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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将就在一起-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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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姐秦岚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子,奇怪的看着她。
  怎么红包没带够,要朝东道主要呢?这不是借花献佛吗?陆立风怎么会认识这样的朋友?
  “要多少?”陆立风问。
  表姐秦岚差异的看向自己的弟弟,他竟然依着她要给她掏钱包了!
  姚星辰伸出一根手指:“一块,要硬币。”
  陆立风的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精明的眯起来,不过很快,他就本着“姚星辰作出什么雷人的事都不为过”的准则,拿出一个一元硬币来。
  “记得还。”他把硬币按在她的手心。
  “多谢。”姚星辰攥着硬币高傲的转身,走到门口去。
  她将硬币装进红包里,封口,递给了陆家长媳梁美仁的礼账。
  这样,就够了。
  夏天的风轻轻吹过,姚星辰一抬头,陆家的木棉花开的正妖艳,她忍不住笑了笑。远离人群,往外走,踏进翠绿的草坪上,她把高跟鞋踢到一边去,提起裙子,找了棵树靠着。
  靠在树干上,嘴上的笑容却渐渐冻结在嘴角…
  何为喜事?何为悲凉?喝昔酿的酒,唱守不住的约,而已。

  ☆、霸气二叔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庆生宴的宾客来了不少,尽管坐在僻静的草坪里,靠着大树,她也依然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陆家大院里那如同开锅蚂蚁一般的热闹。
  此时正是正午,日头高高的悬挂在头顶,灼热的暑气烘烤在脸上,让很想独自静静的姚星辰,也不得不顾及起自己的皮肤来。
  “姚星辰?姚星辰?”隐隐约约,一个声音在唤她。
  暑热难耐,那道声音却像是炎热夏日里的一丝清风,沉着却带着丝丝凉凉的焦急。
  “姚星辰?回答我!”那声音又提高了点。
  姚星辰环顾四周,到处都是草和树,哪里看得到人?
  她站起来,拍了拍所以上的草渣,懒洋洋的吼了一嗓子:“谁叫老娘!”
  背后突然传来一句闷哼,是一种类似于野兽发怒时压低的声响,姚星辰吓了一跳,当即回过头去,只见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坐着一个中年男子,他背靠着大树,盘膝而坐,手搭在两腿上,像个打坐的道士,他的眼皮紧紧的闭着,迎面对着太阳,像是渴望沐浴的人对着花洒。
  中年男子剔着板寸,四方国字脸,脖子粗壮,四肢发达,眉心之中,鼻梁之上,有夺人眼球的一道竖沟,这道沟壑称之为狠痕,据说眉心越深,人心越狠。
  这老头在干什么?
  姚星辰不禁靠前一步,抻着脖子看他身边摆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一碟花生米,一瓶白酒,一个碗里装了两个荷包蛋。
  乞丐呀?
  姚星辰提着的心一下子放下了,仔细看了看他身上黝黑粗糙的肌肤,再看看他身旁摆着的寒酸的食物,当即抽出一张五十的,弯身丢进了他的花生米里。
  “唉,”姚星辰叹了口气,心里憋着对陆家的不满也没处发泄,于是一边给钱一边对乞丐说:“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我也觉得这个世界挺不公平的…”
  “大叔,您还真会踩点啊,陆家这么大的喜事,捡一回废品瓶子能挣不少吧?”
  老头没睁眼,眉毛倒是挑了挑。
  要说姚星辰这人就是一点不好,嘴贱,人家一捡废品的你上去跟人家唠什么?给钱就给钱,转身走人不就完了?她偏不。
  见老头不搭理她,姚星辰觉得不对劲了,这人要真是捡废品的,一定会职业病的问她手里的矿泉水喝完没,可这老头一动不动,怪吓人的。
  姚星辰搭话不成便作罢,抱着手包和矿泉水蹑手蹑脚的转身,正欲离开,背后的老头就说话了。
  “大侄女儿,不认识你二叔了?”
  一口浓重的东北口音冲击了姚星辰的神经!
  二叔?
  姚星辰机械的转过身,拧着眉毛盯着老头看,只见他已慢慢的睁开眼,一双犀利如雄鹰的双眼正盯着她看。
  远处那个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渐渐清晰。
  “姚星辰!”陆立风从大道里一拐,进了草地,他的白色衣服被解开了几颗扣子,可能是因为跑得太热,白皙剔透的俊脸浮了一层潮热,紧张的眼神也因为看到她的那一刻,放松了下来。
  “你叫叫叫叫叫什么叫!叫魂呢!你找我干嘛!我份子钱都交完了!”
