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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天堂里的陌生人-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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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问,“海洲,你是几时知道有我?”
  他看着海洲,不知他会说出什么真相来,真相是不是他能接受得了的?
  “啊,这个嘛,我一直知道我有个弟弟,在美国。”海洲却没有他这么激动,也许当谜底不是谜底,秘密不是秘密,就确实没什么好值得激动的。就像他在酒吧里,那么自在地转过身对常山说,“兄弟,不拥抱一下吗”的时候,受惊的反而是常山一样。
  常山无奈地看着他,他已经被震惊得说什么好了。
  “父亲一直在打听茵陈妈妈的下落,后来有了消息,却是她已不在人世,但她在离世前却生下一个儿子,交给一对美国夫妇收养。父亲当然知道茵陈妈妈的儿子就是他的儿子,他当时就按奈不住了,十分激动地对我说,海洲,你有一个弟弟。”面对常山满脸的疑问,海洲一一为他细说。
  海洲管他们两人的亲生母亲叫茵陈妈妈,常山听了,觉得不习惯。他有两个妈妈,在他的心里,他管养母叫苏瑞,用她的名字;管生母叫妈妈,不提她的姓氏。是什么原因让海洲这样称呼他们的母亲?他相信这一定不会是两国的习惯问题,而是有别的个人因素。
  海洲则看着常山,“我一直希望有个弟弟,甚至在某些时候,我就觉得有个弟弟在什么我不知道的地方。我幼年时候,常常一个人玩,总是幻想有个弟弟在和我说话。我甚至给那个我想像中的弟弟取过一个名字,叫麦克。标准的美国男孩的名字。”海洲笑了一下,解释说:“我小的时候,父亲给我看过一部美国的电视剧集,叫《大西洋海底来的人》,在我的幻想和游戏中,我的弟弟,就是那个从大西洋海底来的人。因为有一集的内容,正好是麦克有个兄弟在陆地上。而他们彼此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海洲陷入对往事的回忆中,他放慢了语速,“我少年时,是科幻迷。我们一起上天入地,我和麦克。”
  常山沉默地听着。他少年时从未幻想过有哥哥,因为他身边有云实,他就是哥哥了。他做任何事,都是和云实一起做。即使偶尔幻想要探险要寻宝,也是他带着云实。据说人在初出现时是一个有着双头四肢四足的怪物,上帝一见害怕了,把这个怪物分成两半,于是这个“人”就穷其一生,寻找他的另一半躯体。也许在海洲,他的另一半生命就是常山,而在常山,他的另一半,他一直希望是云实。
  “我知道我有个弟弟后,非常兴奋,问父亲说,为什么他不和我在一起。”海洲继续说,“那个时候你还小,父亲说不要打扰你的生活,你在美国生活得无忧无虑的,不必要给你带来太多困扰。他希望你能长成一个纯粹的美国孩子,开朗、阳光、健康。哪怕不知道有父亲有哥哥,也不要紧。”
  常山回过神来,想起他少年时在维方德家的无忧无虑,跟着又想起他们的父亲对母亲茵陈做过的种种,冷笑道:“他倒成了一个体贴的好人了?那他把你从母亲身边夺走,让一个女人失去她的孩子,如此狠心,又怎么说?”
  海洲颇为吃惊,说:“你从哪里听来这个说法?还是你自己以为的?”
  常山瞪着他,觉得不可思议。“他们没有结婚,她没有抚养你。明摆着的事实,何用我去猜?如果不是他硬把你从母亲身边抢走,你想什么样的情况下,一个刚生下孩子的女人会失去她的新生儿?太残忍了。”
  海洲却不同意,他摇头说:“你不明白当时的情况,还有,国情不同。”
  “是吗?难道那是中世纪吗?是黑暗的中世纪吗?是亨利八世和他的情妇们吗?生下的孩子都要被抱走,交给保姆抚养?让一个母亲的乳 房被乳汁涨痛,没有婴儿来吮吸,帮助她的子宫收缩,安抚她的神经疼痛?”常山冲他大喊,“这是什么荒谬的世界?”
  “肯扬,不是你想的那样。”海洲说,“事实是,父亲是军人,母亲是有海外背景的学者。他们两个,一个涉及到国家机密,一个涉及到安全问题。父亲因为这个事件被上级处罚,从北京调到了宁夏。你知道宁夏在哪里吗?”
