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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难闯,偶尔不爽-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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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红姑道:“夜少不懂,这些书是给您预备的,早一阵子,他就吩咐人四处搜罗这些,今天他原是要让我送去你那里的,但不想又发病了,折腾了好久才稳定,这才耽误了下来。”
青帝不是第一次听说夜少的病,只是一直没有太深的交集,也就没在意,但真认识以后再回想起来,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这房里真是一眼就能看到底,很明显夜少不在里面,不是刚发病吗,怎么这么快就不见人。红姑似乎是明白了他的意思,接着说:“这会儿夜少在夫人那边,出去前他吩咐我说若您来了就让您顺带带回去。”说话间她已经把书都堆掇好,又取出一只大小正好的书箧,她一直是低着头的,说话时青帝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从声音里还是听出些许哽咽,青帝心里也不是很好受。他想自己在生病时最想的莫过于有亲人在身边,就算是最难堪的那段时间也都是他和颜夫人母子互相照应着、扶持着,可夜少不同,似乎这人一直就是一个人,也不见什么人来看他,现在也就是司夜慧这个姑姑还会惦记着他。
满怀心事的青帝回到家里,颜夫人正在翻阅书籍,这些年她真的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心投入圣贤书之中。武功未有进益,学识倒是增加不少。这不,直到青帝近在身边她才后知后觉。幸好这里是沈家庄而不是江湖人家,伤人暗杀的事并不常见,也还好靠近的是青帝而不是旁的什么心怀鬼胎的人。只是她毕竟曾经在江湖中出现过,难保没有什么恩怨,这样的状态,她能够一直平静不受打扰吗?当然这都是后来的事,现在的颜夫人就只是一
个孩子的娘,一个察觉出孩子异样的母亲。
她出人意料地翻身出掌劈向青帝,来不及搁下书箧,青帝惊呼:“颜夫人,你又来这招……”说话间他已身体向后仰倒堪堪避过面前一掌,脸上恢复了调皮挑衅的诡笑,为他躲过“阴招”而高兴,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像入了画一样僵硬了,足足呼吸了三大口气,他才低下头,颜夫人另一只手正精确无误地插在他的小腹上,她说:“若我手上再有什么针啊,刀啊的,你这条小命就在西天晃荡了。”
青帝向后跃了一步,与颜夫人保持“安全距离”,面上一笑道:“小生受教了,下回一定注意。”
颜夫人“哦”了一声又欺近,他退后,她再近,他又退……
倏尔颜夫人感觉肩上一阵麻酥酥的,好小子,他刚才假意退让原来不过是麻痹对手,只是他刚才那一闪身……颜夫人不得不承认确实挺漂亮,或许他更适合江湖,她这般思量。
这对母子果真特别,但不可否认经过这么一闹,青帝心绪豁然开朗,像是抛开那一团团凌乱的毛线,心里轻松了不少。的确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过多的关注旁人的心思,于是他拿起书开始如饥似渴地阅读了。
颜夫人看到青帝手中的《紫云心经》,不觉会心一笑:这孩子还算聪明,习武首先应当加强内功修为,有了底子才好学习招势,再然后就是需要经验来磨砺,最终的关键也是品性,这是内修的精粹。她当然注意到那些不寻常的典籍,都是难得的,无论什么情况下得到的,都是这孩子的造化了。
作者有话要说:玉鉴然这次来是准备充分的,他能做的还有更多。
叹,夜少的病,永远的伤啊~~~~
☆、【回家不得】
在这对母子嬉闹的同时,庄主夫妇却是颇不平静。在主屋外堂别间,玉鉴然正俯首恭立,而庄主面色平和看不出什么端倪,到底是老师,在学生面前总是要更加镇定些。庄主低低的问了句:“宫里那位还好吗?”玉鉴然当然知道老师口中那位到底是谁,于是他回说:“目前还未有大灾祸,毕竟圣上还能勉强主事,不会让那些个牛鬼蛇神胡作非为,但……”
