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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后六十年代生存手札-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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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家闺女真跟那啥军官同志。。。。。。”
  颜立本叹叹气:“我看像是。”
  廖娟沉默了会儿,拍大腿道:“那可不成。那人是戍边军官吧?十有八九是在这待一辈子呐!咱家冬雪可不能跟他在这遭罪!”
  谁说不是呢。
  颜立本默不吭声抽烟,过了会儿道:“孩她娘,你在这看着闺女,我去找他们政委谈谈,说不准闺女这回能因祸得福。”
  “啥意思?”廖娟没听明白。
  “女人家家的,少瞎打听,你在这儿,我去趟革委会。”心里有了谋划,颜立本连农场都不去了,直接找张志刚上头领导。
  好赖闺女是立过功的人,眼下又受了伤,胳膊也给敌特分子掰折了,俗话说的好,伤筋动骨一百天,往后去也得落下病根,还咋继续支援建设呐。
  只要这头放人走,一零五化工再愿意接收,可不就能回去了!
  一零五那边好说,来年开春还得招工,给别人解决工作问题也是解决,不多他闺女一个。
  被颜立本安抚过,再进病房,廖娟啥也不说了,国营饭店买碗卧了鸡蛋的葱花面,看着闺女全吃下去。
  “在这里没少遭罪吧?想不想家?”廖娟只字不提那个张志刚。
  颜冬雪眼泪又下来,不住点头:“想,天天都想。”
  “可怜闺女,再忍忍,让你爹想法子把你弄回去,以后都在南州,咱哪也不去了,啊。”
  颜冬雪呆了呆,她能回家?
  那。
  想到的那个,颜冬雪没敢说出来,侧身躺在床上愣神,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不定感,挠不到,抓不着。
  张志刚又何尝不是这种感觉,没点底儿,想来医院看她,又怕她爹娘。
  脑里装着事,干啥都没精打采的,一早就在办公室抽烟,军帽被扔在办公桌上,纪风扣解开两颗,靠在椅里出神。
  “哟,这是咋啦?”负责开大卡的林师傅笑他:“处对象处的不顺当?”
  张志刚本来不耐烦,听林师傅这么说,一愣:“你咋知道?”
  林师傅嘿嘿笑,过来人的架势:“谁还没年轻过是吧?你这一瞧就是处对象没处好呐!”
  张志刚抹把脸,苦笑不迭,也没瞒着:“八字没一撇的事,算啥处对象。她爹娘来了,往后去也没我啥事。。。。。。”
  林师傅不赞同:“你瞅你,爹娘来咋了?改去的还是要去,姑娘成天见不着人,不想得慌啊。”
  不过林师傅话音一转,又问:“你小子往后去打算咋办?”
  张志刚懂林师傅的意思,当初国家去农村征兵,他们村只他一个应征上了,对老农民来说,这可是无限荣光,他入伍那天生产大队还给放了炮,十里八乡的邻居都过来送行,就巴望着他日后能爬上去当个一官半职。
  他也争气,才三十岁的年纪,已经爬到正营,再不久可能就要升副团。
  客什这地跟别的地方不一样,这里是以军政合体,他是科长不错,但军衔是正营,相对应的,等他升到副团,别人就会改口喊副处。
  “老林,你还不清楚我?没资没背,很难转回去,我还能有啥打算。”
  林师傅摇摇头:“那可不好办。我估摸着人姑娘的老子娘不能同意。”
  张志刚也就是担心这点,趁林师傅往城里送牛奶,搭车跟着一块,网兜里拎了水果,又托熟人从奶粉厂弄了袋奶粉,拎去医院。
  廖娟和颜立本都在,张志刚礼貌喊“叔、婶儿”,把东西搁木头柜上。
  颜立本客气的招呼坐,廖娟不大高兴,一来顾虑他戍边疆,二来嫌弃他年纪大。
  三十岁了还是单身汉,她闺女到今年才十九,差的岁数有点多呐!尽管眼前的军官同志模样周正,气度也不凡,可她就是膈应的慌。
  瞧见他过来,颜冬雪眼神亮了亮,从床上坐起:“你来了啊。”
  张志刚点头,想说的话太多,挨着人家父母在,啥也不能说,心里抓心挠肝似的发急。
  两人互望一眼,彼此间有情愫流动。
  颜立本咳了咳,对张志刚道:“军官同志,出去抽根烟?”
  知道他有话说,张志刚先掏烟递他:“叔,您先。”
  颜立本听得牙疼,他才四十出头呐,也就比这军官同志大十来岁!
