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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之烟花绚烂时-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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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你的店?”
“股东。给你,会馆消费卡,下次你可以带朋友过来尝尝。”
陈欣然没有接卡,范城光无声地要求着,她看了一眼他,他微笑着等待着。她接了,他愉快地拦过了她的腰,走出了会馆。
上车前,范城光接了个电话,挂了后,说:“赵律师,你下午见过的。他还要跟我谈些公司的法律纠纷事件。这小子,工作狂,难得逮到我。”
第一天认识范城光的时候,陈欣然就知道他从来不让自己的私事影响到公事。那天在开会,他不也是一心二用在写着房产公司的人员变动,那个状态令陈欣然记忆犹新。如今也是,他们仅有的几次相聚,也大多迁就于范城光的工作。“现在都快10点了吧。”她说。
范城光回答:“就在酒店大堂谈,等会你先回房间,我半个小时就上来。”
夜晚的车很少,范城光车速很快。一天的劳顿,陈欣然疲乏地靠着看着前方。苏晓言现在还好吗?如果她知道自己也在当一个已婚男人的情人,会怎么得看待自己呢?而自己为什么会沦陷在这个男人的诚实里?他诚实地说明了对自己的渴求,诚实地说明了没有的未来,诚实地给她随时结束的权力。可是,自己能维持多久的心甘情愿?莫名袭来的沮丧感让她微微叹了一口气。范城光听见了,握住她的手,温热的大手给了她一点安定。
赵宇已经在大堂了,范城光坦然地带着她走近打招呼。赵宇很自然地跟陈欣然微笑,陈欣然虽有点尴尬,但面上落落大方,打完招呼后走向电梯。
赵宇看着妙曼的背影,说:“下午相处过,她跟你过去的女人不一样。”
“少打听我的事,说吧,s市的楼盘在细节上还有什么法律问题?”范城光点了支烟。
赵宇一边拿文件,一边说:“刚跟你弟弟吃了饭。看他心情不大好,你们算亲兄弟吧。你到h城都是找女人,不找他的。”
“得了。我都忙死了,有事说事,都几点了。”范城光最烦赵宇有意无意说到他们兄弟问题。
赵宇的父亲跟范伟明是工友,两人在一个建筑队。范伟明当队长,赵宇父亲一直跟随很多年。那个时候的包工头很现在不同,都靠他领队带着几个工友和家人,一般一走就带着一家,到一处安定下来,吃住都在工地,等到孩子大点,就当地入学。这些小孩也都一起在工地里混着长大。赵宇比范城光小,比范城泽大,从小特别喜欢范城泽,外出玩的时候,范城光不乐意带,都是他带着。也很奇怪为什么两兄弟不亲密。赵宇后来考了律师,就在s市工作,顺带做了天一s市房产分公司的法律顾问。公事上,范城光总叫他“赵律师”,其实好的跟兄弟似的。
“你这个交房日期,很容易被业主抓住把柄,大问题没有,小赔偿难免了。”正说着,赵宇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犹豫了片刻他还是接了。说着说着,他微微皱了下眉头,应了声好的就挂了。
“你介绍的那个要离婚的女人。说被老公约出去谈话,但是对方喝醉了,情绪不好,她怕有意外,希望我过去帮一下。”
范城光有点意外。“家庭妇女,没有朋友的?”
“不是h城人,你女朋友说她以前在你们k市电视台工作的。你要不要告诉你女朋友。”
“既然她宁愿找你这个一面之缘的人,可见她不愿意好朋友知道。那麻烦你赵大律师去帮一下吧。律师费算我公司的。”范城光拍了拍赵宇的肩膀,邪气地笑笑,起身走向电梯。
赵宇故作生气地瞪了下他,这两兄弟性格迥异。一个飞扬耀眼,一个温和内敛。今天见了这两人,更是状态不一样,一个好像在失恋,一个又在热恋。“小心抓住被闹离婚。”赵宇在心里狠狠地诅咒了一下范城光。
苏晓言。他默念了这个名字,加快了脚步。
第二十三章 露水情缘,错过就算了
酒吧并不难找。室内倒也没有很吵,放着轻缓的音乐,有三三两两的人往外走。赵宇慢慢适应了氛围,在幻动的灯光下寻找苏晓言。作为律师,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虽然一面之缘,他还是很快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坐在沙发上微微低头的苏晓言。
他快步上前,说:“苏晓言,我是赵宇。”
苏晓言连忙抬头,茫然无助中闪过感激,眼神流转间的脆弱微微触动了赵宇,他马上伸手去拉她,谁知听苏晓言“啊”的一声吃痛叫了出来。“怎么了?”借着灯光,赵宇仔细地看了下。
赵宇总算是看清了他所面临的场景。一男子半躺在沙发上,头埋在苏晓言的背后,手拽着她的头发。四周玻璃杯碎了一地,桌子椅子全都翻了。被扯着头发的苏晓言皱着眉头,露出愤怒和无奈的表情,两只手紧紧地回拉着自己的头发。赵宇上前帮忙,用力掰开那个男人的手,狠狠地推了他一把,拉出了苏晓言。男人有点吃痛,哼了一声,身边的苏晓言想往前查看,又停了下来。
“他是我老公,你帮下我,我们一起把他扶回去吧。”苏晓言有点气息不稳地说。
赵宇上前,扶起陆鸣,陆鸣不肯,他说:“老兄,你老婆让我扶你回家。”陆鸣温顺了点,愿意起身。
“等等,你们不许走!”赵宇抬头看一个穿酒吧工作服的人站在前面。他放下陆鸣,站起来对视。“怎么了?”
