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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眼云烟,再爱还是你-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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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时律抿了抿唇,低声吩咐司机再开快一些,而后稍稍颔首,问。
  “还有哪里不舒服?”
  他空出的手想再摸摸她的肚子,刚挨上,就被程拾拍了一下。
  她没什么力气,这么一拍,非但没拍开,反倒自己的手垂了下去。
  “快到医院了,再忍忍。”
  程拾觉得自己多半是被折腾傻了,听着顾时律的声音,格外的温柔,语气颇像哄孩子。
  “我妈……她要害我?”
  这话几乎是脱口而出,明知故问,她明明也听清楚了,程明兰也算是默认了。她自己都嫌自己这副还心存侥幸的样子难看。她早该反应过来,那汤有问题。
  静默了片刻。顾时律却是话锋一转,说。
  “我让肖骏带她去警局了。杀人未遂,她轻易出不来。利用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对你下手,她更难逃其咎。”
  闻言。程拾眼眶一酸,咬紧了下唇,没再出声。其实她特别想问,说好的互不相干。说好的不管她死活,干嘛还来找她。只是这些话,说出来矫情,吞下去又刺嗓子。
  半晌,顾时律以为她睡着了,可隐隐就听见她的鼻子欷殻Я艘幌拢氪送保终粕先撬难劾帷9鎏痰睦崴匙潘闹阜炻馓省�
  顾时律拧紧了眉,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她真不想让顾时律看到自己此刻狼狈的模样,也没想过哭给他看,但有些情绪压根不是能忍住的。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手稍稍一用力,扳正了她的脸,指尖轻轻地掠过她的眉心。
  四目相对,他僵僵地问。
  “哭什么?”
  程拾眨了眨眼,把脸埋进了他的腰间,并不停往那儿缩,闷声闷气地回。
  “也许他说的是真的,她根本不是我妈,我妈早就死了。”
  她艰难地抬起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其实也不是那么用力,顾时律十分配合的俯了俯身,却是极为不屑道。
  “他敢和你说这些?”
  “谁知道呢,也许这个爸爸都是假的,我觉得我好像认贼做父了。他们根本就是一伙的。这么好心把我接走,只是为了方便坑我。可是亲子鉴定是我亲自去做的,我不知道究竟哪里出了问题,是谁偷偷换过了吗?理由又是什么?如果不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程拾体力有些不支,说出来的话咬字也不是那么清晰,断断续续的。声音很低,却是软软的。
  顾时律耐着性子听她说完。对于她一连问出的数个问题,一个都没回答,单手摁住了她的肩头,沉声道。
  “好好说话。能不能别动了?你再动,我就把你丢下去。”
  话音落下,程拾才察觉到不对劲,她好像贴在他的……
  艰难地滚了滚喉咙。她果真不敢动了,身子十分僵硬。
  到了医院,医生给程拾做了套很全面的检查,期间程拾数次想睡觉,都被顾时律无情的晃醒了。
  其实问题也不大,只是她贫血,加之这段时间太折腾,所以才会这么虚弱。
  起初顾时律让医生给她洗胃,但由着她怀孕,医生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终于能躺在病床上,眼睛还没合上,顾时律又把她拉了起来。
  肖骏提了好几大瓶的矿泉水。摆在了顾时律脚边,附身与他耳语了几句,就退出了病房,并关紧了门。
  顾时律侧目瞧了程拾一眼。把矿泉水的盖子都拧了开,也不知道从哪儿踢出一只水桶,拎着她往里按,说。
  “全喝了,喝完就吐出来。”
  程拾不愿意,顾时律就亲自动手。这个人温柔不了几秒,动作极其粗鲁。
  “你现在不喝,我把你带到医生那里,也还是这种方法。”
  他大手抵在她的后脑勺上,一瓶瓶地往她嘴里灌,灌完,又弄|开她的嘴,手指抵|进她的嗓子眼。
  反复数次,水顺着她的唇角浸湿了她的衣领,连头发上也是水,发丝贴在脸颊上。那感觉特别不舒服。身子悬着,双手紧紧地攥着床单,感觉脑袋都要被他按进水桶里了。
  吐了小半桶,顾时律才作罢,从床上抓起病服,就开始解她的衣扣。
  程拾哪来的力气挣扎,只能不断地往后缩,直到背脊贴在了床头。退无可退,她咬紧牙关,说。
  “我自己可以换——”
  顾时律手上的动作的确顿了那么一下,但很快又继续,还用鼻子哼哼了一声。
  “不用在我面前装清纯,该看的我都看过了,你现在脸皮子薄了是吗?早之前你做了什么?”