  “我知道,一个名叫沙湖的地方。”常山说。他确实知道。在他读得几乎背下来茵陈的那封信后,他找到了大比例尺的中国地图,把信中提到的几个地名都圈了出来。他知道南京离上海有多少英里,也知道沙湖在哪里。“在我看来,宁夏和北京的距离,不会比从华盛顿到希尔市的距离远。都是中西部,都远离人类文明和城市繁华。母亲她自我放逐,来到美国大玉米地边上一个干燥的小镇上,过着隐姓埋名的生活。”
  “肯扬,三十年前的国内情况,不是你能想像的。”海洲无奈地说,“父亲他必需服从命令,他是个军人,有他的职业道德和操守。”
  “那他和母亲在制造你的时候,就忘了他的职业道德和操守了吗?”常山讽刺说,“我没听说过有比这个更虚伪的借口了。”
  海洲张口结舌,面红耳赤。他辩解说:“肯扬,这个问题,我们不方便谈。”
  常山冷笑一声,不再说话。
  场面一时冷了下来,莱切尔正听得入迷,看他们这么一停,着急起来,插嘴说:“肯扬,你带着明显的敌对和抵抗情绪,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态度。你应该采取聆听的方式,让海洲讲完他要说的。OK?好了,海洲,请继续好吗。”
  两兄弟同时扭头看她一眼,他们都忘了旁边还有一个聆听者。
  海洲笑了,说:“很有趣的建议。这种情况下有一个冷静的第三方在,确实是比较好的谈话格局。”
  “谢谢你同意我的观点,”莱切尔十分热切,“你的英文很好,我完全听得懂。”
  “那是因为我从小就练习,就等着有这一天。”海洲说道。“我小时候总听说外国人学中文难,就想过将来如果见了肯扬他听不懂我的话可就遭了,所以我一定要学好英文。”
  莱切尔点头,“我觉得中文很难,肯扬教过我说‘新年好’,可我练习了很多遍,仍然被他取笑。”
  她用中文说“新年好”,果然海洲笑了。
  莱切尔耸耸肩,不以为意。“我就知道会是这样。那么,海洲,为什么你们的父亲不能和你们的母亲结婚?”
  海洲感激她不着痕迹地拉回话题,借回答她的提问,来解除常山的怒气。
  “我和肯扬的母亲,当时是杭州一家医学研究所同源学一名教授的学生,而父亲则是某部人类遗传学的科研人员。在一次在上海举办的会议中结识,会议结束,他们趁着周末和会议结束期的空余时间,悄悄去了南京游玩。”
  “显然他们彼此钟情。”莱切尔赞叹说,“伟大的爱情,势必要冲破各种阻碍。”
  海洲摇头。“这样是不对的,但年轻人大胆起来,什么都敢做。父亲换了便装,携母亲周游金陵故都。时值秋天,栖霞山枫叶红醉。你大概对南京的情况不了解,它离上海很近,乘火车非常方便,却又人口不多。风景很好,有山有湖,还有扬子江。”
  “扬子江我知道,是一条美丽的河。”莱切尔总算听到熟悉的名词,找到了切入点,“原来就在扬子江边啊。我很想去看一看,进入故事发生的场景中,会有助于更好地理解这个故事。”
  “欢迎你来南京游玩,我可以做你的导游。”海洲开玩笑说。“他们在南京玩了三天,把南京著名的地方都去了。后来母亲说,想去看看雨花石,她喜欢美丽的石头。父亲便带她去了六合。”
  “六合?那是什么?雨花石,又是什么?”莱切尔问。
  “六合是南京旁边扬子江对岸的一个小城,盛产雨花石。雨花石,就是一种玛瑙石,美丽的石头,上面有花纹和图案,通常情况下,会像一幅中国画。你要是喜欢,我回国以后,寄两块雨花石给你。我收集了好多雨花石,养在一只只碗里,每天给它们换清水。”海洲说,“我收集雨花石,是受了父亲的影响,他把他这么多年收藏的石头都给了我,我在他的藏品之上,又积下了一些精品。”
  常山早就忘了生气,他想,雨花石。他当然知道雨花石。云实家有一袋子,冬天的时候,云太太会拿出来培在水仙旁边。他和云实从小就欣赏过雨花石上面那些美丽的中国画。像水墨染出的缥缈意境,那曾促使云实去学艺术。
  “从南京到六合,又换了一个环境。南京虽然不如上海繁华,总是大城市。而六合,在三十多年前,则几乎是一个小镇。民风质朴,善良亲切。”
  原来是这样。原来有个叫六合的小城,成就了一段风月。
