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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走个心-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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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明显不相信道,“那莫大哥为什么可以——”
  “他在机关殿有十五场戏,其中十场是必须要进行操作,如果对内部结构不熟练的话搞不定。五天后带他去看,主要是看里面的结构;至于你和其他人的戏,主要是在殿内走位。”她把自己的本子摸出来,做了记录,“我这边有安排统一的进殿时间,到时候所有人都得去。所以,请你等等。”
  元夕解释得很清楚,但小姑娘刚才被甩了脸子,心里很不舒服,咕哝一句,“看人下菜碟的小人。”
  她有点诧异地抬头看她,她翻出来一个白眼,转身走去自己助理那边,嘀嘀咕咕不知说写什么。
  元夕觉得有点好笑,摸出手机来瞧瞧给叶司静拍了个远景,然后将照片发给王小米,道,“你要看的热闹来了,赶紧起床。”
  王小米梦到自己终于争取到写《挖祖坟》剧本的机会,帮易庭北重新设计了一个复杂又具有人性冲突的形象。上映后一炮而红,重新奠定了他实力小生的位置。她作为其坚定的追随者,在微博上叉腰狂笑,啪啪打脸那些不要face的黑子和脑残,一时间成为自由媒体人的标杆。
  这滋味,爽得不要不要的。
  结果一通短信的声音将她吵醒了,烦躁地抓着头发起来,发现元夕发过来一张叶司静的远景照片。她哈哈一笑,老天爷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恶人,这不是转了一圈都落她手里了么。
  她高高兴兴起床,晃荡着去食堂买了一份牛奶,趁着太阳还没发威的时候先看看男神去。
  机关殿位于整个影视城的最里面,绕了一大圈路才发现一个隐蔽的招牌。她推开宫门进去,天井里七八个工人正在开木方。一个负责的小工头呵斥说还在修,让她赶紧走开,她马上祭出元夕给自己办的工作证,顺利进去。
  殿内很安静,有五六个工人在组装木构,易庭北负责将堆在房间里的各种半成品搬到四面需要组装的位置去。这是个重体力的活儿,他长得太高,没学会发力的方式,看起来别扭极了。
  秦方戴着安全帽一个人独坐着摆弄几组小而精细的机关,阿生和阿圭在旁边帮忙,三个人连眼角也没丢给给他。
  王小米有点心塞,在情敌手下混日子,公子这是被孤立了。
  她有点心痛,悄悄拍下来几张他干活的背影,虚化到几乎看不出原样后发微博上,附言俩字,“心疼——”
  下面关心她动向的粉丝热情道,“米神最近怎么没开怼啦,在做什么呢,好想你哟——”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回了,“休假中,收集下一波大怼的素材。”
  这半月不知为什么旁氏没有多余的针对易庭北的行动,再加上他自己铁了心切断全部外界联系,所以显得风平浪静。可他们其实都有预感,伴随着解约日期临近,旁少平肯定还要掀起一波风浪来。管好自己不出纰漏是一方面,收集资料为下一波开怼做准备却是王小米的重要工作。
  现在她心里已经打好腹案了,如何一步步重新给公子建立新形象,但这一切都得等他拿出作品来。
  破茧和涅槃的过程,痛苦得要死。
  “什么大怼呢?是不是公子那边又有料了?最近没他的公开活动,也没人上新照片,好想他哟。”
  “只好发公子美照舔一波解解相思愁了。”
  “这种时候就很想念狗仔了——”
  “是啊,再来一波公子和短发女的消息嘛,我可以看在放送公子的份上原谅她。”
  “楼上什么意思?”
  “楼上是说公子因为被曝光了女朋友不开心所以遁了这么久?”
