，他才追悔莫及。
所以他不敢去见她，不敢让她知道他的存在，不是因为情怯，是因为羞愧。
施虞缓缓后退一步，神色漠然，“你不配和我比，我永远，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如果有，我就让他血流成河！”
张六动动唇，缓缓的笑了一下，“小柔……以前，是我不好，帮，帮帮忙吧……”
“轰”火焰升腾。
深黑的眸底印着烈焰，“你走吧。”
身后早已没人了，施虞站在这个空荡荡的世界，怔了半晌。
其实以往来的那些人，不少都想过直接屠杀西区的办法，这种场面，她经历的不算少，就是觉得不太适应，一直都不能适应吧。
但直到这次，她才真正知道，原来，他们那个世界知道这个世界的一切，她那些过往，深藏的掩埋的，碰一下便千刀万剐般痛苦的，其实是别人眼中的一个故事而已。
来的那些人，这么多回了，她也看出来了，全是冲着她来的，西区的生命，都是因她而亡，所以，她又有什么理由不报仇呢。
俯身，施虞拾起那枚银亮的戒指，慢悠悠走向了远方。
……
“欢迎来到罪恶世界。”嗓音低沉，听着像上了年纪。
施虞睁眼，她抱膝垂落在半空中，正对着的是一枚悬在细细长杖上的晶亮物体，声音就是从其中传出来的。
她伸展四肢，自然的落地，这里是一片雪白的空间，除了这个物件没有别的。
“罪恶世界？”她蹙眉，微微沉凝，“十方城？”
“罪人施虞，等级：罪大恶极，滔天之恶，天怒人怨，永世难恕。”
施虞没什么表情变化，观察着面前的东西，她试着伸手触碰，却被弹了回来。
“以上，罪人施虞获得四项罪恶成就，恭喜施虞领取十恶不赦荣誉称号，称号效用，无，但光荣。”声音仍然平平淡淡。
施虞抽空瞄了一眼，觉得它脑子不好，“你想多了。”
“罪人施虞，听取个人罪恶档案。”
“罪人姓名施虞，性别女，年龄二十二，死亡年龄二十二，查探生前世界无亲缘。”
“所犯罪恶：直接杀戮生命两万六千一百八十三位，间接害死生命六亿九千九百七十二万一千三十五位。其中，直接杀戮，昆虫类生命两万三千九百六十一，哺乳类八十九位，特异人类一千九百九十二位，自杀一百四十一次，提示，自杀乃是重罪，罪不可恕。”
“间接杀戮者数目众多，暂时未有完整记录。”
“因罪恶值太高，现决定将施虞投放无望城烂鬼镇，望其加快完成任务，洗刷罪恶，早日成神。一分钟后进行投放。”
“罪人施虞，还有何辩驳？”它巴拉巴拉一串说完，施虞神色也没有波动。
“罪？”她轻声道，“杀戮的确是罪恶，没什么好说的。不过，说我间接害死？如果不是你们安排什么任务，首先觊觎我的生命，让那些愚蠢的玩意儿到我的世界放肆，他们一次又一次的将西区屠杀，一次又一次的轮回，累积起来的不是你简单的数字记录！而是血淋淋的生命，休想将这一切全都推干抹尽，那是你们的错你最好认清楚！说我的罪过，我不屑推卸，可你们，也休想做出无辜的可笑模样！”
她言语加快，眉眼锋利，桀骜而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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