  陆立风有点失控,说话的时候都脱了那股儒雅气,低沉而焦虑:“林子这么大你一个人乱跑什么?万一碰见什么猫啊狗的你…”
  “我这么大一人还怕你们家的猫狗?你养的什么啊,藏獒老娘也得逗一逗啊!”
  “你!”陆立风刚要说什么,却被一阵狂笑声打断了。
  “哈哈哈哈!”仰头大笑的人站起来,陆立风定睛一看,那人正是自己的二叔陆铁金!他每年生辰的时候,都要“祭日头”。
  “二叔。”陆立风规矩的叫了一声。
  姚星辰条件反射的打了个哆嗦。
  陆铁金,他就是陆铁金?
  她童年哭闹的时候,廖英红总拿这人吓唬她——
  “不许哭啊!再哭就给陆铁金打电话!让陆铁金把你带到古墓里去!”
  小时候姚星辰崇拜武功秘籍,廖英红没钱给她买太多的连环画,就在每天夜里,伴着蝉鸣,把她放在蚊帐里讲故事,廖英红讲故事曲折离奇,其中她反复点播的,就是陆铁金的东北往事。
  其实那时候所有的故事都是廖英红编出来哄小孩的,但陆铁金的确是从小在东北的姥爷家长大的,小时候就走街串巷不学无术,讲义气,有胆魄,却被父亲训斥为游手好闲的二混子。陆铁金曾做过盗墓贼,还吃过几年牢饭。从牢里出来后他便低调许多,谁也不知道这期间他干了什么,直到上世纪八零年代,陆铁金去了上海,当时上海市的新雅、国际、和平、绿阳村等高级饭店里,总能出现他的身影。
  他的交际圈子极广,渐渐的弄了一笔钱,投资下海,成了富翁。现在,陆铁金的身家上亿,以极广的人脉在B市站稳了脚跟,成为B市赫赫有名的富商。
  姚星辰低头看看自己刚刚给他盘子里放着的五十块钱,不禁有些头晕目眩,赶紧抽着嘴角,上前一步,干笑着把钱拿回来。
  “二叔好…咦?我刚才不小心把钱掉你盘子里了…呵呵…我捡回来…”
  陆铁金看一眼自己的亲侄子陆立风,再看看眼前这个,出落成如此标致美艳的可爱姑娘,不禁笑了,凶狠的五官散开,显得很慈祥:“我这大侄女儿真是越长越漂亮啊,有个性!我喜欢!”
  姚星辰也是个嘴甜的人,没少跟富商打交道,把钱一揣,当即伸出手与陆铁金交握,甜甜的叫了一声“二叔,可想您了呢!”
  站在一旁的陆立风也是被她甜腻的嗓子给惊着了,头一扭,轻咳一声,抵拳掩盖住了嘴上的轻笑。
  “是吗!”陆铁金的嗓音很洪亮,吓跑了好几只鸟:“上次见你是你爸过世,你还梳着辫子呢!怎么样啊,现在在做什么呢?”
  “模特,歌手。”姚星辰笑着回答。
  “哦,”陆铁金若有所思,把陆立风叫过来,有点大男子主义的说:“立风啊,打算什么时候把星辰娶过门啊?这老是混在娱乐圈也不行啊,没记错的话,星辰26你28了吧?”
  陆铁金刚从外地回来,看到两个小年轻的站在一起,就自然而然的觉得是那么回事了。
  陆立风说:“二叔,我们两个是朋友。”
  姚星辰低低的嘟囔了一句:“谁跟你是朋友,我朋友圈里压根儿就没有一个是处男。”
  陆立风眼风一扫,斜斜的切过来,姚星辰只觉得树叶都哗啦啦作响,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干嘛啦…开个玩笑嘛…
  “是朋友?那不能够啊!”陆铁金中气十五的拍了拍陆立风的肩膀,问:“你爸当年给你们俩取名的时候,可就指腹为婚了啊!那首诗叫啥来着?我大老粗,总也记不住!”
  姚星辰忽然就想起小的时候,夜深人静,母亲时不时的立在窗前,看天上的寒月,经常念叨着同一首诗。那时她还年轻,美丽如画片上的嫦娥,姚星辰非但不觉得矫情,还觉得是种风景。
  陆立风的睫羽忽闪了一下,淡淡的答: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前半句是她的名字,后半句是他的名字。
  姚星辰最讨厌陆建林擅作主张,把自己的名字和陆立风的名字搞成了一首诗,还说什么指腹为婚,这都什么年代了?
