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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里着迷-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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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峥嵘瞪大眼睛,“你小子才是在真的变相洗白吧?”
  傅暮终摇摇头,“怎么可能!我能知道那他妈是因为黎悯结婚那天给我打了个电话,要我帮他去办后事好么!”
  我像是听见什么敏感词一样,后事?
  傅峥嵘让傅暮终回头去看看我,随后他转过头来,看我一脸急切地想知道真相的样子,这富二代很贱地一挑眉毛,“不过祝贪你现在这样不能说,反正黎悯只告诉了我一个人!”
  你他妈得意什么你!
  他走到我旁边,拍了拍我的脑袋,“但是我还是不能认同他的做法的,就是把你蒙在鼓里全都自己一个人去干的这种想法,乍一听很情深,事实上太渣了。可能黎悯也向来没有在计划里考虑其他人的习惯,所以说你要是好了以后要一脚踹了这个人渣,我支持你。”
  富二代开始当着傅峥嵘的面挖墙脚,“你到时候记得考虑考虑我。”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翻了个白眼,傅暮终抓着傅峥嵘走了,兄弟俩一前一后离开病房,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我回想傅暮终的话,说的真是没错。
  他又能吃到盛达财阀这块肉,又能抓着虞晚眠,怎么想都是两边都完美的计划。
  可惜了,没有把虞晚眠会发疯逃走这个计划算在内,所以自然而然也没有保护到我。
  他的计划里从来只是他一个人,换做我,我的复仇计划里也没有他。
  我们都是自私自利的人,所以从未相信过别人。因为人性永远是最无法掌控的,所有的事情都有自己来做,才会避免了某个环节的差错。
  所以黎悯每次都会在我面前露出那种强忍着什么的表情,究竟是什么让他一直忍着没告诉我呢?
  可是我不想去追寻了。
  答案也没有什么好追寻的,哪怕我现在知道了黎悯做一切事情的动机,我也没觉得有什么补偿。
  我一丁点,都不想原谅他。
  不,应该是说,已经无所谓了,所以连带着原谅他都已经无所谓了。
  只要我能好起来,只要我能逃离开这个地方,我就再也不想回来。
  所有的一切,给我的压力,给我的痛苦,都别想再束缚我。
  我要走了,真的要走了。
  这群人又是轮翻过来看了我一阵,有一次黎悯来看我的时候手里带着一个盒子。
  他将我左手上的戒指取了下来,我呜咽了一声,警告他别碰它,黎悯目光七零八碎地落在我脸上,随后从兜里掏出另一盒首饰盒,将一枚私人订制的戒指呆在我手上。
  钻石很亮,切割得相当有技术,镶嵌工艺精致,一看就价格匪浅。
  他又拿出一根银链子将我的戒指套在上面,串成了一圈项链,挂在我的脖子上。
  我没说话,手指在微微颤抖。
  黎悯说,“上次领证的时候,我把结婚证扔了,还欠了你一场婚礼,和戒指。”
  我没说话,我现在要是能说话我也不想说。
  又是一个礼拜过去了,我终于能说话了。
  那天我张了张嘴巴清喉咙,黎悯惊喜地凑上前,得到的是我一个字。
  “滚。”
  缄默一个月,我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让他滚。
  那一刻我在黎悯的眼里看到了一整片世界都在凋零的模样。
  曾经在一段书上读到过这么个片段,“当一个人的精神世界轰然崩塌的时候,盯住他的眼睛,能从中看到非常壮观的景色,像高山上的雪崩、龙卷风横扫村落、数十米高的海啸浩浩荡荡地扑上大陆、成群的陨石倾盆而下……”
  这段话来自于priest的《默读》,当时读起来印象深刻,而我现如今就又在黎悯的眼睛里看到了这种,整个世界都在慢慢毁灭的壮烈。
  我想,你哪疼得过我呢,少在那里装情深了。
  黎悯就这样如同雕像一般沉默了,更如同雕像一般失去了灵魂,我看见他那双眼睛暗下去,就如同身体里的火焰在缓缓熄灭下来,随后寂静无声。
  那一刻,vip病房里万籁俱静。
  我似乎听到了我左手上的药水滴下来的声音。
  我不再说话,倒回去慢慢躺在床上,最后闭上眼睛。
  我用实际行动告诉黎悯,滚吧,我不想看见你。
  黎悯也没说话,我听见椅子拖动的声音,随后是他的脚步声慢慢远去,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忍受下来的,我只知道听他走的时候,我眼睛里终于又有眼泪落下来。
  可是没人来帮我擦了。
  ******
  我的身体在渐渐恢复,终于身上的管子被撤掉了一些,可是还是每日每夜都要吊水,我的手背上都是针孔,我对着那些针眼发呆,有一次问那个护士,我说,“我要是手上不能再扎针了呢?”
