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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在回忆里的风景-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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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深谙谢平川的口味,辣椒一点没敢放——其实不止这一道菜,今晚她做出来的所有菜,都迎合了谢平川的喜好。
  谢平川却和她说:“我把兔子放进了洗衣机。”
  徐白捧着一个瓷碗,用筷子搅碎鸡蛋,听见谢平川的话,她怔然抬头看他:“放进洗衣机里,会不会洗坏掉?”
  谢平川不甚在意:“坏了就再买一个。”
  厨房窗户开了一半,细网的纱窗像宣纸一样,浸在明亮的灯光里,反射出细碎的银辉。
  夜风透窗而过,不带半点声音,四处安逸又宁静,徐白也没有说话。
  谢平川伸手抱紧徐白,趁她端着一个瓷碗,没办法反抗的时候,他低头吻她的脸颊,含住她的耳朵,如此持续十几秒,才终于放开了她。
  徐白以为他还要做什么。结果他拿起一根胡萝卜,深藏功与名地在一旁削皮,没再对徐白动手动脚,沉稳冷静的像是他在公司里的样子。
  徐白握着一个汤勺,换位思考,忍不住问道:“哥哥,你白天见不到我的时候,是不是非常想我?”
  谢平川言不由衷道:“上午开会,下午检查进度,中途去了技术组,忙到没时间想你。”
  这是假话。
  他中午休息的时候,甚至想把徐白叫进总监办公室,然后关上办公室的正门,从内反锁,解开领带和衬衫扣子,就地对徐白进行潜规则。
  可惜徐白听不见他的心声。
  她一边炖鱼,一边坦诚道:“可能因为我不够忙,我很想你,见到你才觉得……今天没有浪费。”
  谢平川削好了胡萝卜,随即走到徐白身后:“今天还没有结束,晚上也别浪费了,做事要有始有终,你觉得呢?”
  他的暗示格外明显,徐白也毫无迟疑道:“吃完晚饭,我就去洗澡,然后上床等你。”
  她把汤勺交给谢平川,跑出了厨房:“我现在想去看看洗衣机里的兔子。”
  徐白担心洗衣机功力强大,把她的毛绒玩具绞坏了。索性那只兔子物有所值,从洗衣机里拿出来时,成功保持了原来的样子。
  然而没过多久,谢平川又把兔子放进了烘干机。等他们晚上九点吃过饭,洗完澡,那只兔子也变得干干净净。
  徐白却没空玩它。
  她被谢平川按在床上,试了一些新姿势。徐白大概天生悟性高,很快学会要怎么配合,只是她很少会叫出声,多半是轻轻浅浅的喘息。
  卧室里关了灯,黑暗中情海翻滚。她好比一叶孤舟,不断被巨浪顶撞,而且撞的太深了,她忍不住抓紧床单。
  可是又好舒服,根本不想停下。
  这一晚不知折腾到什么时候,等他们结束的那一刻,正值深夜万籁俱静。徐白扶着墙从浴室出来,倒头栽在柔软的大床上,她听见谢平川说话,因此回了一句:“晚安哥哥。”
  谢平川重温昨夜,当下神清气爽,他不像徐白浑身无力,他还能将她抱过来:“本月中旬,公司的新产品会上线。”
  他道:“加班应该免不了,也许会待到很晚。”
  徐白缓慢爬起来,打开了床头灯,她摸到床边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四十。
  徐白放下手机道:“我听说技术组辛苦,翻译组很少加班……不如这样好不好,我先坐地铁回家,然后做好饭等你。”
  “保时捷给你?”谢平川的重点在“地铁”上,他另起话题,“你喜欢什么车?”
  言外之意,竟是要再买一辆。
  徐白困乏无力地想,谢平川现在到底多有钱,他们之间的经济差距,是不是一个倍数关系。
  她轻声回答:“我就喜欢地铁。”
  这句话让谢平川失笑。
  他吻了她的额头,温和道:“等你醒来再说吧,晚安。”
  午夜将近,月明星稀。
  卧室里也不再有声音。
  徐白昨晚睡觉时,贴在谢平川怀里,被他抱了一整晚。但是今天晚上,徐白换了一个方向,她去抱毛绒兔子了。
  谢平川沉默片刻,把兔子拽过来,起床了。
  徐白的腰很酸,腿有点并不拢,今天试了新姿势,在床上跪了太久,所以膝盖也麻了。
  但是谢平川走后,她立刻光脚下床,扶墙跟在他旁边:“哥哥,你要把兔子放到哪里?”
