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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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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正忐忑刚才的言论是否被他听见,姜亦开口说:“公鸡正等着点菜呢!你还不去吗?”
“……”
陈彤自觉丢脸的撇嘴,小声对葛戈说:“他还挺自觉的把自个归类为小姑娘。”
说完灰溜溜的走了。
狭小脏乱混合着难闻气味的小隔间,葛戈看了眼姜亦,低下头,随后又看了他一眼。
“你找我?”她开口。
“嗯。”姜亦思考着什么,漫不经心的问:“累吗?”
“还好。”已经做很久时间,习惯了。
“这里挺脏的。”
“嗯。”葛戈看眼他白净的鞋子,“你们来这吃饭的?快出去吧,老板做菜挺快,估计已经好了。”
姜亦应了声,但没动。
葛戈也不再和他搭话,低头继续一个一个清洗。
时间过去,葛戈能感觉到姜亦的目光时不时往她身上扫,仿佛身体被抵了根柱子,莫名不舒服。
“怎么了?”她又问。
姜亦抿唇,摇摇头,又说:“这边工资高吗?”
她年纪小,每天也做不了多少事,所谓工资高低就不好定论了。
“我自己还算满意,而且老板人很好。”
“你要不要换个工作?”
葛戈抬头看他,少年脸上向来淡漠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你能不能每天陪我妈?跟这里工作一样的时间,我也给你工资。”
说完有那么一刹那,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葛戈在他眼中好像看到了一种叫做悲伤的东西。
葛戈沉默着,好一会,她摇了摇头,“我觉得不太好,我习惯这里了。”
两家距离太近,家庭情况也特殊,她和姜亦只是同学,还是没什么深交的同学,没必要为了对方这么一个请求而让生活有所变动。
她不是没同情心,不是没人情味,只是活的不容易。
姜亦并没多说什么,也没有表现出失望,点点头,转身走出去。
少年的背影依旧清俊,缓慢消失转角。
☆、第五回
陈彤后来问她:“姜亦找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站了会就走了。”
“真假的?”陈彤怀疑的看着她。
“真的,这有什么好骗你的。”葛戈低着头,沾满泡沫的手不停在碗上擦洗,“他们。。。。。。走了吗?”
“早走了,那姓郭的还嫌弃我们这的难吃,搞笑,既然难吃来个毛?”陈彤不满的撇嘴,之后开始絮絮叨叨数落郭楠。
…
在道口和陈彤分开,葛戈拐进弄堂,走了几步后停下,她犹豫着转头看街对面。
还是那幢小洋房,灯亮着,刚才经过时依旧有朦胧的尖叫声。
脚尖轻轻蹭着地面,好一会转了个方向。
门铃响的时候,姜亦愣了下,就是这个空档,受制的杜清甩手抓向姜亦脖子,划出长长的刺目红痕。
“嘶!”姜亦倒吸一口气。
张婶连忙手忙脚乱的自后搂住癫狂的杜清,年纪大了,有些气喘吁吁,“这个点会是谁来?”
“不知道。”姜亦按着脖子,“我去看看。”
“滚,你永远别回来,你就该死!”杜清尖叫着。
诅咒听的麻木了,姜亦已经没有任何表情。
他快速下楼去开门,他有那么一秒以为会是那个男人,好在不是。
站在跟前的是个矮矮小小的女孩,声音清淡平稳,好像永远激不起波纹的水面,她说:“我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你不是没答应吗?”
“嗯,我不给你工作,但每天这个时间可以过来帮忙一下。”
姜亦的脸埋在阴影里,看不出情绪。
片刻后,他侧身,示意葛戈进去。
尖叫声更明显,还有东西砸到地上的声音。
杜清见到葛戈的瞬间,仿佛影片按了暂停键,全都消停了下来。
“小云。。。。。。”她的样子犹如梦中,随后哇一声哭了,边哭边蹒跚着朝葛戈走近。
“我的女儿。。。。。。我的女儿。。。。。。”
葛戈开始每天按时出入那幢小洋房,和张婶熟悉了,也时常会给她煮宵夜,而和姜亦的交流仍然很少,在外人眼中他们依旧只是前后桌同学,当然本身也确实只是前后桌同学。
杜清的精神状况在极短的时间里有了明显改善,每个人都松了口气。
姜亦送了葛戈一盒水笔,陈彤说感觉见鬼了。
葛戈没有拒绝,而姜亦自己在用的依旧是从她那借的,葛戈拿了新笔给他。
“不用了。”他一手托着下巴,一手轻快的转着,“这只虽然破旧了些,但用着还不错。”
“可是笔芯快用完了。”葛戈放了新的在他桌上,转回去。
过了几天,葛戈发现水笔芯换了,外壳却还是那支,她不太懂这人在坚持什么。
…
很平常的一个深夜,开门进屋迎接她的依旧是一片漆黑。
葛戈打开自己房间时愣了下,里面东西本来就不多,此时仿佛狂风过境一片狼藉,她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有人在身后冷冷的说。
“胆子很大啊,越来越出息了。”
她迅速回身,吴晓雯双手环胸站在身后,表情冷硬。
“还没睡?”
