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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一世沉欢-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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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虚浮得几乎不沾地，好像下一秒钟就要跌倒在地上一样。
对于沈之言，容湛心里仅存的就只有亏欠，当年，她的确为了自己付出了很多。他也曾经想过，这一辈子，就只会跟沈之言在一起，她入狱多少年，他就等多少年，等她出来，他就会立马跟她结婚。
可这一切，在遇见楼念念之后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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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 因为她给你生了个孩子？
楼念念以那样的姿态闯入了自己的生命之中，跌跌撞撞带给自己二十多年来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如果说，想要去沈之言，就只是为了弥补她的话，娶楼念念，是真的想要同她过一辈子。也就是在为楼念念精心准备求婚惊喜的那一刻，容湛甚至自己这辈子最爱的女人，就只有楼念念一个。
对沈之言，除了愧疚，还是愧疚。
如果可以弥补，他就算倾尽一切都可以，唯独婚姻不行。
因为他爱楼念念。
“之言，你冷静一点。”容湛蹙着眉头，沙哑着声音开口。
“你要我怎么冷静，我一出来就听到你结婚的消息，你说你会娶我，你说你会一辈子跟我在一起，你怎么可以食言呢？”
沈之言哭泣着扑到容湛的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他的劲腰：“阿湛阿湛阿湛……”
眼前这个男人，是她深爱多年的男人。日思夜想的容颜，真实存在的温度，耳边是他强有力的心跳声，他就是她的全世界，只有在他身边她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自己这么多年挺过来，是正确的选择。
“我还戴着我们定情的那枚戒指，我不曾丢弃它，一直戴着它。我相信我们的爱情……”
“之言，你不要这样。”
容湛试图去推开她，无奈于她抱着自己的力气太大了。
察觉容湛的动作，竟是要扳开自己的手，沈之言心如刀绞。
心头一股恨意化作冲动，抬起头来，踮起脚尖，双手猛然勾住容湛的脖子，主动吻上他的唇……
越过容湛的肩膀，像胜利者一样看着不远处那个女人。
闭上眼睛，很执着地吻着容湛，试图用一个吻唤起他对自己所有的思念与情感。
可是容湛始终都没有什么动作，双手垂在身侧没有动，双眼睁开，深眸中藏着一丝哀痛。对于沈之言的吻，没有推拒也没有接受。
而楼念念就一直安静地站在那里，直到眼前出现一道黑影，紧接着是一股淡淡的香水味还有心跳声。
头顶上传来一声叹息：“女人，你非要给自己找罪受吗？”
林睿就那样将楼念念的头摁入自己的怀中，阻止她继续看下去，脸上依旧是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却还是带着一丝怜惜。
那一刻，楼念念的眼泪涌了出来，再也控制不住了一样，仿佛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一直涌出来。
林睿伸手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无声地安慰着。
绝望原来是这样的一种感觉，撕心裂肺原来是这样的一种感觉，数年前明明就已经体会过一次了，却没有想到过数年后还是会经历这一切。
如果不是那么爱的话，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痛了。
容湛不动声色地推开沈之言，神情淡然：“之言，忘了我吧。”
水眸中闪过震惊跟难以置信，沈之言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红唇颤抖，硬生生扯出一个微笑来：“你说什么？”