  “爹。。。。。。”颜冬雪想说话,被廖娟瞪了一眼。
  张志刚回头冲她笑笑,跟颜立本出去。
  廊檐下,张志刚擦洋火给颜立本点了烟,也不出声,就等他开口。
  默片刻,颜立本开口道:“军官同志,咱家冬雪早晚得回南州城的,我已经跟你们政委谈过,她还小,不大懂事,搁外头我们做老子娘的也不放心。你懂我意思吧?”
  张志刚弹弹烟灰,呛咳一声:“叔,我懂,您问没问过冬雪的意思?”
  颜立本笑笑:“不用问,那孩子打小就听话,她知道我和她娘要带她回去,军官同志年轻有为,以后会更好,咱家冬雪给不了你啥助力。”
  张志刚沉默下来,心也一点一点沉下去,只觉像在凉水里浸泡了一般,凉得让人经受不住。
  南州城,下了场夜雨,打落一地榕树叶,徐兰英一早挥着扫帚扫家门口,又顺带把前院也给扫了。
  贺寡妇站灶台旁搅稀面粥,饭快烧好了,她喊傅冉:“小冉,快去喊颜家小子过来吃饭。”
  颜家静悄悄的,颜冬青正蹲在地上洗衣裳,傅冉凑近看了看,原来是在洗龙裤。
  “三哥,我给您洗吧。”傅冉怪可怜他的,九五之尊,还是混到了自己洗裤衩的地步。
  “不用。”颜冬青把洗衣盆推到桌底下,耳根子暗红。
  “没事,我在家也洗衣裳,会洗。”
  二话不说,傅冉蹲下就把盆扯出来,上手就搓,搓着搓着诶了一声,摸摸裤裆的地方,黏黏滑滑的不知道沾了什么,因为好奇,鼻子凑上去又嗅了嗅。
  她刚想问,裤衩就被颜冬青给拿了过去,低唾了她一句:“不知羞!”
  这可真是狗咬吕洞宾,不知好人心。
  傅冉气呼呼站起,掉头就走,走到门口了又拐回头,气道:“我奶喊您吃饭!”
  如果傅冉够聪明,应该猜到那是皇帝泄下的龙精。
  精满则溢,在大魏,要是出现这种情况,敬事房的太监就会提醒他们主子,该临幸啦。
  可惜现在不是大魏,他敢临幸了傅冉,可能会被四个人混打。
  早饭是窝窝头就咸菜。
  没筛皮的玉米面特别拉嗓子,坐家门口的傅向前突然咳起来,嘴里一股子血腥味,冲地上吐口痰,全是血。
  离他最近的傅冉吓一跳:“爹,您咳血了?!什么时候的事?”
  托颜冬青的福,傅冉借他书翻看过矽肺,要是咳血,那就是病情恶化了。
  傅向前含糊道:“就这今早吧。”
  其实打从变天之后就开始了,吃药也好使,怕他们操心,一直瞒着没说。
  徐兰英搁下碗,吃不下去饭,担忧道:“孩他爹,去医院瞧瞧吧。”
  “不成,矿上正忙的时候,虽说我不下矿井,查矿灯也一样至关重要,我的工作做不好,累到下井的工友咋办?!”
  不论咋说,傅向前就是不同意塌工,眼看两口子吵起来,傅冉忙道:“我去找医生说说,再给爹开点药,等忙过这几天再说。”
  给傅向前看病的医生是颜立本的老战友,颜冬青认得他,带傅冉去医院找。
  不巧的是,瞧病的医生周末轮休,颜冬青要带她去医生家找,傅冉摇头道:“既然休息,不好再把人喊来,先找别的医生看看吧。”
  赶着周末,门诊室清冷,找几间屋,才瞧见个女医生,正跟个小伙儿说话,小伙儿背对他们,两人一时没认出来。
  傅冉先敲敲门。
  听见动静,里头说话声戛然而止,小伙儿警惕回头。
  傅冉愣了愣:“祁瑞安,你怎么在这啊?”
  祁瑞安换上温和的笑,介绍道:“这是我妈,上回和你说过,她是医生。”
  “婶婶。”傅冉忙喊一句,主动道:“我和颜冬青都是祁瑞安的同学。”
  范士芹笑的和气:“过来坐,是哪个生病了?”