  “什么女朋友呢?是女性朋友——”
  “呵呵,公子二十五了,没个女朋友才奇怪呢。”
  “叶司静不算,那绿茶自己倒贴上来蹭宣传的。”
  “是呢,跟叶司静比起来,宁愿公子找个圈外的,多浪漫——”
  王小米在台阶上找了个庇荫的地方坐着,翻看微博下面大篇大篇想念公子的评论。里面许多人已经开始转变风向接受元夕的存在,她心里美得不要不要的。那两人啊,谈个恋爱都坎坷,要是没她这个铁粉帮忙策划,肯定要混成最不受欢迎的情侣了。
  翻到最后,发现有个最新的评论道,“大家不要着急,很快就能看见公子的新消息了,他现在在为下一部戏做准备呢。”
  她怔了一下,本能去看那小号的名字,却是丈雪俩字。
  王小米心里犯着嘀咕,随手关注了这小号,并且分在了特别关注栏里。
  她这边闷头操作手机,鼻子却闻到一点烟味,抬头便见易庭北站在天井里抽烟。他穿着一身宽大的工作服,安全帽丢石板上,右手捏了一个烟头放口中,偶尔吸一口后仰头将烟吐向空中。她高兴极了,立马就想站起来冲过去打招呼,却见他将烟头丢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像是在泄愤一样。
  这行为有点突兀,往日的易庭北不管任何时候都没被拍到过这样。
  她感觉情况可能有点不对,缓缓坐了回去,心抽抽的。元夕可真能下狠手,把自己的男朋友兼男主丢给情敌招呼着,还放了两个备用的竞争对手伺候着,这是怕他不早死啊。那死女人心硬,她可受不了了,只看着就难受。
  易庭北踩完烟头后,可能觉得这样的动作有点无厘头,双手捧着脸用力揉了揉后,复又走回殿里去。
  王小米悄悄跟在后面,透过窗棱偷看。
  易庭北进殿后脸上的郁卒全不见了,他自在地跟阿生和阿圭打招呼,蹲在木工桌旁边看秦方做机关。
  秦方的手指十分灵活,一组组构建完成后立刻被阿圭殷勤地搬走,他侧头对易庭北说了一句什么。易庭北虽然还保持着笑的样子,但眼睛有点难过了,显然是自信心被打击了。
  什么狗屁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她怕她家公子苦没吃完,人就憋坏了。
  这样下去不行,她得给元夕说说,不能一次虐太狠了。
  元夕忙得脚不沾地,手机收到王小米发过来的易庭北工作照片,她还可怜兮兮道,“叶绿茶在参加开机仪式,我家公子在被你虐。你这样这样良心何在?”
  她回了一条,“你不准和他说话,不准帮忙。”
  元夕是故意给易庭北造一个孤立的环境,利用精神高压强行压迫他原本的意志崩坏。那家伙有时候挺敏感的,有时候神经却大条,她把很严苛的话甩出去了,结果他还记挂着女朋友的事情。当时她听了就想揍他一顿,现在想来,只好用简单粗暴的方法,在三个月内搞定他。
  得过去,他就是神;熬不过去,他再掉头走原来的路也不耽搁。


第25章 麻烦
  易庭北在木工组两天,日子不太好过。
  木工师傅们应该是常年跟着剧组跑的,见过的明星比较多,对他没什么兴趣,所以大家对他没什么客气之外的情绪。
  他勉强算是学会了抽烟,蹲在路边吃重油重盐的盒饭,以及十来句西川话。
  可这还远远不够。
  阿生除了会木工,还能做水电上简单的活儿,也看得懂图纸,所以他能帮秦方和下面的工头协调;
  阿圭专精木工,秦方会交代一些不那么细致的活儿给他,他干得又快又好。而且他好像脑子特别灵活,只要看着图纸就能自己组装完成一大片联动机构,连秦方都忍不住夸他说,“你很不错。”
  这些只在其次,真正让他感觉威胁的是,阿圭很适合上镜。他的五官初看平凡,细看韵味,眼睛里很有内容。
  当年谢老先生偶尔会说他挑演员的原则是看人的眼睛,一个人有什么样的灵魂,大概从眼睛里面就能看出来,而元夕承袭了他的一部分原则和喜好。
  以及最后一条,秦方和他们俩处理得很好。
  “所以你们和小夕是在路上遇到的?”秦方在翻图纸,因为线太细看不清楚,将放在一边的眼镜架鼻梁上了。
  他平时不戴眼镜,只有在工作的时候看图纸上的细线才戴,显得很斯文。
  “对。当时我和阿生身上没多少钱,卡和身份证都丢了,不敢回家,所以就沿着公路走。刚开始没注意到师傅,后来好几回看见她和我们同路。只不过我们买馒头的时候她下馆子,我们住路边的时候她住店。多了几天就熟了——”阿圭道。
  秦方听得挺认真,“那你们谁先和谁说话的呢?”
