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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珍玉食-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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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转了个弯,却变成了。“好,兄弟,那老哥可就麻烦你们一段时间了。”
  说完这句话,冯七脑子也跟着清醒过来。
  在想拒绝已经来不及了。既然他答应了,就要担下谢家人这份恩情来。他好像也该想办法,打起精神才是。只是他又有心无力。
  谢三却笑道:“老哥,你实在太客气了。”
  坐在一边抱着猴妹的董香香,此时已经不知说什么好了。
  她一直知道自己塑形能力差,有点丢人。没想到这都能成为邀请冯七师傅的理由?
  她丢脸的同时,却不免又有些庆幸。
  不管怎么说,冯七师傅是答应跟着他们一家回去了。
  到了家里,万事自然有师傅做主。到时候,他们也不用太担心冯七师傅了。
  董香香虽然心里也知道,白师傅现在正找冯七找得心急。
  可几个孩子难得这么开心,她也不好打断他们的兴致,要求提前回家。只得先让师傅等着了。
  董香香干脆就放下心事,陪着孩子们痛痛快快玩一场。
  
  点心很快就吃完了,又休息一刻钟,欢欢拿回了老鹰风筝,找空地放风筝去了。
  这时候,小猴哥也吵着要放风筝。
  谢三从车里又拿了一个沙燕风筝出来,带着小猴哥,跟着欢欢一起去了。
  董香香收拾好了东西,也抱着小猴妹妹一起过去了。
  冯七坐在一旁的草地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家人,心里突然也变得平静起来。
  沙燕风筝放飞起来之后,小猴哥哥非得闹着要拿线轴。
  “那你可得小心点,千万别撒手。”谢三说。
  小猴哥点头同意了。
  谢三小心翼翼地把线轴交到了儿子手里。然后,站在他身后护着他。
  小猴哥哥这时候却突然开口道:“爸爸剪风筝,爸爸坏,不要爸爸,要伯伯来。”
  谢三一脸严肃地说:“你这风筝可是爸爸放上去的,你哪来的这么多事呀?”
  可是,小猴哥哥根本就不听他的话,闹着一定要伯伯帮着他放,不要爸爸。
  最后,没办法,谢三只得让出位置给冯七了。
  刚好,冯七也有心陪着小猴哥玩,他拿了线轴,走了几步,又放线,直把这沙燕放得又高又远。
  冯七眼睁睁地看着小小的沙燕,迎着风,飞到了蓝天之上,甚至穿过了云霄……
  一时间,天那么蓝,云朵就像雪白的棉团。
  一阵小风吹过,冯七的心似乎也跟着那只小小的沙燕,自由地飞翔在天际。
  他不在沉湎于悲伤,也不在困在那个死胡同里,甚至不去想,如果当初好好管束儿子,遵循古训,让他学白案厨艺,儿子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几个月来,冯七第一次敞口了心扉。
  他耳边是小猴哥哥兴奋地尖叫声。“伯伯真棒,沙燕飞得真高。”
  不知什么时候,小猴妹妹也跑到旁边来,瞪大眼睛看着天上的沙燕风筝,兴奋地拍着小手,嘴里还念叨着:“飞,飞,燕儿飞……”
  听着两个孩子的童言童语,冯七的心再次得到治愈。
  儿子去世的时候,冯七根本就没有勇气去看那孩子的脸。他甚至不能接受儿子去世这个现实。
  就像个傻子一样,躲在一边,任由老詹和朋友们帮他张罗着孩子的身后事。然后,用酒麻痹自己。
  直到今天,看着天空中的沙燕,他才鼓起勇气跟儿子道别。
  “儿子,你走好,如果有来世,再来做我的儿子吧。”
  也不怎么回事,那沙燕突然失去了线的控制,向着更高更远的地方飞去。就好像真要把他的口信,送到他儿子那里似的。
