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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缘:少帅的前妻-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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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文化精髓之区。日军对抵抗者,将采取极严峻之手段,决不宽恕,但对中国民众及无敌意之中国军队,将予以宽大,以示对东亚文化保护之热意。若贵军继续抵抗,南京之战祸势必难免,千载之文化将化为灰烬,十年之建设亦全成泡影。本司令官代表日本部队,向贵军提出劝告,希按下列步骤进行联系,以和平开放南京城。”
  婉瑜心下默默念着,看完也便知晓,这是以日方大将松井滕章的口气写的劝降书了。这几日日本的军机在南京上空空投了许多这样的黄纸,这口气如此张狂,也难怪裴克文给气坏了。
  婉瑜好言宽慰道:“克文,南京有你守着,再加上牛首山、雨花台、紫金山、乌龙山,还有大水关,青龙山这些都有几个团在守着,咱们可以称得上固若金汤,又有什么可怕的?只多当是几只疯狗在叫便是了,哪里需要你来动气的。”
  裴克文眼中迸射从出冷光道:“这徐光办事不利,说好的从重庆调几架军机过来帮忙,这好好的,几架飞机都到了南京附近了,竟然就被守在外围的日本军机给赶跑了,这简直简直是败光了我南京守军的气势!如今日本人这可不是示威来的么?”
  婉瑜靠在裴克文的后背上,闭上眼,缓缓说道:“克文,若是这日本人,真打进来了……我知晓你决计不是什么贪生怕死之辈,也不愿泯灭父亲的黄海遗志。只是,求你一定要好好的保重你自个……大哥如今失踪了,生死不明,嫂子也没了音讯,我心下实则是怕极了的,生怕你哪一日也跟着没了声息……”
  “天上是走不成了,可是水路还可以想想法子,你可以跟着教会的那几个美国神父一道撤离的,听闻他们近日要护送城内一批孤儿出城的,我想你许是可以一道走呢?况且你父亲也已经来过几封电报了,催促你快些去重庆呢。要不,也别拖时间了,你今夜就收拾东西走吧。”裴克文沉声说道。
  婉瑜一听,一下就甩开了手道:“咱们可是说好了的,你在,我便在!你不走,我也不走!怎么临时又要变卦呢?我不管,你这个人总是说话不算话的,不依!不依!”
  婉瑜显然是有些急了,面色一下就就涨的绯红,猝急不防的,裴克文便将她揽到了怀中,轻柔地抱着:“你即便走了,我心下也是记挂着的,这前次的脚伤也还没有好透呢。”3。7


第305章 旧烟青(四)
  南京背对着长江,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在背面,日军直接用军舰封锁;在地面上,从芜湖突进的日军,已经从西面包抄上来了,南京与后方的一切联系几乎已经被中断。东面和南面也形成了一个围剿之势,南京已经成为了一座孤岛。
  作战指挥部,裴克文凝视着作战图,心下久久不能平息。南京城中百来万居民已经大批逃难撤离,重庆派来的支援已然进南京无望,上海那边早已自顾不暇,已然已经是溃败的姿态。
  徐光带来的那支团,也便是所谓的徐国山手下的精锐卫戍,这些日子,在南京城里头吃喝嫖赌,许多还染上了抽大烟的毛病。整团的人都像霜打的茄子一般,都是病恹之态,在这关键时刻,连当个守卫怕都是悬的慌。
  三十万的日军,携带着超过七百门的重炮,以及两千多的迫击炮和掷弹筒以及三百辆战车、装甲车,以绝对优势从三面向南京包抄下来。这里头的每一次数字,都压得裴克文有些喘不过气来。
  现下全南京驻守十四个师,总共约八万多士兵,其中三万来人是临时顶替上来的壮丁,全然没有受过任何训练,对比日军的火力,简直称得上是贫瘠。硬碰硬的话,实力上根本无法与日本人相抗衡。
  “报告!今晨牛首山两师,被日军全歼!无一人生还!”一名满面尘土的士兵一路小跑进来,行了一个军礼说道。
  裴克文心下一沉,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就见着王副官也疾步而来:“报告!朱团长率部出太平门,未能打破宁杭公路封锁。朱团长他……”
  王副官说话说到一半,便忍不住哽咽了,只得用手拐了一抹眼泪,裴克文倏地从太师椅上立了起来:“朱群怎么了?快说啊,你这话说一半,可真是急死人!”
