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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猜我有多爱你-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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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不从心。
“不谢……”符晓顿了一顿,咬了咬牙,忽然问章唯一,“老师,我可以过去么?”
“嗯?”
“我也希望看望……”唔,看望谁呢?符晓也知道,在对方不愿讲的情况下要求看望其实是越距了。
章唯一静静地听着,良久之后,才道:“是你师娘。”
“……”果然!章唯一22岁一毕业便娶了的妻子。
“过来吧,xxx医院,神内ICU。”
“嗯。”神经内科重症监护室……?
符晓叫上了沈懿行,一路心急火燎地跑到了医院。弄明白了医院内部结构之后,一路跑着寻找神内。沈懿行没有跑,拖后了一点点,不过因为腿长、步子大,也没有被拉下很多。
终于,符晓来到了一个宽阔的走廊,左侧是一个宽敞大铁门,仿佛是通过天堂或者地狱的入口。走廊里有很多各色铺盖卷儿,只一看便知道,不少患者家属会选择留在走廊里过夜、陪伴至亲至爱同时减少成本。这家医院ICU不允许限制家属探视,每日只“开”一个小时,不过即使这样也比许多完全拒绝家属的强。
符晓一眼便看见了那身材颀长的男人。此刻,他正微微靠着墙壁,英俊、儒雅,然而眉梢眼角却有一股挥不去的忧虑。
符晓轻轻走到章唯一身子前:“老师……”她这几天叫“老师”的次数,比过去几年加起来还多。
章唯一眼皮动了动:“你师娘……在里面。”
“嗯……”
“她……有先天性高血压。在她小的时候,医生便预言说,她活不过四十岁,因为……随着时间流逝,她的肾脏等等功能都会受到影响。然而,当初我们两个决定在一起时……都对未来都有一种盲目乐观。那时我刚上大一,18岁,她刚上大四,21岁。我们觉得,距离40岁还有整整20年呢,医学发展很快,等到20年后,她那种心脏病,定然就会被攻克了,根本没有担心。”那一年的他,好像卢浮宫名画《梅杜莎之筏》上的人一样,充满希望地将小船划向天边,完全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样的命运。
其实,当回想起来时,章唯一觉得,妻子其实是被自己那种无端乐观所传染了。她病为先天性,21年也没治好,却在自己“1975年到1995年,和1995年到2015年,绝对不同”之类的说辞中看到许多希望,因为,从1995到2015,确实,每一年都令人惊喜。
符晓愣愣地说:“老师……”
“四年之后,我毕业了。我们两个发现,四年过去……治疗手段依然十分有限。”当时二人有点慌乱,因为,20年,也不过是五个四年罢了。时间在飞一样,怎么抓都拖不住它。人不禁会想:整整四年,就这样没了吗?第二个四年、第三个、第四个,也都会是这样?名叫“希望”的那东西,呼啸着离他们远去?
“……”
“所以,我一毕业便娶了她。符晓,你曾经问过我,怎么那么早就结婚。原因就是这个——我得珍惜时间。早在一起一天,便多得了一天。”
“老师……”
“到了40岁时,她的身体还好,我们都很高兴,以为受到眷顾。然而……我这两天才懂,病情这个东西,往往急转直下,如同山崩一般。她比我大三岁,我今年四十四,她今年四十七。从四十岁那年开始,身体便是每况愈下,肾脏年前已经开始做透析了。我想,即使透析,也能再活挺久,五年问题不大,十年也是未必不可。没有想到……身体一旦变弱,各种并发症竟然一个接一个,简直没办法从医院里搬出去。这一次……是脑梗。”
符晓从没见过这样的章唯一,好像已经快要撑不住了似的——在她的心目中,老师永远都是优雅、腹黑、毒舌。
