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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帽成婚-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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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眼睛不时朝车子的方向瞥。他们的脸在后视镜中扭曲成了奇形怪状。因为光线暗淡，那晃动的人影参差斑驳，竟如同鬼魅一般。
沈青大脑一片空白，手心的汗水如涌泉一般源源不断，抓着的柳叶刀几乎要掉在地上。她无比后悔自己一直没有要过沈沐骄或者另一位警察的联系方式。
现在，她打110的话，到底还来得及吗？
她还没摸出手机，便眼前一花，只觉得一道黑影靠近了，倏然又消失了。
周顺方那么个大老爷儿们跟有软骨功似的，居然愣是将自己的身体塞进了前排跟后排的空隙当中了。他朝沈青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便悄无声息地蜷缩成一团，竟然像隐身了一样。
“车上就一个女的，前排根本没人。”那些人凑近了，看清楚车内的情况，胆子又大了起来。
沈青情急之下立刻掏出手机，拔高了声音：“喂，队长，你到了吧。哎，我跟你们说啊，你们可动作快点，你们的枪都丢在我手里了。切，我凭什么不敢开枪啊。实弹才好啊，我射击成绩可是全年级第一。我爹一个局长，我开枪了又怎么样啊？是让我写检查还是要停我的职？屁话，谁他妈规定警察不能穿便装！”
车窗被人敲响了，前窗有个剃着板寸头的中年男人伸进了小半个脑袋，陪着笑：“警官同志，不知道你刚才有没有看见个三十多岁的男的过去。”
沈青兀自讲着电话：“哎，你们动作快点啊，我没空陪你们墨迹。行了，我知道上次周锡兵跟王汀的份子钱是你帮我垫的，我还能差你钱不成。——干嘛，什么事儿啊？”她没挂电话的意思，只不耐烦地瞥了眼那板寸，冷笑，“大晚上的，你找什么人啊？哟，人还不少，这是聚会呢。什么聚会啊？刚好，一并去局里头验个尿吧。”
板寸头双颊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笑容加深了：“别，不是什么大事。那小子抢了我的手机，我朋友帮忙追呢。”
沈青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似笑非笑：“真是你的手机？你有多少手机啊？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当我们到这边来是玩儿呢。赶巧了，也不用我们翻天掀地地找了。队长，听到了没有？我怎么就大小姐没干活呢。我这叫守株待兔！我这给你找了好几个呢，赶紧过来吧。”
板寸头变了脸色，连连摆手：“警官同志，你们误会了。我们就是路过而已，路过。”
“哎，别急着走啊。清不清白，回局里头走一趟不就知道了嘛。我去，这车到底多少年没换了，门怎么卡住了。老郑这个抠唆，早就该买新的了。打个签报能要了他的命啊！”
那板寸头退了十多米远，沈青还没放弃的意思，居然还想跟车门做搏斗。板寸头的手下盯着车子里头晃动的人影：“大哥，这女的就是个愣头青，撑死了就是花架子。”
“屁话，再愣头青也架不住人家有个好爹，没听到是局长。唬人个鬼，一般的小警察能戴得起那么贵的表？我看了，那车里头的确只有她一个人。”
后视镜里头晃动着的鬼影终于消失了，马路上重新恢复了安静。
沈青跟虚脱了一样瘫倒在车椅上。心脏跳动得跟出现了血管搏动征似的，砰砰砰的好像在打鼓。她捂着胸口，一时间眼睛发热，甚至有种想哭的冲动。汗水浸湿了她的连衣裙，紧紧贴在后背上。她伸手捂住脸，无端的委屈极了。
手机那头的小蒋快急疯了：“沈主任，你现在在哪儿？”妈呀，老板前脚才把人交给他照应，后脚就出事了的话，他也别想活了。
沈青缓缓地吐了口气，不由自主颤抖的肩膀终于松弛了下来，她安慰小蒋：“没事，已经走了。”
她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小蒋的。刚才情急之下，她按了拨号键，自动连通了他的号码，结果让人陪着自己白白受了一遭惊吓。