  王副官深吸了口气,忍着泪继续报告道:“朱团长被炮弹片击中,肠子都出来了。可是他仍旧坚持作战,就将十捆弹夹都捆在身上,直到最后一颗子弹射击完,就中枪倒地了。临终前,他要人告诉您一句话,说是他不做衰仔,为国牺牲,无上光荣!”
  “砰”的一声,裴克文一拳重重打在案上,久久不能出声。底下的人个个面色凝重,皆是悲戚不已。裴克文只觉得头有如千斤重,压得他都抬不起头来了,这仗才打了没几天,就成了这副样子,怎叫他不愤懑。
  “传我的话下去!集中一切兵力,死守光华门!徐光呢?徐师长去哪儿了?快把他叫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裴克文急切说道。
  底下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裴克文见他们的神色便知,定有猫腻,于是便沉下声道:“把徐光给我找来,就是绑也要绑到这里!”
  王副官一个箭步上前,行了个军礼道:“报告,徐师长昨儿个夜里已经弃城出逃了。”
  “什么!混账东西!徐光竟然跑了?!怎么没有人跟我报告此事!”裴克文厉声质问道。


第306章 旧烟青(六)
  “徐师长说是带着两位姨太太去外头散散心,透个气,毕竟人家是师长,我们也不好拦着……哪里晓得,这一去,也便没回头了。”王副官低下了头,小心翼翼回道。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我定要将此事上报到国民委员会!不惩戒徐光,难平民愤!难立军威!”裴克文愤懑地说着,而后又道:“将重庆来的整个团都派到鼓楼医院附近驻守,叫他们做前锋不行,可是在国际安全区附近驻守,总还是绰绰有余的罢。”
  ……
  日军集中了优势兵力,在轰炸机的掩护下,一波一波开始攻打光华门。裴克文亲自带人上阵,抵御了一波又一波的疯狂进攻。
  这一日的午后,一刻炮弹在城墙边上炸响,几名守卫城角的士兵被炸的血肉模糊。日本人在松井藤章的率领下,已经是打红了眼,坦克、飞机、火炮接二连三的狂轰着光华门,甚至一度已经占领了光华门的城门。
  战斗到这个时候,裴克文已经没有办法了,他们已经没了大炮、伤员也没法撤退了,于是他索性与这些日本人展开了殊死搏斗,力图用血肉之躯将城门的断口给补上。可是随着两个旅的人接连倒下,他意识到,若是再没有其他外援介入,只怕是也熬不过多久了。
  在击退这一波进攻以后,裴克文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作战指挥部,这个时候,指挥部的电话铃声也响了,王副官接了电话,而后将话筒递给了裴克文。
  裴克文道:“喂,你好,我是南京总参谋长裴克文。”
  “我命令你,和其他守军,迅速把城头的敌人消灭,力求恢复阵地!”蔡国仁在电话另一头焦灼的说着,南京这战事一开局就打成这样,也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从前江年还在世的时候,就开始在南京部署工事,可是这些在日本人面前竟然如豆腐渣一般,实在是叫他震惊。
  “委员长!我军伤亡惨重,怕是捱不过多久了,急需外援!”裴克文几乎是带着恳求的口气说道,因为他知道,这几乎是最后一丝希望了。
  “援军被挡在外围防线,短期怕是无法突破。裴克文,我告诉你,这一次南京你一定要给我守住了,若是守不住,你便提头来见!”蔡国仁定定的说着,军令如山,一开口,那便是要拿性命来换的。
  裴克文放下电话筒,心里头十分的沉重,他倒是不怕死,只怕这身后的一帮兄弟,白白送了命还抵挡不住日本人的铁蹄。他靠在太师椅上仰头望着天花板,感觉全身都有些僵麻了。
  这个时候,他不由得想起了他未曾谋面的父亲。现下,他终于切身体会了当年父亲在甲午海战时候立在船板上的心境。
  他闭上了眼,眼角有些湿润了,心下不禁想着:“父亲,如您在天有灵,请保佑我一定要击退日寇。若是孩儿不才,未能守住南京,只愿与您黄泉再见。”3。7


第307章 旧烟青(七)
  乌云黑压压的像山一般,从地平线涌上来了,包围了整座南京城。电光闪闪如金蛇,在云缝中乱迸地窜越着,似老天爷愤怒地挥着长鞭,击挞着大地。隆隆的雷声,便是他对于人世一切罪恶的诅咒。
  大雨翻江倒海地落下来,猛扑着地面,似是像要将这座古城里的一切吞噬扫荡而去。夜晚的南京,一片漆黑,只有大雨在倾泻着。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照明弹和信号弹不时升起。
  裴克文亲自纠集了兵力,准备从通济门出发,向东北方向的敌阵穿插。将士们个个的军服在磅礴大雨里浸染的早已湿透,雨如井水一般冲刷着每一个人的面庞。
  裴克文举起右手,对着官兵们悲壮呼诉:“日本人占领了东北、华北,上海危急,现下又要围攻咱们南京了,国亡无日了!咱们当兵这么多年,为的是什么?如今便是报效国家的时候了,不当生还,只愿效法伏波将军马革裹尸!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宁碎头颅!还我山河!”
