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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SS是初恋-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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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是的,她在她在!”
  慌忙让开,将他引去了楼上。
  工作久了,看惯了这样的地方,护士小姐从来就没有觉得自己工作的这个场所有多贫窄,然而今日,这久违的羞耻感却突然意外地回来了,让她很有种无地能踏足的感觉。
  只是很明显,护士小姐想多了,此刻的顾初南,压根就没有留意周围的环境,接到frank的电话后,他当即折返,一路急弛而来,心急如焚,脑子里想的都是他说的雨默受伤做手术的模样。
  然而心里想得再多,也没有自己见到的那么震憾。
  简陋的病床上,她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那儿,双目紧闭,唇色青白,如果不是胸口还有轻微的呼吸,他几乎以为……他已经失去她了。
  脚像是灌铅一样的重,顾初南一步一步挨到床头,护士小姐在他耳朵边啰啰嗦嗦地说:“哎,那两个陪床的人呢?她看起来蛮冷的啊,怎么还给她吹风扇。”走过去关了风扇,又摸了摸病人的额和手,松了口气,“没有发烧。”一边摸着她的头,还一边转过脸来好奇地问,“你是她的男朋友吗?”
  顾初南恍若未闻,他慢慢地挨到雨默面前蹲下,轻轻握住了她垂在床沿边的手,单薄的被底,她看起来瘦小伶仃,纤细的手指一如以往的柔软,只是冰冷而凉。
  雨默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漫长也很可怕的梦,那个梦里冷得要死,她连衣服都穿不够,赤着的脚被石头子划伤了,鲜血沽沽往外涌。
  她觉得很痛很痛,痛得忍不住了,才小声地□□了一两声,这时候有个人在边上告诉她:“首雨默,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
  她忍不住笑,觉得梦里面这人还真是了解自己啊,以前她遇到难过的事情的时候,也总是会这样不断不断地告诉自己,然后安慰自己说,“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福祸相连,她总不会永远都那么倒霉的。
  她想,就算是梦,只要她待得烦了,睁开眼睛,那些让她痛苦的事,就也都会成为了过去。
  果然,没多久,她就觉得温暖了起来,她似乎是被抱进了一个温暖的怀里,那个怀抱很暖很实,还带着淡淡的阳光一样的香味。
  熟悉的味道,很像是顾初南的味道。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是在哭,眼泪吧嗒吧嗒的落在她脸上,还有手上,令得她的心也跟着变得潮潮的,这让她想起一些不好的事,在黑暗的她看不到的地方,他那让kevin都忍不住心碎的崩溃。
  他不停地跟她说“对不起”。
  雨默就只好不停地说:“没关系啊,阿南。”她也掉了眼泪,说,“其实是我对不起你,我不应该那么任性的。”然后告诉他,“其实我只是没有自信,优秀如你,会爱上这样平凡的我。”
  他们拥抱着互相哭泣,品味着彼此眼泪里的苦意,只觉得心碎成渣,那样地让人难过。
  雨默都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睁开眼睛的时候,心还是沉甸甸的,很疼很疼。
  然后就看到了面前的顾初南,他离她很近,而她也果然就躺在她的怀抱里,晨熙的微光透过小小的窗户照进来,让他清冷俊逸的面庞,都似乎染上了一层温暖的光。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昵喃着说:“你真的在啊……是还在梦里么?”
  声音很是虚弱,软软的就像是从她嘴里吹出了一阵细微的风,她甚至都没有听到自己的话。
  然而这样的动静还是惊醒了他,面前人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轻轻上扬,就露出一双清幽明亮的眼睛。
  像一泓山间溪水,清亮得让人发慌。
  雨默揉了揉眼睛,有些发呆,分不清是梦里还是现实。
  顾初南却是立时就清醒了,看到她精神似乎还不错,俊脸上露出一抹细微的笑意,握了握她的手指,问:“还冷吗?”
  雨默:……
  所以冷得要死人的梦,其实是真的吗?
  “什么真的假的?”
  “你啊。”梦呓一样的回话,还有做梦一样呆呆的表情。
  顾初南有些好笑,然而看到她这个惨样又觉得心酸,他微微睡开一些,替她抿了抿散乱的头发,柔声问:“脚上还痛么?”
