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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开始到现在[出版]-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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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影很无语:“你要麻醉科真是可惜了,应该去居委会上班。”
  “我这是关心你!”同事推推她佯怒道:“真是不识好人心。”
  “清官难断家务事。”最后承影只好说:“放心,我自己会解决的。”
  同事点点头,一副了然状:“看来果然是和老公有矛盾了……”
  承影正自哭笑不得,结果同事突然拉长了腔调“咦”了声,拉着她的手臂,示意她往斜前方看:“……那边那个高大英俊的男士,莫非就是你丈夫?刚刚发现他一直盯着你看呢。”
  同事没有见过沈池,但医院里也是个藏不住任何秘密的地方,自从那晚某人在KTV门口惊鸿一现后,短短几十小时之内,几乎各大科室都在传播着关于他的和八卦。而此刻站在瑜伽馆楼下的那个倚着跑车的男人,拥有十分出色的长相和气质,又一直对着承影微笑,也难怪会让同事误会了。
  看到对方,承影也有些惊讶,结果还没等她走到跟前,谢长云就已经优雅扬起手,笑容无比炫目:“嫂子,这么巧。”
  是挺巧的。承影点点头,“你在这儿等人吗?”
  “朋友在这里上班,我接她去吃饭。”谢长云姿态慵懒地伸出一根手指朝身后的大厦比了比,又问:“嫂子你吃过晚饭了没有?要不要一起去?”
  他一口一个嫂子,让承影觉得很是别扭忍不住说:“以后你还是直接叫我的名字吧。既然你在等人,那我就不打扰了,一会儿准备和同事去练瑜伽。”
  谢长云比了个OK的手势,甚至很有风度地冲着承影的同事点了点头。
  两人说话间,已经有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从大厦里快步走出来。这样乍暖还寒的初春天气里,居然仍是一袭轻薄的连衣裙,配着大红色束腰风衣,露出一截修长匀称的小腿,整个人如同一束火焰奔到谢长云身侧,在他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口。
  谢长云也不避讳外人在声,一张英俊的脸上笑得玩世不恭,抬手摸摸那女人的头发,转头跟承影说:“那我们先走了啊。”
  承影点头,“好。”
  她已经看清楚那女人的长相,与上次饭局上的那位显然不是同一个人。
  她位着同事上楼,在走进大厦之前,恰好隐约听到身后的小半段对话。那女人声音甜美娇俏,仿佛是在撒娇:“好饿……你要带我去哪里吃饭?”
  谢长云笑着说了个地方。
  那女人喜爱颜开,立刻表示赞成。
  跑车的轰呜声很快就消失在沉沉暮色之中。
  直到进入电梯,同事才似乎咋舌着感叹:“西山会所耶,很高档的呀。你是从哪里认识之样的花花公子的?”
  “是吗?”承影却是一脸茫然,“那是什么地方?从来没听说过。”
  结果倒是凑巧得很,她们走进教室后没两分钟,肖冰也如约而至。她的手上还挂着一只做工精致的纸袋,里面装了三只同样精致可爱的杯子蛋糕。
  “今天是我生日。”肖冰把蛋糕拿出来分享。
  同事眼尖,一下子就看到纸袋上的LOGO和店名,迅速拉着承影的手臂说:“你不是没听过西山会所吗?喏,这位显然刚从那里过来。你可以问问她。”
  肖冰微微一愣,视线也顺着过去,等到重新抬头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似乎有些尴尬:“今天是一个亲戚在那儿请客,我吃完就顺便打包了蛋糕带过来。”
  承影不以为意,大约连肖冰的解释都没认真听进去,只是趁着老师还没来,慢条斯理地品尝了两口蛋糕,忍不住称赞:“蛋糕的味道还真是不错。”
  承影这才知道,肖冰今天刚满23岁。
  吃了人家的生日蛋糕,总应该有所表示才行,况且承影一直拿她当小妹妹看待,所以课程结束后便提议,“肖冰,我请你吃宵夜,好吗?”
  肖冰却摇头,有些遗憾地笑道:“今天恐怕不得。”
  “要和男朋友庆祝?”
  “没有。”肖冰否认得很快,似乎犹豫了一下才实话实说:“我平时都在做兼职,今晚正好要上班。”
  承影下意识地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什么样的工作需要这样晚才开工?