“睡?你是巴不得我们睡死过去是吧?然后就不用管你成天干什么。”
葛戈扶着门,“我听不懂。”
吴晓雯扬手把东西狠狠摔在她脸上,厉声道:“现在懂了没?”
葛戈尽量忽略脸上被东西刮到的触感,低头,脚边散落着小额零钞,还有不少的硬币。
“你翻我屋子。”
那是她自己偷偷攒下来放在饼干盒里的钱。
“你翻我东西。”
吴晓雯仿佛被狠狠戳了屁股,大声叫嚷起来,“我翻你东西怎么了?我不翻还不知道,小姑娘小小年纪居然敢偷藏钱了,你胆子不小啊,你别忘了谁在供你吃供你穿供你读书,你还好意思偷藏钱?”
“这么小就偷鸡摸狗以后妥妥的就是个劳改犯,你还能有什么出息?”
葛戈双手握拳垂在两侧,胸口膨胀的屈辱让她大声道:“这是老板另外奖励我的,我有按时给你钱,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偷藏钱你还有理了?”吴晓雯气的瞪大眼,更因她少见的反驳而震惊,“奖励给你的就一定是你的?我告诉你,你留在这个家就什么都不会是你的,包括你用的穿的,你最好有这个觉悟,你是寄人篱下,你不是什么大小姐!”
“我不是寄人篱下,这是我家,我爸爸叫葛风潮!”
伴随她振振有词的是主卧室里葛风潮和葛天天的嬉笑声,残忍又讽刺。
“呵!”吴晓雯冷笑,面色青白,“你爸?叫的好听,葛风潮还得听我的呢,你在这给我嚣张?你算个什么东西?”
葛戈憋红着脸,眼睛泛酸,“我没有嚣张,我说的就是实话,你随意出入别人的房间,乱动别人的东西,你的作风才有问题!”
“你这没妈要的臭丫头说什么?!”
“就是你的作风有问题!”
吴晓雯随手抄起鸡毛掸子狠狠往她身上抽去,“你他妈有本事你再说,你再说呀!你还说吗?嗯?我叫你说,叫你乱说,欠收拾的东西!”
“我没说错你凭什么打我?!”葛戈尖叫道。
“凭你在这住着!有本事有出息你别踏进这个门,老娘爱打就打,打你还是给你面子!”
葛戈能听到细小木棍挥过来时带出的风声,抽在身上说不出的疼,每一下都是一次哆嗦,隐忍的眼泪终于掉了下去,咬着嘴唇不愿哭出声,也再说不出话。
她徒劳的往旁边躲,疼痛却不曾消失分毫,不是没被打过,这么狠的还是第一次。
吴晓雯一连抽了十几下,将鸡毛掸子往地上一扔,气喘吁吁的撸了把头发。
指着缩在角落的孩子,“没妈教育我来教育,今晚就是让你长长记性,下次要让我知道你再偷藏,立马给我滚蛋,你也不用读书了,读个屁书!”