  “是师傅。”阿圭道,“我们只剩一百块钱了,阿生想吃肉,我说钱留下来应急,他不同意,就吵起来了。师傅可能是听见了,买了一大包牛肉干丢给我们。”
  易庭北在埋头码木方,也听见了。他就知道,她是那样人。
  “后来呢?”
  “后来我们就结伴一起走了。师傅说她从天京到西川是坐飞机,出了西川后便步行,没多久遇上我们。后来我们又一起,走去了望北关——”
  易庭北估摸了一下,这一路起码快要上千公里了。
  秦方嗓子里发出一声“嗯”,好像有点难过的意思。
  “再后来呢?”
  阿圭说话也淡淡的,“再后来就走了两个月,她带着我们找到了枢纽工程的工地,路上都是花她的钱。”
  “你和阿生胆子也够大了,家里人放心?”
  “不放心也没办法,出家门了他们就管不到了。”
  “拍电影又是怎么回事呢?”
  “师傅和我们一起在工地上做工啊,晚上就打电脑写东西,写了一个周说要拍电影,让我和阿生演。我们还以为她在开玩笑——”
  易庭北算是听明白了,《往生》是一个取材于真实的故事,阿生和阿圭真的遇上了里面的乌龙事情。他们从一个工地辗转追寻去另一个工地,唯一不同的是,现实里有个元夕在帮助他们。可是,元夕为什么又会孤身一人上路,从西北大地跑去边关呢?
  他抬头看一下秦方,再看看阿圭,调整了一下喉咙,用西川口音道,“你们拍了好久?”
  阿圭回头看他一下,也用西川话回,“师傅培训我们俩个月,拍只拍了一个月,快得很。”
  秦方将一叠图纸交给阿圭,道,“这是我对好的图,你拿到那边去找批号对应的木方组构建,越快越好。”
  阿圭点点头,收了图纸走了。
  之后,秦方开口说了这几天对易庭北的第一句话,“想不想知道小夕为什么会一个人走?”
  易庭北想知道,但不想从他口中听说。这男人对他的敌意太重,说什么做什么都只为打击他。
  “因为她那个时候很痛苦。”秦方继续清理图纸,低头细细地写标号。
  易庭北动了动喉咙,预感到后面还有话说。
  “想知道她为什么痛苦吗?”秦方抬头看他,眼睛躲在镜片后面,仿佛一潭死水。
  他摇头。
  “因为她爱我,非常努力地争取过了,但没成功。”秦方的声音有点嘶哑。
  易庭北没说话,他知道这是真的。元夕是一个坦诚的人,第一次请他帮忙的时候就告知了原因。不过她说了,是曾经暗恋过,而现在想要避开。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她吗?”
  “因为我也爱她,我会把她应该得到的都还给她。”秦方不需要易庭北的回答,低头将图纸叠得整整齐齐,“你又知道她为什么要找你帮忙演戏吗?”
  易庭北本能地反驳道,“不是演戏。”
  “呵——”秦方这次根本不看他了,道,“因为她还爱我,但是有没有原谅我,怕自己的心动摇,所以把你卡在前面做路障,而已。”
  易庭北不是容易动怒的人,即便是被旁少平套路了那么多次,他也是生气和自省,没有全身热血沸腾的感觉。可秦方只是这一句话,便让他的讨厌程度超越了旁少平。
  他胀红了脸,凤眼鼓起来,显得十分有威严,“元夕才不是你说的那样。”
  秦方有点轻蔑地抬头,“那你敢说她喜欢你吗?”
  易庭北卡壳了,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他不敢说。
  秦方没有再说话,看看他,天真的男人。他收拾图纸走出殿堂,准备去找天井里负责制作的师傅沟通。
  “可是我喜欢她。”易庭北冲他叫道,“我喜欢——”
  秦方僵了一下,没回头,继续走了出去。
  易庭北呆呆地站着,感觉怒气在翻腾却找不到出口。他烦躁地将木方丢开,来回走,踢了石头柱子一脚,又抱着头用力抓头发。发泄了一会儿发现没有任何鸟用,堵嗓子眼里的火气还更盛了。
  阿圭从柱子后面转出来,明显将两人之间的对话听去了。他道,“才三四天你就受不了了?发什么脾气呢?”