  祁瑞安长相随范士芹,只是范士芹面庞更柔和,讲话声也好听,一看就是从大城市来的知识分子,跟南州本地口音一点也不像。
  “是我爹,我来给我爹开药。”傅冉把户口本连带着傅向前的病历本都递给她。
  范士芹翻翻病历本,详细问她傅向前病情。
  她们说话时,颜冬青站在窗户旁,往后看了看,医院后边是片苏联红砖小楼,住的大多是矿区领导,也有部分革委会的领导也在这。
  “下午有没有空,去文化室打乒乓球?”祁瑞安走了过来,问他。
  “不了,我有事。”
  颜冬青是有事,趁颜立本和廖娟不在,他要把傅冉寝宫先拉上电线,等颜立本回来,再让他教组装发电机。
  开完药单,范士芹严肃道:“你爹这种情况不容乐观,他是底子好,看着没什么大问题,其实病情已经很重,劝劝他,让他尽早住院接受治疗。”
  傅冉听得心里发沉,点头道:“谢谢婶婶,回去我跟他说说。”
  拿完药出来,傅冉没精打采,叹气道:“他可是这个家的顶梁柱。”
  颜冬青拍拍她肩:“以后要靠你和傅声撑着。”
  傅冉想了好一会儿才道:“三哥,我不想再继续念书了,我占了他们闺女的身子,如果不为他们做点事,感觉对不住他们。”
  “不要想太多,即便退学,以你的年龄也不够去工厂。”颜冬青拉上她手,沉吟道:“朕先去你家下聘,以后朕帮你养他们。”
  胸腔里荡着一股暖意,傅冉轻声道:“皇上,您真好。”
  其实这不是他最想听的。
  然而傅冉下一句就道:“臣妾越来越喜欢皇上了。”
  颜冬青翘翘嘴角:“朕知道了。”
  傅冉:“。。。。。。。。。。。”
  傅向前已经去了矿区,傅冉跑去矿上把药给他,挨个告诉他怎么吃。
  “爹,您以后可不许再糟践自己身体了,一定要按时吃药。”
  被闺女训了,傅向前却乐呵呵的:“成,听闺女的!”就着搪瓷缸里的白开水,一把全吃下。
  “医生说要你去住院,您跟我娘商量下,等这几天忙完,去工会请个假,去医院住几天。”傅冉开始话痨起来。
  傅向前含糊应声,住院不得花钱呐。
  “行了,我知道,快回吧。”开始赶人了。
  傅冉无奈,打算让贺寡妇说他。
  颜冬青矿区门口等她,两人要去趟劳保物资店买电线。
  劳保物资店在火车站附近,锁头虎钳灯泡螺丝电线之类的物件都要在这买。
  之前颜冬青丈量过,如果把前院廊檐下拉上电线,起码要三丈长的电线。
  “一丈两块,一张工业劵。”劳保物资店的店员麻利的截断三丈长电线,细细长长一根,打成卷。
  颜冬青又要了老虎钳和黑色胶布,还有个老虎头电筒。
  零零碎碎的东西,竟花了颜立本整个月的工业劵。
  傅冉看看布兜里的杂物,忧心忡忡的问:“三哥,大伯大娘回来问,要怎么说才好?”


第36章
  还能说什么好, 单打,双打, 混打, 又不是没有过,反正已经被打习惯了。
  颜冬青叹叹气:“船到桥头自然直。”
  傅冉还想问怎么个直法, 颜冬青已经迈开步走远了, 她只能追上去。
  回到家属院,颜冬青反插上门栓, 哗哗拉上窗帘,然后把手递给她, 薄唇轻启:“冉儿?”
  傅冉脸红了红, 刚才一瞬间她以为颜冬青要跟她干坏事。
  怪不得皇帝总斥她不知羞!
  把人拽进寝宫, 两人没打岔,推来云梯,傅冉负责递锤子洋钉, 颜冬青站在云梯上一阵敲敲打打,很快把电线沿墙固定住, 电线一头安装上灯泡和灯座,只差另一头接上发电机。
  做完这些,颜冬青说出去, 傅冉让他等等,一溜烟跑去厨房割五斤腌肉,装壶豆油,再出来, 就见颜冬青靠坐在凉亭里,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傅冉凑过去看了看:“三哥,您画风扇干什么?”
  颜冬青好笑:“朕画的明明是风力发电机。”
  “风力发电?”傅冉想了想道:“跟风车灌溉是一个意思?”
  颜冬青点头:“原理是一样,只是光发电这一块,就有很多问题等待朕去解决。”
  铜线,塑胶,钨丝,还有炼钢,无论哪样,都是件耗时费力的大工程。
  颜冬青不打算和她说这些,低头看她手上拎的,转开了话题:“是要给傅向前补营养?”