  不过从某个角度来讲,她也蛮感激这首诗的,要不是他爸爸的一腔浪漫,她和陆立风的名字都免不了当时取名风潮的土气,比如他们大院里的孩子都叫什么迎军、燕红…
  廖英红曾透露,当年她本想给她取名叫姚爱军来着…
  姚星辰实在无法想象当她穿着齐B小短裙挤着D奶出现在舞台上时,主持人激动的说:“现在出场的是,T台小天后——姚、爱、军!”
  因为这首诗的缘故,陆立风也是幸运的,比如和他年纪相仿的堂哥,也就是陆铁金的儿子,叫陆国宝,而他的亲妹妹,陆建林的小女儿,叫陆烽火…
  这么一看,尽管和陆立风绑定了,但也免了一场“雷名”浩劫。
  “对对,就是这首诗,看来你爸爸当年就是有远见,一看肚子就知道廖英红生出的是这么绝色的美人儿!立风啊,不能再当朋友了!你都28了!今天我就和你爸说,把你俩的事儿,赶紧定下来!”
  陆铁金大手一挥,一派板上钉钉的样子,不容分说。
  姚星辰不乐意了,说:“二叔,您这也太大男子主义了吧?您这大手一挥,就把我未来七十年的事儿定下来了,也没问问我同不同意?”
  陆铁金一听,“哎呦”一声,“你在你妈肚子里的时候,就没人想过你会不同意呀,我没记错的话,立风从小可就是招女孩子喜欢的,现在更是仪表堂堂才华横溢,前途不可限量啊,难道我大侄女儿不喜欢?”
  陆立风朝她看过来,嘴角浮着隐隐约约的冷笑,似乎早就猜到她会如何数落自己,干脆也就不给她这个机会,接过话来:“二叔,星辰还小,性情不稳,要是哪句冒犯了您,不要介意。”
  “不介意!二叔就喜欢这样直爽的姑娘!”陆铁金仰头笑了笑。
  姚星辰发现,大人物笑起来也是拿腔拿范儿的。
  说话间,陆立风手机震动起来,大概是陆家找不到他,催他回去,可是没想到他一接起电话,便表情凝重了起来…
  “什么?流产?”
  陆铁金听到他在电话里这么讲,一下子就晃了。
  “谁?是不是国宝媳妇又…”
  陆立风点点头,陆铁金立刻就快步离开了。
  姚星辰也是一惊,傻傻的愣在原地,直到手腕突然被攥起,她一抬头,便看见陆立风正拉着她。
  他很快便松开了她的手,说了句“离开这儿”,便留给了她一个背影。
  姚星辰犹豫了一下,突然觉得这片林子变得阴森似鹄矗辖艨觳礁松先ァ�
  “陆立风!等等我啊!”
  陆立风听见她慌乱的脚步声,想了想,放慢了步子,微微侧过头。
  “不要跑,慢一点。”

  ☆、一方手帕
  【可能和职业有关,陆立风这个人向来话少,话一出口必有分量,从不夸大或犹豫,长这么大,陆建林两口子也没见他说过“大概”“可能”“也许”这样的词汇。】当他们三人跑到陆家门口的时候,120呼啸而来。
  站在陆家院子里的,草坪上的,别墅里客人全都议论纷纷,陆家的上空乱成了一团。
  “美仁啊,没事啊,120来了啊,别怕!”从别墅里,走出来一个带着哭腔的女人,是梁美仁的婆婆宋玉萍。
  宋玉萍紧紧攥着儿媳妇的手,将她扶到门口来,大声的冲着人群喊道:“对不住了大家,麻烦让一让,让担架进来,麻烦让一让,别挡着路啊…”
  宋玉萍是出了名的大家闺秀,一嗓子像是柳条抽在了水面上一般,细细柔柔的也不奏效。
  姚星辰长得高,远远就看到高处的别墅门口,梁美仁被宋玉萍扶着,脸色苍白如纸灰,时装连体裤上还带着血,正慢慢的在大腿上扩散开来。
  姚星辰呼吸一滞!双眼立刻充了血,攒拳大喝道:“都他妈看什么看啊!让一让啊!让到两边去听见没!”
