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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爱我,别扑火-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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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泽成打开车门,把包子豆浆递给我。

    “我明天来。”他说。

    明天还来?我不解。

    “这事儿瞒不住。”他撂下句话,关上车门。

    望着那辆绝尘而去的迈巴赫,我心里,除了恐慌,就是绝望。

    要怎么面对我妈,面对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一切?

    又是一道超纲题。

    我妈进了卧室,站在床边,双手叉腰,看着盘腿坐床上的小宇,佝着身子问:“哭什么啊?告诉外婆,啊?”

    小宇抽泣几下,抬头看我妈,“外婆你出去休息吧,我马上起床。”

    这孩子跟我妈很亲。

    “妈,你先去吃点东西休息下。”我绷着那张快哭出来的脸,说。

    等她出去后,我把装着包子和豆浆的两个袋子放床头柜上,“吃完先别出去,妈妈要跟外婆说件事。”

    “很重要的事。”我强调。

    小宇拿起那袋包子,点头。

    我之前往碗里腾出了些包子,跟豆浆一起放茶几上。

    孟泽成买了三份包子,三杯豆浆。

    现在刚好够我们三个吃。

    不过我已经没有任何胃口了。

    “妈,我想跟你说件事。”双手贴在牛仔裤腿侧,我弯起食指,抠着那条中缝。

    我妈肥胖臃肿的身体靠在沙发上,嘴里塞了半个包子,看着我的目光,疲惫而困惑。

    我犹豫一下,想着要不要等她好好吃完,填饱肚子,再跟她讲那个噩耗。

    可我不敢给自己更多时间犹豫。

    我怕现在不开口,以后更不知道怎么开口。

    “妈,我姐她……”我转身,走到靠墙那个充满年代感的立柜前,打开柜门,拿出椴木骨灰盒。

    跪在茶几前,把骨灰盒放在上面,我垂着头,不敢看我妈的眼睛。

    “她在这。”

    空气中传来细微的响动。

    不是哭泣。

    是,心碎的声音。

    原来心碎,真的可以听得见。

    我分不清,这心碎声来自我妈,还是我自己。

    或许,这心碎声,来自我们。

    我们这个家里,又少了一个人。

    缓缓抬起头,我终于敢看向我妈了。

    那半个包子还塞在她嘴里,填充着半边腮帮。

    我没有在她脸上看到泪水。

    那双深深凹陷的眼睛里,只有深深的迷茫。

    像是,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也不知自己该去何方。

    染发膏没有完全遮盖住她的苍老,乌黑的鬓角边,冒出几根扎眼的白发。

    把嘴里那口咽不下去的包子吐进垃圾桶,她在沙发上足足坐了一个小时才起来。

    她打开冰箱,发现里面只有几个鸡蛋,几根蔫了的葱。

    我在门口拦住她,“妈,你去睡会吧。”

    我当然知道,她不是想下去买菜,而是想,出去透一口气。

    缓一缓,看清这到底,是不是一场梦。

    但我不能就这么让她出去。

    以她目光呆滞神志恍惚的状态,我怕她出事。

    幸好,她也没犟。

    在卧室待了一个多小时的小宇终于能出来了。

    我把我妈扶到床上,“中午叫你吃饭。”

    卧室门关好。

    小宇问:“你跟外婆说了他的事?”

    小宇最近管孟泽成叫“他”。

    我摇摇头,“爸爸的事我们先不告诉外婆。”

    “那你们说什么说了这么久?”

    “说你姨。”

    “我姨咋了?她咋这么久都不来看我?”

    “姨最近太忙。”我还是选择对他说谎。

    毕竟,孩子比大人好哄。

    “那是什么?”小宇忽然指着茶几上的骨灰盒。

    我心里一惊,赶紧把骨灰盒收进立柜,避而不答,递给他遥控器,“自己看电视啊。”

    在阳台给孟泽成打电话。打第二遍他才接。

    我求他,能不能过段时间再跟我妈说小宇那事。

    他拒绝。

    手机被我潮湿的掌心握湿了,我带着哭腔继续求他,就几天,三天,三天成么?我妈刚知道温欣那事,你给她点时间缓缓行么?