  说罢,裴克文就亲自带着这支队伍,由通济门转东北方向,向着光华门附近的日军发起了猛烈的进攻。同时王副官歹人从清凉巷、清凉村出发,从日军背后包抄,直接与裴克文前后呼应,连成了一条生死线,在一阵苦战中将日军打得节节败退。
  到了次日清晨,日军的补给上来了,光华门又是一场恶战。与此同时,雨花台与中山门相继被日军拿下,裴克文如今是三面受敌。之前的战斗,伤亡已经惨重,后又没有援军,几乎已经是弹尽粮绝了。
  到了黄昏的时候,裴克文再一次冲锋陷阵,手臂连中两弹,鲜血直流。但他仍旧立于城墙上,镇定地指挥着将士们继续作战。
  王副官眼见着裴克文面色愈来愈是苍白,恐怕裴克文再耗下去,也是吃不消,便建议他先行撤回城内,被裴克文一口拒绝了:“我一定要与南京共存亡!与兄弟们同生死!绝不苟且偷生有负国民!”
  松井藤章几乎是料定了裴克文已经没有退路,炮火又加密了攻势,在中和铁路桥的交战中,一枚炮弹朝着裴克文直直射来,王副官一把推开了他,结果自个被炮弹击中,连人翻到了秦淮河中,被滚滚东去的河水整个冲走,一下便没了人影。
  待得裴克文定了定神,他已是一个人,被日军百余人给一道包围住了。裴克文紧紧咬着牙关,而后对着背后的秦淮河仰天大笑一声,随即掏出了随身的手枪。还未等他扣动扳机,他的手腕早已被机枪射中,手枪随即跌落在地。
  裴克文强忍着痛处,蹲下了身子,试图将掉落在地的手枪拾起。待得他抬起头的时候,眉心上早已抵着一把出自日本南部的战斗手枪。裴克文一看便知晓,眼前这个脸面浑圆,穿着土黄色日本将服的男人便是日方的大将松井滕章了。3。7


第308章 旧烟青(八)
  夫子庙,已然不是当年婉瑜独自来消遣的去处了。日本人在攻城之前,几枚炸弹便直接投在夫子庙的正中央,亭台楼阁和园圃水榭一道都被炸了个七零八落。
  之后日本人攻城,城中百万居民逃难而去,留下的就是谋生也是件难事了,谁还会有什么闲情逸致去整修一个破败的夫子庙呢?
  就这样,往日兴盛的夫子庙,就因破败而寥落,也在寥落中越发的破坏了。
  婉瑜就站在夫子庙中,只觉得满眼的荒草凄凄,杂树丛生,才不过数月光景,这里竟然就成了一处野狗出没的地方,乃至于也成了诸人口里鬼神出没之地,这胆小的人,大白天就更是不敢从这边经过了。
  南京城破已经有些时日了,婉瑜如今就在鼓楼医院里头做着一名临时的护士。这里因为有教会医院的背景,因而被划入了国际安全区。
  鼓楼医院里头大部分的医护人员已经撤离了,有五名美国的医护人员却选择留了下来,婉瑜所幸的是因着美国神父的关系,而被介绍来了这里避祸。
  内秦淮河上,因着涨水,浮起许多的尸体来,这些都是日军最近扫射的平民与溃败的官兵。空气中到处弥漫着尸臭的味道,婉瑜只觉得胃中酸水翻滚,简直要吐出来了。她就抱着一旁的石栏,勉强支撑着,方才不至于晕厥。
  “密斯李,你怎么还在这里,快些走罢,回医院去。日本人这两天简直发疯了,附近的小学,两百多名学生,全都是十多岁的孩子,竟然全都被日本人杀光了,简直是闻所未闻的暴虐,我想就算是上帝在,都要被这些恶魔所为而震惊。”怀特医生满脸沮丧地说道。
  南京城破以后,便是一场人间浩劫,从鼓楼到大石桥,从太平门到富贵山,到处都是浮尸残骸,涂膏凝血,满目疮痍。婉瑜每每跟着怀特医生出医院去寻替药物的时候,心下总是十分的悲痛。
  她内心深处深切的期盼着能够得到裴克文的消息,可是自从那日光华门一战,裴克文便没了消息。有人说,他掉进了秦淮河里,早就连尸骨也无存了;也有人言之凿凿地说,裴克文已经当场被松井滕章给击毙了。