  别看她是一介女流,嗓门却是一等一的洪亮,流连身旁刚到的陆立风和陆二叔都被她震得虎躯战栗。
  抢救人员抬着担架下了车,所有人都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担架顺利的抬到别墅门口,将梁美仁扶了上去。
  梁美仁拉着宋玉萍的手,拍了拍,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表示自己没事。
  这样的情景,她早已习惯,这样的剧痛,也早就麻木了。
  望着陆家宾客投来的注目眼光,梁美仁好想把自己下‘体流出的脏血遮挡,却无奈双手没有力气。
  “妈,给您丢人了。”
  这是梁美仁被抬走前,对宋玉萍说的最后一句话。
  宋玉萍一愣,立刻向后踉跄了一步,捂着脸痛哭起来,她转身,对着身后的儿子,老拳相向,面颊上早已没有干涸的地方:“你这个畜牲啊!你这是要我陆家绝后啊你!畜牲啊!”
  被母亲捶打的人,看样子是刚下飞机不久,正着一身俊朗的机长制服,石雕一样立在那里。他失神的望着梁美仁被抬走的方向,任由母亲挥拳训斥,一动也不动,可男子两腮的咬肌,被咬得一起一伏,周身散发着骇人的寒意。
  他很痛苦。
  梁美仁被送到了救护车里,就在车门即将关上的一刹那,身着制服的男子忽然迈开长腿,大步走过去,身子一弓,便钻进了车里。
  门被关上,没有丝毫迟疑,救护车便呼啸着开走了。
  救护车刚走,一辆奔驰面包车便停在了门口,堂本坐在驾驶室上,落下窗户,焦急的叫人:“陆哥!二叔!快上车!”
  陆立风动作利落的坐进副驾驶,关上门!
  陆铁金也麻利的钻进了车里,回身冲着外面唤姚星辰:“大侄女儿!上车!你是女的,有事儿帮着照应我家媳妇!”
  姚星辰本不想去凑这个热闹,可不知是无法拒绝陆铁金不把自己当外人的亲切,还是好奇梁美仁那边的情况,她脑子一热,也跟着三个男人一头扎进了车里。
  上车的时候,姚星辰看见陆立风回头看了一眼自己。
  大概是经常玩地下赛车的缘故,堂本的车开得比120还快,到人民医院的时候,姚星辰憋着苍白的脸,拉开车门,冲到垃圾箱前便呕吐起来。
  臭小子开面包车玩漂移,疯了吧!
  “呕!”可能是腹中有孕的缘故,胃变成了风暴里的小舟,呕吐感一浪又一浪的顶上来。
  姚星辰扶着垃圾桶,直起身子的时候,眼泪沾湿了睫毛,嘴唇与脸颊共色,脸上再没有平时的惊艳,多了几分憔悴。
  一张白色绸料花纹方帕递了过来。
  姚星辰抬头一看,就撞进了一双幽深的墨色瞳眸里。
  陆立风抬了抬眼眶,手上的方帕往前递了递,示意她接着。
  他今天穿的西服比较正式,白色西服,黑色领带,这方帕估计是他身上唯一装着的能够擦拭的物件了。
  姚星辰接过帕子,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也没说谢谢,就盖在了嘴上。
  陆立风转身就往医院走。
  她瞪了他一眼,拿着帕子擦来擦去,也往医院走,忽然之间,姚星辰顿住了脚步…
  一股熟悉的味道,淡淡的木质香水味,自鼻间幽幽的传来。
  姚星辰惊讶的张大嘴巴,失神的望着陆立风的背影,脑海中如过电影一般放映着那天的情景,一帧一帧尽是黑色,黑色眼罩、宽大的手掌,沉稳不乱的呼吸声、淡淡的木质香水味,还有最后的最后,她昏睡之际,那人的拇指指腹在她的半边脸上做了一个轻轻划下的动作,像是在做某种记号。
  120的尖锐声呼啸而来,像是一束划破长空的焰火,将姚星辰与回忆隔断。
  她追着车子过去,陆家人也都到了,全部围在救护车前,心焦的等待着。
  “咔哒”一声,车门来了,梁美仁被担架抬出,虚弱的合着眼,而她的丈夫就跟在身侧。
  血越来越多,沾湿了担架,不禁让姚星辰怀疑,这个女人马上就要死了。
  不,她不会死的,女人的身体,远远比看上去的还要坚强。
  因为多年前的一个夜晚,她站在小诊所的门口,看着梁美仁被推出来,当时她身上的血比现在还要多,鲜红啊,温热啊,多到让姚星辰眼睛都成了红色,那腥气的味道是一股死人味,让人想吐。
  姚星辰的脑袋突然就麻了,眼睛一翻,头便向后仰去,晕倒了。
  昏迷之际,只觉得一双有力的手臂接住了她。
  …
  醒来的时候躺在医院里,到处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姚星辰动了动,头晕恶心又乏力,有些看不清眼前围着的这些人都是谁。
  有廖英红,有陆建林,陆建林的妻子何琳,还有陆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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