小蒋哪里能放心，坚持追问沈青的方向：“沈主任，我马上过去接你。”
沈青茫然地瞪大眼睛，看着周围环境，勉强辨认出了地点。
“你胆子倒是不小，刚才居然一点儿也不慌。”周顺方收回了捏在手里的匕首。刚才那板寸头如果硬闯的话，他就要开杀戒了。
沈青下意识地开了口：“我爸是警察。”话音一落，她自己先愣住了。相同的话，似乎很久以前她也说过。
一群社会青年拦住了放学的女孩，嘴里头叼着烟：“阿阳的马子是吧？够水灵的啊，这小子果然会享受。怎么着，毛头小子懂什么啊，陪哥哥们出去玩玩？”
“去公安局我爸的单位玩吗？”女孩冷冷地抬起了头，丝毫不掩饰鄙夷，“林局长不高兴有人打扰她女儿。”
巡逻的警车经过，车窗里头伸出戴着大盖帽的脑袋，招呼女孩：“小雪，放学赶紧回家去。今天冬至，晚上局里食堂炖羊肉。你爸今晚值班。”
那群小混混立刻一哄而散，边跑边互相埋怨：“我说少阳那王八蛋走了狗屎运，当上公安局长的女婿了吧，你们还非不信。”
年轻时的赵建国喊住了女孩：“上车吧，我们先把你送回去再巡逻。”
……
“雷子没教过你防身术？”车椅下面突然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沈青浑身一抖，跟被人捏住了后颈皮肉一样，一个激灵沿着脊椎骨窜行，强行从回忆中跳了出来。她这才意识到潜在的危险。
刚才情况太急了，她本能地选择了保护雷震东的这位前战友。可是这人真的是好人，是被追赶的受害者吗？他跟雷震东的关系真的非常亲密吗？如果真亲密无间的话，多年未见的老战友重逢，雷震东为什么在跟他碰头后，压根就没在她面前提起过这个人？表面的客气欣喜跟内心的真实感受可以天差地别。
“我笨，学不会。”沈青下意识捏紧了手上的柳叶刀。
这人现在还蹲着，要是想干什么的话，先行动的肯定是手。如果他伸过来，她的目标就是桡动脉，最短时间内解除他的战斗力。沈青小心调整着自己的身体姿势，下意识说话转移对方的注意力：“周队长，您怎么会在这儿？丁雯现在身边有人陪着吗？”
男人沉默了一瞬，车里头的光线实在太暗淡了，沈青根本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实际上，他身体还蜷缩着，就是有灯光，她也没办法看到他的脸。
“我是不是问了什么不该问的？您在执行任务？抱歉，我没有想打听的意思。”
“不，是我考虑不周。”男人终于开了口，却并不打算仔细解释。他含混了两句，又将话题扯到了沈青身上，“临危不乱，应变自如，雷子把你训练得挺好的啊。”
这跟雷震东有什么关系啊。雷震东对她，就像是个紧张过度保护过度的家长，一有风吹草动，就第一时间挡在她前头。别说跟人正面杠上了，就连教她防身术时，她摔倒在地上，他都能心疼半天，再也下不了手去教。
沈青鼻子一阵酸涩，直直地往眼眶子冲，泪水几乎条件反射地要涌出来。她强迫自己捏紧了手，清了下嗓子，掩盖住浓重的鼻音：“我胆子小，刚才都要吓死了。周队长，你现在打算怎样？”
周顺方再一次沉默了，不知道是不愿意告诉沈青自己的计划还是他现在根本没有计划，他反而追问起雷震东的行踪：“这么晚了，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警车上？雷子呢？”
“震东有点儿事情。晚上车不太好打，我朋友在这一块巡逻，顺带送我回家。”沈青用力扯动了面颊上的肌肉，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僵硬，“他们半路碰到了嫌疑人，下去追了，马上回来。”
像是为了帮她打气，前方果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夹杂着林奇的训斥：“你没事你跑什么？”
“你们追我啊，你们不追我就不跑了。”跑断了半条命的付强兀自嘴硬。
林奇真想给这家伙来一下子，也不知道他干什么吃的，怎么就那么能跑。林警官按压住脾气：“别跟我嘴上花花，老实交代，那照片到底是谁给你的？”
付强梗着脖子嚷嚷：“我犯什么法了，警官同志？我老实交代什么啊？”
沈沐骄实在气不过：“少废话，你侵犯了别人的隐私权跟名誉权。”
“准她做，不准我们小老百姓说啊。我是潜入她家还是钻了她的裙底啊，我侵犯了她哪门子的隐私权？”