  泪水终于忍不住冲出了眼眶,这一刻,冯七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感情。他流着眼泪,在心里对逝去的儿子说:“我会好好的,孩子,你也放心吧。”
  在蓝天白云之下,他终于跟儿子做了最后的告别。
  
  与此同时,小猴哥哥生气得向爸爸扑过去。
  “嗷,爸爸是坏蛋,爸爸又剪风筝,燕子飞跑了。”小猴哥哥气得,跑过去,打爸爸的腿。
  这时候,小猴妹妹也扑了过去。“爸爸坏,爸爸剪了,伯伯的风筝。”
  谢三怕剪子伤到孩子,连忙把剪子偷偷递给了董香香收后。然后,就随着孩子们去了。
  在两小猴追着打他的时候,谢三甚至故意摔在地上,任由孩子们往他身上爬。
  父子三人,很快就闹成了一团。
  在蓝天白云下,谢三彻底放下了严父的架子,跟孩子们开开心心地玩在了一起。
  一时间,孩子们天真的笑声,就成了冯七身后的背景音。
  只有站在一旁的董香香,注意到冯七这个心高气傲的汉子,无声地流着眼泪,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她能明白冯七经历的伤痛,也知道有些伤痛只能靠自己愈合,别人的帮忙都是徒劳的。
  董香香只希望,冯七师傅能尽快好起来,走出去。


第133章 1985倔老头
  099 1985倔老头
  在白师傅的急切等待中,陆洪英终于带着那位开出租的兄弟; 来到了谢家。
  双方见面; 寒暄了一番; 又把6月10号在火车站的情况一对照。
  白师傅这才知道; 冯七那天真的就来了。只是因为不想见到他们; 又悄悄离开了。
  不管怎么说,知道冯七已经到了京城; 白师傅也就稍微安下心了。
  只是,京城的地界这么大,冯七随便找个角落一蹲,他们又能去哪里找人呢?
  这半年来,冯七接连受到打击。白师傅真怕冯七一下想不开,再找一个没人的山头跳下去。
  想到这里,白师傅急得用力地拍了两下大腿。
  那位年轻的司机师傅; 看他这样急,忙又开口道:“白师傅,您先别急呀; 我这话还没说完呢。前天,我又见到您找的这位冯师傅了。
  他那人长得本来就挺精神,比电影演员不差,脸色却不好; 两眼还发直。我一下就记起他来了。不然; 英哥问的时候; 我也不能这么有把握。”
  白师傅忙又问他:“小张师傅; 你是在哪里看见冯七的呀?”
  那司机小张又说:“在土城那边,我刚好送人去花花旅店,就在旅店旁边看见他了。我琢磨着,您这位老乡离开火车站,大概就去土城那边了,也是住在花花旅店了。”
  白师傅吞了吞口水,下意识问道。“这都又过了两天,我今天再去花花旅店找人,还能来得及么?”
  那司机小张也是个爽快的人,又跟陆洪英交情不错。他就笑道:“总得去试试才知道吧?得,咱们也别拖着了。白师傅,今天我开车带着您和英哥,到花花那边去找人吧。”
  此时,白师傅是真的很心急,小张肯帮忙,他也就答应下来了。
  很快,白师傅就收拾好了,和陆洪英一起上了门口的出租车。
  临走时,白师母还有些不放心,又对陆洪英说:“老白这几天都不太好,昨晚也没怎么睡。英子,你照应他一下。”
  陆洪英点头答应了。很快,三人就开车走了。
  
  一路上,白师傅也不言语。他脸上不显,心里却备受煎熬。他只希望这次能成功找到冯七。
  到了花花旅店之后,他们一打听。
  冯七的确在花花旅店住了几天。只是,到了今天早上,他已经结算完房钱,起身离开了。
  至于冯七离开后,到底去了哪里,就没人知道了。
  听了这话,白师傅心里又急又气,没走几步路,眼前发黑,身体一晃,差点晕过去。
  幸好旁边的陆洪英手疾眼快,把他扶住了。
  可就算这样,白师傅也面色发红,头上盗汗。
  这几年下来,日子过得很舒心,白师傅身体一向很不错。特别是采用中医中药疗法之后,他的老寒腿都好了许多。虽然没有根治,发作时候却不像从前那么严重了。
  却因为冯七这事,白师傅接连几天都没休息好,加上天气燥热,他又怒气攻心,眼看着就要支持不住了。