庄主打断他将要说的话:“现在总归是好的,这样已经是不错了,看来你这两年的历练是很有建树的,这很好,但记得任何时候都不要忘了谨小慎微。宫里多的是聪明人,不要自作聪明,以为单凭你或是一些外来势力就能破坏京城里的格局。”玉鉴然醒悟过来:老师不是不闻不问的。他原本还想说等圣上驾崩之后云云,当下道:“是学生糊涂了。”庄主可有可无的应了声,挥手说:“没事你就回吧,主子身边不能再缺人手了,你这么一来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呢。”
听出庄主话里的意思,玉鉴然心中焦急,他这次冒险来的任务就是劝服庄主入京共谋大事,谁知道再过多久会有大变故呢,御医院里已经隐隐透出风声说是圣上不行了,而且他是借口出来的还担着危险,主子并不知情。想到这些,他也顾不上其他,急急道:“可是老师,您不随我进京吗,若是有您在,主子的胜算也大些。”
庄主起身指着窗口,玉鉴然顺着看过去,这个方位刚好能见到沈家庄的书院,庄主目光深邃,在他的脑海中肯定有着比玉鉴然更深的回忆,这里是他耕耘的土地,无论他承不承认,他都已经在这里扎根。离开也许并不是不可以,有了京城的通行证,出太渊的难题就不难解决,可是离开后还能回来吗,人到了他这个年纪已经没有太多激情,希望的不过是平静的生活,安土重迁用在他身上恰好合适。
玉鉴然也是矛盾的,他一面焦急,一面却又不得不认同老师的话,这些年在京城摸爬滚打,有好几次他都想就这么放弃,找个清静的地方找个贤惠的人就这样相伴一生。可是他是玉鉴然,注定要活在争斗中,疲倦着斗争着也会从中找到适合他自己的快乐,也许他就是这样一个适合京城的人。回去时他一直在想,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老师放下这里的牵绊,他甚至想过以老师最在意的东西来威胁他,但这是他最不愿用的方法。在思索很久之后,他忽然想起一些人,也许他们会更适合变故和动荡,因为年轻的人有天生的不安分,再加上他们或复杂或尴尬的身份。于是他很快就行动起来……
隔了不远的内堂里有一个小书院,平时是不用闲置的,钥匙一直在沈夫人手中。今天她支
开身边伺候的下人,领着夜少进入。夜少面上潮红未退,想必是经历了一番生死挣扎的。只是个中痛苦旁人难以体会。沈夫人每每想到她这个多灾多难的侄子都心疼不已,他样样都好,从小就是那么善解人意,也许老天爷嫉妒这样一个少年才俊,所以要用疼痛来苦其心志。夜少总是平静的,他微微一笑回复沈夫人的同情。
沈夫人打破沉静,说:“你想回家去吗?”
夜少神情未动,以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淡然姿态回答:“想与不想并非其中关键,慧姑姑您是知道的,父亲向来不中意我。”
“当然有关,若是你想,我便去想办法,毕竟大哥是你的父亲。再不成让你二叔替你在家会上说话,他们兄弟间总是能说得上话的,还有你小叔叔,他一直是很疼你的。”
夜少还是淡然一笑,心里则不似表面平静,就是把小叔叔牵扯进来才更麻烦,何况他们几个人还不见得好多少,这其中的曲折波澜又怎么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道明的,纵使亲如慧姑姑也是不好告知的,只是她如今这般急着安排自己回去,大概是沈家也遇到什么事情了吧。从看到玉鉴然开始,夜少就猜到一些,与宫里是脱不了关系的。于是他说:“慧姑姑,竹叶无论出于何种原因脱离了本体就再难重新长回去,也许我就是这样。”
“谁说的!”声音源自屋外,夜少心中震动,难道……他都不用多想,因为很快说话者已经现身。“小叔叔——”夜少很是惊讶,说话声里还透着欢乐与辛酸,从小到大他最亲近的不是父亲,而是这个与自己相差不大的小叔叔。
沈夫人欣慰地看到夜少终于有些正常的反应,对于她三弟的到来也体会出一些不同的感触,以前总以为三弟是顽劣任性的,不像大哥二哥有主见,但现在想来也许自己还没认清这个三弟。
小叔叔略显生气的瞪了夜少一眼,说:“是我们司夜家的男人就要有点魄力,整天这么别扭深沉能成什么大事。”他说得严肃认真,夜少却忍不住笑容,心想:小叔叔还是这样。果然看到夜少的忍笑的模样,小叔叔不怒反笑,他潇洒地打开折扇,扇骨面上流苏顺势飘扬起来,显得更加意气风发。沈夫人不清楚这两人是什么状况,出声提醒三弟他来的任务。
小叔叔连声答应:“知道了,慧姑姑——”他学着夜少的口吻说话,惹得沈夫人又是一阵好笑:这三弟还是这样顽皮。这样几番下来,沈夫人也明白了些,或许她在这不大方便,这两个半大的男人也是顾虑着自己的。于是她借口说替他们准备茶点就出去了。
等到声息全无时,小叔叔才收起笑意,脸上不知怎的没了血色。夜少一
看心惊,忙扶住他问:“小叔叔,你受伤了!”能让小叔叔受伤的人,是父亲?二叔?还是其他人?
