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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玫瑰与枪-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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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从墓园里出来,纪依北裹狭着晚风走出去,马路对面停着一辆眼熟的车,驾驶座上夏南枝正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纪依北十分轻快地朝着那个方向吹了个口哨,把警车钥匙与物证袋扔给舒克:“我就不回去了。”
  舒克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立刻了然,趁他不注意翻了个白眼,明知故问:“那你干什么去?”
  然而舒克还是低估了他们队长的不要脸程度。
  只见他大大方方往汽车方向一指,一本正经地说:“安慰受害人家属。”
  这时夏南枝也发现他们俩出来了,摇下车窗探头冲他们淡淡一笑。
  舒克:“……”
  “走了!烟蒂的检测消息出来跟我说一声。”纪依北重重拍了两下舒克的肩膀,大跨步坐进车里。
  车上是一股淡淡的檀香木混合着温暖的麝香味道,让人不由心安下来。
  纪依北深吸口气,撩了把裤腿,瞥见夏南枝手机上的单机小游戏界面。
  “等很久了?”
  夏南枝看了眼手表:“还好,就20分钟左右,查到什么了吗?”
  “查到一个烟蒂……”纪依北把刚才的发现简要的告诉她。
  这些天来,夏南枝几乎成了纪依北的司机,整天以受害人家属提供线索的名义在警局里游手好闲,然而她确实是完全不记得过去了。
  “你刚才干嘛去了?”纪依北问。
  刚才准备来墓园时纪依北才发现夏南枝不在办公室等他,这才和舒克一块儿开着警车过来。
  “去找了一下我的心理医生。”
  纪依北一顿,偏头问:“怎么样,有想起什么来吗?”
  “没有。”夏南枝慢条斯理地转动车钥匙,慢吞吞松开离合器,“所以害死我爸爸的凶手已经死了?”
  “不一定——还不能完全确定赵峰就是那个凶手。”纪依北突然抽了一口凉气,被一个猜测莫名觉得有些冷。
  夏南枝的问题提醒了他,赵峰还真不一定已经死了。
  一份死亡证明在蓄意伪造面前并不能说明什么。
  培养一个与警队有密切关系的杀手是难得的,就算暴露了也未必就到了非死不可的地步。
  如果这么一想,那场车祸中赵峰的举动也就有了解释。
  他一心求死只是为了“死”后塑造一个全新的身份。
  “怎么?”
  “如果没死,等烟蒂唾液检测出来就会知道。”
  夏南枝不禁闭了闭眼,说实话,她不愿意就这么接受那个砍下爸爸手臂的凶手已经这样去世的现实——太便宜他了。
  刚才得知这一消息时她甚至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和纪依北说去看心理医生也不过是随口的瞎话,她只是一个人去静了一会儿。
  这么多年,那个盘踞在心中折磨了她十几年的黑暗想法几乎冲破胸腔,却又硬生生被掐断了源头,化作一团雾气逼得她红了眼。
  。
  这个夜晚尚且是平平静静地过了。
  夏南枝发现纪依北这人的睡品实在说不上好,客房的床本就不太大,纪依北睡觉时整个人都严严实实地圈在夏南枝身上。
  也因为这个姿势,本来就浅眠的夏南枝天还未大亮就感觉到自己的腰侧坚硬滚烫。
  她睡衣被撩起一角,白皙微凉的腰间只隔着件纪依北的薄睡裤。
  有点烫。
  拉着窗帘的昏暗房间内,夏南枝不动声色地咽了口唾液,那鲜明的触觉倒让她睡不着了。
  她侧头便能看见纪依北正紧闭着的双眼,鼻梁高挺,薄唇抿着,随着呼吸胸口起伏。
  夏南枝悄悄提起一条他的手臂,想把他翻个身,却不料纪依北在梦中都能敏捷地避开那只推他的手,反而变本加厉地重重圈紧她的腰按进自己怀里。
  夏南枝一个措不及防,下一秒耳朵就被温热的唇瓣蹭了蹭。
  “乖,再睡会。”
  夏南枝:“……”
  刚刚半醒的纪依北声音低沉粗糙,像是张粗粝的砂纸,磨得人起鸡皮疙瘩。
  夏南枝恍然觉得自己像是强装出一幅“美人在怀,坐怀不乱”的假正经形象。
  她又侧眼看了眼纪依北,最后默默在心底缴械投降了。
  “哥哥…”夏南枝唇瓣微张,声线柔软无骨,手指顺着他的脊柱线往上爬。
  刚要重新陷入梦中的纪依北当即被这一声弄得头皮发麻,瞬间清醒了。