  护士很调皮地说,“小孩子血管细,有时候手上也扎不来,就扎脚底板,或者脑袋上。”
  我想了想我脑门上扎着一根针连着药水袋的样子,怎么想怎么鬼畜,心说那还是多吃点让自己早点恢复可以让手继续被扎。
  黎悯不再来看我,卫阙倒是很频繁,给我带来一个消息。
  “黎悯把盛达财阀扳倒了,虞渊卷了比钱去国外了。”
  我吃着他剥下来的橘子,我说,“黎悯怎么跟盛达财阀那么大的仇?”
  卫阙说,“一开始没仇啊,一开始还想借用人家的势力呢,这不是为了你翻脸了嘛。”
  我阴阳怪气,“你也来当他的说客?”
  卫阙翻了两个白眼,“我闲得慌给他当说客?我有那个闲工夫不如拿来哄你,对了你这阵子人怎么样?”
  我动了动自己的腿,我说,“你看,没残废。”
  卫阙像是哄小孩子一样面无表情鼓了鼓掌,“哇,好厉害好厉害,堪称身残志坚的典范。”
  我抓着橘子皮丢他,他冲我贱笑了一下,随后躲开橘子皮的攻击,说道,“我说认真的,祝贪,你还喜欢黎悯吗?”
  我想都没想就说,“我爱他。”
  卫阙像是被我这种回复给搞懵逼了,过了半天指着自己说,“那我算什么?”
  我说,“老相好。”
  卫阙拍着我的病床站起来了,恨不得掐死我,“女人心海底针!上了你的贼船!还是你套路深!”
  我堪堪抬起手来挡着自己的脸,“我可没求着你对我有兴趣!”
  “你这话太拔屌无情了!”卫阙一脸痛不欲生的样子,“本来想来问问你对黎悯还有没有念想呢……”
  我察觉到他可能还有后半段,于是问了一句,“然后呢?问完你要做什么?”
  “如果你要是不想跟黎悯继续的话。”男人冲我挑眉笑道,“就跟着我怎么样啊,我带你去国外旅游散心。”
  我想了想,我说,“好啊。”
  这回轮到卫阙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动作还保持着指着自己的姿势,但是愣是没回过神来。
  我说,“帮我把出国的签证给办了呗,虽说要本人过去,但是卫少爷您应该轻轻松松能帮我办好吧?”
  卫阙凑上来,“确定要跟我私奔?”
  我点点头,“嗯确定。”
  卫阙笑了笑,“你这是在拿我气黎悯吧?”
  我相当快速地承认了,“对的,能气死他,还能免费出国旅游一次。”
  我补充道,“怎么算都不亏。”
  “我,亏!”卫阙咬牙切齿,“血亏!”
  我耸耸肩,“哦,那就不去吧,我继续养伤。”
  “慢着慢着!”
  卫阙一把打断了我的思路,“但是想想能带着你一块去旅游个小半年其实也算是占便宜了。”
  我颇为赞赏地点点头,“年轻人,就要这么想,大家都不亏。”
  一开始提出建议的人是他,到头来利用这个建议的人是我。
  “从你这个话里我听到了一种老头子的计算……”卫阙满是防备看着我,随后还是叹了口气道,“算了,我懒得想了,反正我高兴就行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确定要跟着我出去吧?”
  我点点头,“在我走之前帮我打点好谢京和谢婷。”
  卫阙打了个指响,“你大概还要卧床小半年,这些事情我都会慢慢安排。”
  “还有。”
  我盯着他的眼睛,“走之前,我要去见一个人。”
  卫阙看见这我这种眼神忽然间就有点被震到,因为我这个眼神太正式了,“是谁?”