  “放到沙发上,”谢平川心口不一道,“晚上睡觉太占地方。”
  徐白点头,没有反对。
  谢平川偏过脸看她,意有所指道:“你就这么喜欢这只玩具?”
  “本来没有那么喜欢,”徐白双手背后,“因为是你送给我的……”
  她解释道:“我们在一起了以后,你送给我的第一件礼物。”


第27章 
  或许是因为徐白喜欢糖果,所以她有时候说话很甜。
  谢平川心中宽慰; 但他还是把毛绒兔子扔在了沙发上。返回卧室的途中; 他将徐白打横抱了起来; 抱上了主卧的大床。
  徐白没了兔子,只能倚在他怀里,没过多久; 便安静地睡着了。谢平川揽着她的后背,手指抚弄她的发丝,不知不觉也沉入睡眠。
  此后的一周; 由于新产品上线; 谢平川的工作变得繁忙。他到家的时候,多半是晚上八九点; 徐白经常做好了饭等他——常言道熟能生巧; 徐白的厨艺有了飞跃般的进步。
  她回国才两个月,就学会了做饭。
  办公室里有几位结了婚的同事。在午间休息的空档,他们会讨论各自的生活; 以及做饭带孩子的问题。
  徐白偶尔也去搭话。
  某位女同事便笑道:“小徐; 你谈男朋友了吗?我们说的这些; 你结完婚才懂啊。”
  他们交谈的声音很轻,如果不仔细听; 根本听不出聊天内容。
  即便如此,仍然吸引了赵安然。
  赵安然拿着一个刚洗过的苹果,站在近旁一张办公桌的左侧,听见徐白认真开口道:“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赵安然略微抬头; 视线不在徐白身上。
  他听着她的声音,咬了一口苹果。今天的苹果有点涩,他的咀嚼也变缓慢了。
  吃不到甜味,他还不想放手。
  周围没人注意他,大家都关心起了徐白,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一位女同事惊叹道:“小徐,你真是沉得住气,什么时候的事啊?”
  今日天气阴凉,窗外浮云蔽日,灰色的苍穹覆盖城市,室内的吊灯异常明亮,徐白就站在饮水机旁边,脖子上的项链熠熠反光。
  徐白弯腰靠近,端着杯子倒水,回答得模棱两可:“我和男朋友认识了很多年,前段时间才在一起。”
  赵安然咽下一口苹果,笑道:“你的项链是他送的吗?”
  他的观察力细致入微,别的同事都没发现,徐白从前不戴首饰,最近却多了一条项链。
  的确是谢平川送的项链。
  因为徐白和谢平川说,毛绒兔子是他给的第一个礼物,所以她才会那么喜欢。
  然而谢平川觉得,区区一个玩具,毫无纪念意义。他在公司附近的珠宝店里,另外买了一条钻石项链——他没时间挑选款式,就捡了一个最贵的。
  于是这一条项链,成为了谢平川送给徐白的第二件礼物。
  徐白一手端着水杯,另一只手按住衣领,岔开话题道:“对了,赵安然,上个月我借你的那本书,你是不是没有还给我?”
  赵安然叼着苹果,走回他的座位。
  他翻了翻书架,找到那本法语小说,双手将书抽出来,又拿纸巾擦了封面。
  “是这本书吗?”他问。
  徐白走向他的办公桌:“是的……”又顺口问了一句:“你看的怎么样?”
  办公室的另一边,几位同事在商量奶粉代购,没人继续盘问徐白的状况——徐白对此感到满意,公司里人多口杂,她和谢平川又是上下级,在这种背景条件下,她不想谈论男朋友。
  徐白的思路被赵安然打断:“我念大学那会儿,选的二外是法语,不过我的法语……肯定没有你学得好。”
  他把手里的苹果放进了座位旁边的垃圾桶:“那时候吧,家里出了点事,我没心思念书,各科都考了不及格,差点被学校劝退。”
  谈及这一段坎坷遭遇,他没来由地笑了起来。
  徐白也想到了什么,并未接话。
  赵安然把书摊开,指着一页句子问她:“我法语不好,能请教你吗?”