    沉默片刻,孟泽成说,你过来盛恒一趟。

    盛恒集团属于他母亲家族的企业,现任董事长是他外公。

    孟泽成任职CEO。

    我嘱咐小宇,在家看好外婆,一旦她有什么不对劲,赶紧给我打电话。

    到了星河大厦,我按他的吩咐,走VIP通道。

    过VIP通道安检时,保安让我出示证件,我说我是温小姐,来找孟先生。

    孟泽成让我这么说的。

    保安应该被提前打过招呼,点了点头,放我进去。

    十二楼。

    孟泽成坐在办公室的茶案前抽烟。

    抽完那根烟才抬头看我。

    “洗澡没有?”他问。

    我摇头,想,不会是要跟我那个吧?

    医生嘱咐过,一个月内不能同房。

    还有几天才满一个月。

    “去洗。”他朝旁边努努下巴。

    我顺着看去,看见一扇门。

    推开那扇门,发现里面有个房间。

    一张大床,一个衣柜,一间浴室。

    禁欲系装修风格。

    跟孟泽成的纵。欲系气质,很不搭。

29。轻点好不好

    洗完澡,我穿好之前那身衣服出来。

    半干的头发垂在肩上,散发出男士洗发露特有的清冽味道。

    浴室里一切洗漱用品都是男士的。

    也许孟泽成上午办完公会在这个休息室午睡,也许加班的晚上,会留在这里过夜。

    现实中的霸道总裁很忙的。

    有时我会想,可能孟泽成太忙了,忙到每次连前。戏都没时间做,就直接对我攻城略池。

    这么想的时候,我觉得自己还是挺有幽默感的。

    黑色幽默。

    事实上,工作忙,并不耽误孟泽成花天酒地。

    他脖子上的口红印就是佐证之一。

    从我那离开,到现在,顶多两个小时,他的脖子上,就多出了一个形迹暧。昧的唇印。

    孟泽成吻我的时候,我走神了。

    每次跟他亲密接触,我都会走神。

    有时是自然而然就走神,有时,是逼着自己走神。

    这次被他抱在沙发上,紧搂着亲吻,我脑子里开始想,在他脖子上留下那个痕迹的,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会是艾晓冬吗?

    还是别的金丝雀?

    搞不好是他的女秘书。办公室奸情,来得最方便。

    接吻心不在焉的惩罚就是,舌头被咬一口。

    我后脑勺被孟泽成的手掌托住,挪不开,嘴又被他攫住,说不出话,只能睁大眼睛“唔唔”地哀求。

    他的牙齿,终于放过了我的舌头。

    血腥味在口腔内蔓延。

    我想吐。

    在浴室漱了漱口,舌头的伤口不再流血。

    孟泽成已经进到休息室,见我从浴室出来,开始解衬衫纽扣。

    修长的手指,有条不紊地将纽扣挨个解开。

    露出精壮的上半身,小麦色皮肤,让空气中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更加浓烈。

    他把我抱回浴室,在洗漱台上要了一次。

    第二次,我站到地面,被他翻过来,面对镜子,背对他。

    每当我的头垂下,他就会拽着我的头发,迫使我看向镜子。

    我不想这样。

    我一点也不想看见镜子里,自己那张扭曲的脸。

    痛苦使我本就平凡的脸更加难看。

    我也能从镜子里看见他的脸。

    愉悦使他本就英俊的脸更加好看。

    带着兴奋与癫狂,在我的身体上肆意掠夺。

    旧伤未愈,我那里实在太痛。

    我喘。息着哀求,孟哥哥,轻点好不好……

    要不是头发被他拽住,面对着镜子,我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哭了。

    我流了很多眼泪,喊了很多声孟哥哥。

    从槟州回来,我重看好几次那期陆雨有约,他明明说过,最喜欢别人叫他孟哥哥。

    他说这话的时候,酒窝很深,眼睛很亮,不像在撒谎。

    可为什么,我越叫他孟哥哥,他的脸色,就越暗。

    暗得像暴雨前那片铅色的天空。

    从我身体里离开后,他就走了。

    眼泪一颗颗滴到洗漱池里,我把水龙头拧到最大,冲走这些无能的证据。

    对着镜子练习好一会,终于挤得出看起来还不算太惨的笑。

    深呼吸几次,我回办公室,走到孟泽成面前,冲他笑了笑,“过段时间再跟我妈说小宇的事,好吗?”

