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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之刃-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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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呢?”他这句反问,问得余乔面红耳热,她确实……挺容易“扑街”。
他还要说:“山路太陡,别指望我背你。”
她回头再看一眼余娇的墓,面露不舍。
陈继川说:“别看了,明年再陪你来一趟。”
“还收钱吗?”
“嗯,得翻倍。”
“凭什么?”
“咱们最开始说的一千五,可没包含特殊服务啊。”
“…………”余乔不说话。
陈继川又笑,“看,又生气了,嘴巴撅得能挂油瓶。”
“别闹。”
“看来服务不到位啊,今晚得加倍努力。”他牵她右手,先迈一步,“这位顾客,你什么喜欢好,跟我说说,我加把劲,一定让您满意。”
第十五章旧人
雨只下了五分钟。
等余乔和陈继川在车内分一只三明治时,雨停了,太阳剖开云的肚,转眼又是艳阳天。
陈继川捏着半块三明治,看着她吃,“不着急,我这还有。”
“你不要?”上山下山体力消耗太高,她实在饿得难受。
“你吃吧,车上还有饼干。”
余乔接过来,慢慢嚼,“那个太干了。”
“不怕。”他厚着脸皮说,“早上水喝多了。”
“咳咳咳——”余乔被三明治呛住,咳得满脸通红。
她忙着喝水,他忙着给她拍背,独自一人偷乐。
余乔抽不出空骂他,干脆动手,往他腰上一拧,陈继川立刻求饶,“我认错,我不该把喝水这事儿说这么轻佻,喝水可是天大的事儿,咱以后都得严肃着说,是吧乔乔?”
余乔擦了擦嘴角,瞪圆了眼睛对着他。
她原本是气的,但面对他脸上灿烂的笑,面对一股单纯快乐的孩子气,便连生气都无力。
余乔说:“陈继川,你……别老这样……”
“我哪样?”
她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王八蛋。”
他登时乐了,伸手穿过她腋下,直接把人从副驾驶端过来放在膝上,厚着脸皮说:“来,让王八蛋亲一下。”
她低头要躲,他弓腰迎上,准确捕获。
一触即使*,一直吻到她双眼迷茫,气息不定,才放开她,憋着肚里一股火说:“咱们今晚还睡市里?”
余乔慢慢理着他的领口说:“明早回吧,再过两天我该走了。”
“嗯,那留着,晚上再说。”
“说什么?”
陈继川把她放回去,观察她脸色,问:“要不,还说喝水的事儿?”
“啊?……嗯……”
“我说乔乔,你这是得出乐了啊。”
“你能不能不说话?”
“呵……”他闭上嘴,见好就收,然而他安静时的笑,更怀得让人牙痒痒。
回到市内,他们仍然住在景城酒店。
凌晨,陈继川靠在椅子上摆弄手机,给老郑发信息。
他计划等余乔走后下一趟缅北,去见阮籍,换取信任,也到“重灾区”摸个底,看看余文初究竟在缅北铺了几条线。
灯光昏暗,令万物都朦胧。
余乔趴在床上,看着他,明明累得抬不起眼皮,却还在与瞌睡做最后挣扎。
和老郑交代完,陈继川挪到床边,右手不轻不重地揉她后颈。
“还不睡?”
“想看看你。”
他笑,透着一丝得意,“我就那么好看?”
余乔转过身,换成仰躺的姿势。手指勾住他领口,轻轻一带,就将他拉过来,俯趴在自己身上,呈现一个将吻又未吻的姿态。
她呢喃,“陈继川……”
“怎么了?”
“你怎么长这么好看呢?”
他没憋住,嗤一下笑出声,嘴角快咧到太阳穴,乐得不行,“余乔,你怎么就这么肤浅呢?”
“我不肤浅。”她仔细查阅他的眼,认真强调,“我是真的喜欢。”
“行,那说说最喜欢哪儿?”
她微凉的指尖拂过他眉头疤痕,继而落在他眼角,她小心翼翼,郑重非常,“最喜欢眼睛,看着我的时候,让我觉得有人陪。”
“有没有不喜欢的?”
她皱眉,想了想说:“没有,和陈继川有关的东西,我都很喜欢。”
“傻死了……”他移开视线去看别处,他尽力稳住呼吸,不去泄露自己敏感的心。
她轻轻抚他眼角,“陈继川,你怎么哭了?”