“我是前天晚上发现不对劲的。”章唯一说,“当时她找不到通往厕所的路。上了厕所之后,右手拨来拨去,却总拿不到卫生纸,还得我递过去。回卧室时也是七拐八拐地走。我当时也没想很多,只以为她睡迷糊了。结果,第二天一大早,我发现她看不见了。奇怪的是,她不知道自己看不见,好像根本意识不到一双眼睛出了问题。我从来不知道还有这种症状——明明失去视力,却只躺在床上,可以对话、思维清醒,只是……不知道自己看不见。我总以为,有不对劲时,她会告诉我。入院之后,发生二次脑梗……被送进ICU。”
“……”符晓看向ICU的大门,想象着师娘闭目躺着的样子。
师娘那么漂亮,此时却是……
沈懿行什么话都没有讲。
对于高血压、脑梗死,章唯一一定已经查过许多资料了。二十五年前了解的信息,大概并不比专科医生少。他这个药厂CEO,一来不是医生,二来并不研制高血压、脑梗死专用药物,没有必要班门弄斧。
符晓有些担忧地问:“老师,过去24小时,您睡觉了吗?不能连您都垮掉了。”
章唯一勉强笑了笑:“靠着墙睡了下。”
第84章 “我”(五)
又是大约48小时后; ICU传来好消息:章唯一的妻子; 也就是符晓的师母; 醒过来了; 可以转至普通病房。
符晓特别开心,在走廊里直跳。她体会到了“虚惊一场”四字的美妙。喜悦从她心底油然而生。
她觉得; 章唯一眼中瞬间有了光亮。
此前章唯一很慌乱; 已经快要保持不住他的体面。他仿佛能看见,最为重要的人; 正像海水一样; 一滴一滴从他指缝之间溜走; 他慌慌张张用力攥紧手指; 但却徒劳无功,不管多么用力,全都无法制止既定结果发生,到了最后,他手心里空无一物; 只有将舌尖凑过去时才能尝到咸涩的味道,而那咸涩的味道就是所有她曾经存在过的证明了。他的鼻端似乎已经嗅到一股死神降临味道——镰刀挥过; 掀起阵风; 将死神的味道沾染在他身上; 那个味道浓重、呛人; 像是东西发霉,有种腐朽气息。而现如今,奇迹发生; 一切竟止住了。曾经那么刺鼻的医院的味道,此时闻着竟然是有一些干净、清新,宛如春天,被烧尽的野草又重新生出来。
……
不过,见到妻子之后,章唯一才知道,从ICU出来的人,不会活蹦乱跳。病危过后生龙活虎的景象只会存在于影视之中。那些患者,个个十分虚弱,很多身上插着管子,就连站都站不起来。
而且,妻子……好像……不大对劲。
她还是瞎着的。
也依然不知道,自己是瞎着的。不认识人,只答得出几个问题:“你丈夫是谁”、“你爸爸是谁”、“你妈妈是谁”、“你哥哥是谁”、“你姐姐是谁”还有“你两个朋友是谁”。
符晓十分难过,可章唯一却是一点不恼,坐在病床旁边,声音十分温柔地问:“章唯一是谁?”
他的妻子宛如幼儿园的孩子,十分认真,一字一字地答:“是我丈夫。”
章唯一的双眼带着温柔笑意,眼尾几丝因岁月而生的细纹反而为他平添魅力,他也像哄孩子一般,状若欢快地道:“答对。”而后他又开口问道,“那么,张静又是谁?”
他的妻子还是很乖:“是我最好的好朋友。”
“答对——”
章唯一一直都坐在病床边上,握着妻子的手,为她讲述一些身边人的故事,比如她的爸爸妈妈怎么胡闹、她的哥哥姐姐怎么讨厌、她好朋友怎么要到国外去了。他的妻子似乎也能听懂,嘴角一直挂着纯真笑容,好像只有少数久远记忆,并不明白自己当前状况。其中有些事情,符晓相信最早是她讲给丈夫听的,然而丈夫此时再将它们复述回去,她也听得津津有味,偶尔还能插上几字,均是十分简单,仿佛还有印象。章唯一一边讲,一边喂妻子切成了小块的苹果、梨子,还有桔子、葡萄……妻子不懂口中的是什么,章唯一便柔声地哄:“嚼……对,再嚼……再嚼……嗯,咽下去吧。”而他妻子,仿佛初生婴儿一般,完完全全信任丈夫。丈夫说干什么,她便干什么,毫无异议,毫不怀疑。即使是在病中,她仍然极漂亮,虽是疾病缠身,但一生被疼爱的她到了四十七岁也一点不显老,好像三十几岁。
“老师……”符晓离开医院之前,忍不住开口问老师,“能治好吗?”
“能吧,谁知道呢。”
“那……那要不好,怎么办呢?”