“忘了我吧，我已经结婚了。”
容湛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你爱她吗？是不是因为她给你生了一个孩子？你是为了责任才娶了她的难道不是吗？”
031 我爱她，我爱楼念念
沈之言的声音有些声嘶力竭，这样的她同一开始出现在晚宴上那个有着惊艳容颜，得体举止的淑女截然不同。
“我们从六岁开始就认识，我们一起长大，我们是青梅竹马，你曾经说过我是你灵魂深处藏着的人。难道这些，你都已经忘记了吗？”
容湛抿了抿唇瓣，脸上的表情仍旧是那么冷漠：“我没有忘记，但那些都与爱情无关。而且你错了，我娶她是因为我爱她，而不是因为责任。”
耳边一阵轰鸣，沈之言直觉自己听错了，嘴角的笑容变得不自然，说话的嗓音也带着轻微的颤抖：“你说什么？”
“我爱她，我爱楼念念。”
他居然承认了！
沈之言眼底满是难以置信，说话的声音也提高了一个八度：“不可能的！你明明说过你只爱我一个人！”
容湛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重新开口的时候似乎带着不忍：“之言，我从来就没有说过爱。”
就算对楼念念，他都从未表达过爱这个字，不为什么，只因为它的沉重，轻易无法让自己开口。
有那么一瞬间，沈之言感觉到了屈辱。
“我对你，一直以来都是喜欢，像朋友一样喜欢。因为你陪伴了我整个童年，是我年少里最温暖的风景之一。”
“她到底有什么好的？”沈之言皱着眉头冷笑，“因为她的身份？她是楼氏财阀的千金，而我是一个养女，还进过监狱，是不是因为这样，你无法接受我？”
眼泪又一次滑落下来，容湛眉头皱了皱。
“我爱她，只是因为她是楼念念，她跟所有的千金大小姐都不一样，甚至，我是在要跟她求婚的前一天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所以，我爱的就只是她这个人而已。”
想起楼念念，想起曾经她为了追求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情，嘴角就忍不住弯起来，眼神里也带着柔软。
这样的容湛，让沈之言心生恨意。
“我可以为了爱你而为你做一切，我可以为了爱你跟我的家族决裂，我可以为了爱你而毁了我自己的前途。可是我所做的一切，都抵不过一个突然闯入的楼念念，是她破坏了我们之间的感情，是她！”
沈之言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容湛的神色已经有些不耐，两相沉默，空气中流动着一股绝望与痛苦交织的气息，如同枷锁一样绑住了沈之言。
“阿湛……你知道吗？我除了你，什么都没有了……”
容湛的身子一震，紧接着抬起头来看着沈之言，良久，最终伸手将她轻搂入怀，慰藉轻拍。
回到大厅的时候，容湛就开始寻找楼念念，可是却怎么都找不到。好不容易看见曲小颖，大步走上前去拦住她。
“念念呢？”
曲小颖指了指原先她们一块坐的位置：“没有在那里吗？”
容湛神色变冷，抿紧了嘴唇放开曲小颖之后跑出了大厅，留下一脸莫名其妙表情的曲小颖。当她看见沈之言摸着脸从花园走进来的时候，脑海里闪过一副画面。
“SH。IT！”
曲小颖低咒了一声，容湛，你要是再敢伤害念念，看我不废了你家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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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 比起爱，失望更多
林家的宅院错落有致，亭台楼阁水榭，建筑风格将古典与现代完美地结合在一起。楼念念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挣脱开林睿的怀抱之后，她就直接走了出来。
秋天的夜晚伴着冷风，身后是音乐声还有举杯欢笑的声音，楼念念安静地环抱双臂站在一座水榭里，水榭的屋顶为造型优美的卷棚歇山式。在曲尺形水池的转角处，两座水榭以短廊相接，相互陪衬连成整体。
不得不说这里的每一处风景都是一种精致的美。
容湛看见的就是那样的一副画面，她站在最边缘的位置，风将她的裙摆扬起，如展翅欲飞的精灵。伸手触碰，仿佛会让她消失一样，轻易不敢上前。