  婉瑜听到这些真假难辨的消息以后,只是出奇的镇静,在她没有见到克文尸身之前,她是决计不愿意去相信克文已经死去了。她心下总是有一种感觉,裴克文还活着,还在南京城内。
  李生好不容托着美国的朋友寻到了婉瑜,强烈要求带她出城去,日本人如今是发疯了的,他总觉得这个宝贝女儿多留在南京一日便是多一份危险。可是婉瑜心下的意志却是极为坚定的,她要等克文的消息,她要等克文活着回来,因而无论如何,她都要留下来。
  …
  刚刚下了一阵冷雨,鼓楼医院周遭的水汽还未褪尽。正门入口那丛松树顶上,绕着薄薄的一层雾气,太阳似有似无地从枝头里隐隐约约冒了出来,斜照在雾气上,泛出几抹淡淡的光晕。
  一队日本人持枪进入,倒是把里头的医生与护士都吓了一跳。这里是国际安全区,按理说,日本人是不能进来的。可是他们就这样冠冕堂皇地闯入了,他们总是一再忽视着该遵守的原则。3。7


第309章 旧烟青(九)
  “密斯李,你快过去帮忙,方才日本人送了一名急症患者进来,说是割腕自杀,流了许多的血呢。”怀特医生朝着婉瑜喊了一声。
  婉瑜原是望着窗外微微地出神,听见怀特医生喊她,忙净了手,戴上口罩跑了过去。楼上的特许病房外头,走廊上并没有开灯,整个显得灰沉沉的,比外面暗多了。只有靠近窗户的地方,还有些许淡色的阳光射入。
  几个日本兵把手在门外,婉瑜跟着怀特医生一道进入了特许病房内。这个特许病房原来已经许久未用过了,因为日本人临时征用,里头只得重新进行了消毒,因为实在是太赶了,房间也没有进行充分的通风处理,人一旦进入,就觉得药水味十分的浓重。
  婉瑜一进入里头,就熟练地将橡皮管接上氧气筒,而后校对着上头的开关。一旁的矮几上放着一个铝质的医用药盘,里头都是方才助理医师检查过后放置下的。
  待得一切准备妥当,婉瑜便走了过去,将床头的大灯捻亮。当她正要帮助那名病患垫高一些针头的时候,她的手忽然就悬在半空停住了。一阵轻微的颤抖从她的腿根渐渐爬了上来,胸口一阵阵地肿胀着。
  婉瑜咬着下唇,愣愣地望着躺在床上昏迷未醒的这个男人。她的脸色渐渐开始发青,眼中又是惊喜,又是惧怕。是了,这个人正是她朝思暮想的丈夫,南京守军的总参谋长——裴克文。
  “密斯李,请让一下。”怀特医生轻唤了一声,婉瑜这才回过神来,忙退到了边上。
  照着惯例,怀特医生先是拿着听诊器按在裴克文的胸上检查着,他每动一下,婉瑜的心都狂躁地跳着,她紧张极了,看克文这样憔悴沧桑的面庞,她简直不能想象他究竟在那场战役以后又经历了什么。
  婉瑜强自镇定地站在一边配合着怀特医生的检查,只是她的额上,隐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来。她听见怀特医生与一名日本军官交涉了一番,说是此人情况怕是不太稳定,还需要留院观察两日为佳。
  起初日本人并不同意怀特的看法,只是用枪抵着他的脑袋,强迫他改变诊断的结果。怀特仍旧只是耐心地重复着方才的话,直到日本人勉强妥协地同意了留院观察这件事情。
  夜里有着稀薄的月光,这几日,南京天寒了,外头一概都是疏疏落落的,偶尔还有几下凄哑的秋虫声。鼓楼医院里头,一阵淡、一阵浓,飘着的都是桂香,还夹幽冷的霜菊,随了风,轻轻的往医院小楼上飘。
  到了夜间查房的时候,婉瑜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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