  雨默:……
  被他提醒,雨默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脚上的疼意,有一根筋似乎被扯到了,牵动了整只脚,从脚尖到脚跟,甚至连背和头,都痛得一抽一抽的。
  她完全没想到,那么点伤到最后,会割掉她那么多的肉。
  痛死了!
  明明很痛,她却还是摇了摇头,微微笑着说:“看到你就不痛了。”
  真的,傻姑娘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她直觉这样温柔的顾初南实在是很不真实。
  然后她还伸出指尖,悄悄地碰了碰他的手心,被他反手轻轻握住了。
  她不由得面上微红,这才相信,面前出现的顾初南确实是真的,她能碰触到他,而且,他的手很暖很暖,手心温热,手指也很有力道。
  更重要的是,他们,现下真的还躺在同一张床上!
  顾初南本来是很心痛的,然而听到她那句话,又有些哭笑不得。
  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他放开她翻身起床,先看了看她被纱布掩着的脚,尽管有药物遮掩,然而仍能看得出伤处的惨状。
  他眼神幽暗,想到昨夜护士告诉他说:“这姑娘真的好能忍,割肉啊,一块块的腐肉啊,从里面挑出来,割掉,再把脓血引出来,正常的,连个男人都受不了吧?她却硬生生地,一声不吭全忍下了,连哭都没有哭……等到手术做完,我们才发现她整个人都湿透了,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桌子角都被她抠下来了一块。”
  深深地吁出一口气,顾初南才又走回去,就那么坐在床边,先摸了摸她的头,又握住了她的手,问:“还有哪里不舒服么?”
  有。她眨了眨眼睛,被他这么一问,只觉得全身上下哪都不舒服,她想洗澡,她也想换衣服,她更想把那只脚剁下来——如果剁下来就能不痛的话。
  但这些好像都不太适合跟面前的人说,她略略红了脸,那一点点红晕给她原本素白的面孔增添了一点霞色,却也更显得可怜了,她毫不自知,微微笑着轻声说:“都挺好的。”
  那逞强的样子,令得顾初南不忍再看,再看他就会生气了:若非她那么逞强,有伤即时就说的话,哪里还会弄到今日这般惨的地步?
  便冷着脸,回头在她脚上轻轻碰了碰,看到她疼得脸色一白,又忍不住地松了手,轻轻在纱布那处抚了抚。
  纱布之外,她的五个脚趾莹然如玉,上面沾着的血迹,就像是泼在一副上好画作上的点点墨污。
  他抬起头,眸光幽幽地望着她问:“痛吗?”
  她还会跟他耍贫嘴了,明明疼得狠,却还是笑着说:“本来挺痛的,不过看到你就不痛啦。”
  顾初南很无力,无可奈何地看着她说:“说一声‘痛’不丢人的。”
  终于将她说得泪光盈然了,他又不忍心,还想要再说什么,门被人推开了,frank顶着一身薄凉匆匆走了进来,看到他,不由得讶然地道:“老大,你怎么来了?”
  顾初南收回手,背在背后站直了身子,问:“我为什么不能来?”
  他的声音很淡,看他的目光也是冷冷的,frank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
  顾初南问他:“昨天是让你和theresa留下来照顾她的?”
  frank嗫嚅着解释:“到半夜里她觉得困了,我就陪着她去开了间房,结果回来的时候医院的门关了……”
  顾初南略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我就问你,是不是安排你们照顾她的?”
  frank垂下了头,有些泄气地应道:“是。”
  “那就行了,”他冷声说,“你们回去吧。”
  “老大!阿默脚还要住院呢。”
  “回去上班!”顾初南没有解释,在对上frank的目光的时候,只是稍微放缓了一点语速,然而也正是这种缓慢,越加地显出了他话里头的决绝和冷酷,“她这里,我会再安排。”
  frank进公司也有一些年头了,和顾初南打交道更不是一天两天,他知道,他这是生气了。
  虽然他未必会因为这种事而开除自己,但肯定,对他的印象不会好到哪里去。
  他有些沮丧,心里头无比后悔昨天和theresa闹过头了,以至于连他打电话过来都没有听到,然后今天到这时候了才睡醒赶过来。
  不能再辩,frank垂下了头。
  去和雨默道再见的时候,那个姑娘唇边噙着一抹笑意,眼神温柔而和善地看着他,似乎对他们昨天晚上将她一个人孤零零地丢在医院没有任何怨言。
  对上她那双虽然虚弱但仍不失清澈的、黑白分明的眼睛,frank的羞愧感更重了,以至于讷讷不能成言,只能冲她苦苦地笑了笑,说:“对不起,阿默。”
  雨默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安抚地说:“没关系的,frank,只是可能这几天要辛苦你了。”
  她说话很费力气,因而惹得顾初南又看了他一眼。
  frank醒觉过来,连忙说:“没事的没事的,你好好休养,公司那边的事,我会帮忙顶着。”
  “谢谢你。”
  这三个字,火碳一样烫到frank的脸上,他窘红着脸,仓惶而逃。
  出门之前,听到顾初南漠然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告诉theresa,让她直接回工地去吧,不用再过来了。”
  这是连看都不想看到他们的意思吗?