  他手指修长,抵着白纸黑字,力道却很轻。
  徐白的这本法语小说,落在赵安然手里一个月,期间他翻看了很多次,仍然保持了页面崭新的样子。
  徐白低头看书,恰如一台机器,实时翻译道:“因为有你的存在,拔高了我对人生的期待,以至于所有快乐的事,对我而言都是失落。”
  她翻译完这个句子,才想起这本借出去的小说,是法国作家安德烈·纪德的《窄门》。
  赵安然笑道:“是这个意思吗?说得真准。”
  他仿佛第一次听说,缓慢合上书本,递到徐白手中:“谢谢你的小说,我非常喜欢,尤其是刚才那句话,你还帮我翻译了。”
  办公室里坐着零星几位同事,左侧角落里,也只有徐白和赵安然。
  徐白和赵安然对视一阵,念及他说的“我法语不好”,徐白又放宽期限道:“你看到哪里了……如果没有看完,不用急着还我。”
  赵安然表示,他确实没有看完。
  他还想和徐白说几句话,恰在此时,徐白的手机开始震动。
  赵安然笑道:“是你男朋友的电话吗?”
  徐白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
  来电显示的人并不是谢平川,而是许久未曾联系的奶奶。
  徐白接通电话,走出翻译组的办公室,来到了走廊尽头的露台。
  天阴风凉,乌云遮住了太阳,她站在栏杆之前,听着奶奶说话:“宝贝啊,你啥时候回家一趟 ……”
  五楼的露台宽广,风声呼啸而过,从高处向下望,汽车衔接如流水,行人也络绎不绝。
  徐白手扶着栏杆,应了一句:“奶奶,我最近工作有点忙。”
  “你每次都说工作忙,奶奶知道,年轻人忙点好,”老人家在电话里叹气,“忙到回家都没空吗?”
  徐白不知道如何回复。
  因此她默不作声。
  奶奶继续道:“我七十多岁了,不指望再活几年,见你一面,就少一面。”
  或许是因为近来降温,徐白的奶奶年老体弱,受了风寒,跟着咳嗽了几声,嗓音较之以往,越发显得苍老。
  徐白松口道:“再过几天,我抽空……”
  奶奶却说:“别等了,今天回来吃饭吧,你爸爸,还有你继母,两个人都不在家。”
  她碎碎念道:“昨晚奶奶梦到你了,梦到你小时候啊,像个小粉团儿,我抱着你去邻居家唠嗑,大家就都问我,怎么你家孙女儿,长得这么水灵……”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徐白四岁以前,还没搬到北京,在老家大院生活,记忆也十分模糊。
  那时父亲工作繁忙,母亲还没上手家务,奶奶和他们住在一起,帮忙照顾年幼的徐白。
  奶奶会把徐白抱在腿上,教她唱儿歌,给她讲故事,跟她说农民如何种地,麦子如何结穗,秋天的田野被风吹过时,会有一片金色的波浪。
  徐白趴在栏杆上,稀里糊涂地答应了。
  她答应了今晚去看奶奶,因为父亲和继母都不在家。
  当天傍晚五点半,徐白离开了公司。
  谢平川今天也要加班,无法和徐白一起回去。徐白给他发了一条微信,换了个方向坐地铁,在对街转角的位置,她瞧见了一家包子店。
  包子店门铺很窄,老板娘站在外面,拿着一只扳手,修一块掉落的门牌。
  没过多久,两人视线交汇。
  徐白愣了一瞬,有些不确定:“简云?”
  简云报以一笑,用纸巾擦了擦手:“是我。”
  她没有徐白的惊讶,好像早就知道了,徐白在附近上班。
  重逢在人来人往的长街路上,喧哗热闹都在别处,她们的区域被隔离开。简云端起一笼屉的包子,扶着竹木的蒸笼,招呼一句:“你要不要尝一尝我做的包子?”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也没什么别的东西。”
  徐白应道:“好啊。”
  包子是新出炉的,不仅有三鲜馅,还有猪肉白菜馅。徐白不敢多吃,随便拿了两个,用油纸袋子装好,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再然后,她开始纠结,要不要付钱。
  简云戴着塑料手套,合上了笼屉盖子:“我请你吃,不要给钱了。”
  她已经走回了门店内,徐白站在外面看她:“这些年来,你过得怎么样?”