楼念念丝毫没有觉察到身后站着人，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注意到脚下潺潺流动的清水，头脑里不停重复着容湛蹲下身子帮沈之言揉小腿，将她抱入怀中，还有最后相拥而吻。周身的空气变得越来越冷，却怎么都抵不过心里面的寒意，指尖冰冷如玉。
就在这个时候，一件温暖的西装外套覆在自己身上，楼念念惊了一下，尚未抬起头就已经闻到了空气中熟悉的气息。
“把我的外套就那么丢在位置上，然后一个人到这里过来，不冷吗？”
容湛走到楼念念身边，温柔地将她搂到自己的怀中，鼻尖除了熟悉的龙涎香还有一股香水味道，楼念念知道，那是沈之言身上的香水味。
JOY Jean Patou限量版香水，世界最奢侈出名的香水品牌，当初发行的时候，全世界就只有五十款，而沈之言能用到它，说明了什么？
楼念念低下头，一双高级手工制作的男士皮鞋出现在眸底，缓缓抬起头来就对上了容湛充满笑意的双眼。
换做是从前的话，她会对着他微笑，然后撒娇地躲进他的怀中。但现在没有，楼念念只是自然地移开视线，轻启唇瓣：“还好。”
容湛没有听出楼念念声音里的寒意，还以为她是因为自己将她一个人抛下，所以有些不开心。像从前无数次安慰她一样将她搂到自己的怀中，宠溺地在额头上印一枚轻吻。
“是我不好，不应该让你一个人待在那里。”
楼念念没有推开容湛，也没有伸手抱住他，而是淡淡地开口：“能不能先走？我想回去了，想皓皓。”
这个时候，楼念念特别想要见到宝贝儿子，曾经她为了这个小生命一个人到米兰，也是为了这个小生命，想要给予他一个完整的家，才重新跟容湛在一起。楼念念曾经想过，到底是因为自己深爱容湛，还是为了儿子才重新在一起，后来发现，这个回答，根本就没有确切的答案。
因为比起爱，她对容湛的失望更多。
“好，我们现在就走。”
楼念念抬起头来，原本想要微笑的，可是，稍一扯动嘴角，心就跟着疼。所有的情绪都集中在那些画面之上，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想到的是他方才怀里另外的一个女人，方才亲吻另外一个女人的唇瓣。
所有的意识都在提醒着他，方才这个男人，用着这种温柔甚至是更温柔，去对待另一个女人。所有的酸涩都使劲憋在心底，原本如海潮般涌上来，到胸口还是努力压下去，那种酸涩的感觉渗透了身体每一个角落。
最终，容湛带着楼念念先离开了，曲小颖注意到沈之言在没有林睿陪伴的情况下依旧自如油走在一些成功人士身边，他们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都是娱乐圈的龙头人物。
曲小颖心里有些疑惑，对于沈之言她并不了解，这个女人到底为什么会入狱，从前是什么身份，现在呢，现在又做些什么。
033 想要听的从来不是对不起
一路上，楼念念都很安静，靠着车窗看着外面不停倒退的风景。路边橙黄的灯光打在容湛脸上，忽明忽暗，精心打理的发丝染上黄色光泽有些耀眼。
楼念念回过头来的时候，就被容湛的侧脸所吸引住了，天神般雕刻的精致五官，深邃的眼眸，还有那平静的表情。
美好的如同画卷里的景色，美好得好像一触碰就会消失一样。
“再看下去，我就要控制不住了。”耳边传来他带有调侃的声音，原本锋利的脸颊轮廓一瞬间变得柔软。
因为他的话，楼念念愣了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容湛把车停在了路边的临时停车点，然后猛地转过身来，一手撑着车窗，一手撑着副驾驶座位，将楼念念整个人困在了一个小小的空间里。
这么近的距离，她都能够看到他眼中自己的倒影，是那么惊慌失措，就像受惊的小鹿一样。
“你干嘛啊？”
楼念念伸手抵住容湛的胸膛，试图将他推开，可是比起他的力气，推搡这个动作就变得有些类似调情了。
容湛没有说话，用实际行动来说明他想要做的事情，噙住楼念念娇艳欲滴的红唇，直接一个深吻。
一开始楼念念还是强烈抵抗的，到后来，就完全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内心了，双手环住他的肩膀，闭上眼睛回应他的吻。感觉到了楼念念的回应，容湛也放轻了自己的动作，亲吻由原本的霸道慢慢变得温柔起来。
他虽然不是心灵窥探者，但是，对于心爱的女人，他又怎么感受不到她情绪上的变化呢。是因为沈之言的出现？容湛想用这一吻来让楼念念知道，他爱的人，从来只有她而已，他现在心里面满满装着的也是楼念念。