  frank身形一僵,低低地应了声“是”,垂着头走了。
  看到他那个样子,雨默心生不忍,不由得轻轻喊了一声:“阿南。”
  顾初南冷着脸,下颌收紧,微微抿了抿唇,气鼓鼓的样子,倒让他平添了几分可爱。
  雨默想笑,却又觉得这样不好,便只能眼巴巴地瞅着他,直瞅得他心软了,这才回过头来,问:“我去给你找点吃的来,你有什么想吃的么?”
  明显是不愿意再说frank他们,雨默便也没有提,比起那两个人,眼前这个人明显要更重要一些,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不识好歹的。
  他本已离开,却又深夜返回,这样的关心,已足以让她忘记一切,包括她身上的痛,也包括别人的忽视。

  ☆、第38章 更新

  只是她能忘记,顾初南是怎么也不能忘的,他无法忘记自己赶过来时看到的她的样子有多惨,意识不清地喃喃喊着“好冷好冷”,风扇呼呼地吹着,连个给她关掉风扇添床被子倒杯水喝的人都没有,用那护士的话说是,也幸好没有发烧!
  如果他没有及时赶过来会怎样?
  他都不敢去想!
  所以他确实不会因此而开除frank和theresa,他们的职责也不包括照顾好雨默这个病人,然而他就是生气,生气他们,居然敢如此忽略慢待她。
  他就是生气,所以他幼稚地赶走了他们,又怎样呢?!
  雨默不能也不想怎么样,面对为自己生别人气的顾初南,她只能柔顺而乖巧地顺着他的话说:“我想喝粥。”
  其实她什么都不想吃,但是她觉得,他肯定是希望她能吃些东西的。
  顾初南没说什么,点点头,也就出去了。
  没过多久,进来了一个五十来岁的阿姨,提了一桶热水,说是“有个先生请她来的,帮忙照顾她。”雨默顿时为顾初南的体贴感动得眼泪汪汪的,这个时候,哪怕不能舒服地洗个澡,能稍微清洗一下也是好哇。
  顾初南带着熬好的粥回到医院的时候,洗漱过后的雨默已经昏昏沌沌地又睡着了。
  护士小姐告诉他:“医生过来了。”顾初南就出去找医生了解情况,那个医生用手指顶了顶眼镜,问:“你是他什么人?”
  顾初南面不改色地答说:“男人。”
  医生就点点头,说:“你们两口子挺强悍的,伤口捂得挺好嘛,里面化脓肉都烂了,外面看起来还都结痂了。唔,技术这么好,怎么捂出来的呀?”
  简直是嘲讽模式全开,顾初南的脸都要黑了。
  雨默这一觉睡得并不深,半梦半醒的,但是睡的时间挺长的,顾初南都从工地上走了一个往返了,她才稍微清醒了一点。
  醒过来看到他又微微有些发囧,他倒是挺自然的,放下东西后从阿姨手里接过粥和碗,亲自盛了一碗端到床前准备喂她。
  喂之前,他将勺子放到唇边试了试温度,这才递到她嘴边。
  雨默:……
  脑子里一团浆糊,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接住了他递过来的勺子。
  “好吃吗?”他问她。
  雨默看着他清俊的眉眼,傻傻地点了点头,觉得自己口水嘀嗒流了半斤。
  顾初南却似乎一点也没有诱惑人的自觉,淡定地抽了张巾替她擦掉嘴边的可疑物,一边喂一边还和她说话:“我刚刚去工地,让人把你的行礼都清好带过来了,还有,请假的事也办妥了。”他轻描淡写的,“因为工地上不能缺人,所以公司那边会派人过去暂时接替你的工作。”顿了顿,又特别补充一句,“是真的只是暂时的。”他说着,目光灼灼地看着雨默,一副随时准备了来安慰她的模样,倒弄得雨默越加的不好意思了,只能仓促地点点头说:“我知道的。”其实就算是就此替代了她,她也没话说。
  谁叫她不小心,在关键时候掉链子呢?工地才兴,就算是眼下有一点清闲,但也不是就没有事做。
  见她果然没有难过的意思,顾初南这才轻轻“嗯”了一声,又喂了她一勺粥,说:“上午再打半天针,下午我们就转院。”语气十分之坚决,雨默有点意外:“为什么。”
  “这里条件太差了!”