“屁呢。”他转过脸,又是吊儿郎当的笑,“就硬得想哭。”
“胡说八道。”
“哎,不信你摸摸……”
她当然红着脸往后躲,他笑嘻嘻爬上床去追,两个人又闹起来,没完没了。
她在此许愿,希望上帝仁慈,令眼前无聊又美好的时光,漫漫长。
云贵高原紫外线直射灼人,正午时分,深冬的温度也能晒成夏至。
余乔在市里随手买了件白衬衫穿着,尺码不对,松松垮垮露出一段锁骨与白色吊带衫,头发绑的也低,她慵慵懒懒靠在车窗上,盯着道路两旁不断远去的冷杉树发呆。
越接近目的地,越是不安,她一阵一阵的心焦,自己也说不出为什么。
他们在抢劫始发地停下,陈继川下车从绿化带里找出他当时留在这的东西,再重新别回腰上。
余乔什么也没问,她仿佛什么都知道,又仿佛对什么都不关心。
她有些闷,板着脸不说话。
陈继川时不时捏着她腮边肉,逗她玩儿,“怎么了怎么了?发什么愁呢?跟个小老太太似的,满脸褶子。”
她还是闷着,拖住他伸过来的手反握住,喃喃道:“我不想回去。”
陈继川瞄她一眼,“别指望我跟你说不想回就不回,余乔,我不弄私奔地下情那套。”
“我没想逃……”可惜反驳得有气无力。
“我看你,长得就像只鸵鸟,浑身冒傻气。”
“我是鸵鸟你就是乌龟。”
“可巧了,我就是一乌龟王八蛋。”
她算是看出来了,陈继川这人平常人模狗样的,一到她跟前立刻转性,臭不要脸到了极点,怎么说他都能应,油盐不进。
她投降,继续数路旁的电线杆子。
一路顺利。
到家已经是下午三点,陈继川和余文初事先通过电话,为了多陪余乔,余文初推了应酬专程在家等。
陈继川去停车,余乔先他一步进门,却没料到还没来得及脱鞋便撞上迎面而来的宋兆峰。
他不敢碰她,张开双臂,合抱时留着空余,只轻轻拍了拍她肩膀。
她闻到檀香木与须后水混合的气味,一贯的精致、保守、点到即止,却过于刻意。
而属于陈继川的,则永远洒脱,永远粗犷,永远不受束缚。
宋兆峰穿着他出入于高层写字楼的精致——合体的西装,合适的年纪,合格的家事,合着家长与世俗的统一要求,简直完美。
“回来了?累了吧,洗个澡上楼睡一会儿。”
红姨也凑过来,笑盈盈打趣余乔,“上次问你你还不肯说,你看,人都到跟前了。这一表人才的,对你又好,我看了都羡慕。”
余乔还是冷冷的,站在玄关处,看着满脸殷勤的宋兆峰问:“你来有什么事?”
他面露委屈,“看你那么久不回,怕你有事。”
余乔说:“宋兆峰,你让我为难了。”
“阿乔——”
红姨看出不对,借口去收拾厨房,匆匆脱身。
余文初身份尴尬,不好开口,只得由得他们在门口对峙。
宋兆峰上前一步,着急解释,“余乔,我挂念你。你在不回来,我怎么能安安心心一个人去度假?”
“为什么不能?”
“余乔,别挡着伯父的面跟我闹别扭。”
她觉得好笑,轻蔑地扫他一眼,尔后说:“拿我爸压我?宋兆峰,什么人你都能使得来。”
“阿乔,你误会我。”
“算了。”她长舒一口气,低头换鞋,“我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大脾气,既然来了就待两天,回头跟我一起走。”
“什么时候走?”
“后天。”
“这么快?”
“你不就是专程来催我的吗?”她单脚换鞋,站不稳,宋兆峰扶她一把,半抱半拉。
而陈继川就在这个点走进来,时机掐得刚刚好,刚刚好把误会扩得无限大。
他与宋兆峰俱是一愣,两人相互打量,陈继川高略高,但稍稍驼背,最终由宋兆峰先开口。
“你好,我是宋兆峰,阿乔的男朋友,请问你是——”
陈继川手上还提着余乔的随身行李,他扬眉,冲余乔歪嘴一笑,说:“噢,余乔是我姑,我是她侄儿,我陈继川。”
宋兆峰与他握手,“你好你好,这些天,阿乔多亏你照顾。”
“哪能啊,都我应该的。”他说话带着懒洋洋的语调,浓重的卷舌音,天生一副痞气,与宋兆峰南方人的谨慎自恃对比鲜明,稍顿,陈继川看着余乔说:“我亲姑我能不照顾?”
