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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几里得空间的杀人魔-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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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背后看,实在不能理解她的行为。要是她想跑到米基内斯的北岸,绕过灌木林也可以,何必要穿越丛林勾得衣服破损?
  当然我没有选择的余地,只好小心地和司马伶一起穿过帚石楠林,并继续跑往岸边。结果又花了大约一分钟,眼前海天一色,一望无际?,我们正站在米基内斯的北岸,听着浪花拍岸,还有海鸟鸣叫的声音。
  司马伶无言地走到眼前湿滑的石滩,独自看着海边风景。这时候我便说:
  “伶小心一点啊,大石表面很湿滑,很容易跌倒。”
  “对呢,有水分所以摩擦系数降低。”但司马伶没有理会,反而走向那个提醒游人“小心坠崖”的警告牌,探头看四周。
  奇怪了,其实这个石滩我们又不是第一次来,初日观赏北极海鹦的正是此地;我还记得在湿润的青草地上栖息了大量海鸟,反观现在跑来两个傻子,海鹦群都被吓得飞到海上盘旋,司马伶只能呆呆地站在岸边盯着它们。
  “Eureka!Eureka!Eureka!”
  司马伶忽然在石滩上边跳边叫,看得我大吓一跳,连忙上前把她抱回草地上。不过司马伶在我怀内继续雀跃地大叫,又对我喊道……“我想通了!我想到答案!”
  “好啦好啦。你先冷静吧。你这次又想通哪件事件?”
  “全部喔丨?”
  这实在是意料之外,究竟在这个石滩司马伶能够领悟什么?不过司马伶很快又补充说:“不对,还剩下最后一个谜题留在博士房里,我们赶快回酒店吧!”司马伶说完之后立即把我推开,又一支箭似地沿路飙回酒店。
  这小妮子实在过度活跃,她父母照顾她应该非常辛苦。我无奈地又拔腿跑在司马伶后面,这次跑了五分钟才回到酒店,而且感觉回程所花的气力还比较多,于是来到大厅时我已经喘个不停说不出话。
  7
  “助手你是不是有点运动不足呢?”
  “是你‘太过活泼’了吧?”来到酒店的电梯大厅,我喘着气问司马伶:“你说博士房间藏着最后的谜团,那本杰明的案件就不用调查了吗?你不用到50 5号房看看?”
  “本杰明被杀一案跟其他差太远了,几乎没有任何诡计布置;那不是侦探要调查的案件,交给警察就好,我才不想待在那个充满漂白水气味的房间。”
  “漂白水?”我不以为然,走进电梯后按下四楼,并继续问:“那不理会本杰明的案件,但博士在密室被杀,你有想到调查的方向吗?”
  司马伶回答:“我想看一下博士的随身行李,尤其是他的数学笔记。”
  “你肯定博士会带数学笔记来旅行吗?”
  “当然了!虽然研究数学给人一种印象就是把自己关在房内埋头计算,但其实数学家解决难题最需要的就是灵感。灵感可以是毫无预兆地出现,所以你看数学家在火车上或者飞机上都会拿出纸笔计算。”司马伶推一推眼镜框说:“像博士生前正在挑战解决‘黎曼猜想’这百年难题,我相信他一定会随身带笔记。”
  数学家真是一种忙碌的生物,但司马伶自己也带了一堆论文来旅行,大概她的话没有错。
  司马伶又补充说:“其实博士的密室谜题我大概也看到眉目,只是还有一点我是怎样都想不通的。”
  “博士的死亡讯息?”
  “对呢,助手越来越像样了。”司马伶微笑说:“博士的遗体旁边留下505的血书,然后本杰明就在50 5号房死了。但我不认为博士能够预知未来,一定有其他原因才让博士写下505这三个数目字。”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血字是凶手写下用来扰乱警方调查的?”
  “这不可能,我知道是不可能。”
  一如既往司马伶没有解释。待电梯门打开后我们便来到四楼的走廊,并看见麦克斯把守在博士的房间外。于是司马伶说明来意,要求检查尼尔斯博士的行李。
  “数学笔记吗?”麦克斯有点犹疑地说:“我记得参考证物里面的确有一些跟数学有关的,包括案发床头的数学笔记,行李内也有写满数字符号的笔记簿和论文……我想酒店里面大概就只有司马小姐看得明白,所以给你看应该也没有大问题。”
  说毕,麦克斯便打电话给同袍请求协助,而司马伶则吩咐如果找到那些笔记论文就送往自己房间,她会在30 4号房等待。
  “嗅?”我问:“你不是要进房调查吗?”