骂完,扭身进了卧室。
葛戈坐在冰凉的地上,一身的狼狈,不断上涌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发抖。
她睁眼看自己粗糙的双手,好半晌缓慢的将脸埋进去。
整理完房间,因身体不适一晚上几乎没睡,第二天葛戈精神很不好。
陈彤问她是不是生病了,葛戈只摇了摇头。
衣服掩埋下的身躯带着伤,她不想说,觉得丢脸。
—
杜清喜欢给葛戈梳头发,每晚葛戈过去都会细细的帮她整理,整理完又会拍着她的背抱上一会。
葛戈有那么些时候非常享受这种被爱护的感觉,这种发自内心,真正爱护她的感觉,连她生母都不曾给过她。
虽然这只是一种假象。
姜亦坐在客厅,见葛戈下来,指了指另一边,“张婶刚给你下了面条。”
他洗过澡,穿着纯色家居服。
“谢谢。”
面里放了辣椒,张婶知道她喜辣。
姜亦走进来,近乎没话找话的说:“我今天看你脸色好像不太对。”
“昨晚没睡好。”葛戈小口小口的吃着,边拿纸巾擦了擦嘴。
“你后妈让你回家也干活了?”
“没有,就是睡不好而已。”
姜亦抬腿勾了把椅子坐她对面,“小小年纪心思不少啊?想什么呢还能睡不着?”
少年曲着膝盖坐在椅子上,手肘撑着椅背,托着下巴,清晰的下巴线条衬着白皙的皮肤十分好看。
葛戈摇头,“没想什么!”
又辣又烫的面条吃的葛戈直冒汗,她下意识的就去撸衣袖。
姜亦的目光扫到她小臂,突然收缩了下,“你那手怎么回事?”
葛戈意识到时已经晚了,她手忙脚乱的拉下袖子,莫名的就有些心虚。
她夹着面条继续缓慢往嘴里塞,却变得食不知味。
姜亦坐正了些,“我问你呢,你那手怎么回事?”
“不小心磕了。”
“你怎么磕的能磕成那样?”
“就不小心磕墙上了。”
“水平啊!”姜亦皮笑肉不笑的开口:“你再磕一下我看看。”
“……”葛戈抿嘴,筷子在碗里扒拉,也不吃面了。
姜亦在外人眼里性子凉薄,看人都是淡淡的,好像没什么感情,但他们不知道熟识后的姜亦也是极护短的。
他和葛戈交流不深入,但多种因素下也或多或少了解她的生活状况,没有健全的家庭,没有该有的物质条件,甚至没有这个年龄必有的自由。
那天晚上葛戈没有答应他提出的请求,他可以理解,因为眼前这个瘦弱娇小的女孩没有改变现状的权利,或者是能力。
可是葛戈最后还是来了,她跨出的这一步所需要的勇气,比外人想象的要多。
姜亦嘴上不说什么,心里是有触动和感激的。
他说:“你后妈打的?”
“……”
“为什么打你?来我家被她知道了所以打你?”
“不是的。”葛戈脸色不好看,吴晓雯抽她不管出于什么理由说出来都会让她觉得耻辱,家丑不可外扬就是这个道理,可是现在姜亦一个一个跑出来的问题让她有些无力招架。
“那是为什么?”姜亦盯着她,“她凭什么打你?你做错什么了?”
葛戈突然站起来,捧着碗筷去水槽清洗。
姜亦提高音量,“你慌什么?我问你话呢!”
“……”
他起身,长手长脚几个跨步走到她身边,“你是没听见还是怎么的?”
“……”
“你知不知道你是可以告她家暴虐童的?”
葛戈抬头看他,眼圈有点红,她说:“被打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你让我说什么?告她?我暂时还没想那么远,我拿什么去告?告赢了我又能怎么样?换地方住吗?我不认为换了地方我就一定能过的好,继续住一块呢?我日子会更难过。”
说完她继续洗碗。
这些话出自一个十几岁孩子的口还是很让人震惊的,姜亦更是无言以对。
好一会,他说:“你可以搬家。”
“我没钱。”
“我可以给你。”
葛戈看他一眼,眼神淡淡的,但里面的东西很坚韧。
她把洗干净的碗放到柜子里,走出去,“我回去了。”
姜亦远远看着她,点头,“好!”
☆、第六回
姜亦长的漂亮,少年秀气清俊,看上他的人自然不少,但有胆子干点什么的人却不多。
徐桑桑算有勇气的一个。
学校认识她的人很多,学习成绩差,一个女的打架斗殴很经常,长的可以,在一群小混混里很吃的开。
她公开表示看上姜亦很久,前后堵人也好几次,不过当事人对她很不感冒。
每周一最后一节课全体教师开会,全校学生自习。
窗外有人叫姜亦名字时全班同学都愣了下。
“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徐桑桑咬着根棒棒糖在那边喊。
姜亦趴在桌上睡觉,眼都没抬,直接转头朝里。
“你出来一下,真有事!”