  雨默:……
  这还真是,条件确实是挺差的,不过他讲得这么义正词严甚至还有些咬牙切齿,雨默很怀疑转院还另有原因。
  但是是什么呢,不等她猜出原因来,顾初南就已经转移了话题,他目光极快地在她身上微一流连,说:“工地上的同事说要来看你,我都没让。”
  雨默顿悟,继而大窘,她现在这个样子,的确是挺狼狈的。
  可是最狼狈的样子,都已经被他完全看到了。
  其实现在的她还稍微好些,洗涮过后身上至少清爽了,昨天晚上的样子才叫难看,汗嗒嗒的,尽是汗臭味,他还抱了她一晚上……
  雨默近乎呆滞地吃了一口粥,心里头哀嚎一片。
  她哀嚎她的,顾初南喂他的,半碗粥,居然也就这么吃下去了。
  顾初南很满意,还想要给她再盛的时候,雨默拒绝了——怎么能告诉他,她其实并不觉得粥有多么好吃,而只是很享受被他喂食的感觉?
  顾初南就也没勉强她,只是嘱咐被他请来的阿姨:“把中饭做早一些。”然后就把人打发走了,自己来照顾雨默。
  护士进来上针的时候,他站在她的另一边,目光直直地盯着护士小姐的每一个动作,嘴唇抿得紧紧的,看起来,比被打针的那个人还要紧张。
  雨默看到他那个样子,不由得有些好笑,便伸出手,轻轻扣住了他的手指。
  她本意是想要安抚他,告诉他自己不害怕,没想到让顾初南误会了,在护士抽针扎向她的时候,还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这是……完全把她当小孩儿看的节奏么?
  不过,挺窝心的呢。
  上好针以后,雨默本来想要和顾初南说会话的,但是不知道药水里面是不是有安眠的性质,她竟然很快就又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她的东西都打包好了,这等于转院就是一定的了,雨默便也可有可无,任他去了。
  不过临走的时候,她还是知道了顾初南之所以决定这么快就转走的另一个原因。
  因为医生太毒舌了!
  这个原因还是护士小姐告诉她的,那会儿顾初南带着东西下楼结账去了,她给雨默送药进来,说起早上的时候顾初南和医生闹了点小脾气,医生嘴巴毒,顾初南开始也忍了的,直到后来他问医生:“她这个情况会不会得破伤风。”医生说:“这我哪里能预料,你当我是神仙呐?”
  然后顾初南就果断要转院了,还说医生:“头一回见到不能好好治病还说话这么大气的医生,真是长见识了!我知道破伤风有潜伏期,但她现在既然没发生,防治你也做不到么?”
  护士告诉雨默说:“你老公讲这话时好冷哦,连医生都给冻住了,呵呵,他那张嘴巴很厉害的,很少见到有人能骂赢他,结果你老公说了他一大通,他一句嘴都没有回。”
  雨默被她“你老公”“你老公”的弄得囧极了,又不好解释,只能呵呵傻笑状地听她说起这些。
  两人正聊着,顾初南就进来了,护士小姐硬生生岔开话题,作嘱咐状说:“……咳咳,你要注意饮食,要清淡,伤口不能见水……”
  顾初南还就站在那儿等她把这临时才编的医嘱都说完了,才走上前来一把将雨默抱起,末了,温言对护士说了句:“谢谢。”
  很客气,很礼貌,但感谢也是很真诚的。
  护士小姐脸一红,结结巴巴地回说:“不,不不,不用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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