  我摇摇头,不说那个人名,“日子到了会有人打电话给我的,我算算也快了。”
  正好啊,我卧床小半年,那个人也休养……但愿那个人能保护好自己吧……不然,我也就没有办法再帮忙了。
  ******
  时光如梭,白云苍狗,这天气越来越冷了。
  秋天过去后,我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我出院那天已经是个隆冬,甚至算算就快要过年了。卫阙开车过来接我,可我在医院门口碰到了黎悯。
  他孤身一人而来,背对着医院外面一大片夕阳霞光逆光而立,冲我走来,穿着一件薄薄的风衣,被吹得衣袍翻飞,可他就这样冲我走过来,冰冷细长的手指一把握住我的手腕。
  我感觉到一股力量拉扯着我,甚至牵扯出我原本修复好的旧伤。
  我浑身一震,把他的手甩开。
  黎悯看着我,用他才会有的那种,变态深情般的眸子盯住我,“你要走了吗?”
  我手上的戒指将我的手指硌得生疼。
  可我偏偏要说,“对的。”
  黎悯,我要走了。
  我终于如你所愿最后漂泊流浪。可是我宁可死在外边,也不想死在你怀里。
  这是我给你的,最重最深的报复。
  黎悯嘴巴张了张,似乎是想说话,可是到头来他什么都忍住了,将所有情绪都压进眸子里。
  我分明见到他眼里痛得支离破碎,可是嘴巴上却什么都没说。
  那也无所谓,反正对于你即将说出口的那些话,我也没兴趣听。
  黎悯松开了我的手,他改为搂住我的姿势,这个动作突如其来地把我吓了一跳,想要去挣脱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其实根本就没有推开他的勇气。
  我一腔孤勇,最后都死在你的拥抱里。
  我眼中终于有了泪水,我说,“黎悯,我们回不去了。”
  黎悯死死抱住我,像是用尽力气。
  住院部的大门进出的人并不多,可是还是有人经过,就这样对着我们好奇地看着。
  黎悯也不管自己正被人打量,抬头吻我,可是这个吻很轻很轻,一碰到我就又化了。
  黎悯握着我的手,他说,“祝贪,非走不可吗?”
  我说,“我已经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
  黎悯,哪怕是你的,哪怕是你最后的为我计算和付出,我也承不起。
  黎悯眼神很疼,终于,他松开我。
  他说,“祝贪,记得回家。”
  回什么家呢,我没有家,少来这一套。
  说爱我,不行吗。我不要你这样的告白,我想听你说你爱我。
  可是我到头来还是没能从他口中听见那句完整的我爱你。
  我也松开他,我们两个人就像是用尽了彼此的力气,单单只是一个拥抱,都燃烧完了所有的勇气。
  我头也不回地和他擦肩而过,那一瞬间,有眼泪从我脸上落下来。
  我不知道黎悯有没有看见,我只知道我走的时候,他背影绷得笔直,我坐进卫阙的车子里,一关上车门,我眼泪就忍不住往下掉。
  卫阙一脸嫌弃,“哎哎哎,能别在你的新欢面前哭成这样吗?很没面子的。”
  我扯着餐巾纸擦眼泪,卫阙在一边发动车子,“机票我定了一个礼拜以后的,这阵子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就赶紧去解决吧,之后我们就要飞出国了。”
  我看向他,“你都订好计划了吗?”
  卫阙说,“对的。”
  我说,“我不去日本。”
  卫阙楞了一下,“怎么回事?”
  过了一会他回过神来,“你和黎悯去过了啊?”
  我没说话,卫阙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于是闷闷地说,“我还第一站就定了日本呢……那我们去泰国吧。”
  说改签就改签,卫阙立刻打了个电话重新订了机票,随后我们开上了高架。
  我说,“去干吗?”
  卫阙说,“开房啊。”
  到了酒店我说,“能不能再过几天,我没做好准备……”
  卫阙一脸鄙夷看着我,“行行行,反正我已经对您没有抱啥挂念了。”
  晚上的时候我洗完澡躺在床上玩手机,卫阙也从下面泳池游了泳上来,最后又进去冲了个澡才算出来,他出来的时候我微微皱了皱眉。
  卫阙说,“怎么了?”
  我叹了口气,“沐浴露的味道不一样。”
  卫阙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等读懂了之后立刻就怒了,恨不得抄起床头柜上的烟灰缸砸死我,“你他妈能不想黎悯一会吗!我在你面前啊!”