经理恶狠狠地说:“砸坏东西不赔的,你以为这里是你家啊?”
赵宇看看了四周,平和地问:“怎么回事?”
经理说了个事情大概:“这男的,本来和一群人来的,来的时候就喝过酒了,大概过了一会,那些人全走了,留他一人。一会儿,来了一个女的,他们一起喝了很多酒。那女的好像生气,砸了杯子走了。这个男更生气,又把桌子啊、椅子啊全推了。你看看这个四周,全都被砸坏了。看他那个样子,我们不敢过去劝。再过了一会,这个女的来了。他还很厉害,抓住这个女的不放。”
苏晓言显然也不知道她来之前发生的事情,脸上微微得诧异。问:“要赔多少钱?”
经理装作很细致地检查了下被损物品,说:“损坏的东西,外加酒水,给个一万三吧!”
苏晓言吃惊地说:“怎么这么贵?!”伸手翻包,想看看信用卡是不是放在包里。赵宇制止了他,慢悠悠地说:“你把被损物品、消费酒水开个清单出来,我看看。”
“砸坏东西不赔,你还要什么清单清单啊。这个桌子是欧洲进口的,我们就跟你收个修理费。这些马克杯,全都是德国的,一只批发价就要400多呢。”经理噼里啪啦地说了很多。
赵宇从兜里取出钱,苏晓言刚要拦,他摆摆手,对经理说:“好,三千,给你。”
“你听错,还是我听错了。一万三千,不是三千。”经理嗓门提高了八度。
赵宇说:“我是律师,物品赔偿的计算法,我比你清楚。你要还是不要?”
“律师了不起啊。一万三,不然别想走出这个门。”经理叫了几个人。
“行。那就报警吧。咱们到派出所说,让警察来告诉我,到底要赔多少。我想你这个店,到时候警察来人,可不会只处理物品损坏问题。什么消防啊,安保啊,监控啊,估计都会查一查。”赵宇拿出手机。
经理愣了一下,跟旁边的人低估了几声。说:“算你厉害。钱拿来,给我走人。”
赵宇递上钱,回身和苏晓言一起搀扶起陆鸣往外走。“赵律师,我没这么多现金,你等会发我个卡号,我给你转过来。”
“没事的。晓言。”赵宇温和的声音,让苏晓言的情绪平复了不少。很快上了出租车,陆鸣折腾了一宿,很快趴在苏晓言的大腿上睡着了,赵宇偷偷地从反光镜里看到了她眼角的泪花。
一会电话响了。
“阿泽。没在你哥那里了,我的当事人有点事情,我过去帮忙了。嗯,等会去你那里住的。我哪儿来的车啊?你来接我。不用吧。好,我问问。”赵宇转身问苏晓言:“你刚才说到哪儿来着?”
