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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味初吻-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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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让我怎么跟老严交待?”
    “随便掰啊!就说摔断了腿、早饭吃多了不消化、送老奶奶上医院之类的,你只要帮忙请个假,老严不会拿子期怎么样的。”
    薄荷一脸不屑。
    “我为什么要帮他。”
    谭定跟她讲道理。
    “正所谓宁毁十座庙,别拆一桩婚嘛!”
    ……
    


第二节课后。
    老严果然又来问薄荷。
    “陈子期呢?来学校了吗?”
    薄荷木讷地抬起头,“老师,他好像生病了。”
    “什么病?”
    “呃,”薄荷想了想:“肺炎。”
    老严一愣:“这么严重?!”
    “对啊,得了急性肺炎,昨晚喝了一晚上热水,没什么用,今天咳嗽得下不来床,早晨本想来学校的,半路被好心人送到了医院。”
    薄荷眼也不眨,说了一连串谎话。
    太溜了。
    谭定在老严的身后眉飞色舞,给她竖大拇指点赞。
    “这样啊……”
    老严沉痛道:“那你放学后组织几个同学一起去医院慰问下,如果真的下不了床,开个病假单,先请几天假吧,身体要紧。”
    “好的。”
    学生住院了。
    老严也很心疼。
    垂头丧气地转过身,与刚好进教室的陈子期撞到了一起——
    “!!!”
    老严一瞪眼,“你怎么来了?!”
    “啊?”
    男生吊儿郎当地单肩挎着书包,前额的刘海太长遮住了眉眼,校服衬衫上全是用黑色水笔写的小字:
    “陈子期喝不过我”、“谭定到此一游”、“老严是个傻老冒!”
    谭定拼命冲他使眼色。
    陈子期当没看见,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老严,不好意思啊,我迟到啦。上学的路上抚老奶奶去医院看病,耽误了点时间。”
    ……
    谭定蒙上双眼,不忍再看。
    老严顿时火冒三丈,“薄荷!跟我过来!”顺手狠狠揪起陈子期的耳朵往外拖,“还有你!”
    *
    办公室。
    其他同学都在教室上课,薄荷跟陈子期埋头写检讨。
    “一个班长!一个副班长!”
    老严摇着扇子给自己扇风,气得腿抖,“不以身作则也就罢了,还给我玩官官相护这一套!特别是你!”
    收起扇子指向薄荷:“你太典型了!欺骗老师,肺炎都想得出,陈子期这像得了肺炎吗?你说他酒精中毒我会信!”
    薄荷不住抽泣,哽咽道:“老师,我错了,别叫家长成吗?”
    “那是不可能的!”
    老严拿扇子抽陈子期的头,“昨晚喝得醉醺醺的,今天睡过头了是不?你妈也得来!我上完课,中午就给你们家长打电话。”
    陈子期护住头,痛得龇牙咧嘴。
    等老严走出办公室了,才敢跟薄荷说话。
    “喂,没想到你这么仗义!”
    不枉费我这段时间对你这么好!
    薄荷没理他。
    一边掉眼泪一边写检讨。
    倒不觉得生气,就是后悔,抓心挠肺的后悔。
    “你别哭啊,不就叫家长吗?”陈子期低声安慰哭个不停的女生,大方地说:“这回算我欠你的,下次请你吃自助餐!”
    薄荷抽了抽鼻子,还是没搭理他。
    陈子期无奈道:“成吧,请你吃披萨,去瑞欧百货吃!飞腾前几天刚发了我工资。”
    男生自问是大出血了。
    对得起女生的仗义相助了。
    但薄荷的泪还是流个不停,灰蒙蒙的眼,怎么也明亮不起来。
    陈子期毫无头绪,不知该怎么劝。
    看见办公桌上的黑色水笔。
    拿起笔递给薄荷。
    “喂,真的很气?”
    他指着身上被涂鸦得乱七八糟的白衬衫,戏言道:“来,想骂我什么?把想说的话写上去,我肯定不擦。”
    薄荷接过笔,终于愿意理他了。
    “转过去。”
    她说。
    陈子期乖乖扭过去,把背露给她。
    薄荷大笔一挥,很快地写了一句。
    “写的什么?”
    陈子期有点儿好奇,“给我看啊!”
