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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弟弟，姐姐这里有糖糖，给你们吃。”说着，路小雅从口袋里拿出几块儿陆小助给她常备的水蜜桃硬糖。
　　结果两个男孩儿，跟旁边那个男人的反应没有任何区别，也只是斜了她一眼，却并不说话。
　　……唔，同样是一帆风顺的人生，两个小孩子，这种态度，这么平坦的未来……
　　“……小弟弟，你们是跟着爸爸一起来的么？”
　　“不是爸爸。”
　　“你不要胡说！”
　　听到她说出“爸爸”那两个字，两个小孩儿表情瞬间变得惨白，眼神不停地瞄着路小雅旁边座位上的男人，看起来非常恐惧，并且这么极力否认……
　　那她八成就没有猜错。
　　坐在她旁边的这位，就是那位一直在背后捣鬼的算命师本人，而后座的两个小孩子，则是他手下的小童子。
　　他们神棍一族比较入世，没有那么多行业规矩，如果不显露出来，就和普通人一样，过着普通的生活，没有再额外的天赋，人生也会有磕磕绊绊。
　　路小雅之前一直觉得，总归他们这个行当，容易遭到反噬，所以还是不要太显露出与众不同的好。
　　而算命师则不一样，地位高的算命师，就是身边要有童子服侍才能体现地位，算是算命师之间的一种攀比。
　　所以懂行的人，光是从配置上，就能看出对方的身份。
　　可是之前华弜那件事里，算命师全程只是背后指挥，一直都没有正面出现，那时候她还以为对方和她一样，稍微还是有些敬畏之心，地位、金钱这些虚假的东西，不会全都靠着那些手段去得到。
　　结果，看来不是他不出山，是华弜还不值得他出山。
　　今天他去参加富豪大会，往小了说，江镇海会跟他坐在一辆车里，而后江镇海出事，就有些凑巧。往大了说，其他所有人都不能带跟班儿，他却可以……
　　能得到这种特权……路小雅托腮。
　　这算命师不可能光靠着去给几十个、几百个富豪算命来得到金钱和地位，费时又麻烦，大概率，他是靠着帮助某几个大人物稳定住的前途，然后通过这些人，把自身变成一种渠道和纽带。
　　其他有权有势的人，也可以通过他这个渠道，去跻身这个圈子，和那些大佬产生联系。
　　她正想着，司机就告诉她到地方了。
　　直到路小雅下车，那位算命师都没有再看她一眼，包括刚才车上两个小童子的激烈反应，他都不放在眼里，看起来也没有任何担心，真是淡定十足。
　　……和她之前碰到的江巧巧和华弜她们，完全不是一类人，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最难解决，路小雅一时间也觉得无法立刻想出办法来。
　　随便去买了两套正式的衣服，为了在短时间内整理整理思路，路小雅开始拎着袋子在商场里乱逛，随手看到什么都买下来，努力营造出自己在专心逛街的样子。
　　为了多给自己争取一些思考的时间，路小雅中途还帮一位银行卡出现错误无法付款的老奶奶付了钱，终于有了点思路，才跟老奶奶告别，回到车子里。
　　她回来时，邻座的算命师依然没看她，表情里也没有一丝不耐烦，甚至就跟旁边没她这个人一样，还真是一脸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
　　车子继续平稳向前，又开了两个小时，终于到达明天晚上要举办大会的庄园，路小雅拎着袋子下车，果然看到停车场上排排豪车上，在陆陆续续地往下走人。
　　看到她，立刻有侍者走过来，带她去已经分配好的别墅，路小雅回头瞧了瞧那位算命师和他手边紧紧跟着的两个小童子，他们并没看她。
　　如此平静，但凡她自己不是个神棍，不知道这些事情，也真会以为对方只是单纯不太看得上她，而不是背后另有隐情吧？
　　“路总，我带您去302栋休息，中午的西餐会有人送到房间，晚上庄园里有各类表演，如果路总感兴趣，我会接路总出来观看，如果路总不感兴趣，我也会服侍路总去温泉。”
　　路小雅：“……谢谢，一会儿我四处逛逛，就不用跟着我了。”