小叔叔借着夜少的手盘腿坐下,开始调息。他说:“唉,真是的,偷吃的老鼠过街逃,这不,我也被扫地出门了。”他半真半假的说着,气息不稳。夜少想过很多种情况,但还是不能弄清楚为什么是小叔叔被赶出来,小叔叔虽然胡闹,但基本的分寸是有的,还是又发生什么事情,如果真的到要牵连从不管事的小叔叔的地步,那么事情就不简单了。夜少还在思索,小叔叔扑哧一声笑出来,“真信了?小伙子,一阵子不见心思也不活络了。”夜少仔细看了小叔叔的表情,暗叹自己真是没到火候,怎么会真以为小叔叔是被家里赶出来了呢,不由地也随着笑了笑。
之后的很多话其实就不必详细介绍了,小叔叔的目的已经传达:心思不够活络!要做大事者心思必须是千回百转的,让别人猜不透你在想什么,但要及时洞悉别人在打什么主意。而他为什么会受伤也始终没告诉夜少。
是夜,沈家夫妇相拥而眠,希望藉由对方来获取某种东西,是勇气,是决定,还是放下,或说都有……
作者有话要说:都木有问题吗?玉鉴然做了这么多,他的目的很明显,不过他到底能不能如愿呢?小叔叔的到来又会改变什么?捂脸,我是小引导,如果有哪位亲猜透了,记得告诉偶~~~~猜中有奖~~~~~
☆、【过招失手】
青帝本就不常外出走动,此番得了心爱之物更是一有空闲就窝在房中苦心钻研,只是稍稍有些领悟就是好一阵欢喜,恨不得全世界都能理解一般,也就日益觉得武学之境界深不可测,随之更加潜心其中。正如佛之于僧侣,愈是相信愈是痴迷,循环往复,到最后也就说不清到底是佛成就了僧人,还是僧人成就了佛。
青眉倒是常来寻他,那丫头也为青帝不去找她而气愤,扬言要断绝关系,但嚷嚷了半天不见青帝有什么反应也就败下阵来,所谓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有时她也会与顔夫人一道拿青帝寻开心,说他是小武痴,他也不生气,只是呵呵傻笑,人也越发谦让。甚至他觉得这样有人取笑着自己也是不错的,至少是一直被别人记得的,这时候他又会想起夜少,苦恼着该怎么回礼,夜少找来的书可都是好东西,这份人情受着也是挺沉重的,青帝一向认为没有人应当无缘无故的受别人的好,就像他从不会拒绝沈家人的要求,只要他们一声令下,他可以为之赴汤蹈火,在他看来这是应当的,毕竟是他们给他和顔夫人栖身之地,无论出于何种原因,恩情是必定要还的。
夏日的闷热渐渐退去,第一缕秋风来得无声无息,让人措手不及。秋历来都有丰收之意,又因天色清凉爽和,实为宜生宜息的好时节,青帝是很喜欢这个时候的,在他的记忆中,秋天是勉强能不挨饿的时候。小时候跟着顔夫人四处流浪,总是有上顿没下顿的,最好的是在秋季,这时候人人忙着收获,在高兴之余他们也能在野地里找到一些落谷残穗,虽然吃着咯嘴,总胜过没有吃食时那种打从脚底升起的饥饿感。所以说秋天是最善良可爱温柔的季节。
顔夫人如常研磨,神色温柔地注视着墨黑色的汁水,脸上泛起少女般羞涩的红晕,似是忆起什么少年往事。青帝时常觉得顔夫人的心智未必能比自己大多少,这些年自己也没少照顾她,当然这是青帝小朋友的一厢情愿的想法,顔夫人若是听见定要据理力争,然后一大段的议论总是以“想当年……”开始,其中少不了譬如:拖着你这个小鬼,走南闯北,行侠仗义……的话,娘俩各执一词,谁也别想说服谁,于是就各自说各自的,也是乐此不疲。
恍然间一阵风吹来,原来是青帝房门洞开,接着一阵欢愉的惊呼声自房内传出来:门开了,门开了……声音似是遥远,但丰盈有力,入耳时让人心神一荡,顔夫人当下明白了,这小子的内力又增加了几分,现在怕是能简单地掌控了物什了,什么门开了,应该就是他能隔空开门了。照这样下去,不久臭小子就是一个小乘的江湖人了。目之所及,方见屋外站了一人,