  陆洪英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他常年在外面跑车,受了不少苦。这天气又闷热闷热的,他一眼就看出白师傅这是中暑了。
  连忙把他扶到阴凉处,先让他坐在躺椅上休息。
  刚好那司机小张,就带着预防中暑的十滴水呢,连忙拿出一瓶给白师傅灌下去。
  这十滴水虽然难喝得厉害,对夏日中暑却非常有用。
  一瓶下肚,又在阴凉处坐了一会儿,白师傅这才好了些。
  陆洪英就劝他。“白师傅,您可千万想开些。知道冯七师傅人在京城里,咱们就好办了。我再托兄弟帮您找人就是了。”
  白师傅听了这话,却摇头道。“我和那人一直不对盘,他不想见我,找到了也没用。旁人就算替他急死。那老小子自己脑子转不过弯来,也是白搭。他这么一个大活人,腿长在他身上,他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又叫别人怎么找。”
  白师傅赌气说完这句话,就绝口不提再找冯七的事了。
  又休息一会儿,白师傅打起精神来,就坐上了那辆出租车回家去了。
  陪着他们一起找人的司机小张,一路又白师傅和陆洪英送回到谢家。
  一路上,白师傅嘴里虽说不找冯七了,可是两只眼睛一直盯着窗外看。就真恨不得透过人群,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只可惜都到家了,仍是没找到。
  出租车安慰地停在谢家大宅前面,白师傅拿出钱来,一定要给小张车费。
  虽然是白忙和一场,他们却到底耽误小张开工赚钱了。白师傅怎么也不肯让人家吃亏。
  小张推辞不过,只得把车钱收下,又上了车,很快就离开,赚钱去了。
  到了院子里,陆洪英本来还有点担心白师傅,可是白师傅却跟没事人一样。一边让他妻子去买些卤肉,准备点酒菜来,一边拉着陆洪英,说要跟他喝一顿酒。
  陆洪英也有心劝劝他,谢三刚好又不在家,于是,也就点头答应了。
  
  这时,老太太也在家呢。她知道白师傅这些日子不太好,也乐得招待他们一番。就帮着炒了一个香椿鸡蛋,又端了一些董香香平时做的小菜来。
  有菜有酒,白师傅拉着陆洪英,就坐到了桌边来,两人二话不说就先干了一小盅酒。
  陆洪英是司机,平时是滴酒不沾的。这时候正赶着馋酒的时候,先紧着给白师傅满上,自己又喝了一盅酒。
  两盅酒下肚,他才笑着对白师傅说:“我20出头的时候,喜欢烈酒,总嫌弃三儿自己酿制的酒淡而无味。现在,快到三十了,才慢慢懂得了这酒的好处,酒味绵长,实在比那立马就上头的烈酒要好些。”
  白师傅是白案大师,平时生活很严谨。他怕酒喝多了会影响味觉,平常日子也不喝酒。他也又干了一杯自制的桂花酿,他才笑着说:
  “你才刚到哪儿?人生还长久着呢。要我说,就连我们这个岁数,也才刚开始而已。
  如果不是遇见谢三这一家子,我可能也就那样混了。可是,自从跟他们在一起住之后,那两个小猴子总能弄出点新鲜事来。
  你别看家里是谢三做主。可是,我那徒弟是真敢想。现在已经有了两家糕点铺子,还要开一家茶楼。
  可是,香香却跟我说,她要把八珍斋那铺子,开遍全国各地。你不知道,听了这话,我也变得热血沸腾起来。也不只是说说而已,她是真的在做这个事情。
  我这个当师傅的就忍不住想要帮着徒弟,实现那个几乎不可能的梦想。”
  陆洪英也知道,董香香要开八珍斋分店和中式点心茶楼这事,却没想到,她真的心气那么高,真想把这个糕点铺开遍全国。
  一时间,陆洪英的心里也翻起了滔天巨浪。
  常薇薇跟他好了,却去了国外见大世面,等她见了世面,还会愿意跟他这个出租车司机在一起么?
  他现在挣钱是不少,可是也就限制在这里了。
  特别是这一两年,陆洪英开车的时候什么人都见过。
  因为他外语好,有些外国人就喜欢坐他的车,一来二去,他就见过各种各样的外商。也听那些人谈起过商机。
  另一方面,他自己在火车站接人的时候,也总能遇见来往于南北的民营企业家们。
  这些经历,慢慢就在陆洪英脑海里生根发芽,隐隐地变成了一个想法。他是不是也应该到处走走看看,寻找一个赚大钱的机会,或者自己也开办一个事业来?