  茵陈的信中并没有提到六合。常山抑制住打开电脑去查六合在什么地方的冲动,听海洲讲他所知道的那一个故事。对同一个事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角度。海洲知道的,便是甘遂的那一面。正如一个硬币有两面,他已经知道了茵陈的这一面,就等着甘遂的那一面来补充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他想,六合。就是在那样一个远离尘嚣的古老小镇,两个本来没有理由在一起的青年男女,有了亲密的机会。

Chaptre 2  紫檀木

    茵陈和甘遂结识,是在一次会议上。三十余年前,延宕在中国达十年之久的一场文化运动结束不久,各行各业百废待兴。部队在当时,一直维持着比较稳定的局面,各军区附属的军医大学在学术和医术方面,向来领先于其他的地方医院。甘遂在研究所做纯技术工作有几年了,受到的冲击更少,那让他保持着一种单纯的学者气质,又是军校生,体能和精神两方面都极为出色。
  他家是军人世家,祖父是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的学生,后来成为黄浦军校的一名教官;他的父亲甘霈继承父业,进了由黄浦军校更名而来的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毕业后加入黄维兵团,在淮海战役中随部起义,解放后在军中担任一个闲职。他的母亲樊素珍当时是解放军野战医院的一名护士,在照顾负伤的甘霈时彼此有意,后来便结了婚,生了两个儿子。长子继承父业参军入伍在一次任务中牺牲了,成了烈士。小儿子甘遂在母亲的刻意熏陶下弃武从医,考入第二军医大学就读,临床工作了两年后,遇上了好的时机,解放军总医院在一九六二年停办、一九七九年经□批准恢复后,他再次进入军医进修学院进修,毕业后进入北京一家研究所工作。
  这期间,恰逢在上海举办同学科研讨会,他去参加会议,机缘巧合,遇见了美丽的同行茵陈。
  茵陈和甘遂的家庭全然不同。她是中医家庭出身,外祖父是杭州有名的中医,仙风道骨一类的人物,在家穿白色府绸褂衫,留雪白长须,住私家小宅。外祖母是裹小脚的老式妇人,轻易不出门,整日吃斋念佛。他们的独生女儿嫁给了一个西医,西医有个比他年长许多的姐姐,嫁给了国民党一名军官,临解放前去了台湾。因为这一层海外关系,西医在□中被打成特务,死于牛棚,独生女儿被剪了阴阳头,批斗回来就跳了井。留下一个小女儿,外祖父取名叫茵陈。
  茵陈在外祖父母的身边长大,性格偏文静,与当时拿起笔作刀枪的红卫兵战士大相径庭。她的头发从来不剪,梳成两条长辫子,直到腰间,洗过头发披散在背上晒干时,发梢轻扫在臀部。当时的女孩子都喜欢作革命状,头发剪短到肩上,梳两把小刷子,戴一顶军帽,扎一根宽皮带,英姿飒爽。
  茵陈其实在内心是颇为羡慕她们的,但她更爱美。在大家都在闹革命的时候,她在家替外祖母抄心经。抄完一篇便烧掉,她静悄悄地在两个老人身边长大,乖巧听话,甜美安静,她不想让两个老人伤心。
  □后恢复高考,茵陈那年才十六岁。读了五年毕了业,老师推荐,又再读研究生。她的个性,深得老师的喜欢,研究生毕业后,没有去医院做临床,而是被看中直接进了研究所搞研究。
  茵陈一身的书卷气,身上没有西医常有的消毒水味道,而是带着一股中医铺的草药香。她喜欢做点小手工,在休息的时候缝几个腕枕颈枕香囊荷包,里面絮塞的是她亲手捡的中药,明目醒脑通气消滞的那一类。
  当甘遂看到茵陈的时候,她在签到处请来宾签到。这本来不是她的工作,她也是来签到的,正好负责签到的工作人员被叫去取赠送来宾的礼物,她的年龄相貌都适合做这个,便来顶班了。
  她做什么都细心周到,来她签到桌前的每一个来宾,她先礼貌地说一声“您好,欢迎”。她的普通话带点南方口音,轻柔低沉,她对每个来签到的人都问,要毛笔还是钢笔。年长的多半要毛笔,年轻的则要钢笔。几个人后,她已经不用问了,看年龄送笔。