是龙倚天。顔夫人当然认识他,他也会有意无意透露些招式给青帝,他不说,顔夫人也不好拆穿,反正他也没什么恶意,顔夫人虽然有时候少女了一点,但看人还是有眼光的。
龙倚天略有所思地盯着这边的景象,他最近是有些时候没来找青帝了,龙渊阁里出了一些状况,邪珠门的人又开始不安分,到处破坏找寻,自从在红衣坊现身以来,他们就总是安排一股不大不小的势力在这附近神出鬼没,各大派别的人对此颇有微词,而龙渊阁在地理上距离邪珠门最近,却一直安稳的很,因此龙渊阁忙着接待一波一波来探听消息的人。没想到就这么几天工夫,青帝的进步就这么大,若说不吃惊反倒显得不实诚了。
顔夫人客气地和他闲言了几句。不多时,一个满脸喜色,汗水淋漓的少年携着风一跃而出,不是青帝又会是谁呢!金辉色的日光撒在他身上,汗水也无端投射出光芒,如同一颗鲜活生机的新星渐渐散发出吸引人的色彩。尤其是他脸上挂着的灿烂到夸张的笑容,倚天看痴了,似乎也被这种情绪感染,几天来被各种声音烦躁的脑袋也像进了阳光般晴朗起来,都说情绪会传染,果真不假。
青帝扬眉正待与倚天招呼,蓦地纵身朝修竹阴密处漂移,他只顾动作不发一语,倒是倚天大喝一声:“留手!”
闻言青帝下意识地收敛了手上的力道,他是初学紫云心经,又没有人从旁指点,总是有几处无法参透,这“收放自如,力随意动”便是瓶颈之一。
竹影晃动,随着娇弱纤细的女声一言:“看招。”正在纠结于如何收力的青帝冷不防,已经有一把锋利的剑迫在眉睫。当下,他心中好斗的性情被挑起来,早顾不上倚天说过什么。眨眼间以指为剑,身形缓慢阴柔,眼前的剑似乎也缓慢了数度,起落点刺的来势清晰分明,这与太极剑谱中晦涩的文字不同,给青帝带来无限的欢喜。于是指上生风,携带着一股气势一步步化去剑招。
竹林那端,夜少嘴角微微上扬,而青眉看傻了眼,青帝这小子还真行。
手持利剑,身着鹅黄色的少女亦是头次遇到真正动手的时刻,平时练剑,那些个人哪个不是让着自己,打得不痛不痒的。于是少女也是满心眼的高兴,手上急速变换招式,把脑中有的东西逐一使了个遍。但怎奈青帝见招拆招,逐渐得心应手。他的手指就像是一把无形的剑,泛着一股阴寒的凉意,仔细看来确实依着少女的招式反击而来。这人耍赖,敢情想偷学我家的功夫,少女这样一想,一股气打心底冒起,转眼秀目一绕。想起数日前怪大叔叫花侠整治登徒子的做法,于是剑锋一转……此刻少女眼中青帝就是一个
偷学武功的登徒子了。
倚天见势不对,正欲向前,不想顔夫人按住他的肩头说:“由他们去吧,只怕不让他们打痛快这两孩子都难以尽兴呢。”
这一来一去青帝也有一些晃眼,少女转性似地变了路数,这般枝落叶损的打法全然不是用剑的样子,青帝正是忍不住想笑,这算什么招式,可真有点痛打落水狗的架势。这样一来,经验不足的青帝,就显得被动,只看她一壁使剑浑刺,没个准头,一壁又使剑作棒朝人的四肢敲打,这可真是胡来没个定性,倚天不自觉的转过头去:若是老爹看到这情景,不知道敢不敢认这样一个女儿。
青眉当然是支持青帝的,虽然她常常欺负着小子,但外人来挑衅她是不会同意的。看到那女的也就是乱砍,青眉嗤嗤嘲笑起来,转向夜少,碰上他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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