  “我只想研究博士的数学笔记罢了。既然不在房内,405号房对我也没有用处。”
  “接下来只是等待吗?”我叹气问司马伶:“那我有什么事情能够帮上忙?”
  “我肚子有点饿,麻烦你替我准备午餐,今天我可能要在酒店房内闭关研究。”
  “好、好。没有问题。”
  这几天已经习惯了当跑腿。于是我一个人回到米基内斯村的便利店,买了几盒薄饼、几瓶果汁,又回到司马伶的酒店房替她冲泡。
  一进房,只见司马伶坐在睡床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一堆论文和笔记簿,似乎她已经把博士的研究资料拿到手。
  三分钟后,我把泡好的杯面放到茶几,香气四溢,她才惊觉道:“咦?怎么杯面会自己煮熟自己了?”
  “你在耍白痴吗?我早就回来了啊。”
  “原来助手也来了,我都没有留意。”司马伶放下笔记簿,然后跳下床拿起杯面。她说……
  “看在助手替我煮面吃的分上,我就告诉你一个小提示吧。”
  “关于博士密室被杀的提示?”
  司马伶点头说:“其实很久以前我已经察觉到,每次我跳下床踏在地毯上的回音也有微小的分别。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吃太多变胖^^着!那杯面才刚泡好热腾腾的!别乱来啊!”我看司马伶想攻击我,唯有正经地回答:“回音不同,表示地毯下面有暗格之类?换言之凶手是躲在密室的暗格又或者从秘道逃走?”
  “是暗格没错,但不可能是秘道吧,你看房间的天花板又没有开洞。”司马伶边吃杯面边解释:“虽说是暗格,但空间应该不足以藏起一个人……打比喻的话大概只能放一只海鹦布偶在里面。”
  这就是司马伶给我的提示,但我想不通犯人如何利用地板的暗格来做出密室的布局。于是我说:“先不用理会我吧,你自己的调查进展如何?博士的笔记对你研究案情有帮助吗?”
  司马伶举起杯面的杯喝汤,并回答说:“尼尔斯博士的笔记主要都是记录他关于证明‘黎曼猜想’的工作,那是一个不错的方法,十分踏实,而且见解亦很独到。”
  “哦?我记得你说过黎曼猜想是数学史上最困难的难题,但听起来比起查案,你研究这个好像只为个人兴趣?”
  司马伶脸红地说:“真失礼呢!我当然在查案啊!你忘记博士最后的谜题是505的血书吗?毕竟博士是一个数学家,每个数字对于数学家来说都是有特别意义,因此我才想翻看他的笔记啊!”
  “数字的意义吗?”我随意说:“404的话我知道是‘找不到网页’,但505是什么我也不记得了。”
  “那是HTTP的错误码。可是尼尔斯博士又不是电脑工程师,不像会用这种暗语。”
  所以司马伶认为50 5是一种数学的密码。于是我提议说:“不如你解释一下博士的数学笔记吧?也许我作为局外人能够给到什么意见。”
  “嘛,我是可以说说。”司马伶一副不相信我能够听懂的样子,勉强回答。
  如是者,我们午餐的话题就是黎曼猜想。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叫黎曼的数学家给出一个函数(黎曼T函数),并说这个函数有无限多个答案会让该函数的数值等于0;而且所有不显而见的答案都必定会分布在同一数线上。
  如果是简单的函数我还明白,例如x+l=0,X=…l就是答案。不过那个黎曼^函数是很特别的函数,有无限多个答案,而且所有答案在数学座标上可以连成同一直线。
  司马伶说:“过去一百年有很多著名的数学家都尝试证明黎曼猜想,却全部都没有成功。
  于是尼尔斯博士转换了思考,先把问题改变然后再去证明。”
  根据司马伶所说,要在二维的欧几里得数平面上证明黎曼猜想相当困难,因此博士尝试先在高维度的自订空间证明黎曼猜想的正确性,接着再将自订的空间用数式转换成为现实的二维数平面之上。这就是空间转换的证明方法。
  过程我是完全听不明白,所以我只问结果:“换言之博士成功证明了黎曼猜想?”