　　跟着侍者到了自己的房间，路小雅先一步把楼上楼下都逛了一遍，没有什么太特殊的地方，换好衣服，又去二楼露台上往外看看，庄园里的大片空地，都没有一个人影儿，看起来怪阴森的……
　　正想着，隔壁栋突然有个男人朝她挥手：“路！小！雅！”
　　路小雅：“？”
　　……并不认识。
　　“你等我过去找你！”
　　路小雅：“……”
　　听到特别着急的敲门声，路小雅无奈地下去开门，果然是隔壁栋，刚才大声喊她名字的男人。
　　“请问你是……”
　　本来是对方兴冲冲过来找她的，怎么真真切切看到她的脸，对方反而一脸失望的样子，嘴里还念念有词：“……原来一切竟然只是巧合，是我胡乱抱有不该有的幻想。”
　　“……什么意思？”
　　听到她说话，男人又叹了口气：“……哎，果然好人没好报，祸害留千年。”
　　路小雅忍无可忍：“……你这人是什么毛病？”
　　一惊一乍的，上门挑衅她也不是没遇到过，这么神神叨叨上门骂人的，她还是头一次见到。
　　“……我不同意你再叫‘路小雅’这个名字，你必须把这个名字的所有权交还给我！”男人理不直气也壮地插着腰，“……我不许你再顶着这个名字胡作非为！”
　　路小雅拧着眉毛：“……你要是再说一个不中听的字，我立刻让你了解什么叫做祸从口出。”
　　本来她以为说出这句话，气氛一定会顿时剑拔弩张起来，搞不好真得闹起来，没想到……
　　没想到她话音刚落，男人立刻蹲在地上哭了起来：“……但是你太像她了，你太像了啊，我究竟该怎么告诉自己，她已经不在了……”
　　路小雅：“？？？”
　　“你先给我起来，把话说清楚。”路小雅拉着他走到客厅，顺手把门带上，一个大男人蹲在她门口哭哭啼啼，他不觉得丢人，路小雅都觉得。
　　把人丢到沙发上，路小雅坐在他对面：“……你说吧。”
　　“我初恋，也叫路小雅，可是她已经去世快六年……从我听到你名字的第一秒起，我的生活又重新充满希望，我以为你是她的真人再现，以为之前只是个玩笑，以为上天又给我一个机会……”
　　路小雅：“？”
　　“……毕竟这个姓真的十分不常见，能把一个稀有姓氏组成的名字，起得如此路人甲的父母也不多……”
　　“所以……你叫什么名字？”
　　路小雅托腮。
　　“我叫……肖张。”
　　路小雅：“……”
　　……这人她认识啊！！！
　　“可是你跟她完全不一样，你连她手指甲上起的小皮儿都不如，她是如此纯洁无瑕不容玷污，而你，粗鲁蛮横动辄无礼……”
　　路小雅抱着手臂：“……”
　　……肖张是她穿书之前的大学同学，一个挺正常，甚至还有些腼腆的男生，并且在大学期间，他俩除了在社会实践被分到一个小组，待过一周时间，基本上就整个大学期间都没有超过一句话的交流，怎么着，她就成肖张的初恋了？
　　看着眼前的一切，加上之前华弜那档子事儿，路小雅可以确定，八成她就是书里的人，只是从一个死掉的身份，穿到了另一个死掉的人身上。
　　所以才会出现一些人物重合的情况。
　　那么……守护她之前身份的清白，也是十分必要的。
　　“……你说的那个人虽然不是我，但是很不巧的我也认识，”路小雅歪着头，瞧着肖张，“可是她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你？”
　　肖张：“！”
　　“而且在她休学的那段时间，你也没有去她家看过一眼，估计连朋友都不是，怎么可能是男朋友？”
　　肖张：“！！”
　　“就算你们是柏拉图，也总不能连个Q>>Q好友都不是吧？”
　　肖张：“！！！”
　　路小雅本来以为自己戳穿了一个骗局，没想到等她说完，肖张反而平静下来，不再说着那些乱七八糟的胡话，而是带着点小深情：“……好吧，被戳穿了，她确实不是我初恋，到今年，是我暗恋她的第十年，她活着的时候我不敢说，去世的时候我没有立场去看，去世以后我想假装是她男朋友，也会被戳穿……”
　　路小雅：“！！！！！！”
　　……真想不到，在她那已经十分动荡的一生中，竟然还有一个暗恋她的人存在。
