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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罪(何阳)-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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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张子昂这么一说。我不得不承认在很多方面我都比他要欠缺了太多,最起码他比我的思路更加敏捷,看问题更加深刻,甚至更有牺牲精神。
我说:“如果这已经在他的计划之中又怎么办?”
在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到张子昂的神色有些变化,似乎有种忽然黯淡下去的感觉,他接着就转过了身重新看着窗外的小区,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但我从他这样的神情里看出来他已经预计过这样的可能,而且这显然是最坏的打算。
张子昂说:“何阳,你想过没有,人死了意味着什么呢?”
我说:“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归于虚无。”
张子昂说:“你不相信鬼神。”
我说:“鬼神并不存在,我向来都不信这些,你信?”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自己也很惊讶,因为在我看来张子昂也是一个无神论者,所以他相信人死之后会变成鬼什么的,会让我很惊讶。
张子昂说:“我也不信,但我也不相信死亡。”
我说:“不相信死亡?”
可能是他说的太深奥,我一时间没有弄明白,但是他却没有再继续解释,而是说:“死亡有何畏惧,在我亲手杀死孟见成的那一刻起,我看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庞,甚至举动和声音都是一模一样的自己,我忽然觉得躺在地上的那个才是真正的自己,而我自己则变得异常陌生,那种感觉好像我已经不是我了,彻底变成了另一个完全陌生的陌生人。”
说完他转过身来,我看着他,张子昂的神色又变回了那样深邃的样子,他继续说:“所以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就已经死了,和孟见成一起被腾起的火焰付之一炬,烧成了灰。”
我看着张子昂,却完全不能明白他的感受,因为他说的这些感觉我完全没有过,即便是在烧掉苏景南的尸体时候,也只是带着一些稍稍异样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完全是一种因为两个人相似的不适,却并不是张子昂说的那样感觉自己不是自己。
我想如果当时是我死去,苏景南烧毁我的尸体,是不是就能和张子昂感同身受,又或者这只是因人而异,甚至是张子昂想的太多而产生的感觉。所以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张子昂,因为他的神情上没有任何悲伤的神色,可是他的身边却全是悲伤的色彩,甚至就连空气中都是悲哀的乐符,这种悲哀甚至是绝望。
而很快张子昂就从刚刚的情绪中平复了过来,他说:“他有没有计划,就只能赌了。”
我虽然刚刚才对张子昂产生了疑虑,但是内心却是并不希望他有事,甚至我都没有想过他如果出事会怎么办,我于是说:“你放心,还有我,我也不会让你有事的。”
张子昂看着我,叹了一口气问我说:“何阳,你对自己了解多少?”
我不明白张子昂好端端地为什么忽然这样问,我说:“以前并不了解,可自从出了苏景南事件之后,我第一次开始问这个问题,我不敢说对自己完全了解,但现在我最起码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这样说张子昂却在微微摇头,他说:“我倒觉得在你还不知道苏景南这个人存在的时候,你知道自己是谁,可是自从知道这个人的存在之后,你反而迷失了自己,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不想到张子昂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颇感震惊,我问:“为什么这么说?”
张子昂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站在门口吗?”
我皱起眉头说:“这个我们刚刚不是已经讨论过了吗?”
张子昂说:“是讨论过,只是那只算随便聊了聊,因为我对你隐瞒了很多东西,而且我也没有告诉你我想说的东西来。”
我更觉疑惑,问他:“那你想告诉我的是什么?”
张子昂说:“客厅的门不是我打开的,而是你。我在睡梦中听见了门被打开的声音,醒来之后我来到客厅,就看见客厅的门是打开的,你就站在我刚刚站着的位置,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在干什么,我以为你是听见了什么动静才出来看,可是我喊了你一声之后发现你并没有反应,我于是意识到你的意识并不清醒,甚至可以说是处于梦游当中。”
又是这样的情形,我在心中惊叹,为什么我总是会有这样无法控制的举动,为什么?