“花都小区。”
“花都小区,你这个小子居然晚上这么勤快来接我。好,等会联系。”
夜很沉了,一闪而过的霓虹和街灯,显得更是清冷。在纷扰面前,苏晓言的心却出奇得静。她的情绪被锁在心里,好像一只木偶,被命运之绳牵引着往前。
下车,赵宇帮着苏晓言扶着进小区。夜凉如水,在拉扯中,赵宇不小心碰到了苏晓言手,冰冷的。她的马尾已经松散,很多细发垂在脸上,她也不去弄开,只是低头使劲地搀扶着陆鸣往里走。
范城泽的车随后就到了,停在门口,他看到赵宇和一女的在扶一个酒醉踉跄的男人慢慢走远。那女子的身影竟让他想到“微”,那个至今不知道名字的女人。他忍不住自嘲真是疯了。这几天,他都没有外出,不管是否承认,他都是因为期待她可能会回来。期待“田螺姑娘”若无其事地回来,笑颜如花地说:“你在家啊。”
他打开微信,发了句:“田螺姑娘,钥匙还在老地方。”
在车上没多久,赵宇就跑下来了,看到范城泽的车,挥手招呼。坐到车上喘着大气。“早到一点,帮我扶一下就好了。累死了,这女的,晚上有的苦了。”
“谁啊?怎么回事?”范城泽发动汽车。
“你哥哥介绍的离婚案子。哦,那个女的还是咱们k市的,嫁到h城的。老公出轨,闹离婚呢。晚上喝醉了,砸了酒吧,让老婆去善后。”
“现在离婚的人可真多。”
“放心,你哥不会离婚,他也离不动了。”
范城泽笑起来:“你怎么什么时候都不忘记损我哥哥。”
“你不知道,就这么一个离婚的小事情,你哥哥把我从s市催过来,不过,我也没让他闲着,带了一大堆法律问题跟他商量。哈哈。要不是刚才这个女的喊我帮忙,我现在还在烦着你哥呢。”赵宇得意地说。
哥哥范城光的情史,范城泽从不过问,赵宇知道的比自己还多。好像5年前,范城光为了一个女孩跟嫂子闹离婚闹的很厉害,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没再提了。他突然好奇心起问:“我哥那次为什么没离成婚?”
“哪次?哦。那个事情啊。青春年少谁没个冲动的时候。不过,这个世界上没几个跟你嫂子这样的女人的。换谁,都跟她离不了婚。现在也是,你嫂子对你哥依然放养。”赵宇叹了口气,说:“什么算是真爱啊?都得了,就这么凑合过着吧,别干离婚这么伤筋动骨的事情了。”
“赵宇哥,你还没结婚呢,说的跟历经沧桑似的。”
“阿泽,婚姻,不只是爱情关系,是法律关系、社会关系。所以,你看唯有跟你嫂子那样,把婚姻当生意做的,把老公当合作伙伴的,都家庭和睦。”赵宇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你小子失恋好点了?”
“损完我哥,换损我了?我什么时候失恋了?”
“吃饭看你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范城泽白了一眼他,没有答话,继续好好开车。
到家门口的时候,范城泽随手在门框上摸了一下。然后有点失望地缩回来,从包里拿出了钥匙。
赵宇很奇怪,也去摸。“你不怕招贼啊,钥匙放这里。”
范城泽没有答话,开门进了屋。坐到酒台上,倒了杯红酒给赵宇。赵宇手摆摆,“看完晚上那个男的德性,我喝不下了。有心事,跟赵宇哥说说,我反正就做这个活。”
“一个女的,经常来我家。现在不来了,我有点想她。”
“一夜情?”
“赵宇,你人精啊。算是吧。我都不知道她叫什么。”范城泽说了下与“微”相识的大概。
赵宇听着觉得蛮有意思,说“阿泽,如果只是露水情缘,错过了就算了。她既然不来了,就表示你们缘分断了。何必纠结?过些日子,你一忙,女朋友一交,就忘记了。”
“她和别人不一样。”
“能有什么不一样?无非是因为她神秘点,又先甩的你。所以你惦记着。”赵宇拍拍范城泽的肩膀,说:“人生美好记忆,仅此而已。小子。”
范城泽点点头表示没事了。是啊,露水情缘,错过就算了。
第二十四章 没有硝烟的战争
赵宇送进门就走了,苏晓言一直没有与他对视,只是低头说着“谢谢、麻烦你了。”关上门后,她连忙扶陆鸣,却被他拽着一起跌倒在沙发里,她极度压抑着不骂出声来,不想屋外没有走远的人听见里面的动响。
好不容易挣脱开,苏晓言努力地想站起来,看见陆鸣想呕吐的样子。忙跑去拿了垃圾桶。吐完了的陆鸣,看起来脸色虽差,但神智清明了些许。呕吐物有些溅到了地毯上,苏晓言拉出餐巾纸,狠狠地擦了一下。
这块地毯是他们在尼泊尔蜜月旅行的时候买的,虽然很喜欢,但因为地毯厚重,携带不方便,苏晓言一直在犹豫。陆鸣说喜欢就买,马上就付了钱。付完钱他就万事大吉,至于怎么搬运回国,他未加考虑。还是苏晓言想办法,搬了回来。当时觉得的幸福,如今看来却是无法磨合的性格之差。
买地毯是小事,可在他们的生活中,太多陆鸣的率性而为,苏晓言的背后隐忍。她冷冷地看着陆鸣,说:“进去睡觉吧。”
“睡哪儿?卧室还是客房?”陆鸣眯着眼睛问。
苏晓言认真地看着他,探究着他有多少醉意。从酒吧出来到家的路上,陆鸣睡了一觉,刚才又吐了出来,看起来比在酒吧里清醒了些许。
“随便你。”苏晓言看他状态尚可,转身进房间。陆鸣一把跳起来拉住她,弄疼了她。“陆鸣,你够了吧。你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你到家了还想怎么样?”