    孟泽成微垂着头,抬起眼皮看我,拉开办公桌抽屉,从里面拿出什么东西,劈头盖脸朝我扔过来。

    是几张照片。

    这些照片没砸到我,零零散散落到地上。

    照片是几个不同的女人。

    有的我认识,有的我不认识。

    认识的那两个,算是二三线明星吧。

    一个歌手,一个演员。

    “刚才照镜子,没看清楚自己什么货色?”孟泽成冷笑着问。

    他仰起下巴,脑袋靠在椅背上,漠然睥睨,“人家求我帮忙上位,起码还有点姿色,你有什么?嗯?”

    “另外,你怎么知道,你妈发现小宇跟我的关系,会受打击?”

    他摊开手,耸了下肩,“我觉得这事儿对她来说,是个惊喜。”

    “surprise。”他用英文强调。

    在国外留学几年,他发音变得很标准,声线低沉,讲起英文来好听得能让耳朵怀孕。

    顺着他这个思路想了想,我瞬间觉得很崩溃。

    我还是,没有成为一个合格的女儿。

    我居然,把我妈贪财的特点,忘得一干二净。

    我只以为,我妈口口声声骂他小批崽子,说明我妈非常讨厌他。

    自己女儿跟自己讨厌的人未婚生子,真是件糟心的事。

    我以为。

    但我遗漏了一点,那就是,我妈很讨厌他,可是我妈,很喜欢钱。

    我妈对钱的热爱,搞不好足以抵消对孟泽成的厌恶。

    搞不好她会趁此机会,拼命促成这段孽缘。

    无所不用其极,把我往豪门里推。

    完全有可能。

    既然这样,更不应该让她知道真相!

    “要是知道你跟小宇的关系,她肯定会缠着你,找你麻烦,万一把事情闹大……”我越说声音越小。

    因为我发现,孟泽成压根就不在乎。

    他已经开始浏览文件,翻页,看几眼,又翻页。

    我没了声儿好一会,他才抬起眼皮,似笑非笑,“闹大怎么了?未婚生子的不是我,拿孩子当跳板想挤进豪门的,也不是我。”

    弦外之音:丢脸的反正不是我。

    这一刻我真的,很想撕烂他的脸。

    当然,只是很想。

    并不敢。

    有位诗人说,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

    我觉得不对,牛逼,才是卑鄙者的通行证。

    孟泽成不就是因为有钱有势牛逼哄哄,才敢拽得二五八万似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狂拽炫酷吊炸天吗?

    我能怎么办啊,我是真的,很绝望啊。

    哪怕在心里已经将那张欠扁的脸撕得粉碎,我也只能低眉顺眼继续求他,“闹大了,总归还是会影响你声誉的,到时候也会对盛恒股票有影响……”

    “哟,还知道会影响股票。”孟泽成斜眼看着我。

    “现在真的不适合告诉我妈。”我就差给他跪下了。

    如果下跪就能如愿以偿,那让我跪多久都行。

    尊严在现实面前,算个狗屁。

    可我知道,孟泽成不会用这么简单的方式践踏我的。

    忍着下。身撕裂般的疼痛走出大厦后,手机响了。

    “我今晚到深城。”

    常安发来微信。

30。骚情四溢

    常安的微信头像是张风景照。

    有山有海,色调暗淡。

    尽管接触很少,还是能感觉出一种低调内敛的气质。

    单从头像上看,常安跟孟泽成,完全是不同类型的人。

    自打微信加了孟泽成,我发现他头像换得很频繁。

    差不多一周换一次,还不重样。

    有闭着一只眼咧嘴坏笑的,有侧身露出肱二头肌的,有脸部特写目光挑衅的……

    骚情四溢。

    不过他也很怪,很少发朋友圈,发过的图片和文字寥寥数几。

    回家的路上,我给常安打电话,被他挂断,微信回我:忙。今晚见。

    我:几点,在哪?