张子昂继续说:“你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忽然转身回到了房里,自始至终你都没有留意到我的存在,所以我断定你是梦游,果真你回到房间之后就躺回了床上睡下,我确定你睡下之后才走到客厅门口,然后站在你刚刚站着的位置,想要找到什么奇怪的地方来,当然我出来的时候就发现那两盏菠萝灯笼已经不见了。”
我问:“那你站在那里发现什么没有?”
张子昂摇头说:“我什么都没有发现,而且很快你就再次出现在了客厅当中,只是这回你并不是梦游,而是完全清醒地站在那里。”
之后的事就不言而喻,我完全没想到我亲眼看见的情景竟然会是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事实,这样说的话不对劲的根本就是我,而我却自始至终都在怀疑张子昂,他被怀疑了却一点也不生气,甚至连一句分辨都没有,只是冷静地将事情一点点分析给我听,单从信任这一点上,我又不及他。
50、黑暗中的记忆
对于这件事,最后的疑惑完全在了我看见的那个人,和这两个莫名其妙被买回来的菠萝身上。张子昂一直坚持说当时门外并没有人,而我又看得真真的,这到了最后我都开始怀疑起自己是不是真的看花了眼。产生了幻觉了。
至于这两个菠萝的事,张子昂的一番分析让我心惊无比,只是这样的事根本就防不胜防,因为说到底你要防的并不是别人,而根本就是自己,是防自己的判断和想法,这又怎么可能。
张子昂泽教我说对于身边一些反常的现象,包括自己忽然冒出来的一些反常想法自己就要多留一些,是否会有什么问题,只是这也是一个很难界定的问题,我和他说很多时候我对一些案件的一些猜测本来就是很反常的。难道在我做出这些猜测的时候也要防着然后中断思路吗?
说到这里的时候张子昂也沉默了,因为他也拿不出切实有效的方法,所以这件事唯一能做的,最有效的法子也只能是听之任之。
关于这个问题上,我和张子昂之间的误会算是被消解,只是他吃了带有孢子的菠萝却成了最让人担心的事,而他自己倒是挺乐观的,他说让你给我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即便真的有事,我能在短时间内找到有效的治疗手段吗,很显然是不能,所以此时更应该沉着冷静。来应对可能发生的事。
所以之后我去上班,去到办公室之后庭钟就和我说了郝盛元的头被割掉的事,这件事已经在我的预料之中,但是我却不能说我已经知道,更不能说自己知道头的下落,因为一旦我开口说出这件事,就会牵扯到很多不能解释的疑点。现在庭钟还不能知道这些东西,因此我听了之后问他说:“尸体不是被冰冻在医院里的吗,调了监控没有,头是怎么不见的?”
庭钟说:“这正是古怪的地方。我们调了监控,但是从初步的情况上来看,恐怕没有任何人进出的证据,可是头的确就是这样不见了,现在为什么郝盛元的头被割掉,又被弄到了什么地方,都还疑点线索没有,一筹莫展。”
我说:“事出古怪必有蹊跷,你们多留心一些细节方面,不要漏了任何重要的信息。”
庭钟说:“我知道了,我会留心的。”
他说完我又问:“那其他的尸体有没有出现异常,尤其是那些郝盛元做成的人干?”