  曾经的朋友多年不见,问候的话也不可避免。
  因为时间和距离而拉远的朋友关系,却是不可能再次恢复了。原因很简单,她们不再是朝夕相对的同学,也没有藕断丝连的利益牵扯,彼此说话都很注意,像是熟悉的陌生人。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简云忍不住坦诚道:“我高中没有念完,就辍学了。后来生了一个女儿,和老公离婚,妈妈帮我带孩子,我在这里开包子店。”
  简云用干净的抹布,擦拭店面的门台:“我女儿七岁了,在上小学一年级……”她笑着问:“你呢?小白。”
  徐白心中惊讶,面上未曾表露。
  她对“离婚”二字很敏感。
  单身抚养孩子,是她另一个注意点。
  徐白料想简云过得辛苦,措辞也更加谨慎:“我念完书,就回来上班了。今天打算去一趟奶奶家,所以走到这边坐地铁。”
  简云点了一下头,又和她说了两句,便开口告别了。
  徐白也和简云挥手,继续走向地铁站。期间她回了一次头,发现简云还在看她,目光有些茫然,好像能从昔日同学的背影里,瞧出一点青葱年少的痕迹。
  过往的青春、回忆、和憧憬,像一阵拂过的风,你能感觉得到,却永远抓不到。
  徐白迎风向前走,搭了一班地铁,绕了一个街区,在当晚六点整,到达了奶奶家——又或者说,是徐白父亲现在的家。
  徐白这才知道,原来他们现在的家,离她的公司那么近。
  奶奶没有欺骗孙女,家里确实只有她一个老人。
  徐白的父亲、继母、和弟弟,此时此刻都不在家,问及他们,奶奶的回答是:“你也知道吧,你弟弟叫徐宏,宏远的宏,你爸爸希望啊,他志向宏远,将来能成材。”
  她把徐白带到餐桌边,接着说:“宏宏不像你,他太顽皮了,今天在学校里,打了一年级的女孩子,把人家牙齿打掉了,你爸爸和继母,都被老师找了过去。”
  言罢,奶奶也不想提孙子了。
  奶奶准备了晚饭,依据徐白小时候的口味,包括了红烧排骨、糖醋鲫鱼、爆炒牛肉,和一盘油淋辣椒。
  她亲手给孙女盛饭。
  徐白就坐在客厅里,抬头环视四周。
  父亲一家四口的房子,居住面积算不上大,装修风格偏向简洁,墙边贴着日历和壁画,窗台上没有盆栽,只有发暗的烟灰缸。
  徐白端起饭碗,但没有动筷子。
  她和奶奶聊天,讲到了留学的事,奶奶给她夹菜,顺便问了一句:“小白啊,奶奶都不敢问,你妈妈现在怎么样?”
  餐桌就放在客厅,不远处便是沙发。沙发是深红色的,布料略有破损,旁边还有小刀刻痕——大约是调皮的男孩子,无聊时犯下的错事。
  徐白扫眼看过,实话实说道:“我妈妈定居意大利了。”
  徐白的奶奶上了年纪,耳朵有些听不清,因此老人家“啊”了一声,再次开口问了一遍。
  “我妈妈定居了意大利,”徐白抬起头,扬起了声音,和奶奶重复道,“她嫁给了一个香港人,他们都是画家,现在生活得很好。”
  没错,母亲也重组了家庭。
  父亲这一边,徐白无意联系。母亲那一边,徐白话题渐少。
  她没想过游走在别人的家庭中,她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生活。
  徐白还没拿起筷子,客厅传来开钥匙的声音,她偏过脸看向玄关处,只见正门打开一半,传来男孩子撕心裂肺的嚎哭,以及父亲和继母的大声争吵。
  这里不是四合院,是门户独立的高楼,在走廊上发生争执,很容易闹得人尽皆知。
  父亲已经顾不上颜面,他心中有怒,几乎是吼声道:“陶娟,你根本不会教育孩子,你看看你把儿子教成了什么样?”


第28章 
  门廊之外,继母的声音格外刺耳:“教育儿子全怪当妈的?他不是你的儿子吗?”
  她拎着手里的徐宏; 不顾儿子撒泼耍赖; 将他拖进了房门内。
  徐宏还在哭叫。作为一个年仅九岁的男孩子; 他可以发出尖利的喊声,伴随着哇哇的哭腔,嘴里说着听不清的话; 嗓子也带了撕裂的破音。
  父亲大概听得烦了,狠狠拍着儿子的后背:“一天到晚不是骂人,就是哭; 你长大了能干什么事?”
  徐宏被父亲斥责; 自尊更是崩塌,他索性瘫在地上; 一边哭一边打滚; 鼻涕和眼泪抹在脸上,凸显一股可怜劲儿——终于触动了徐白的奶奶。
  奶奶扶着餐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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