  野心就像一颗种子,扎根在陆洪英的心底。每日里风吹日晒,不断生长。
  陆洪英是受过大罪的人,自然想着有朝一日,他也能出人头地。狠狠地打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的脸。
  只是,现在他开的车是谢三的,只要往单位里交最低档的份子钱,其他赚的钱都是他自己的。
  陆洪英这人也不怕受苦,又有那口说外语的好本事,人脉也广。这一月跑下来,多了时候,恨不得能赚一万块钱。
  陆洪英现在手里不缺钱,一时间,也舍不得这么赚钱的营生。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没能打定主意,放弃开出租,离开京城,去外面的世界闯荡。
  直到今天,听白师傅说,董香香那么一个年轻的姑娘,两个孩子的母亲都敢这么去想。而且,还开始慢慢着手做了。
  陆洪英突然就觉得很惭愧。
  香香都能做,他这个一米八的汉子,怎么都应该有当机立断的勇气吧?
  就算生意失败了,就算他一无所有,等回过头来,他也还是能继续从头再来吧?
  至此,陆洪英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打算等谢三回来,就跟他好好谈谈。
  
  两个爷们各怀心思,却拿起酒盅,碰了又碰。
  几杯酒下肚,白师傅也打开了话匣子,对陆洪英说起了,他和冯七年轻时的那些恩怨。
  “倘若没有遇见香香和三儿,我可能到现在什么也不是。可能想帮冯七一把,也是有心无力。可是,我现在既然在京城也算站住脚了,没得不拉那掉进沟里的兄弟一把。若是不拉他,我姓白的还算人么?”
  白师傅说到这里,眼圈都红了。
  陆洪英少不得劝他几句。“您拉他自然是理所应当的。可也该注意一下自己的身子吧。我听师母说,您大晚上的都休息不好,怪不得今天中暑了呢?”
  白师傅也知道他说得在理,就点了点头。
  “其实,细想起来,我和冯七真跟你和三儿差不多。我年轻时混得可惨了。每每跌进谷底,都是冯七帮衬着我,渡过难关。现在我好了,他却落了难,走了下坡路。唉,我也想好好帮衬他走过难关。
  谁成想那老小子爱面子,根本就不稀罕我帮他。就好像他来投奔我,我就会看他笑话似的?他怎么也不想想,我老白是那种人么?”
  说到这里,白师傅这里性格刚毅的大厨师,忍不住潸然泪下。
  陆洪英连忙劝他道。“白师傅,您也别着急。冯七师傅既然到了京城,您就交给我就完了。我负责把冯七师傅,给您找来。
  这些年,我一直满京城地跑,也认识了一些弟兄朋友。前几天,我已经放出话去了,这不是已经有了几个准信了么。我想,再过几天,咱们应该就能找到人了。”
  白师傅红着眼,看向他,缓缓说道。“我本来也生气,也不想找那老东西了。只是,我心里真怕,倘若我不去找他,别人也不找他,他人就真没了。这人左性得很,心思也重,万一真想不开呢?”说到这里,他又落了泪。
  陆洪英只得再劝他。“白师傅,这人世间的巧合多着呢。先别说,咱们肯定能找到冯七师傅。找到人之后,你和他打骂两句,说不定,他就又打起精神了呢?
  就算一时间咱们没能找到人。也不一定就是坏事。没准冯七师傅另有机缘,又遇见了什么人,说了一席有道理的话,就让他彻底改变想法呢。这也说不定。”
  白师傅也觉得陆洪英的话有道理。“但愿如此吧,我只希望他能好好活着。”
  白师傅和冯七这段似亲人,又似对手般的情谊。实在让人忍不住感叹。
  陆洪英看着眼前的白师傅,又想起了当年的那段往事,就笑着对白师傅说。
  “我刚从监狱放出来的那会,生活没有着落,母亲病病歪歪,弟妹也小。我一时想不开,也曾想要寻短。您知道,那时三儿跟我说什么么?”
  “说了什么?”白师傅又喝了一盅酒,才开口问道。
  “三说,你一个一米八的老爷们,不缺胳膊,不缺腿的,怎的就不能讨碗饭吃了?别人看轻你,找工作到处碰壁,咱们可以自己找个饭碗吃呀。
  可若是连你都看轻自己,那你家里的老娘和弟弟妹妹还有什么指望呀?
  你妈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难道就是为了让你自暴自弃,丢下他们不管的?生病的母亲你不去照顾,年幼的弟妹你不去抚养,不去教育?那你陆洪英就是个白眼狼,跟废物没有什么两样。就算你死了,将来到了地下,也没脸见你的父亲,见你陆家祖宗。
  您也知道,三儿的嘴有多坏,连我祖宗都给捎上了。那天,他把我骂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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