“不好?”章唯一笑了笑,似乎十分开朗,“不好,我就一直陪着。对我来说,这样也很好,只要人还在,就挺好。不过对她来说,这种生活也许不如不过。”
“老师……”
“行了,快回去吧。”
“哦……”
医院治疗脑梗的药十分好用。
章唯一的妻子每天都挂点滴。一样接一样地,轮换着挂。
她一天比一天好。很明显,脑子越来越清楚了。她会讲的词句越来越多。虽然依然十分缓慢,一个一个字往外蹦,每念一个字都要想好久,语气天真,声音柔软,甚至还有些嗲,像个学龄孩童,然而,真正是在变好。照这趋势下去,再过个十几天,她应该就会有清楚的意识了。
章唯一很开心,还说,倘若这次渡过难关,一定要把天下神佛全拜个遍。符晓知道,一向刻薄的章唯一,因为妻子的事,竟然也跑去了寺庙求神拜佛,一次捐了5000香火钱,绝望地将希望寄予神秘力量。所幸,一切都在变好。
……
然而,“灾厄”这个东西,总是忽然降临。
醒来后第五天,就在章唯一的妻子已经可以讲出完整的句子时,她……又来一次脑梗。常年高血压的人动脉会硬化,非常容易脑梗,同时又容易脑出血,二者原理完全相反,医生也不敢给高血压的患者使用太猛的药。
这回,面积更大。
章唯一的妻子彻底不认人了,连第一次病时还认得的丈夫、爸爸、妈妈、哥哥、姐姐、朋友也不认识了,不会讲话,一个字都不行,好像一个漂亮娃娃,坐在床头,供人观瞻,不带活人气息。
一次,妻子痛苦呻吟足足半个小时,医生也讲不出到底是为什么。妻子根本无法行走,手不会动脚不会动,章唯一便横抱妻子跑上跑下,挨个科室进行检查,一向干净的饱满的额头全是汗珠,一向整齐的额发也全被打湿了。他就那么搂住心爱的人不停地做检查,寻找病因,连绝望的工夫都没有了。他心脏被撕扯着,仿佛已经鲜血淋漓、将五脏六腑都泡在鲜血里边,却还是要挺直背脊,因为他知道他自己不能倒下。一个人太辛苦,都没办法扶着妻子贴住机器,章唯一没办法,最后叫了符晓、沈懿行来帮忙。结果……众人发现……其实妻子只是希望小解。她已经是到了表达不出任何想法的程度了,身体几乎无法移动,话也讲不出来——她想去洗手间,可是状态让她只能呻吟。也说不定,她已经不知道该去洗手间了,只是觉得难受,只是本能地叫。
章唯一依然十分温柔。
妻子身体几乎无法移动。为了能让妻子补充必要营养,他每天熬蔬菜汤,煮八宝粥,榨水果汁。妻子不大能嚼,他便想法设法喂给对方汤、粥、汁等喝的东西。他让妻子靠在他的身上,一手用力扶住对方、不让人滑下去,一手努力喂食食物。妻子还会本能地往下吞食物,虽然……每次喝了两口三口之后,便会开始抗拒,觉得不大舒服。每到这时,章唯一都柔声地哄:“再来一口好吗?乖,再开一口,就一口。”一边哄着,一边喂食。妻子什么也不明白,可是深层意识似乎不愿意令身边的人痛苦,总会勉强自己再吃。
符晓看得出来——章唯一非常累,几乎要撑不住。他请了个护工,却总觉得护工没有自己用心,于是还是事事都要亲力亲为,每天睡眠时间不足三四小时。章唯一也四十四了,符晓很怕他会垮掉。
好消息是,随着时间过去,药再次起效了。
虽然没有上次明显,可是,吃饭喝水越来越顺。
奇迹似乎又出现了。
第85章 “我”(六)
就在一切再次变好之际; 章唯一的妻子; 脑梗面积又扩大了。这次; 蔓延到了大部分的脑部。
她彻底昏迷了。
再也不喊、不叫、不出声了。就那么一动不动; 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好似一个漂亮娃娃。
医生用力按她眉骨; 她面无表情;用小手电照她眼珠; 她也毫无反应。
医生说:“没有反射……深度昏迷。”
章唯一问:“还能好吗?”