  两人在无声中四目相对,夏南枝率先弯起眼角,就着现在的位置轻咬住了纪依北的下巴,又伸出舌尖在上面转了一圈。
  腹部的坚硬与热度以夏南枝可以感知的程度攀升。
  

☆、枪

  与此同时; 手机铃声响了。
  纪依北:“……”
  夏南枝:“……先接电话吧。”
  自从上次也是这样被打断以后纪依北体内就憋着一股火; 奈何出了这样的事他若还想着干那档子事未免太禽兽了。
  夏南枝这几天也格外的安分; 叫睡觉就睡觉,从来不乱撩拨,今天突然发起攻势纪依北登时缴械投降; 不存一丝理智。
  “不管。”纪依北一手按住夏南枝的手腕压在头顶,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腰摩挲着上面的嫩肉,激励地吻了上去。
  电话断了一个又紧接着打来。
  夏南枝浑身轻轻颤栗; 不自觉地从嘴边溢出细碎的声响:“……等会儿,好像是警局打来的……”
  纪依北重新唤回一丝理智,余光扫了眼床头的手机,是余晓瑶打来的。
  “说话!”纪依北气急败坏; 冲着手机喊。
  加班到现在还被吼了一通的余晓瑶一脸的莫名其妙; 翻了翻刚从法医科传过来的传真:“啊?唾液检测出来了,居然是RH阴性血,而且还有吸毒反应。”
  “RH阴性?”纪依北惊诧,“你看看赵峰的血型是什么。”
  “赵峰?”余晓瑶一边奇怪一边翻开他的死亡证明中的医院报告,在血型一栏赫然写着“RH阴性”!
  “老大你不会怀疑他没死吧?”
  “血型一样?”
  “是……”余晓瑶仍然有些惊魂未定; 后背发凉。
  “去医院彻查那起车祸,再去缉毒队通通气看有没有关于他的信息。”
  挂了电话,纪依北垂眼看身下的夏南枝; 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把刚才散落的肩带重新拎回了正轨,只不过睡衣仍然和方才一样松松垮垮,露出白皙纤细骨骼分明的锁骨与肩膀。
  夏南枝目光冷静:“还活着?”
  “十有八九是。”
  夏南枝挣开被束缚着的双手环住纪依北的肩膀; 屈起膝盖在纪依北两腿之间蹭了蹭。
  “结束以后再去上班吧……”
  “……”
  。
  于是这个醒得过早的早晨,夏南枝被纪依北一番折腾以后终于是累得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了,重新睡起了餍足的回笼觉。
  纪依北在一旁穿好衣服洗漱完,出来便见夏南枝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趴在床上,不自禁地轻笑出声。
  他单腿跪在床上,倾身靠过去在夏南枝侧脸盖了一吻。
  “宝贝儿?”
  夏南枝耳根微动,意识模模糊糊中觉得这个称呼很有趣,很符合男人在床上吃饱喝足后甜言蜜语的特点,于是她强撑着精神动了动眼皮算是回应。
  “嗯。”
  “还痛吗?”
  夏南枝脸颊在纪依北的手心蹭了蹭,眼睛都没有睁开,只是柔柔一笑,轻轻喟叹一声:“不疼,舒服。”
  纪依北:“……”
  这个妖精!
  纪依北额头青筋直跳,体内的冲动很有要再迸发一次的迹象,但也知道已经磨磨蹭蹭一个多小时,再不去可真是要被他们批。斗了。
  于是他只好摸着鼻子悻悻直起身,将被角仔细掖进去:“你多睡会儿,今天就别来局里了,我尽量早点回来。”
  夏南枝已经没力气回答了。
  一个小时后,夏南枝重新睁开眼睛,即便拉着窗帘也能感受到外头天气不错阳光明媚。
  然而夏南枝着实没有享受的闲情逸致,她浑身上下跟散了架似的,刚结束时尚且只是累,这会儿一动不动地躺了一小时骨头都硬了。
  良久,夏南枝终于伸长手臂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
  从通讯录里找到何彭。
  又将昨天在纪依北办公桌上拍来的一张赵峰的资料发过去。
  夏南枝:何总,有空的话可否帮我查一下这个人的住址。
  半小时后便收到回复——
  何彭:稍等,我叫人去查。
  夏南枝多多少少了解到了何彭的身份,除了是娱乐公司CEO以外他涉足的投资范围广大,其中不乏游走于法律边缘的灰色产业。
  她想,指不定何彭真有途径能查到。
  此时的警局已经确认了赵峰的确没有死,确认方法很简单,赵峰的骨灰盒中明显那并不是人的骨灰。
  纪依北将手中的资料递给赵东鑫:“把你们辖区的吸毒案底名单给我一份,进行面部扫描看看有没有这个人。”
  赵东鑫接过,随口插了一嘴:“处理夏队的案子呢你今天怎么还迟到。”
  纪依北面不改色,原封不动的一句:“安慰受害人家属。”
  赵东鑫没反应过来这话中的含金量——这可是安慰了一晚上的节奏啊,他只是略微点了点头,又问:“我听说夏南枝就是夏队女儿啊,她怎么样了?”