陆鸣从苏晓言的眼里看到了气愤、痛苦、失望和厌恶,他有所触动,但手力未减,拉着苏晓言回到了沙发上。
“你得告诉我,刚才是谁送我回来的啊?”
“律师。”
“哦。想起来了。陈欣然说你们弄了个律师谈离婚,你有能耐,什么时候认识律师了,还关系不一般啊,都能请他到家。”
“龌龊!真是不可理喻!”苏晓言起身要走,又被拦了下来。
“对,我龌龊。我外面有女人了,你高贵、你纯洁,你碰都不让我碰了。”陆鸣冷笑着。“婚姻是双方的,外遇是不对,可你却当我十恶不赦。”
苏晓言很想说,你以为我揭穿你后开始分居的,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了,我依然跟你睡在一张床上这么久,因为我信任你,我给了你多少次机会。苏晓言想到前几天看的《爱的博弈》,书中将一方向对方发出沟通邀请的时刻,称为“滑动门时刻”。即使我感觉这么不好,但我仍愿意打开心门,看看我们之间到底怎么了,这个时刻主动邀请的一方,是信任感更高的一方,这一方愿意选择让自己面对风险的位置,另一方则可能选择面向或者背向伴侣,但每一次背向伴侣的结果就可能是冲突升级,对方对自己的信任度被一步步被蚕食。
当苏晓言一次次地打开滑动门,换来的都是他的自认侥幸。她的善良和努力,被他当作了愚蠢和无知。直到真相被苏晓言捅破,他恼羞成怒,还怪苏晓言从未努力抓紧他的心。在这样一次次的对决中,她对陆鸣,对婚姻失去了信心。
苏晓言痛心地说:“一开始,我总是在问自己,我为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你怎么还可以出轨?为什么从来不考虑我的感受?后来,我想开了,我不能因为辞职,因为在家带孩子,就自认比你付出多。所以,我一次次地跟你沟通,修复我们的感情。可是,你呢?你要不侥幸,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又肆无忌惮跟她在一起。要不蛮横,不与我沟通,任由我们争吵不断升级。陆鸣,我并不是因为出轨才对你深恶痛绝的。”
最后一句话,让陆鸣为之一振。他借着醉意,重心不稳地靠到了苏晓言身上,搂住了她,说:“那好,你不怪我出轨就好。我跟她一开始说好的,真的只是玩玩的,两厢情愿,互不亏欠的。她说过,不影响我的婚姻的。晓言,你可能不相信我。”
苏晓言嘴角一抹嘲讽的微笑,挣脱开他,坐了下来,淡淡地说:“我相信,你说的我明白。我一直努力去理解你这个情感,所以我懂。婚姻不幸,找个避风港而已。”
陆鸣内心一阵欣喜,连忙说:“我不是真的要跟你离婚,去娶她。咱们吵架的时候,我也是气话。后来她居然怀孕了。她主动去做了,我很感动,所以说好分手了,又去看看她,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
苏晓言克制着自己发抖的声音,问:“我还能怎么想?像你妈妈说的,男人偶尔犯个错,改了就好,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原谅你?我也想过的。可是,谁给我这个机会?”她看着陆鸣因为酒精有点茫然的眼神,他又能理解多少?可是,今天晚上不说,以后或许她就更不愿意开口了。“你知道她三番五次找我吗?她打扰我和西西的生活。你知道,她流产后拿着手术单来跟我示威吗?两厢情愿,互不亏欠,你当女人都是傻子啊?她一个未婚的女孩子,怎么会不懂抓紧你呢?”
“晓言,对不起!我一定会跟她分开,我们重新开始。”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了。我们离婚的原因不是出轨,而是我们对待婚姻,对待对方的态度。我们不可能了。”苏晓言痛楚地闭上了眼睛,低低地哭了起来。婚姻是一场博弈,基于信任的爱,才敢敞开自己,不担心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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