“你！”沈沐骄最恨跟这种不要脸的东西打交道，真是人至贱天下无敌。
车门打开了，林奇瞥见后排的沈青，立刻吩咐沈沐骄：“小沈，你来开车。”然后眼神示意沈青，“你去副驾驶位坐。”
付强也借着路灯看清了沈青的脸，愈发嚷嚷得起劲：“哎呀，我真是长见识了。这有钱有势就是不一样啊，还能指挥警察当狗腿子，残害我们无辜百姓。我犯了什么法，你们要追我要抓我的。”
林奇冷笑：“我们看你鬼鬼祟祟，在大街上行踪可疑，按照规定，将你带回去调查。先验个尿，查一下有没有案底，是不是在逃人员？”
他刚要推着付强上车，突然间看到车椅下面突兀地直起了一个身体，顿时变色：“你……”
周顺方从车椅夹缝中起身，朝警察点点头：“刚才东西掉车上了，光线不好，我找了半天。”
林奇惊疑不定，不明白这人到底是怎么出现在车上的。沈沐骄更是心到嘴到：“你是谁？”
“雷子的朋友。”周顺方不怎么愿意跟警察打交道，脸也半垂着。
付强脑袋瓜子跟抹了万金油一样，猛地打了个激灵，激动得快窜上天了：“好啊，就这样还装什么啊。一刻钟都离不了男人的货色，还有脸装良家妇女。你男人头上的绿帽子能遮住了整个天了吧。啧，果然是有钱人会享受，在警车上就开始了。亏得你男人还把你当个宝，找人打我囚禁我。警官同志，我要告他们，对我暴力威胁还限制我人身自由！”
“你闭嘴！”林奇脸色铁青，“老实待着！现在我们是解决你的问题！限制你人身自由了，那你是怎么跑出来的？”他扫了眼周顺方，眯了下眼睛，“你，也坐后排吧。”
沈沐骄用疑惑的眼神注视着沈青，期待对方能给个正面回应。就是怕出事，所以警察下车时才熄火拔钥匙，这人是怎么到车上的？就是雷震东的朋友，过来接沈青的话，他为什么不能在车外头等着。明明车上冷气停了，外头好歹还有风，更凉快些。
林奇朝沈沐骄使了个眼色，示意车上还多了个付强：“开车吧，巡完前面这一段，我们把人带回去。”
沈沐骄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手慢脚乱地点火：“噢，好。”
没等车子发动好，前面极速飞车般的冲过来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警车旁边。小蒋跟颗炮弹一样从车里头蹿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车窗旁，陪着笑脸看警察：“警官同志，麻烦你们了。我过来接我姐了。”
他的目光往车后座扫，瞥到了付强就是一愣，然后下意识微微眯了下眼睛。
林奇冷笑，吩咐沈沐骄：“行了，那就请沈医生下车吧。至于你——”他转头看周顺方，“麻烦……”
“林警官，谢谢您，周哥，我们走吧。”沈青回过头，目光直视着林奇，“真的非常感谢。”
林奇微微皱了下眉头，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摆摆手：“嗯，去吧。”
沈沐骄惊疑不定，可当着林奇的面又不好问，只能眼巴巴地送着沈青和那个跟突然从地里头钻出来一样的男人离开。
付强兀自骂骂咧咧：“呵，长见识啊！原来警察还要帮偷。情的狗男女打掩护？你们的业务范围还真够广的。难怪天天听你们警察抱怨事多。”
“你闭嘴！老实交代清楚你自己的问题才是根本！”
警车开走了，小蒋不甘心地看着车牌渐行渐远。付强那个王八蛋！他们兄弟都要把江州翻个底朝天了，都没见他的影子。现在雷哥刚进局子，他就冒出来了。要说这王八蛋跟雷哥的事一点儿关系都没有，除非他们弟兄集体眼睛瞎了，耳朵聋了！
“走吧，咱们先回家再说。”
沈青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发奇想地从警察手上，将周顺方给保下来。也许是因为对军人的天然信任，也许是因为雷震东没有特别叮嘱过要她离周顺方一家子远一些，也许是因为对病人家属的天然同情，也许是因为对丁雯跟她婆婆的怜悯。她对周顺方，有种莫名的近乎于对自己人的认同。
小蒋看了眼来路不明立场不清的周顺方，也噤了声，含混着应下来：“嗯，好的，沈主任，咱们先回家吧。”
人被警察带走了，最好。有个确切的去处就再好不过。他们兄弟就在警察局外头等着，等人放出来了过二遍手。警察能问出来十句话，他们保证能翻倍。他还不信见到了活人，他们会榨不出话来！
第59章 英雄的母亲