然而余乔却垂下眼,换好鞋之后说:“你不是着急有事?还不走?”
陈继川把她的行礼放下,和余文初打过招呼,“是有事,马上走。”
说完,插着兜就走。
余乔扶着鞋柜看他走远,等陈继川消失在长路尽头她才转过头,却撞上宋兆峰的探究。
她皱眉,提起包独自向二楼走,“你上来,我们谈谈。”
“刚回来,不多陪陪伯父?”
“宋兆峰,这是我的私事。”
“好吧。”
他们两个一前一后上楼,余乔把房门锁死,把唯一一把椅子让给宋兆峰,自己靠墙站着,抬脚用鞋跟敲了敲墙裙,冷着脸道:“宋兆峰,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宋兆峰急忙解释,“我来看看你,阿乔,你不用这么大戒心。”
“我以为我们已经有共识。”她摸了摸口袋,里面藏着半包三五烟,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她把半瘪的烟盒捏在手里转圈,低头看着鞋尖说,“你这样……让我为难了。”
“你把事情想得太严重,我只是——”
“宋兆峰,我好了。”
“什么?”他拧着眉头,满心疑惑。
余乔抬眼一笑,“我和人上床了。”
她说这句话时,眼中没有任何遮掩与羞愧,反而透着一股孩子气的天真。
就像陈继川。
第十六章剖白
“余乔——”
“宋兆峰,你不为我高兴吗?”
他胸口一阵酸胀,哪谈高兴呢?
他看着她,却读不懂她。
关于他的心意,她是装傻还是刻意忽视?
他咬牙,握紧了拳。
宋兆峰说:“我们明天就走。”
余乔不答应,“我的事你说了不算。”
“我一直以为,你和我一样,总在想方设法摆脱过去,包括和瑞丽有关的所有人,所以我不懂你现在的行为究竟有什么意义。”
“你就当我……疯了吧……”
她的尾音很轻,最后一个字被阿虎的叫声掩盖,毫无踪迹。
窗外日光倾斜,阿虎在最后一抹光下舔爪子。
宋兆峰看着她,仿佛看陌生人。
他正遇见一个前所未见的余乔,这种认知令他忐忑。
“余乔。”他唇角紧绷,欲与她深谈,“我知道你始终有病未愈,你也答应我去看心理医生,积极治疗,而不是用这种错误的方法令自己错上加错。刚才的话我可以当做没有听过,你和我,还是一样……”
“可是我好了,我不再需要心理医生。”
“也不需要我了是吗?”宋兆峰忍到极限,站起来却未能向前一步,他就像个被背叛的丈夫,正大声质问出轨的妻子,“就是刚才那个小痞子吗?是他吗?”
余乔皱眉,纠正他,“陈继川,他叫陈继川。”
“余乔,我没想过你会看得上这种人。”
“哪种人?”
“今天不知明天事,心安理得地过着垃圾一样的人生。”
他口中每一个字都透着深深的长着刺的鄙夷,但余乔却无所谓。
她莫名发笑,她终于收好烟盒,抬眼看宋兆峰,“你眼里,我是哪种人呢?”
“我们一样,余乔,我们至少对生活还有追求——”
“我从前只是一潭死水。”余乔坦白她糟糕透顶的过去,“遇到他,才有一点点活气。还有,宋兆峰,我们不一样,世上每一个人都不一样。你所以为的相似,只是你不去深究的懒惰。但做朋友,不深究才长久。”
“又只是朋友?是不是要发好人卡?”