  她并不是个粗心的人,平时也会留意某些细枝末节,肖冰在衣着打扮和见识谈吐上,全都远远超过了一般的同龄女孩子。
  而她穿的用的,几乎件件都是低调的名牌,远非一个在读的女学生所能负担得起的。可是在以往的聊天中,承影分明记得,肖冰说自己的父母只是西南一个偏远小城镇的普通工人。
  一个来自普通家庭的女孩子,既没有嫁人也没有男朋友,如今却能在这样繁华的大都市里过着光鲜优渥的生活……承影忍了忍,到底还是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站在路品冲她摆摆手:“那你自己小心点,改天再补请你一顿。”
  就像那个印着西山会所LOGO的纸袋,其实她早就注意到了,只是她并不想过多地参与旁人的私生活,只好装作没看见。
  “谢谢。”肖冰笑得十分甜美,转身招了辆出租车离开了。

Chapter17 梦想
  承影回到家洗完澡,突然接到肖冰的电话。
  已经是接近午夜时分了,肖冰哭着向她寻求帮助,倒让她有些手足无措。电话里很难说清楚,最后她花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在北边郊外的一个废弃停车场外头找到了肖冰。
  借着明晃晃的车灯,承影几乎吃了一惊,她愣了一瞬之后便立刻脱下自己外套覆住肖冰裸露的肩膀和后背。
  “能告诉我出了什么事吗?”她一边问,一边仔细察看,只见肖冰的脸肿了半边,嘴角有明显的瘀青,显然是被人掌捆过的。但幸好,除此之外,似乎没有其他创伤。
  可是肖冰只是一径地摇头,好不容易止住了泪水,才眼神带怯地望向承影,“……承影姐,你能不能先送我回去?”
  “好。”
  承影略有些担忧地看着她,但也不好再多问什么,很快就载着她回到市里。
  她们的样子虽然狼狈,但幸好半夜也没有其他人出入电梯。肖冰自己那钥匙开了门,承影这才发现,在这间四五十平方米的单身复式公寓里,装修风格竟然极为雅致奢华,显然是花了大手笔的。
  承影从冰箱里找了些冰块,用毛巾包住拿给肖冰,然后又去煮鸡蛋。
  “用鸡蛋揉过淤血会消的比较快。”
  “谢谢。”肖冰垂着眼,失魂落魄地陷坐在沙发里,早已失去了平日的灵巧与活力。
  承影靠在灶具边转过身,隔着半个客厅的距离静静的问:“现在你愿意和我聊聊吗,到底出了什么事?”
  肖冰将冰毛巾摁在脸颊上,纤长浓密的眼睫垂下去,盖住了眼底的情绪。她沉默了许久,终于肯开口:“晚上我被人打了……他跟生气,特意脱了我的外衣,然后开车把我扔在郊外……”
  “对方是什么人?”
  “……客人。”
  “客人?”承影顿了顿,语气依然很平静,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肖冰:“你说你晚上在做兼职,那到底是份什么工作?”
  肖冰的身体似乎微微震动了下,好半晌才抬起头来。其实她的脸上还带着红肿,手指印清晰可见,由此可以判断当时挨的那一巴掌该有多重。
  嘴角裂开了,她说话不是很方便,又或许是羞于启齿,所以才会语音含糊:“如果……如果我说了,你能不能不要告诉其他人?”
  承影不置可否:“说吧。”
  肖冰深吸了口气,声音很低:“我每周都有几天在西山会所上班。那里是整个云海市最有钱的人才回去的地方……”
  话说到这里,其实已经很明白了。
  承影静了半晌,才点点头:“我知道。”她回身关掉炉火,将煮熟的鸡蛋捞出来,仔细的剥掉外壳,拿过去递给肖冰,“自己放在脸上揉揉。”
  肖冰抬起浮肿的眼皮看了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直到一颗鸡蛋被揉的彻底凉掉了,她才又低声说:“谢谢。”
  承影在一旁坐下来:“除了这样的事,为什么你不第一时间联系会所的人?”