  “如果成功证明的话,可能真的会被杀人灭口呢。”司马伶说:“由于黎曼猜想的非平凡零解与质数分布有关,当数学家能够解决黎曼猜想的时候,也许一并连质数定理都证明出来。那时候就会世界大乱了。”
  因为质数其中一个最主要的应用就是电脑加密,如果质数的规则被破解,这同时亦意味着所有电脑的加密都可能会被破解。
  不过司马伶失望地说:“可惜尼尔斯博士的研究实在没有进展啊……笔记上的证明手法虽然非常专业,但相比起证明克卜勒猜想的那份论文终究缺乏了一点灵气。”
  “毕竟是数学史上最困难的猜想,证明失败也不能怪他。”
  “话说回来,是空间转换吗?”司马伶对着笔记喃喃自语:“这也算是命运吧。”
  接着司马伶便放下筷子,又跳回床上继续研究。
  血字的谜题非常困难,司马伶在床上一看就几个小时;一叠又一叠的数学笔记铺满睡床,
  另一边书桌则放着空的薄饼盒,那是我们刚才的晚餐。总之我一个人百无聊赖地陪司马伶读书,真不知道她有何资格戏称戴娜作公主。
  酒店房内没有任何消遣的玩意,开电视又怕吵到她,读博士手稿又怕阻碍司马伶的研究。我无所事事地打开书桌抽屉,看见里面放着一本圣经便拿上手看;反正窗外天色已暗,或者会是鬼神出没的时间,我唯一能够做的可能只是念经来保护司马伶。
  不过说了这么多都只是我自己在做独角戏,床上的司马伶根本连瞄也没有瞄过我。我想也许戴娜是有点学者症候群,但司马伶的自闭功夫还更加厉害。
  我再次望向窗外,夜幕低垂,晚空开始浮起繁星。尤其是我来法罗群岛的这几天晚上都没有月亮,所以星星特别抢眼。
  要是给司马伶听到的话定会说一堆科学理论,说日食就是太阳跟月亮连成一直线,理所当然夜晚就是新月。
  “is、‘???:”
  我突然想起司马伶在白天交代过一件事,好像跟星星有关?对了,就是要为晚上的星空拍照,用来跟戴娜的油画比较。
  冬季大三角吗?这时间要到外面吃风真不好受,尤其米基内斯一直都刮大风。不过都已经初春,冬季的星星亦应该早早下山,理应不用在外面待太久才对。
  于是我回房带备相机和脚架,然后动身前往米基内斯的码头。反正都是用来跟油画作比较,不如就索性去戴娜作画的地点拍照吧。
  十多分钟的脚程,当我来到码头时,却看见身材高大的黑影默默站在岸边。
  “西格德警官。”我主动打招呼说:“这么晚了,一个人出来散步吗?”
  “嗯,差不多吧。”西格德瞄一瞄我,问道:“你还在担当司马小姐的跑腿玩侦探游戏吗?”
  “不是玩游戏。”我反驳道:“伶她可是非常认真的,她一定会在明天给你们一个答案。你就先听听她的意见,到时候觉得不对再否定也不迟啊。”
  “你十分维护司马小姐呢。”
  “我只是不想她的努力被大人简单地抹杀而已……”
  西格德沉默一会,再说:“虽然我不认同你们,但有一点你也说得没错。”
  “嗯?”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西格德赞同我。接着我看见西格德回望海鹦酒店,慨叹说:“二十年前警方确实没有好好处理那一宗悲剧,假如明天司马小姐能够解决的话,对于米基内斯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我看得出西格德对于二十年前的事始终耿耿于怀。于是我架好相机架,并告诉西格德:
  “放心吧,我相信伶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经过这几天和司马伶的相处,我对她充满信心,因此才会听她的吩咐准备拍摄。
  西格德听见后,好像解开了心结般,冷笑道:“好,我会期待你们明天的演出。”然后就一个人离开了码头。
  码头再次剩下我一个人。我拿出手机,翻开相册,并按照戴娜的油画调整脚架的方向。当一切准备就绪,我就用预先设定的排程让相机自动拍摄星空。
  现在是晚上九点钟,冬季大三角确实出现在西方海上,位置与油画的差不多,所以戴娜昨晚也大概这个时间开始作画吧。
  这里是稍微的天文知识,星星跟太阳等大部分天体都一样是东升西落。所以往相反方向走的天体就叫逆行,例如什么金星逆行水星逆行,好像对占星有研究的人都认为天体逆行的日子都代表混乱不安。
  不过太阳系外的星星不会看到它们逆行,换言之再过一会儿冬季大三角那三颗星就会从西边海平线上消失。再看戴娜的油画,画中冬季大三角的星轨在接触海平线之前就结束,换言之她作画的时间一定比冬季大三角消失的时间还要早。
  “这就是伶最想知道的东西呢。”我一个人在海边自言自语。
  明天司马伶就要离开米基内斯,现在就是最后一晚,无论怎样我都要坚持下去。
  结果,晚上的十一点钟,我看见冬季大三角的天狼星率先在海平线消失,司马伶委托我要做的任务也大功告成——戴娜的作画时间肯定在晚上十一点前!