  纪依北抬眼瞧他,想起这赵东鑫先前打过夏南枝的主意,当时不觉得什么,现在倒有了自己的宝贝被人觊觎的危机感。
  于是他大尾巴狼似的一本正经:“那丫头最近缠人缠得紧,早上还不愿意我来上班。”
  “欸?你俩住一块啊?”那话暧昧异常,赵东鑫随即一愣。
  “嗯,她搬我那去了。”
  赵东鑫立马吃惊地瞪大眼睛:“为什么!?”
  纪依北慢条斯理地一耸肩:“还能因为什么。”
  “你们……在一起了?”赵东鑫见纪依北轻轻一点头,当即怒火中烧,“兄弟,朋友妻不可欺知道不!?哪有你这样挖人墙角的!?”
  “呸,谁朋友妻了?你那时候动那心思都算挖我墙角了!”纪依北得了便宜还卖乖,甚至倒打一耙。
  “等会儿,什么意思……你那时候说的小姑娘有喜欢的人不会就是你吧?”赵东鑫这个山顶洞人并没有听到网上疯传的八卦言论。
  纪依北脸上浮现出蜜汁微笑,点头。
  赵东鑫:“……”
  纪依北笑得更为猖獗。
  “那个,阿明,你要去付局那吧,帮我把这个报告帮我带给他吧。”纪依北将桌上上次案件的总结报告递给队里的兄弟。
  阿明接过,风风火火朝局长办公室跑去。
  “付局。”阿明推开办公室门,“这是纪队给您的报告,这是我的。”
  “行……对了,夏队的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已经查到赵峰了,只要能找到他案件就能进一大步。”
  付局一愣:“不是说线索在查到王范后就断了吗?”
  “没啊,王范提供了关键性线索。”阿明浑然不觉地继续说。
  付局面色沉下来,抬手挥了挥:“行,我知道了。”
  等到阿明出了办公室,付局脸色才真正黯下来,目光冷冽,无声地转动手里的钢笔,好一会儿才拿起手机,拨通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喂?是我……那小子已经起疑心了,都追查到赵峰了……是,在他们查出来之前解决掉赵峰,做干净点,那小子不好糊弄。”
  天空又下起了蒙蒙细雨。
  “赵峰”这个人的案底被处理的非常干净,就连医院也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没有吸毒案底,就像是凭空消失一般,成功变身成另一个身份。
  而这个身份让警察有几分捉襟见肘。
  一行人正在会议室里重新开会,纪依北刚交代完重新调查的任务,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
  四天前夏英霖白骨刚发现时,纪依北怕夏南枝会想不开而做出什么反常的举动,便偷偷在她手机上装了追踪系统。
  本来这几天看她倒也平淡,纪依北便没有经常看定位。
  只不过系统中设置了偏离市区过远时的自动提醒功能。
  纪依北一边做了个散会的手势,一边掏出手机。
  而当他视线一扫到手机屏幕时,纪依北顿时愣住了——位置显示,夏南枝正在她父母的那个陵园中。
  她每年只有在忌日那一天才会去那。
  纪依北立马打电话给夏南枝,但却迅速人挂断。
  这不寻常!