  易庭北看着他,他的眼睛极其挑衅,“你要这样下去就输定了,师傅肯定选我。”
  阿生跟在后面,拉了拉阿圭,让他别说大话。阿圭拨开他的手,对易庭北道,“做明星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离开你的经纪人还有你的团队,没人帮你,你啥都干不了。你根本就没意识到师傅送你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元夕忙得人仰马翻,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才惊觉三天已经过去了。
  这三天她没见到易庭北,阿圭那边没有传来他的消息,秦方貌似没出什么幺蛾子;王小米被她警告后四处神游,也赌气不给她说易庭北的事情。她不是很放心,放工后连盒饭也没拿便要回旅馆。
  结果莫向阳的助理客客气气来请她,说是在城里的酒店包了一桌酒,想让她一起去吃个饭。
  她直接拒绝,只说工作太多,进城一趟来回几个小时,赶不及安排第二天的事情。
  助理也不坚持,见她走后给莫向阳打了个电话,道,“元导演很忙,不去。”
  莫向阳道,“行了,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后,对身边的姚东道,“这个元夕到底什么来头呢?为什么老先生和你都力挺她?”
  姚东心里并不挺她,只不过谢老和秦方站在她后面,她本人确实又有点本事,忍忍也就算了。可他作为制片人,得给演员信心,只好道,“她的电影你看了,手法还不错吧?也算是谢老的半个徒弟,《始皇帝》那会儿就带着上手的。你放心,拍你们的戏的时候,谢老会亲自去现场看的。只不过老人家年纪大了,找个人协助而已——”
  莫向阳半信半疑,但知道他不是拿自己的项目开玩笑的,忍了。
  元夕急匆匆回旅店,摸到木工组住的楼层,走道里碰上的却是秦方。
  他换了刚洗漱完毕,换了一身短打,头发还是湿的。
  “师兄——”她道。
  秦方偏头看看旁边门紧锁的房间,“来看易庭北?”
  她点头,侧身给他让路,道,“是的。”
  两人这也是自那天修罗场后的第一次碰面,元夕感觉生疏,但秦方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笑笑道,“听阿圭说你带他来体验生活是为了下个电影准备的,可我看小伙子不太习惯我们这种体力工作,好像快熬不下去了。”
  “这才刚开始嘛,不着急。”元夕道。
  “阿圭不错。”他道。
  “是挺好的。”
  “所以,你就别瞎折腾了。”他道,“用阿圭就好,再说了,你那片子预算多少?”
  元夕抬头看他,拒绝道,“不太清楚,不过涛哥说已经找到合适的财神爷了,多少钱都愿意投。”
  秦方点点头,也不逼她起逆反心理,回自己房间去了。
  元夕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待他彻底消失了才走向走廊的相反方向。
  易庭北的房间里面很安静,敲门约莫一分钟后才有人起来的响动声。
  门拉开,一股浓缩的烟草味喷出来。
  “你这是在干嘛?”元夕捂住鼻子,“再抽下去消防报警器该响了。”
  易庭北伸手将她拽进去,用力甩上房门。
  她有点讶然,这家伙自认识以来表现得挺内敛的,即便是被旁少平那么坑了,也能憋住自己的情绪不在外人面前显露,现在居然敢摔门了?估摸这几天过得挺不开心的,确实快要憋不住了。
  房间里没开灯,元夕挣开他的手按下开关。
  她捂着口鼻闷声道,“你怎么了?”
  易庭北坐回床上,盯着她不说话,表情十分郁卒。
  “说话呀!”
  他这才道,“我在训练抽烟的方式。”
  元夕坐他对面的小桌子边去,手指卡在下巴上打量他,黑瘦了一些,显得更精干了。
  “把你这几天学习内容展示给我看看。”
  他抿唇,伸手拿起搁在烟灰缸上的烟头,换了几个不同的抽烟姿势,道,“阿圭,阿生,方师傅还有秦方的。”
  她点点头,“还有呢?”
  “从你进来到现在,我说的都是西川话,没听出来?”
  元夕笑了,“怪腔怪调的,还要练。”
  易庭北腿缩到床上,低头道,“我知道了。”
  他的身体姿态整个呈现内缩的防备,这是内心没有安全感的表现。这个人比口香糖广告的时候沉静了很多,正是元夕的男主角被社会和宗族压迫的阴郁感。可她更需要的是缩到极致后坍塌爆炸,让整个世界开花的爆发力。
  还差一点。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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