    薄荷把笔扔回桌上,继续写检讨。
    陈子期跑去厕所照镜子,在龙飞凤舞的“拜仁最棒”“IQ180”“没钱没朋友”旁边,女生写了超级大的两个字,外加一个感叹号。
    yin魔!
    鱼的记忆
    老严上完课回来,收到了两份检讨。
    一份行书工整、字迹娟秀, 整篇文写满悔意, 保证不会再犯错。另一份, 则空空如也,墨水都没蘸,干干净净的白纸一张。
    教了几十年书, 也未曾见过如此狂妄自大的学生。
    老严怒不可遏, 抽了陈子期一嘴鼻子,“跟老师作对觉着自己很酷是不是?再不管管你,你怕是能上天!给我老实蹲在这儿,等你妈来学校!”
    教训了不听话的男生,转过身,对一旁乖巧听话的女生说:“先去吃饭吧。今天就放过你, 暂时不叫你家长过来了。”
    薄荷怯生生地说了句:“谢谢老师。”
    心里感到些微妙的不安。
    上一刻还在后悔帮陈子期圆谎, 甚至辱骂了他, 现在这家伙作死,却又有点为他担心,甚至生气。
    明知老严最要面子, 此刻正气头上,还胆大包天、不写检讨书, 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呢?
    真是难以琢磨。
    快一点了。
    食堂里学生都已散得差不多。
    薄荷打好饭菜,独自坐在角落, 食不下咽地吃着。
    突然有人坐过来。
    抬头一看。
    竟又是裴初河。
    “嗨。”
    裴初河热情地打了个招呼,她明明不是个好相与的人, 但对薄荷总是很有风度,不无刻意地问:“怎么今天一个人来吃饭?”
    薄荷低着头没接话。
    显然是不愿搭理她。
    裴初河也不恼,自顾自地说:“唉,你还在减肥吗?我觉得你已经够瘦的了,没必要减,再瘦就不好看了。”
    “不过,我就有点胖,没办法,我是那种喝水都胖的体质,你应该怎么吃都不会胖吧?我一看就看出来了,你应该是消化吸收不好,所以吃不胖。”
    “周末的时候你有空吗?我约你去逛街吧!买点夏天穿的衣服,去年跟今年流行的款式都不一样了,好多衣服都被淘汰了。”
    话到这里。
    裴初河总算意识到在自言自语,一脸天真地问:“你怎么不说话啊?”
    薄荷停下筷子。
    看着裴初河漂亮的脸蛋,针锋相对道:“因为我心情不好,不想说话。”
    “而且我并没有在减肥,也没有时间逛街。最后,我跟陈子期一点也不熟,只是认识的时间比较久罢了。你不需要故意来找我说话。假装跟我是朋友的样子。”
    ……
    卸下乖巧、怯懦的伪装,其实瘦弱、文静的女生也并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说她嫉妒也好,说她恶毒也罢。
    薄荷就是不喜欢裴初河,一点也不想跟她说话,见到她就想躲远点,归根结底是因为害怕自己像现在这样,露出面目可憎的样子。
    “什么啊——”
    裴初河眼光一闪,娇嗔道:“你以为我是因为子期才跟你说话的?”
    “你误会了,我也是昨晚跟谭定他们吃饭才知道,你跟子期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在之前我可什么也不晓得。”
    她微微一笑,语气却挺不好惹,“我愿意来跟你做朋友,是因为你妈跟我爸是高中同学,我觉得很有缘罢了。”
    “跟陈子期没有关系,明白吗?”
    “……”
    *
    下午
    


第二节课。
    陈子期终于回了教室。
    换了一件T恤,制服衬衫被捏在手里,皱成一团,像块抹布。
    回到座位就倒头大睡,一节课都没听,不管讲台上的老师拿粉笔掷过去,还是喊他名字,都充耳不闻。
    秦绵绵颇为怜惜地说:“看来老严把他折磨得不轻啊。”
    “薄荷,你真好运,竟然没事儿。”
    “……”
    薄荷听了低落地垂着眼。
    很奇怪。
    明明是因为陈子期,自己才受到牵连。
    他这个罪魁祸首,根本不值得同情。
    心里的不安却怎么也无法消退,隐隐生出,他或许是为了自己才故意惹怒老严的错觉。
    这样的念头在心里挥之不去,甚至有愈演愈烈的势头。
    放学后。
    值日生都走了,一天没吃饭的陈子期还趴在课桌上睡觉。
    薄荷拉开椅子坐到他旁边。
    那件被毁掉的白衬衫就在他的抽屉里,她轻轻抽出,摊在桌上,看着自己一时冲动写下的字,觉得碍眼。
    ……
    陈子期听见身旁的响动,阖上的眼倏然睁开。
    方才做了个梦。
    梦见薄荷又跟他吵架了,醒来之后,她竟真的出现在身旁,手里拿着白色涂改液,一点一点擦拭衬衫上的黑色墨迹。
    果然。
    是个笨蛋。
    做过的事,用不了多久就会后悔。
    鱼的记忆只有七秒,这丫头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喂。”
    陈子期苦笑道:“不生气了?”