  纪依北飞速跑出警局,连伞都没有打,他同时给夏南枝打电话,然而却都被挂断,几近焦灼的情绪在他胸中扩散。
  纪依北坐进车里时朝警局对面的小公园里看了眼。
  那个方向看过去可以看到当年曾今发生过火灾的那幢公寓。
  被雨水打落的树叶在池水上翻滚,砖石间透出湿冷的阴气,水边的树虬根曲绕,根须蔓延千里,从这个城市的各处角落汲取养分。
  。
  而此时的夏南枝神色平静,同样没有打伞,迎面的风掀起她的外套,斜着洒下来的雨水沾湿脸庞。
  她将双手插进兜里,步履稳健,一格一格踏上台阶,庄重、冷静。
  就好像这个场景已经在她心中排练了无数遍。
  夏南枝心中有一个声音不停告诉她自己“往者不可留,逝者不可追”,可她仍然一意孤行,并且从容。
  她要留、她要追。
  这么多年来,始终盘踞在她心中的梦魇终于就要真相大白,她必须得用自己的方法解决掉他,纵使也许往后的日子她会被此纠缠。
  对于夏南枝来说,这一步,是一种无以言表的深层皈依,她会孤身冲入那黑暗,并为眼前这两座墓碑底下的冤屈与潦倒还一个清白、一片光明。
  夏南枝平静且坚定地跪在墓碑前,腰杆笔直,目光中是无限难以言说的情感。
  口袋中的手机不停震动,夏南枝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提示——哥哥。
  从前在她还在读书时,夏南枝就把他看作是自己向上的信仰,这些天的同居生活更是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快乐。
  人呐,总是贪得无厌。
  这是不对的。
  一直以来她都克制自己的情感,把自己变得好像是不会受任何心灵煎熬的异类,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情感比谁都要敏感、比谁都要脆弱。
  “再见了——哥哥、纪队、纪依北。”
  夏南枝眼圈通红,泛着血丝,发出呓语般的呢喃。
  她脊背直得有些僵硬,几近虔诚地打开墓碑前的石砖。
  那底下是夏英霖与张含的骨灰盒。
  夏南枝把骨灰盒往旁边轻轻推了几寸,在那下面——
  赫然一支黑色手/枪!
作者有话要说:  emmmm又是一个卡点……不要骂我
怕你们误会,先说明不是自杀

☆、生气

  月光清冷; 照射在池水上; 波光闪烁。
  夏南枝大大方方走进陌生的小区; 径直朝着电梯方向走去。
  后面突然一声:“——等一下!请问您是这边的住户吗?”
  夏南枝回头,装作无意地取下面上的口罩,当即看到眼前的女孩露出欣喜吃惊的表情; 于是夏南枝食指悄悄在唇间一放:“嘘。”
  她眨了眨眼,手指指了指楼上。
  夏南枝抿了抿发干的嘴唇,趁着那人发愣的间隙直接拐进电梯; 刚才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甚至挂上了冰碴子。
  她放在兜里的手紧紧握着一把冰凉的手枪。
  电梯抵达22楼,夏南枝找到赵峰的公寓号,在门外悄悄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 她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门铃。
  “谁啊?”门板后响起粗厚的男人声音。
  “我是住你下面的,你家漏水快把我那淹了。”夏南枝平静,看不出异常。
  赵峰透过门眼往外看,一见夏南枝清瘦又漂亮,当即把心中的怀疑与警惕放下了; 乐呵呵开了门。
  “不会啊,我家没漏水啊。”
  “你家没漏我那的水是哪来的?”夏南枝抱怨反问。
  她只看了赵峰一眼就移开视线,招风耳、小眼睛; 的确就是资料卡上的那个男人,胸腔中腾起的怨怼与愤怒挥之不去。
  夏南枝觉得她再多看他一眼就会忍不住立刻拿枪在他脑门上开个洞。
  赵峰侧身:“那你进来瞧瞧啊,真不是我这的问题。”
  夏南枝直接跨进他的家门; 刚才在外面时她早已经观察过这公寓的构造布局,轻车熟路地推开卫生间门。
  她随意地观察一番,地上是湿的,偏头问:“你刚才洗澡了吗?”
  赵峰摸了摸自己的招风耳:“是啊。”
  夏南枝皱起眉,佯装出另一种模样:“我也不懂这个,是下水道出问题了吗?欸,你给我看看呗,我那卫生间都进不去。”
  说罢,她便跨一步站到赵峰身后,赵峰在地漏口蹲下。
  一不触及夏南枝的目光,她便迅速冷下来,夏南枝望着赵峰的背影,似有似无嘲讽地勾起唇角。
  悄无声息中,夏南枝的手探进口袋中。
  。
  当纪依北根据定位赶到时,正好从对面蹿出一辆锃亮的黑色轿车,险些与他撞上,从那辆车上下来两个黑衣男人。
  肌肉发达,目露凶光。
  纪依北只看了一眼就意识到如今这场面恐怕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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