庭钟说:“那些尸体倒是一直好好地,并没有出现问题。”
我假装沉吟了一会儿,其实这个问题我早就想好了,接着我和他说:“郝盛元的尸体头被割掉,估计很快又会长出更多的白毛来,你之前和我说的也不错,为了医院的人和防止出现其他的意外着想,还是将这些尸体趁早销毁的好,这样你带人先去办吧,连那些人干也一起火化了吧,只是记得留好照片和摄像这些档案,毕竟我们不是开博物馆的,这些尸体也不是拿来留念展览的,能预防万一就放着万一吧。”
庭钟听出我口中无奈的语气,于是也没有多问,只是说:“那好,我这就去办。”
我接着又叮嘱了关于骨灰等等的一些事,都交代清楚了这才让他去办。之前我不赞成火化这些尸体,是出于不毁灭证据的考虑,但自从我见了左连之后,就觉得他说的的确不错,这些尸体其实根本无法作为证据,他们只是威慑和震惊我的一种手段,因为这些奇怪甚至是惨不忍睹的死法,完全就是为了激怒我,甚至是让我退缩的方法,它们并不是证据,只是凶手自认为给我们欣赏的艺术品,而我自认为欣赏不来这样的艺术品,况且,这根本也不可能和艺术扯上半毛钱的关系。
这一天整个办公室忙活的也就是这件事了,我没有亲自去,一来是我不想再见到这些尸体,其实尸体还是次要的,关键是看到那些尸体我就会想到身边的一个个阴谋,就莫名地觉得恶心。二来是我想看看我不在,庭钟能如何调度处理这些事情,对他这个人我始终有些看不透,虽然他已经向我表明了来意,但我总是有所疑虑,也正好借这件事看看他倒底是个什么居心。
至于其他的,就是大史今天没有来上班,而且我在办公室一直等到了下午,他也没有来,这事是庭钟最先和我汇报的,我让他先保持安静,不要给他打电话也不要去找他,我想知道这件事是怎么一个发展,是他自己不想来,还是因为出了什么事自己不想来。
果真这一天他都没有来,我却并不担心,我想的只是明天我会不会知道结果,而且我的预计是,如果他三天不来上班,我不追问,庭钟自己也会坐不住,他们五个人毕竟是一起来到这里的,他会比我更关心大史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或者并不需要三天,今天晚上他可能就会去找他,这反而就不用我却操心了,因为有庭钟关心这件事,正好对他们两个都是一个试探,还省得我去布局牵扯嫌疑。
只是我在办公室一直呆到了天黑,并不是我不想回去,而是我知道回去之后张子昂也不在,我有一种预感,张子昂今天一定会有所行动,不管为的是什么,反正不会是害我的事,所以我觉得他不到很晚是不会回来的。低斤斤号。
我坐在办公室里,思考的问题已经不是我们昨天晚上经历的事,而是另一件事,就是我做的那个梦,因为直到现在,我还觉得这个梦就像是真实经历过的事一样,那个忽然出现在我身前的人,他说的那句话,好似下一句马上就可以说出口,可是我就那样醒过来了,刚好就在那个节骨眼上。
不过随着梦里的场景依然在脑海中浮现,那个黑漆漆的巷子却也并不是陌生的,因为始终有一个名字浮现在脑海中,虽然我并不能确定梦中走过的那个巷子是不是和它的名字一致。而这条巷子,不在别处,正是昨晚我们去过的董缤鸿住处到我车祸前公司的那条路上。
所以之后我就打算亲自到那条巷子上去看看,现在天已经黑了下来,正好可以证实是否与梦中一样。要是原先我绝对会认为这是一个疯狂的举动,梦里的事怎么会当真,只是现在我却觉得只是一个非常务实的举动,我甚至还没有去就已经坚信这地方一定存在,并且与梦里的绝对是一模一样。
果真当我到那里的时候,那种梦中的感觉就扑面而来,这是一条幽深而且寂静的巷子,甚至你这样看进去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就连一盏路灯都没有,简直就像是一个完全被荒弃的地方。
我深吸了一口气走进去,里面黑沉沉的,我没有打开任何的灯光,当我真正走在这黑暗之中的时候,仿佛与梦中的场景融合在了一起,而且很快,我果真就感觉到前面似乎站着一个人,我定睛去看,确定是有一个人呢站在前面。
只是因为巷子的确黑暗,我压根看不清这个人的样貌,只能确定是一个男人无疑,而且他似乎穿了更容易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黑色。
在我停下来的时候,他开口说:“你还是来了。”
这个声音就像是回音一样地在我耳边响起,一模一样的声音,与梦里一模一样的声音,也就是说这不是梦,而是真实的,只是记忆以梦的形式出现在了我的脑中。
51、7个提示
我问他:“你是谁?”
因为他的声音完全是陌生的,从声音上我完全无法听出这个人是谁。我问出之后,他却也问我:“你为什么来?”