“……”
“怎么说都认识一场,你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
几十双眼睛注视下,姜亦依旧没吭声,徐桑桑开始有点挂不住脸,旁边还跟着几个妹子嬉笑着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最后直接走了进来。
郭楠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小声道:“呦,这女的挺能耐啊!”
徐桑桑走到他们跟前,拍了拍桌子,娇嗔道:“姜亦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这样啊?”
郭楠插嘴,“他咋样了啊?”
她瞪着眼,“管你什么事?!”
“啧啧啧!你不知道他成天跟我穿一条裤子的?”郭楠贱兮兮的撞了撞姜亦,“我说的对吧?亲爱哒!”
“我靠!”陈彤低声道:“这人又犯病了。”
徐桑桑说:“你没病吧?”
郭楠捏着嗓子,“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呢?”
徐桑桑给恶心坏了,她在这已经呆了不少时间,姜亦连个正眼都没给她,这是往日里她从没经历过的。
门口还有平时玩在一块的好友看着,她什么时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人这么削面子过,脾气瞬间就上来了。
骂了一句神经病,不再搭理郭楠,转而说:“姜亦,我跟你说话呢,你装什么死?!”
“……”
她抬起一脚踹向桌子,“你给我起来!”
桌子没怎么动,也没造成多大影响,只是她那只手挥过去的时候不巧甩在了葛戈后脑勺上。
葛戈侧头,冷冷的看着这个叫嚣不停地女人。
陈彤当下便大声道:“你这人注意点行不行?能不能别打扰到别人?”
“你算个什么东西?我爱怎样就怎样,你管的着吗?”
徐桑桑憋着的气找到了出口点,转头就朝陈彤撒了出去。
“什么叫我管的着吗?你现在打到人了!”
“打到人怎么了?我还打你呢!”
她抬手就要扇过去,半空中被人拦下了。
刚才嬉皮笑脸的男孩蓦然冷下脸,目光锐利冰凉,轻飘飘瞅着撒泼的女人,压着声音道:“活腻歪了?你敢在这动我们班的人试试!你信不信我让你走不出这个门?”
声音不大,却莫名很有压迫感。
徐桑桑也不是经不住吓的人,但是看着郭楠瞬间恶狠狠的表情,到底也不敢再做什么。
姜亦这时睁了眼,终于淡淡的看向她,清如水的眼眸,虚虚的拢在她身上。
徐桑桑呆了呆,郭楠鄙夷的撇嘴,像碰垃圾似的丢开她的胳膊。
“找我什么事?”
徐桑桑前一秒的耀武扬威转瞬收敛,她勉强笑道:“我来叫你周末去看电影,有新片上映他们说还不错。”
“不去。”
“别这么快就拒绝啊,考虑一下,我放学……”
“不用了!”姜亦打断她,“没兴趣就是没兴趣。”
徐桑桑僵着脸,“你不至于让我这么没面子吧?”
姜亦眯眼突然开始细细打量徐桑桑,显得无辜又纯真,等对方不自然的脸红,面露娇羞时,开口道:“你有面子吗?我凭什么给你面子?”
“你……你怎么……”
“我怎么了?我认识你吗?”
徐桑桑大声道:“昨天我们还说话了,你敢说不认识我?”
“昨天跟我说话的人多了,你谁啊?”
姜亦揉了揉脖子,懒懒的伸展四肢,淡薄衣衫勾勒出少年柔韧的身体。
他戳了戳葛戈,“被打到哪了?”
陈彤立马兴奋的高声抢答,“后脑勺!”
姜亦点头,从后桌捞过厚厚一本辞海往前一丢,对徐桑桑道:“端着这本往你后脑勺用力砸十下,我可以试着考虑考虑周末出不出门,”他笑着,表情满满都是诱惑,“要吗?”
徐桑桑看看辞海,再看看貌美的少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恶狠狠的开口:“你们都给我等着!”
等人狼狈跑远,班里一群看戏的少男少女爆炸似的喧嚣开来。
陈彤崇拜的看着姜亦说:“帅哥,你太牛逼了,你那话简直比揍人还疼啊!”
郭楠说:“你要不要也崇拜崇拜我?我刚才可是帮你挡了血光之灾!”
“你就算了。”
“喂——!”
徐桑桑不是善茬,这天放学郭楠和姜亦在校外和几个高年级男生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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