“阿峰。”她这样叫他,亲昵中带着郑重,“我从前觉得,人和人之间不过是这样,家庭、感情,到最后都是敷衍。直到遇见他,开始无数次幻想,拥抱是什么样,上床是什么样,结婚是什么样,未来,无数个想象和梦。我从来没有这样爱过一个人,一次也没有,阿峰,我很慌张,也很快乐,这种感觉,我希望你也能有。”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过?”他问出来,才觉出深深悲哀。
她最终还是遇到她的沧海桑田,从此他隐去姓名,做他人故事中,坚持守望的配角,衬托她的义无反顾与飞蛾扑火。
怎么会有人将伤人的话都说得像一首爱情诗?
他再度坐回原处,视线落在书桌上洗干净的双层饭盒上,低声说:“所以他来了,我出局,就这么简单?”
余乔说:“我和你,做朋友更适合。”
“随便你,你要怎样就怎样,哪有我讨价还价的余地。”
“今晚就睡我家,我去给你安排房间。”她拉开门,再关上门,没有半点犹豫。
宋兆峰被困在余乔的房间,与疯长的孤独斗争。
他似乎被抛弃,似乎又是咎由自取。
所有有关感情的事,都找不到正确答案。
黄昏压顶,镇上小桥流水,与世无争。
余乔走在门前小道上,离她的“老陈醋先生”越来越近。
她站在孟伟家楼下,拨通陈继川电话。
响到第四声,对方才接起来。
他不说话,气还未消。
“下来接我。”
陈继川没回答。
“你不来,我走了。”
“等着。”
他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只顶着一件薄卫衣,在斜阳晚风的“照料”下冷得发抖。
“余乔。”他站在她面前,拧着眉头,一脸不满,“你给我下药了吧?把我整得这么贱兮兮的。”
她笑。
没有原因,没有由来,眼里有他就有笑。
“陈继川,你吃醋了?”
“我吃醋?得了吧你——”
“你吃醋了。”她笃定,径自上楼,不给他任何反驳机会。
陈继川的卧室内,书本杂质依次归类,床单另换一套浅灰,地板砖干干净净能反光,以上所有,整洁得不像他。
窗外只剩最后一点点光。
这一点光下,他们的玫瑰被插在玻璃杯里,安然无恙。
余乔逆光站着,低头轻轻抚摸着玫瑰脆弱的花瓣。
光与影淬着金,描一幅黄昏背后的静谧。
“你把花带回来了啊……”
“嗯。”陈继川站在门口,懒懒的,却又专注地看着她,“水里放一粒阿司匹林,可以活一个星期。”
“陈继川,你有时候真挺可爱的。”
“你来就是为了夸我可爱?”
她转过身,嘴角漾开浅浅笑容,漂亮得像画中人。谁见她,都不忍责备。
何况他心中有爱有不舍?
活该投降,活该犯贱。
即便她一个字不说,他也已经替她找好一千个理由,个个都能令他心甘情愿俯首称臣。
余乔说:“陈继川,你不用吃醋——”
“老子没吃醋。”
“没有必要,你在我心里,比他们任何人都好,好一万倍。”
她说完,他的眉头开了。
是雨后初晴,阳光落满滴水的叶片。
他扶墙站着,笑,“才一万倍啊?怎么也得是一个亿啊。”
她哄着他,“好,你说多少就是多少。”
“就这样?”他走近来,双手撑在桌面,用怀抱困住她,“余乔,我怎么觉得,你像个情场浪子啊。”
“是吗?那你呢,你是什么?”
“嗯……纯情少女吧……”
余乔环住他后颈,笑个不停,“陈继川,要点脸。”
“我不要脸。”他微微低头,欺近她,“我要你。”
她的心猛然一紧,继而砰砰狂跳。
余乔低下头,手指勾住他领口,羞赧的情令她从耳根烧到面颊,她说:“陈继川,我很想告诉你,可是又怕你离开我……。”
他拥住她,半开玩笑地说:“我一个纯情少女能跑哪去啊?这辈子就栽你手上了,余大哥。”
“别闹。”他一打岔,又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但到底心是暖的,对变幻莫测的未来,亦无惧意。
她倚着他,放缓语调,“事情大概要从我姐姐去世那一年说起……”
“那个时候,镇上风言风语传得越来越难听。我不明白,明明是受害者,明明我们什么也没有做错,却要承受这些……指指点点,恶意中伤。但无论如何没有想到,他们会做到这一步……”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重回噩梦。
陈继川捏一捏她耳垂,仿佛将她从梦中唤醒,“算了,别说了,没必要。反正说不说都一样,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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