　　“……你认识她么？跟她关系好么？”肖张看到她震惊的表情，只是抹抹眼角的湿润，“你能给我讲讲她的事情么？关于她，我什么都想知道。”
　　路小雅：“？？？？？？”
　　“她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人啊，和其他女生比，甚至没有任何特别，”路小雅摆摆手，“……你都能参加富豪大会来了，为什么要执着一个已经去世五六年的人呢？”
　　“她不普通，普通的是我。”
　　路小雅：“？”
　　肖张看着自己身上价值几万的高定：“……普通到上不了台面的西装，普通的H市第一钻石安保公司的家世，平平的长相和身材，还有用显微镜都看不到的才华，这些全部组成了一个，一无是处的人生。”
　　路小雅：“？”
　　……这人对一无是处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你给我……出去！”
　　看到路小雅站起来赶人，肖张才委屈巴巴地解释：“……在遇到她以前，我也觉得自己特别能，特别好，可是跟她的优秀相比，我这些肤浅的东西又算得了什么呢？”
　　路小雅：“……”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曾经这么优秀的？
　　“……你给我讲讲她的事情好不好？我已经好多年，……没有一点她的消息，就算找到以前的同学，也没有再知道更多……”
　　……路小雅简直要疯了。
　　一个还算是舒适的下午，从肖张到她身边，从肖张真的认为从她这里能知道一些事情慰藉心灵以后，不论是吃饭，还是出去看表演，肖张都跟在她旁边。
　　本来路小雅是完全不想去泡温泉的，最后被肖张逼得实在没办法，只能抱起泳衣：“……难道你要跟我一起去么？”
　　肖张立刻摆摆手：“……虽然你们同名同姓同性别，但是我觉得不会产生把你当成她的替代品的想法，我肖张本肖，绝不会跟任何除了她以外的女人进行任何亲近动作，你去泡吧，我在门口等你。”
　　路小雅：“……”
　　在里面待到皮肤都干到皱起来，甚至女汤浴这边全程都只有她一个人，路小雅都没走，直到眼皮都快睁不开，时间也已经到了晚上九点钟，路小雅才换好衣服，从里面走出来。
　　从她进去到出来，过去了将近三个小时，她不信肖张还在门口……
　　“嗨——又见面了。”
　　路小雅看到远远地朝着她走过来的人：“……？？？”
　　……不是肖张还能是谁？！！
　　路小雅干脆拿着袋子套到自己的头上，可是肖张还是笑眯眯地走过来跟她打招呼。
　　“……你知道今天住在我们这排别墅的人，被邀请出来小聚吧？一会儿坐一起呀？”
　　路小雅知道，她也是泡完温泉出来，看到手机短信才得到的消息，总归是要提前见见这个局上的人，到时候打仗也先知道敌人是谁……
　　只是看起来一时半会儿是没办法让肖张别再盯着她了……
　　在往过走的路上，肖张又小心地提起他的目的：“……你就给我讲关于她的哪怕一件事，以后你有困难，我一定二话不说就帮你解决。”
　　听到这句话，路小雅原地站定。
　　……算命师根本不是那种蠢货，不会在做出某个动作之前，先跟她说点什么示威，让她提前知道，然后有所准备，而是把一切都安排的悄无声息……
　　而且就算命师的情况来讲，他是预测不出来路小雅的后续操作的，他只能看到原主的行为，而原主已经去世，所以算命师的视角就是一团黑雾。
　　但是……他可以制造麻烦，然后把路小雅放到里面去。就像之前找到要出车祸的人，然后让路小雅坐上那辆车子一样。
　　他们对彼此都是未知，就看谁能抢占先机。
　　这一切都表明，对阵这个人，她必须把一切事情都想在前头，先出手，才有胜算。
　　想着，路小雅看着肖张：“……要不然也甭以后了，你今天就帮我一个忙吧。”
　　肖张愣住：“……嗯嗯嗯？”
　　“只要你帮我，我以后保证每天给你讲一个关于她的故事，直到你不想听了为止。”
　　肖张：“真的？！！！”
　　“同样的，如果你不帮我，以后我什么都不会跟你说，你再跟着我也没用的。”
　　肖张咬着牙：“你说！我一定帮！”