脑海里一闪而过容湛搂着沈之言亲吻的画面，电光火石间，楼念念大力推开容湛，喘着气带着冷意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下意识用手擦拭唇瓣。
看到她这个动作，容湛微微挑眉，停车的位置有一路灯，灯光照射到他们身上，能够看清楚彼此的表情。楼念念也能够看见容湛如刀削般深刻英挺的五官，还有那一抹不愉快：“你到底怎么了？”
“遇见旧情人的感觉怎么样？”
楼念念不觉得在容湛这么问的时候，她还强装什么事情都没有，是一个英明的选择。相反，在这一刻，她也没有办法再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强忍着喉头的紧绷感，暗暗深呼吸一口气后重新开口：“阿湛，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她现在出狱了，你是不是就打算回到她身边了？”
“你在胡说些什么。”容湛沉声开口，她果然是在意的。
“我在胡说？”楼念念冷笑，眨眼的时候，一滴晶莹的泪珠流了下来，惊到了容湛。
“你帮她揉小腿的时候，你将她拥入怀中的时候，你亲吻她的时候，我在你心里哪个位置？是不是已经被腾出来了？”
居然看见了！
容湛在心底低咒了一声，抬眼的时候，眼神泛起歉意：“对不起，我可以跟你解释的。我当时……”
“容湛，从婚礼到现在，你对我说多少句对不起了？我想要听的，从来不是对不起你知道吗？”
两个人的呼吸教缠在一起，她的难过跟他的怜惜混合在一起，缠绵而又痛苦。
034 我以为我们可以不分开的
楼念念忍住眼泪，哽咽道：“这样我真的很累，爱情不是一个人的事情，婚姻也不是一个人的事情，我以为，我们可以不分开的……”
“那我们一辈子都不要分开！”
说完这句话，容湛重新将楼念念搂回怀里，紧紧地，生怕她逃离开一样。而楼念念，下巴抵着他的肩膀，闭上眼睛，眼泪打湿了他的西装，也浸透了她的心。
回到家之后，楼念念径直上楼去了容皓的房间，而容湛扯了扯领口准备回房间洗澡，云文婷走出卧室的时候，恰好就看见容湛。
“回来了？”
“妈。”
云文婷望了一眼容湛身后，没看见楼念念的身影，有些疑惑：“念念呢？”
“去看皓皓了。”
云文婷点了点头：“皓皓今晚很早就睡了，过几天幼儿园说是有亲子活动，是两天一夜游，到时候你抽时间跟念念一块去吧。”
“亲子活动？”容湛挑了挑眉，他还从来没有参加过这样的活动，一想到是亲子活动，心里就有一股暖流涌过。
“你该不会是没时间吧？我警告你，没有时间也得挤出时间来去参加，怎么说你都是皓皓的爸爸，你要是不参加，容易给小孩子心里留下阴影，明白吗？”
“我又没说我不去参加。”
“既然如此，就这么说定了，先回房去洗澡吧，今晚早点休息，念念估计也累坏了。”
此时，楼念念正坐在容皓的床头，皓皓早就已经甜甜进入梦乡了，还有微微的鼾声，忍不住伸出手去捏了捏他的小鼻子。
“真是的，跟你爸比一个模样，睡觉都要开拖拉机。”
小皓皓反复听见了一样，呢喃了一句什么，然后就翻了一下小身子，屁股对着楼念念，让某人瞬间后脑勺挂了几条黑线。
“皓皓啊，你说妈咪应该怎么做才好？”
楼念念脱下高跟鞋，躺在了小皓皓身边，将他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曾经在米兰的无数日夜里，她都是这样与她的小心肝睡在一起。小不点就是楼念念的软肋，是她一生最想要去守护的珍宝。
她心里知道，小孩子的心思是最细腻最敏感的，所以，如果有一天她真的跟容湛分开的话，难过的还是小孩子。
卧室，容湛洗完澡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玩弄了好一会，眉宇间透着思考，表情很是沉静，过了好一会儿才滑动屏幕拨了一串号码。
电话另一端很快接通了，是傅廷琛懒洋洋的声音。
“我有事情找你。”
“廷琛，谁啊……”
传来细微的女声还有轻轻的申银，容湛的表情一滞。
“你未免也太疯狂了吧，这个时间就把你老婆给吃了。”
傅廷琛又怎么会听不出容湛话里的冷嘲热讽，轻轻哼道，“你这是嫉妒！这个时候打电话到底是有什么事情？”
“我找你，有一件事情想要请你帮忙。”
“说。”
容湛调整了一下坐姿后开口：“你们集团的代言人，这一年让之言来当吧。”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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