  我带着这个消息马上跑回酒店,纵然摄影器材都很笨重,但我希望能够第一时间把这个结果告诉给司马伶知道,想第一时间看她高兴的样子。
  因此我回到酒店大厅也没空等待电梯,直接跑上三楼,用她交给我的锁匙把304号房的大门打开^^入眼帘的却是司马伶“大”字型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样子。
  我实在拿这小妮子没辙,我以为她想知道戴娜的作画时间才叫我出去看星星的?到头来她居然连让我告诉她的机会也不给就抱头大睡。
  我走近她的睡床,看见她睡姿毫无仪态,脸上还流露出诡异的笑容,不禁让我摇头叹息。她不止边睡边笑,还做着开口梦,一直喊“Eureka……Eureka……”,彷如被鬼魂附身一般。
  到底她明白什么了?我环看房内四周,博士的资料就随便地被司马伶踢到床下,非常凌乱,然后桌上的薄饼盒旁边还放着一本打开了的《圣经》。我看《圣经》也没有505页,司马伶是怎样解开真相的?莫非是圣女贞德般听到大天使的声音吗?
  无论如何,我已经叫不醒眼前这只数学冤魂。今晚只能回到自己房睡觉,然后祈祷明天会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0铃铃。
  翌日早上七点半,隔壁的司马伶打电话叫我起床,交代了几件事情,并告诉我在一个小时后到酒店大厅集合。
  听她的语气似乎是胸有成竹,大概已经解明了所有的谜团,于是集合众人解释真相吧。她的行为明显受到侦探小说影响。要是知道真相告诉警察把犯人绳之以法不就好了吗?何必要执著表演给我们看。
  不过这几天我也习惯了听从司马伶的吩咐,所以到最后也是准时来到酒店大厅?,其他人大概也收到同样的指示陆续到来,一群人坐在大厅沙发等候,却没有见到关键的主角。
  我心想:“即使集合所有人,酒店就只剩下五个人,真冷清。”
  五个人除了我之外就是戴娜、阿曼达、还有警察二人组的西格德和麦克斯。莎拉因为受伤行动不方便,没有来也很正常,但是在场也看不见丹尼,他不也算是酒店的一员吗?
  这时候司马伶姗姗来迟从电梯步出大厅。只见她一早已经装备了圆框眼镜,身穿棕色大衣,脖子围着一条长长的黑色围巾;看来已经准备好要当面揭穿真凶,大叫“凶手就是你!”之类的。
  司马伶瞧看现场众人,说:“咦?莎拉小姐和丹尼先生还没有出现呢。”
  只是刚好说毕,丹尼就推着坐轮椅的莎拉来到酒店门口。这是自从莎拉被推下灯塔后第一次见面,她的样子憔悴了不少,双腿亦打上了石膏。
  司马伶见状立即上前帮忙推轮椅,可想而知把莎拉叫过来也是她的主意。如是者最终酒店大厅齐集八人,西格德亦开口问司马伶把大家召集的用意。
  司马伶双手插着长衣的口袋,意气风发地回答:“叫大家来当然是要把一连串凶案的真相说明给大家知道,这是侦探的艺术。”
  大概警方依然对几个凶案没有头绪,所以西格德也乐意倾听司马{#:£见解。只是他不忘提醒司马伶:“你的家人已经准备了直升机把你接走,换言之今天早上就是你的最后机会。就算你最后找不到凶手也不能再留在岛上添麻烦。”
  “不要紧,给我一个小时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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