“可能性不大。”
章唯一只是点点头,依然是尽心尽力照料。
妻子不能翻身; 章唯一便每隔一个小时帮助妻子翻一次身; 以防生了褥疮。他说; 妻子喜欢漂亮; 一定无法忍受生褥疮。他还买了一个垫子,垫子分成很多区域,每隔两个小时,便会有一些区域升起、一些区域降下,不断切换; 各个区域轮流支撑垫子上边的人。
因为不能吃不能喝,医院给上了营养液。营养液是很大一袋; 每天都要点到早上五点钟。章唯一便彻夜不睡; 生怕点滴打完了自己不知道。
一切力气似乎都是徒然; 可章唯一还是怀着希望; 渴望自己挚爱有天可以醒来。
某次,章唯一无意中挠了妻子脚心,妻子右脚一动。他的内心狂喜; 一路小跑赶到了医生办公室:“她……她动了!”
医生听了,也是快步走到患者病房,但是却在听过具体描述后遥遥头:“那个只是……该怎么讲,身体自发反射……她还是无意识。”
“哦——”
……
结果,不论他章唯一如何付出一切,妻子还是一天天地虚弱下去。人类弱小,苍天冷眼旁观,让一切都按照既定轨迹吱嘎运转。
营养液又哪里比得上吃饭呢。
妻子越来越瘦。医生说,靠营养液,撑不了一个月。
雪上加霜的是,双肺又感染了。
昏迷卧床的人,无法自主排痰,需要用管子吸。而痰卡在嗓子里边,细菌便很容易进入气管,使人肺部感染。于是,在治脑梗的药及营养液之外,医院又为她上了早中晚一天三针的抗生素。
可抗生素用处不大,医院几次换药,还是不行,妻子高烧一直不退,每天早上好点,三十七八度,可是下午开始,便会升到三十九或四十度。她感染的也并不是常见细菌,医院查来查去,也不知是什么,送到某研究所化验也没结果,最后只能还是不断换抗生素。与健康人不同,章唯一的妻子已经深度昏迷,在一般人看来治疗只是吊命,晚死上两三天,只是最终、迟早,也还是要死的,因此连她主治医生都没有特别强的查感染源的意愿,就只有章唯一,坚持到处送样、查感染源。
因为高烧不退,章唯一每半个小时便帮妻子测次体温。退烧针不可以总打,很多时候只能物理降温,章唯一便仔细地用毛巾包好冰砖,放在妻子腋下、腰侧、额头,帮她降温。放在腋下、腰侧的不能被夹紧,放在额头的总是掉下去,章唯一便坐在病床旁椅子上,紧搂妻子胳膊,或者用手轻扶冰砖,每隔一段时间就拿出来会儿,防止对方冻伤,休息片刻之后再放回去帮人降温,整夜不睡。
医生不大忍心,说:“整夜不睡哪行?你也不是年轻人了。照顾好自己吧,患者……早就没感觉了。”意义就是委婉地说,妻子意识不到难受,他再用心,用处也不很大,不如先顾自己。
章唯一却摇了摇头。
一来,他还抱着希望,二来,他总是怕妻子还有痛觉,想象一直不停,虽然医生讲了,“感觉难受”不是这个样子,她的的确确是已经没意识了。
章唯一也请了护工,不过总觉护工没有亲人用心,因此只要能自己来他就还是会自己来。整日整日待在医院,不舍得走。
可惜,疾病从不会怜悯谁。妻子情况越来越差,身体各项指标持续走低,章唯一请医生输血、打血红蛋白,打这打那。有一个小护士见了,忍不住叹气,说:“您真有钱,到这份上,还是一天几千地花。”大多数药没有医保,加在一起价格不菲。
……
终于有天,主治医生对章唯一说,也就是这两天的事了,做准备吧。
章唯一很平静地点了点头。
他跑遍全北京,去了几十家寿装店,最后选了他觉得妻子会喜欢的最漂亮的寿衣。
妻子爱美。即使到了最后阶段,章唯一还是每天帮妻子擦脸,擦护肤品,梳头发,剪指甲。因此,最后穿着走的衣服,马虎不得。寿装店的老板扔了一截小葱在衣服的包里,说这可以赶走死神,让人变好。章唯一忍不住笑了,心想来这买寿装的,哪个不是已经无力回天了呢。
买完之后,章唯一结了账,将护工送走了。接着,他连续两三天握着老婆的手,一直絮絮叨叨,讲述从前的事。他很渴望传说中的“回光返照”——据说,那几天中,人状态会变好,可以下地走路,但这说法显然并不适合脑梗患者,他的妻子还是静静躺着,眼睛半睁不睁,一直到了某天,血压开始狂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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