  傅冉摇头:“总往家里贴东西,他们该起疑心了,我想寻个借口寄去客什,给冬雪姐补补身子。”
  颜冬青揉揉她头发:“你倒是有心。”
  傅冉笑道:“滴水之恩涌泉报,这个理臣妾懂。”
  比起没什么感情的傅燕,傅冉跟颜冬雪倒更亲,她刚来那会儿,颜冬雪是为数不多善待她的人。
  下午,傅冉自己去了趟邮局,把包裹连同颜冬青写好的地址都交给办事员。
  办事员依照程序把包裹拆开看,见里面装了一大块咸肉,还有一壶豆油,少讲得有一斤重。
  “这些都是打哪来的?”办事员神色严肃的盘查。
  傅冉早想好借口,不慌不忙说:“我老家在农村,年末生产队分猪肉,自家腌的,豆油也是存了一年的黄豆榨的。”
  见她神情自若,办事员倒没再说什么,利索的重新打包,开单让傅冉交钱。
  傅冉背对着门,并没看到傅燕,傅燕倒是认出了她,走过来伸长脑袋看:“你在干啥?”
  冷不丁一问,傅冉吓了一跳,没说话,把两毛五的邮票钱给办事员。
  “给颜冬雪寄东西?寄的啥?”傅燕瞧见包裹上的地址,不由恼她爹娘,有东西不给她,给外人干啥?!
  傅冉不知她心中所想,交完钱转身就走,她不想当着办事员的面跟傅燕说话,怕穿帮。
  傅燕不依不饶追上来,又问:“咱爹娘脑子坏了?咱家跟颜冬雪有啥关系?干啥给她寄?”
  傅冉好气又好笑:“咱家穷的叮当响,能有什么好东西?是颜冬青托我寄东西给他姐,倒是你,结婚这么长时间了,有回来看过咱爹娘一眼?”
  “我这不是怀身子不方便吗?”傅燕声音轻了下来。
  “如果你还有点心,就回去看看爹,自打他生了病,就没好过,今天还咳血了。”傅冉也软下声劝她。
  傅向前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希望闺女能关心关心他。
  “咳血。那玩意传染吧。”傅燕下意识摸摸肚子,以后她就靠肚里这个了,可不能让他有啥事。
  这胎要是男娃,往后去,家里那个老虔婆也得看她的脸色过日子,要是闺女。傅燕不敢想。
  “爹那里,我过些时候再去。。。。。。”她言辞含糊。
  听她这么推脱,傅冉都替傅向前两口子寒心,不想再跟她多说一句,掉头就走。
  包裹在一个多星期后寄到客什,彼时颜冬雪已经出院,还住在原先的农家院里,从民兵手上接到包裹时,她想破脑袋也没想到是哪个寄的。
  “管他是谁,兴许是粗心大意忘填信息!”
  廖娟嘴里这么说着,其实心里头在怀疑是张志刚送的。
  这还真误会了,张志刚是从战友那里弄了几斤肉票,只是还没来得及给颜冬雪。
  眼下颜冬雪脖子上的伤已经结痂,虽然右胳膊还没法活动,但整个人瞧着好了不少,见这样,颜立本和廖娟打算回去,矿区正是忙的时候,也不能只顾着闺女丢了生产。
  临走前,廖娟拉着颜冬雪的手轻声规劝:“姑娘大了,心思多,娘能理解。娘是过来人,那军官同志跟你不合适,你早晚得回家,人家往后前途大好,可不能彼此耽搁了。。。。。。”
  “娘说的意思,你明白不?”不放心,廖娟又问了遍。
  颜冬雪眼泪泛着水花,低头轻轻嗯一声:“你说的我都懂,我知道该咋做。”
  廖娟叹叹气,少不了又絮叨,直到火车进站。
  颜冬雪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有失落,有难过,有怅然。
  到底是喜欢他的吧。
  颜立本和廖娟在第二天下午到南州城,两口子赶回矿区,也不去上班了,回家倒头就睡,也没顾上其他。
  再睡醒,天已经黑下来,外头隐约有说话声,廖娟趿拉鞋出去,就见她家臭小子围着个围裙站灶台边搅稀面粥,傅家丫头坐灶膛前,嘴里小声道:“三哥,你怎么这么笨呐!搅稀粥都不会!”
  她家臭小子脸一拉,解围裙要撂挑子:“那你来。”
  廖娟瞧得直乐呵,紧巴了多天的心总算松快下来,拉开堂屋门出去,笑道:“太阳打西边出来,咱家臭小子可是头一遭烧饭啊!”
  颜冬青只觉脸丢到了姥姥家,瞪傅冉一眼,扔了围裙就进屋。
  不理他的别扭劲儿,傅冉冲廖娟笑:“姐怎么样?好没好?”
  廖娟拿过围裙系腰上:“好差不多!就是那地方哟。唉!”
  傅冉没再说话,心里也希望颜冬雪能早点回来,姑娘家在那地方,实在遭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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