  会议在上海衡山路的东湖宾馆举行,那是英藉犹太人R。M。约瑟夫在一九二五年建造的二层楼的花园洋房,太平洋战争爆发后,这幢住宅就被日军占用;抗战胜利后,又租借给美国在上海的驻军,解放后一向是政府接待高级贵宾的地方。这个时候半对外开放,也接待团体会议住宿。这里的整个环境,都带着浓郁的殖民地风情,当茵陈穿着衣领上翻出带花边的白色丝绸衬衫,梳着两条长长的麻花辫,笑盈盈地说欢迎时,甘遂以为在看他父亲的旧照片。
  他以为茵陈是这间宾馆的服务员,年轻男子在美貌姑娘面前,少不得要卖弄,他推开茵陈递上的钢笔,提起毛笔来悬腕写下他的大名:甘遂。用的是毛体。
  茵陈看了抿嘴一笑。那年头习毛体字的人不少,这个军官一手毛体字,也太会赶时髦了。她本身是一个远离时代的人,遇上这么爱炫耀的时髦人物,自然觉得有趣。她掩住笑容,正正颜色,送上一份会议日程安排,和会议赠送与每个参加会议者的一个人造革的手提包。
  甘遂看了那温婉的笑容,心像是漏跳了一拍。他不禁多看了一眼,心说到底是大宾馆,连服务员都这么真漂亮,有书卷气,也许是把最漂亮的那一个派出来做接待员,所以在大堂负责来宾签到。
  因此当后来甘遂在会议期间看到她坐在一群专家中间时,还是愣了一下。这时他又以为她是某位学术权威的助手,照顾他在会议期间的作息。哪知后来小组讨论时,论证的主题是由她起来发言的。她先作自我介绍,说我是某某研究所研究员茵陈。这一下甘遂是真的吃惊了。这么年轻的女孩子,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左右,怎么就已经是研究员了。这个职位按学历来算,至少应该在二十□岁了。他对她产生了好奇,在她发言时,眼珠子转也不转地看着她。
  茵陈读完手里的稿子,坐下时像是无意地瞟了甘遂一眼。甘遂被她抓个正着,朝她笑了一笑。茵陈却心慌地低下了头,拿起笔在讲稿上写记录。
  中午吃饭时,甘遂故意跟她一桌,低声在她耳边说:“我叫甘遂。”茵陈嗯一声,不说话。甘遂又问:“你叫英程?”茵陈嗯一声,甘遂咕哝说:“好奇怪的名字,你干脆叫英尺英里算了。”
  茵陈转头忍住笑,知道他误会了,但她不去纠正。她垂着头,斜着目光看见他拿筷子的右手,悄悄说:“你有腱鞘炎,要注意休息,尽量少用笔。”
  甘遂更奇了,问她,你还是骨科医生?茵陈说:“不是,我是半个中医。”甘遂便故意考她,说:“我父亲膝盖不灵便,是风湿关节炎,西医怎么也治不好,请问中医有什么良方?”
  在医学界,西医向来看不起中医,他的母亲更是如此,她只信西药针剂和手术刀。但西药针剂手术刀对风湿关节炎一点办法都没有,甘遂见惯了父亲一到阴雨天就腿痛得走不了路,是以有此一问。
  他们谈论中医西医,旁边的同行也插嘴进来,东一句西一句的聊了起来,两个人倒不显得扎眼。吃完饭,离开餐厅时,茵陈走在甘遂身后,在越过他身边时,丢给他一句:“用小叶紫檀的粉末做成药包,长期敷在患处。”
  “紫檀末?”甘遂追上去问:“为什么是紫檀末?紫檀末是什么?”
  茵陈只得停下来解释说:“紫檀木锯下来的木屑,研成细末。”
  “紫檀?我到哪里去找紫檀?对了,我家有张老红木凳子,我回去拿把木锯锯点木屑下来?”甘遂故意装傻,逗她玩。
  茵陈又掩嘴笑,说这个办法不错。
  甘遂见了她的笑容,忽然就觉得走不动道了,他认真地问:“为什么紫檀末可以治风湿性关节炎?”
  茵陈说:“《本草经疏》里说,紫真檀,主恶毒风毒。凡毒必因热而发,热甚则生风,而营血受伤,毒乃生焉。此药咸能入血,寒能除热,则毒自消矣。弘景以之敷金疮、止血止痛者,亦取此意耳。宜与番降真香同为极细末,敷金疮良。”她背了一段书本上的文字,又说:“记住,是小叶紫檀,如果你家里的凳子是大叶紫檀,就别毁了一张红木凳子,多可惜啊。”
  美女也会开玩笑,甘遂越发对她来了兴趣。
  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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