小蒋客客气气地邀请老板的这位战友坐在副驾驶座上； 心里头犯嘀咕； 这人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先前老板在电话里头根本没提； 后来老板娘打电话说跟着警车回家也没说有这人。突然间，他就从地里头钻出来了。
当着人的面； 小蒋不好直截了当地问老板娘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摸不清这位周先生的底； 不敢轻易得罪人； 只主动寒暄：“周哥在哪儿高就啊？”
周顺方双手横抱胸前，垂着脑袋； 只含混应了一句：“随便混口饭吃。”
后排的江阿姨不明所以； 对他们的谈话也没半点儿兴趣。她握着沈青的手； 心疼不已：“作孽噢； 沈主任你赶紧回家睡觉吧，你这还有身子呢。”
江阿姨虽然不知道雷震东到底出了什么事； 可如果不是天要塌下来的大事； 雷总怎么会让沈主任大晚上的一个人待在警车里头呢。
她不清楚里头的门门道道，只觉得沈主任实在可怜。这么大年纪了才好不容易怀上孩子； 前面又是保胎又是住院，怀了孕的人还瘦的不成样子。好不容易这段日子安稳下来，她也养出点儿肉了，雷总竟然又出了事。
真该去庙里烧香好好拜一拜。
沈青反手握住阿姨； 轻轻拍了拍； 示意自己没事。她抬头看车内后视镜，询问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人：“周哥，你是跟我们回去； 还是我们先送您去医院？”
小蒋动了动嘴巴，没吭声，心道沈主任也真是客气。这要是换成他，肯定直接问，您在哪儿下车？省的有人打蛇随棍上。
小蒋还真没白内心阴暗一回。
周顺方眉头皱了一会儿，语气迟疑：“能不能先在你家待会儿？我现在不方便去医院。”
小蒋简直想要翻脸。这都什么战友！他又不是不知道雷总不在家，还硬凑着大晚上登人家的门做什么？瓜田李下的最基本避嫌，他一把年纪了难道还不懂？
沈青倒没露出为难的神色，只点点头：“可以。您要不要打个电话跟您爱人还有母亲说一声？”
周顺方语气含糊：“走之前说过了。”
沈青捏了下手心。既然他有心隐瞒，那她也不继续追问下去了。对他的行踪，她还真没什么兴趣。
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付强身上。雷震东刚被专案组带走，付强就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江州地界上。难道这两件事背后的都是同一拨人？可如果这样的话，这人的目的到底又是什么呢？
车子停下的时候，沈青才从沉思中惊醒。怀孕以后，她的脑子似乎越来越不够用了，常常觉得疲惫。她没有精力去热情款待丈夫的战友，站在客厅里头环顾一圈之后，她甚至连将人安置在哪儿休息都反应不过来。
江阿姨有时候会在沈家午休，所以客房一直是现成的。另一间备用房是雷震东有时候要一边抽烟一边处理事情，才收拾出来的。现在刚好给小蒋暂住。可是剩下的房间已经许久不住人，想要拾掇清爽，起码需要个把小时。
“周哥，您要不介意的话，跟我将就一晚上可好？”小蒋哪里敢让这人单独待着，又不清楚底细的。他甚至有点儿无奈老板娘的单纯，路上捡个人也敢带回家。
“我没关系，是我打扰你们了。”周顺方满脸歉意。
江阿姨却突然间叫了起来：“哎哟，周先生，你腿上是受伤了吗？”
沈青顺着声音看过去，目光落在了周顺方的脚踝上方。先前在外面光线一直暗淡，她没有注意到周顺方腿上的伤口。
狭长的一道，周边皮肤卷曲焦糊，中间红红白白，已经不再往外头冒血。难怪之前在车上她没闻到什么血腥味。此刻在灯光下，伤口看着有点儿恕�
这样的伤口，沈青回国后几乎没有再看到过。可是她当年在美国的医院却经常见到，这是子弹擦伤。
“没关系，有消□□水吗？吃烧烤的时候，炉子上的铁丝网倒了，刚好擦了一下。”周顺方神色坦然，“我自己消个毒就好。”
小蒋面颊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瞥了眼周顺方，借故招呼沈青到后面的客房去：“沈主任，凉被在哪儿？”
“噢，我拿给你吧。”
客房门板关上了，小蒋压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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