    薄荷摇晃着手里的涂改液,继续在衬衫上补救。
    “你妈骂你了吗?”
    “废话。”
    “那……打你了吗?”
    “倒没有,但把我手机跟钱包给收了。”
    陈子期撑着脑袋,不痛不痒地说:“所以,没办法请你吃披萨了。”
    薄荷嘟起嘴,硬邦邦的说:“活该,谁让整夜不回家。”
    “我回了啊!”
    陈子期解释道:“我还给你送东西了,傻子,你忘了?后来谭定他们去吃宵夜差点跟人打起来,又把我叫出去了。”
    薄荷点了点头,突然问:“那你吃完宵夜,就睡外面了?”
    陈子期浑然不觉自己正被套话。
    “对。”
    “谭定给我们一人开了间房。”
    “妈的,那酒店估计闹过鬼,老子一夜没睡着,醒来时就十点了,不就迟到了。我哪儿知道老严今天发狠了要治我,早知道不来学校了!”
    薄荷惊讶地问:“谭定给你们一人开一间房?”
    陈子期无语地说:“不然呢?都三更半夜了,我还能回家睡啊?”
    “……”
    原来,奇怪的不是陈子期。
    是无处不在的流言蜚语,是敏感、多疑、自尊心作祟的自己。
    薄荷把白衬衫递还给他,涂改了半天,还是没办法恢复原来的模样,但至少,她该为自己的行为说声抱歉。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你。”
    “哟。”
    陈子期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良心发现,不正经地笑道:“你是不该这么说我!毕竟,我可什么都没对你做过!”
    “不如……你给我摸摸。”
    “我立马原谅你!”
    薄荷怒瞪他一眼,又好气又好笑:“你想得美!”
    陈子期一脸嫌弃的拿起白衬衫看,问的却是:“我昨晚送你的那双鞋,尺码还合适吗?”
    “嗯。”
    薄荷脸有点红,她试过了的,合脚,能穿。
    “这就是我天才的地方了。”
    陈子期不害臊地说:“我摸过你的脚,就知道你穿几码的鞋!”
    “等我摸过你的……”
    薄荷趁他没有说出更厉害的话之前,伸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威胁道:“你要再提这个,我就拿胶带把你嘴封起来!”
    他嘻嘻一笑。
    伸舌头舔了舔她的手心。
    湿滑的、柔软的触感。
    吓得薄荷赶紧抽回手。
    臭流氓!
    *
    晚上回到家。
    刚洗过澡,就有人来敲门。
    家中无人,陈子期光裸着上身,去开门。
    “……这,这是要干嘛?”
    薄荷手里抱着个小箱子,轻快地说:“身为班长,我觉得自己有必要帮助老严纠正一下你平日违反校规的行为。”
    “哈!?”
    女生不由分说地走进他家,工具带得相当齐全。
    一把小刷子,一块白布,还有一把锋利的小剪刀。
    “你不会……”
    “是的,坐下吧。”
    薄荷拍了拍小沙发让陈子期坐下,然后把长布绕着他脖子围上一圈。
    “你的头发太长了,我给你剪一剪。”
    陈子期:“不用了吧?!”
    起身想逃。
    被薄荷一把摁住,伸出小剪刀在他眼皮子底下比划,道:“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敢不听班长的话?!”
    陈子期听着她干净利落的“咔擦”声,心里很是害怕,软软地说:“班长,楼下理发店十块钱就能剃头了,不劳烦您了。”
    薄荷用食指和中指夹住他过长的刘海,恶语相向:“陈子期,不要不识好歹哦。
    “我是为了表达我的谢意。”
    以及,歉意。
    陈子期反应过来,原来她是要谢谢自己给她送东西。
    这是怎样一种脑回路?!