　　“……你家不是负责这整个庄园的安保么？”路小雅沉吟片刻，“需要你为H市富豪做些事情的时刻到了。”
　　肖张：“？”
　　“我实名举报，”路小雅瞧着肖张，“这里有人涉及雇佣童工或者拐卖儿童。”
　　……谁说一定要用常规方法跟他斗了？
　　再说，就算不常规，她也理直气壮，她这儿就自己一个人，那算命师还带两个跟班儿，1v3这不是占她便宜？
　　肖张：“？？？”
　　“你只需要让保安大队报警就可以，如果后面出了事情，全推我身上。”
　　肖张一咬牙，点头：“我立刻通知他们。”
　　完成这件事，路小雅松了一口气，舒服地去参加活动。
　　俩人一前一后走到通知里给出的地点，大部分人已经在椅子上坐好，留下的空位都在后排，路小雅坐在最角落的位置观察情况，肖张坐在她旁边。
　　奇怪的是，从这次活动开始，每一个人都有侍者，只有路小雅没有。
　　不过她本来也不习惯陆小助以外的人，倒是也不太介意。
　　主持人已经就位，正在准备一一介绍在座的各位富豪。
　　听到一轮又一轮地介绍，那些巨长巨长的头衔，路小雅从认真听着，到打了几秒钟的瞌睡，都没完，还是肖张戳了戳她的衣角：“……奇怪诶，为什么不介绍你啊。”
　　被提醒一句，路小雅才注意到，原来介绍环节已经结束，现场的所有富豪们，都拿到了自己的手环，是用来参加明天的活动的。
　　想着，路小雅站起身来：“主持人大哥好，我没有手环。”
　　“请问你是……？”
　　“我是路小雅，我替我父亲江镇海来的，我父亲身体不好，得到大会组织那边同意由我来参加。”路小雅声音不高不低，但足够让现场的所有人把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可是我好像没听说过，有谁家的女儿能替父亲来呢。”主持人尴尬地笑笑。
　　“……您确定不再去核实一下情况再来解决这件事么？”路小雅友情提示。
　　主持人和其他工作人员没有任何动作，依然只是尴尬地看着她笑。
　　台下的其他人也开始交头接耳。
　　在他们看来，就算路小雅自己也有份事业，但是并没有成为一份产业，就不能算是什么有实力的人。
　　再说，就算她是，这里每三五个人就是一队人马，已经有固定的站队，拥护着自己团体的利益，大家都知道路小雅得罪过不少人，……谁又凭什么不顾集体利益来给她面子呢？
　　最后，所有以谈事业为目的的饭局里，但凡出现个年轻女人，大家不是都心知肚明是什么意思么？
　　成功男人喜欢年轻漂亮的女人，而这类女人用自己的资本傍着男人上位……自古以来不就如此？这是在场成功男士心中都默认的。
　　既然是这样的话……
　　感受到周围不断传来的鄙视目光，路小雅眨眨眼：“首先呢，大会组织高于你们现在这个团体组织，大会组织已经同意，你们却不给我准备手环，是想要推翻大会，另立一个组织咯？”
　　主持人的表情略有些尴尬，但依然不肯承认他们有什么问题，开始插科打诨说是意外，最后又推脱可能是工作人员弄丢了。
　　“弄丢了可以去找，或者重新制作，刚才整个介绍环节将近一个多小时，你们都没发现，这是多么大的失职，”路小雅环视一圈，“另外，先前下车时照顾我的侍者呢？在场明明白白四十一个人，难道丢了一个侍者都没被发现？”
　　路小雅说完，现场的人全都大声议论起来，言语里不乏很多难听的词汇。
　　“……她在做什么？”
　　“……一个女人怎么能大庭广众下这么张牙舞爪？”
　　“这要是我的女儿，我都后悔把她给生出来！”
　　“……什么区别对待，就一个疏忽而已，抓着闹得这么凶？这真是江家的千金么？”
　　“缺乏教养，某人也是聪明一世，败在儿女身上……”
　　……
　　感受到她特别强势地反抗，并且也不是说一句就算了的性格，组织团队的人这才派来侍者，顺便给她道歉。
　　还特别巧的多出一个备用的手环，由侍者拿来给她。
　　周围的人所说的话，路小雅没法一个个地去回应，只能直接转向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