他看似漫不经心地一问,我稍稍细想了下却就觉得他的这一问暗含了一些寓意,我回答他说:“我觉得你会在这里。”
但他依旧追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在这里?”
我就无法开口说了。因为我总不能说是因为一个梦的缘故,我梦见了这里所以就来了,而且这是极为隐私的东西,轻易也是说不得的。在我这样思考的时间里,他却接过我的话说:“是因为一个梦?”
我听见他这句话的时候看向他,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反应,还是惊了一下,我不想承认他猜对了,于是就说:“不是。”
他听见我的回答说:“哦?不是因为一个梦,难道是因为别的原因?”
我觉得他已经摸准了我的心思,这时候如果顺着他的思路去谈。那么我完全是被动的,无论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目的,也无论他在这里等着是为了什么,总要有个结果,谁占据主动,谁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我于是撒谎说:“因为我知道你在这里,而且你本来就在这里,所以我来了。”
如果按照我的预料。他会出声质疑,然后接着问下去,可事实的结果却没有,他反而沉默了。要不是我依稀能看见他的身影还在眼前,已经觉得这个人已经不在了。我没有出声,在眼下的这个情况下,谁率先出声就意味着谁先沉不住气,谁处在了被动的位置。
因为如果我先出声,就说明我有些不耐了,而且很可能会暴露出我这句话是骗他的。如果是他先,那么就是说他要问我,就看我回不回答。
果真最后还是他率先沉不住气,说道:“你已经想起来了!”
他这短短的几个字。却像惊涛骇浪一样在我的心中掀起波澜,没想到我完全是瞎编的一句话,竟然能引来他这样的说辞,说明我知道他在这里并不单单只是因为一个梦,因为还有别的什么东西,我所不知道的,甚至是我知道的但已经不记得的。
我不记得的事情太多了,甚至有时候我都在怀疑这些忽然之间处于某种情境下,猛然想起来的一些事,我是否真的经历过,所以在某一个瞬间,我忽然记起有关眼前这个人的什么,也就不是稀奇的事了,毕竟有些时候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曾经经历过什么,忘记过什么。
我依旧没有作声,因为这样的时候不出声是最好的选择,也是在无形中给他是施加心理压力,更重要的是,很多时候不做声就代表了默认,意思就是你继续说,不要废话了。
果然他说完之后又说:“那么这一次,你为什么来,是你自己要来找我,还是又有人让你带什么话来?”
到了这里,我必须做出一个明确的回答,而且是一个非常有力不容置疑的回答,甚至都不能让他有任何怀疑的答案。从他这句话的一些细节之处不难知道,他用了一个又字,也就是说上一次我们相见,是因为我帮一个人带话,那么这个人会是谁呢?很快我的脑袋里就浮现出一个人来,就是我前公司的老板……崔立昆。
我于是说:“我有一个问题,别人都解答不了,我知道你才能给我答案。”
我这样说出来之后,他竟然没有出声,似乎是在思索我这句话的端倪,我一直不听见他出声,于是就有些心虚,难道他已经发现了什么不成,但既然话已出口,无论成败都要沉得住气,我甚至做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他拆穿我并没有想起任何事的身份,而这也不是绝路,因为我依然有和他讨价还价的余地,只是那时候自己地位被动,难以像现在这样占据主导权罢了。
但是等他回答我之后,我才知道完全是自己多想了,因为他沉吟这许久却回答我说:“那件事,我无法给你回答。”
我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于是乘胜追击说:“那件事,你还没有听我问,就已经知道我要问的是什么了?”
哪知道他说:“你来找我,只能是为了那件事,所以你即便不说我也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说:“那么为什么不能说?”
其实我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完全是虚的,而且一遍一遍地在问自己他说的究竟是什么事,我一点印象也没有,甚至一点也想不出来联系在哪里,脑袋里完全是一片空白的。
他说:“不能说就是不能说,没有理由。”
我则继续问他:“既然你不回答我的问题,可是有每天都等在这里,这里除了我难道还会有别人来找你?既然你是在等我,却又不回答我的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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