  “不行的。”肖冰摇头,脸上的神情有些凄惶,“会所里的每一位客人都是轻易得罪不起的。况且……这次是我自己有错在先。”她停了停,雪白的牙齿细细咬在嘴唇上,“……他只是让我陪吃宵夜,是我在半途中变卦了不肯去,所以才会苦恼他的。”
  这样一折腾,早已经是凌晨了。
  肖冰的状态看上去很不好,大约是以前从没经历过这样的事,又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向会所那边交代,因些身心俱疲。
  偏巧承影第二天不用上班,心想着即使现在回去了,也睡不了几个小时就要天亮,便干脆留了下来。
  只有一张床,两人挤在一起。
  仿佛是没有睡意,肖冰关了灯后仍旧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忽然说:“承影姐,我总觉得你跟我亲姐姐很像。”
  “你家里还有个姐姐?”承影也没睡着。
  “嗯,比我大三岁,在我们镇上的中心小学当音乐老师。”
  承影想了想,终于还是说:“为什么要做这种工作?像你这样的学生,有很多种方法去赚零花钱,可以去当家教,或者找家公司做做兼职,为什么你要到会所里去做事?”
  “因为赚得多。”肖冰仿佛轻笑了声,语调低幽地回忆,“你也知道的,我们家就是最普通的工人家庭,爸妈工资都不高,平时省吃俭用地供我姐和我念书,家里根本就没什么存款。后来我姐工作了,但是镇上的小学又能赚几个钱呢,况且她还要养孩子,小孩子每个月的开销比大人还要多。前两年我母亲的心脏出了很大的问题,差一点就救不回来了,当时医生说要尽快做手术,可是光一个支架就要好几万块钱,家里怎么负担得起?如果你不做这行,很可能我现在就没有妈妈了。”
  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或许贫困家庭也同样如此吧。
  虽然自己从来没有为钱烦恼过,但承影还是能够理解隐藏在这番话后头的那份无助和悲哀。
  肖冰是名牌大学的学生,年轻又漂亮,拥有这样得天独厚的好条件,或许在当时的她来看,唯有这样一条路才是自己援助家庭的最佳选择。
  两人聊到后来,仿佛也说开了,肖冰大致形容着自己的工作内容:“其实也没有你想象中那么不堪。大多数时候,我们只是陪着喝酒、聊天,或者打牌。如果客人喜欢,会叫着一起出去吃宵夜。至于其他的事,只要离开了会所,会所就不人再过多地干涉我们的行为,要做什么都自便。”
  “所以这一次,你只是因为一愿意陪吃宵夜,于是就被人打了?”
  “嗯……不过这种事情平时极少发生的。那个客人晚上喝了不少酒,大概脾气也有点暴躁。况且……确实是我不对。”
  承影仍旧觉得荒谬:“出了这样的事,你以后还要继续回去上班?”
  “是的。”肖冰用一种稀松平常的语气说着一个事实,“我的家里还需要继续用钱,而我自己……在过惯了现在这种生活之后,恐怕也没办法重新回头去过那种为钱发愁的日子。我现在供着这套房子,出门不用挤地铁公交,买衣服不需要到小店里去讨价还价,也可以和那些廉价的化妆品保养品说拜拜。在进会所之前,我从来不知道有钱是这么好的一件事情,而现在,我无法想象自己拥有过又失去这一切后的样子。”
  承影在黑暗里沉默着。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虚荣?”肖冰自嘲地问。
  “你权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承影说,“只不过,既然你认定了这一行,我希望你能学会如何保护你自己,至少像今天这样的事,原本是可以避免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其实我平时是不会这样任性的,也从来没有苦恼过任何一个客人。只是因为,今天晚上我心情不好。”
  “今天是你的生日。”承影强调。
  如果肖冰却叹了口气:“就因为是这样。”
  “什么意思?”
  “我想……我可能喜欢上了一个男人。”仿佛是斟酌再三,肖冰还是决定坦白。
  承影心中隐约有预感:“难道也是你们会所里的客人?”
  “嗯。可是我心里清楚,他不是我的。”
  “他有女朋友?”
  “不,他已经有家庭了。”肖冰笑了声,仿佛无限悲哀,“我在那里做了两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他是唯一一个令我动心的男人。我不奢望自己能够拥有这样的男人,只希望自己可以属于他,可是就连这样都做不到。”
  她说得这么严重,承影不禁不些吃惊:“他拒绝你了吗?”