    “喂,你这是恩将仇报!”
    “别动!再动我给你剃光!”
    陈子期没敢再乱动,任凭女生在自己头发上修修剪剪,可怜兮兮地祈求道:“少剪一点吧。”
    “不行,学校规定,男生都要留寸头。”
    “有没有搞错???”
    “放心吧,我头发都是自己剪的,我有分寸。”
    “所以我才不放心!”
    “又乱动!哎呀,剪歪了!”
    ……
    蝉鸣不断的夏夜。
    隔壁邻居的电视里在放无聊的综艺节目,不爱读书的孩子边哭边写着作业,厨房桶里装了一颗冷水浸泡的大西瓜。
    破败的筒子楼里。
    房间亮起一盏温暖的灯。
    少年光着膀子,双脚踩在沙发上,不高兴地皱紧眉头,让不靠谱的女生给他剪头。
    傻瓜
    次日。
    陈子期的新发型在明初高中引起的轰动,不亚于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
    “牛逼啊你!”
    谭定笑到肚子痛, “剪这么个劳教犯的头, 是要向全世界宣布改过自新、重新做人?需要兄弟陪你一起不?”
    陈子期支颐稳住了抖动的身子, 只眼神是死的,逞强道:“你没这张脸,不要模仿我。”
    “噗——”
    谭定笑喷了, 连说不敢。
    另一边。
    暗恋陈子期许久的女生一脸难掩的伤心, 过来问薄荷跟秦绵绵,“你们觉得副班长这个发型好看吗?我觉得……有点丑唉。”
    秦绵绵深以为然,咂了砸嘴,“何止是有点丑,颜值掉了一大半,太社会人了!”
    薄荷持反对意见, 力挺自己的手艺:“不会啊!我觉得很好看!什么社会人?头发短短的, 这才像个学生的样子!”
    秦绵绵哑然失笑, 深深地瞧了薄荷一眼,“呜,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
    当然, 最满意的人自然是老严。
    还以为是自己昨天对陈子期的整顿起了奇效。
    下课后,特意绕到教室后排, 欣慰地说:“正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的决心, 老师看见了,往后不要再调皮捣蛋了, 你依然是我最优秀的学生。”
    陈子期已是说不出任何话来。
    摸摸自己的刺猬头。
    头发就剩指关节那么长,最惨的是,一撮长一撮短,像没修剪过的杂草,堪称非常难看了,他今天出门时都没敢照镜子。
    就这么个丑不拉几的头。
    那丫头剪完之后还好意思骗他,“挺帅的,有点像踢足球的那个C罗。”
    陈子期是C罗的球迷,兴高采烈地去厕所看,差点晕倒。
    气厥道:“这他妈哪是C罗?这他妈是肥罗!!!”
    她吐了吐舌头,得逞的笑。
    *
    六月,明初高中还有件大事。
    全校英文演讲比赛不日举行,高一高二每个班都必须选派一人参赛,获胜的学生不仅为班级争得荣誉,还能赢取重量级奖品。
    “去年,是唐诗三百首的儿童录像带。”
    “前年,是步步高家教机。”
    秦绵绵模仿广告里的小女孩,“哪里不会点哪里!”
    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马上就升入高三了,都想把精力放在学习上,薄荷问过班里好几个女生,无一例外地都回绝了她,这类吃力不讨好的事,谁也不乐意干。
    薄荷无奈地摊了摊手,“实在找不到人的话,就只能我自己上了。”
    秦绵绵在一旁幸灾乐祸,悄声说道:“你不还有一个守护天使吗?说!上次送你礼物的男生究竟是谁?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拜托,人家送东西给我,根本就不是那意思!”
    “你怎么知道不是?”
    “反正我觉得不是。”薄荷嘴硬道:“你别再说了,到时候害得我自作多情。”
    秦绵绵鬼主意特多。
    “想要区分是不是喜欢你还不简单?”
    “他要喜欢你,就会主动约你出去玩儿。他要不喜欢你,只是有事儿求你,就会想方设法躲着你。”
    “你自己留心观察一下,究竟是哪种,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
    薄荷转过头,望了眼还在为发型闷闷不乐的陈子期,心想:他到底是有事相求,还是……喜欢我呢?
    呸呸呸!
    光是想到这种可能性,就起了鸡皮疙瘩,陈子期连裴初河都不喜欢,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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