  我也觉得自己挺没骨气的,在一起的时候天天伤害,一离开就这么挂念。
  可是我和他之间似乎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因为黎悯我这一身伤,可能等老了都不能好好安度晚年。
  我忽然间记起来那个时候傅暮终对我说的话。
  黎悯做着一切可以说是为了我,可是到头来还是把我伤了。
  他自己大概也想不到吧,事情会变成这样,变成了大家都没有回头路可以走的,悬崖。
  黎悯,感情这种东西,是永远都无法计算出结果来的。
  晚上卫阙搂着我睡觉,我沉默地躺在他怀里,脑海里却浮现出黎悯那双眼睛。
  我想,我可能需要花很久很久的力气,来将黎悯忘得彻底。
  在酒店里过了三天后,我终于接到了电话,按下接听键那一刻我难以控制声音的颤抖——
  对面的Mary报出一个地址后,就哭喊着,“祝贪……救我!”
  那个时候,我连一句解释都没有甩给卫阙,就这么直接冲下床穿上衣服,随后拉开酒店的房门,背后卫阙还没睡醒,喊了我一声,“去哪?”
  我说,“去一趟天佑医院。”
  随后,嘭的一声摔上了房门。
  ******
  我来到手术室门口的时候,有医生拿着单子冲我过来,“是病人家属吧?快来签个字。”
  Mary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我没法想象这其中的痛苦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说,“保大人。”
  “保小孩!保小孩!”
  Mary哭喊着从里面传出声音来,“祝贪,算我求你!保小孩!”
  我眼睛一红,咬着牙改口道,“保小孩!”
  Mary终于不哭了,改成了轻笑几声,我签完字看着医生进去,像是想到了什么,问了一句,“她有大出血吗?血库里的血……”
  “我们血库里的血够的,你可以不用担心。”
  医生给我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走进去,我一下子瘫坐在走廊上,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Mary还是真的留着这个孩子留到了现在,甚至不顾一切要生下来。
  我当初想过,Mary没有可以依靠的人,或许真的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会想到找我,我一直都只是等着那一天,希望那天可以不要出现。
  可是没想到,这个最坏的打算还是出现了。
  Mary想当个母亲,想生下和许江枫的孩子。
  这已经不是她的小孩了,是她的执念。
  这天傍晚,迎着血红的夕阳,我从医生手里看见了Mary的那个儿子,那么小一团。
  我想,曾经叶天说过,如果我好好调养,其实还是有可能再生的,但是再生可能会对我自己造成生命危险。
  我想,我光是待在黎悯身边,就已经遭遇了巨大无比的危险了。
  医生说,“男方家属呢?怎么没一个人过来看!他老婆都这么努力为他生下儿子,怎么都不过来!做人有没有一点良心!”
  我借口说小两口在吵架,没想到回老家半路中要生了,医生替我们忿忿不平,“怎么能这样,这种男人不能要!”
  我连连点头称是,随后跟着Mary回去病房,Mary睡了几个小时就醒过来了,一睡醒,她虚弱地问我,“我儿子呢?”
  我说,“让护士抱去放在保温箱里了,过几天可以抱给你看。”
  Mary总算松了一口气,她喃喃着问我,“祝贪,我还活着吗?”
  我冷笑,“还活着呢。”
  Mary看向我,“你怪我对不对……?怪我剩下这个孩子,这样以后的路不止是我苦,还要牵连着小孩苦。”
  我没说话,大道理她都懂,只是我们都好不过这辈子。
  Mary怔怔地看着我,“可是我真的舍不得……我一想到这是许江枫的孩子,我就根本不舍得打,我知道让它生下来是跟着我吃苦的,可是……”
  可是她舍不得。
  孩子终究是被她害了。
  我叹了口气,我说,“你现在身上还有钱吗?”
  Mary脸色一白,看来认识许江枫过后,她就在也没出去接过客。
  不知道是在固执地证明着什么一般,明明知道自己再也洗不白,没有别的能力,只有靠这个,却也硬是咬着牙打零工撑下来。
  我对Mary说,“钱不够,我补贴你吧。”
  Mary拉住我的手,“你和黎悯怎么样了?”
  我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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