  “没有,我甚至都没和他说过呢。但我知道,我和他是永远不可能的了。”
  ***
  其实他并没有拒绝她,甚至曾经有一段时间,他让她享受到了仿佛众星捧月般的待遇。
  那是一种她此生从未有过的体验,幸福得近乎不太真实,就因为被人宠爱着,于是仿佛被托到了高高的云端之上,这世间万千繁华都唾手可得。
  被那样一个男人宠着的感觉,让她几乎忘掉了自觉。
  她不介意他是否人是逢场作戏,也不敢介意他是否还有其他的女人,甚至就连她的真心她都不敢奢望去占用。
  他的心、他的感情,她只要一点点。
  她只要能分到一点点就心满意足了。
  会所时里的姐妹们闲暇时便会聚在一块儿聊天,有人感叹说:“干我们这行的,也是要和客人讲缘分。比如和那谁谁谁相处,我就特别顺心。可如果碰到某人的公子,那简直是忍着呕吐的欲望在赚钱……”
  而她总是想,能遇上那个男人,恐怕就是此生的缘分吧。
  当时她才刚来没多久,就连陪笑都还不够专业,有时候几杯酒灌下去整张脸立刻烧起来,脸颊是僵硬的,嘴唇舌头也是麻的,哪里还能笑得出来?为了这个没少被经理责骂。
  可量偏偏就被他看中了。
  第一次见面的那天,因为学校临时加了课,她上到一半便匆匆忙忙地逃了,赶到会所的时候甚至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被催着去VIP包厢。
  于是她一手拎着长到脚踝的裙子,一手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巨大的音乐嘈杂声扑面而来,有人怀里搂着美女,正举着话筒将一首流行歌曲唱得荒腔走板。她穿了双新买的夹脚拖鞋,脚趾被新鞋子磨得生疼生疼的,包厢里光线又幽暗,她似乎是有点走神了,踩在绵软厚实的地毯上微微一绊,几乎摔倒。
  幸好站在旁边的经理眼疾手快,不着痕迹地扶了她一把。
  她轻咬住嘴唇,以为又免不了一顿责骂,结果经理却一反常态,只是催促说:“愣着干吗,快过去呀!”
  她抬起头,顺着经理的示意看过去。
  偌大的豪华包厢,那一整排宽大的沙发上却只坐着一个人,灯光犹如碎裂的星光,幽幽落在他身前的位置。他仿佛是喝醉了,姿态慵懒地深陷在沙发里,那张脸隐在晦暗的阴影之中,但眼睛却极深极亮,正看似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她。
  她虽然是新来的,但也知道他才是这间包厢的主宾,其他人都只是陪衬罢了。况且,其他人……每人手边几乎都搂着一至两个女伴,玩得热闹非凡。
  就只有他身边是空的。
  她还有些发愣,结果就听见他说:“你过来。”低沉的声音里带着轻微的醉意。
  她只好乖乖地走到跟前。
  光影交错间,她终于看清楚他的长相,年轻的眉眼英俊得近乎犀利,明明看拟已经醉了,但目光灼人,有一种清俊凛冽的气息。
  他维持着那副慵懒的姿势,微微眯起眼睛看了她片刻,眼底深处仿佛有细微的光芒极轻地闪过,突然就伸出手将她拽到身前。
  他的力道不小,她几乎是跌坐过去。隔得这样近,能隐约闻到冰凉沁人的味道,她拿手轻抵在他胸前,心头扑扑跳得厉害,就连声音都不禁有些颤抖:“您……请问怎么称呼?”这是头一次,她感觉到自己气息不稳,却并不是因为害怕。
  “沈池。”他微微笑了笑,目光上带着些微醉意,仍旧停留在她的眉眼之间。
  她轻轻咬着嘴唇,倒了杯酒想要敬他,结果他却只是淡淡地把酒杯从她手中拿开,微微扬眉问:“你的酒量很好?”
  她摇摇头。
  他笑了声:“那就别喝了。”
  那个晚上,他喝了许多的酒,却从头到尾都中委员会她用矿泉水作陪。到最后,任谁都能看出她得到的特殊优待,好几个姐妹分明流露出艳羡的神情。午夜离场的时候,他明明已经醉得厉害了,却还伸手在她的下巴上捏了捏,问:“饿不饿?”
  从来没有人这样问过她,以前没有,包括后来的日子里,也没有人会这样问。
  那些想要带她们出场的客人,通常都只说一句:“跟我出去宵夜。”
  他却问她,饿不饿?
  他醉后的声音里仿佛带着醇酒般的清冽,在幽暗迷离的灯光下微眯起眼睛看她,她明知道他已经醉了,却又觉得那是她此生见过的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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