    他:九点,名门。

    在深城,名门是和小天堂齐名的高级会所。

    我说今晚去不了,我妈来了,她受刺激了,我得陪她。

    常安回复得冷淡而残酷——明天一早回槟州。

    老天。这男人档期就这么满?

    我问可以打电话或者微信联系吗?不一定非要见面。

    他说更喜欢面谈,今晚不来,下次再约。

    生意人都这么任性?还是我有求于他,所以,没话语权?

    买菜回家,发现我妈已经做好午饭了。

    小宇说,外婆之前下去买菜,说要给我做锅包肉。

    我妈是南方人,南方人管妈妈的妈妈,叫外婆。小宇从小在北方生活,北方都叫姥姥。

    但跟我妈相处,小宇就会随着她叫外婆。

    小宇最爱吃锅包肉,北方菜系很对他胃口。

    作为南方人,我妈因为这个外孙,北方菜也做得拿手。

    我就不行,完全没有继承她厨艺方面的天才。

    吃饭的时候,我妈念叨,凡凡,你可要好好学做菜了,哪个男人不喜欢会做菜的女人啊?

    这话听着别扭。

    搁以前,我就会还嘴。但这次我没有。

    我“嗯”了一声,偷偷观察我妈脸上的表情。

    那表情云淡风轻,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平静得……让我害怕。

    这种平静,丝毫不像伪装出来的。

    然而我知道,这种平静,就是伪装出来的。

    我嘴里嚼着饭,眼睛偷瞥我妈,心想,她会不会疯了?

    可她看着很正常。

    她问小宇最近在幼儿园学什么。

    小宇说,学画画,学英语。

    她问,你们幼儿园还教英语啊,你妈不是说那个幼儿园可破了么?

    小宇转着眼珠,真话假话掺一起,说,以前挺破的,现在好了。

    以前那个幼儿园,确实不咋地,但胜在便宜,以我的经济能力,负担得起。

    孟泽成把小宇接过去以后,就给他转到深城最好的私立幼儿园了。

    我妈点点头,说那就好,那就好,是这样的,什么都会越来越好的。

    这话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真的什么都会越来越好吗?

    为什么我觉得,一切,都越来越糟了。

    午后。

    对着电脑上空白的文档,我一个字也敲不出。

    小说已经断更好久。

    有读者问,是不是打算把这本当月刊写。

    我很想回复这些可爱的小天使,这段时间,我很惨,可以说是非常惨了,所以行行好,别抛弃这本书,别弃我而去。

    我当然不能这么回。

    凭什么叫别人浪费时间等你?连最起码稳定的更新都做不到,你不透明谁透明?

    活该我这么多年,都没写红。

    伏在桌案埋头哭泣时,一个手掌轻轻地落在我肩上。

    抬头,看见我妈的脸。

    她双眼布满血丝,脸上泪痕未干,嘴唇颤抖,泪水又涌了出来。

    小宇午睡。

    我们轻手轻脚走到客厅。

    我妈问,你姐怎么回事?

    我把温欣出事前后的情况跟她一一坦白。

    除了孟泽成和常安。

    这两个人,我只字未提。

    “她那个、那个工作单位咋不给个说法?”我妈梗着脖子问。

    我妈实在说不出“夜总会”这三个字。

    知道温欣在夜总会上班后,我妈跟她断绝过母女关系。

    也就一阵子而已。

    那阵子,温欣转账过去,我妈就把钱转给我,让我还温欣。

    我在姐姐和母亲关系恶化的时期里,并没有起到什么调节作用。

    我的那些劝解,安慰,依然如同鸡肋。

    就像孟泽成跟小宇抗衡期间,我无足轻重的存在。

    网络世界中,我是个透明作者。

    现实生活里,我也像个透明人。

    “找过那边了,问不出什么说法。”我告诉我妈。

    “我去找他们问清楚!”

    “妈,别添乱了。”我不耐烦。

    我妈慢慢垂下眼,不再说话。

    能感觉到,她在怕我。

    这让我很不舒服。

    我知道。我知道她已经失去丈夫,失去左手手掌,现在又失去了一个女儿,所以她开始害怕,害怕再失去我。

    无论死别,还是生离。

    她都怕。

    我抱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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