  程拾无言以对,只是病房灯光敞亮,她能看清顾时律每一个动作,真的是说不出的别扭。
  脱到最后,顾时律忽地像被点了穴一般,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肚子,眼底的情绪很怪,似有一股暗涌。
  程拾脸颊上瞬时蹿上一阵炽热,恶狠狠地抢过病服,慌慌张张地一套,随即推搡了他一下。
  “看够了?对一个孕妇耍流氓,你是多……”
  嘲讽的话还没说完整,顾时律就捂了捂她的嘴,脸色也跟着变了。
  “程拾,你稍微听话那么一点,也不需要我次次给你擦屁股。”

  ☆、第090章:你想生就生了

  听到这句话,程拾心里却是一拧,哼哼一笑,又往后挪了挪,试图离他更远些,拉起被子,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才回。
  “我还要怎么听你的话?我信错了人,我无话可说,但我真的没有一丁点选择的余地。你也不用嘲笑我,我都觉得这二十几年活得像个笑话。可再来一次,我还是不会跟你离开那栋别墅。你想害死我的孩子,对不对?现在我也没什么事儿了,接下来,你是不是要帮我安排手术了?再或许,你已经安排好了,就等我今天睡着了,第二天醒来,也许肚子就空了。”
  她深知他的性子,不达到目的绝不摆休,更不会因为她此刻的狼狈而放过她。
  面对这样的顾时律,她很难想象,他曾也对自己温柔以待,几乎百依百顺。
  顾时律并没有立刻回答,他这人有点洁癖,黑着脸先把病房清理了一下,顺其自然地就坐在了床边,他侧着身,缓声说。
  “孩子还会再有的,你何必执着这一个。”
  这种话别人说出来,程拾也许不会有什么反应,可从他口中说出,她只觉得残忍。
  稍稍偏开了脑袋,她单手攥紧了衣摆,竭力镇定。
  “所以,你还是容不下这个孩子。”
  他没出声,当做默认。
  “为什么?”
  他动了动唇,照旧一言不发。
  漫长的沉默后,程拾咬着牙说。
  “我不会同意!”
  她一忍又忍。吐出来的音节还是不自觉地提高了几个度。
  “你说的不作数,孩子不能要。”
  他面色实在太淡然,目光平静,语气平静,可是字字尖锐。左右是条生命,他那感觉就像捏死一只小鸡去炖蘑菇一样简单。
  程拾身子冷了冷,随手抓起身后的枕头就砸向了他的脸,如果可以,她真希望自己举起的是块石头!
  顾时律半点闪躲的意思都没有,手臂一扬,轻而易举地就挡了开。
  枕头落在地面上,还滚了一圈。他冷睨了一眼,俯身捡起,扬了扬上面的灰尘,又塞回了程拾怀里。
  “早点做掉,也是对你自己负责,毕竟时间拖长了,对谁都没好处。”
  程拾早该明白,顾时律的温柔维持不了几秒。
  他关心她,还管她,不过是为了一个干净利落。
  自从她选择了和裴宁知结婚,就往一条不归路上踏了,回头便是万丈深渊,不小心掉下去,大约都不会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不再给程拾拒绝的机会,顾时律霍然站起了身。不忘提醒。
  “小拾,你宁愿相信把你丢在路边的程明兰,都不相信我,付出的代价,你也看到了。不要再折腾,这回,你再说什么,我也不会放你走。除非你想通了,否则你别想迈出这间病房半步。”
  他的声音极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丝寒意。他有意背过了身,不让她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程拾心狠狠一沉,也跟着站了起来,“顾时律,你少威胁我!你的这些话,我听多了!我还怕什么!我折腾?不归根究底,都是因为你不断的在骗我!还总是一副为我好的样子是不是?谁又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指不定你也想利用我,你利用我,是想刺激谁?余璐吗?我知道你把她接到身边了,我的存在压根影响不到她分毫!你还能因为什么?难道是爸?你怕我生下这个孩子,他不高兴了,把你赶出顾家,你一无所有,你害怕,对吗?”
  因为身体太虚弱,还没走几步,程拾双腿一软,直接摔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这一下摔得不轻,算是摔了个实在,屁股上一股子钻心的疼痛,额间瞬时布上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肚子,还没能回过神,顾时律转身把她拎了起来。速度之快,她完全没反应过来。
  他就揪着她的衣领,也不管她此刻表情有多痛苦扭曲,生生地把她推回了病床上。
  “说够了?说够了就躺好!这个孩子,我说不能要就不能要!”
  他的目光一变又变,眉头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程拾挣扎着想冲出病房,顾时律似明白了她的意图,双手均摁住了她的肩头。
  “让我走!”
  “走?”这个音节,顾时律几乎是从鼻子里冷哼出来的。“你能去哪?找余明义,或者去找爸?嫌自己不够惨?还是觉得我特别闲,会时时刻刻盯着你?”
  面对冷嘲热讽,程拾没半点退让的架势,背脊挺得很直,尽量与他视线齐平。
  “我为什么非得找谁?腿长在我的身上,我可以离你们远远的!我惹不起,我躲开,还不行吗?”
  闻言,顾时律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般,顿时冷笑出声,唇角斜斜地往上一扬,说。
  “我真不知道该夸你天真,还是骂你蠢。你要是能走出B市一米,我跟你姓。”
  程拾一根根掰开了顾时律的手指,见他又伸了过来,她张嘴就咬住了他的手掌。
  顾时律薄唇轻抿,却是一动不动,饶有一副任她发泄的模样。
  她也没什么力气,咬得自然不够狠,大概也不痛,不然为什么他连眉头都不曾蹙一下。
  等她松开嘴,他才慢悠悠地收回手,甩了甩,深深地瞧了她一眼,便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顿在门前,他冷不丁地说,“你可以走,想去哪儿去哪儿,我也不拦你,但不是现在。”
  没有原由的,程拾眼眶就一片湿润,抬手揉了揉眼睛,她低声问。
  “顾时律,你是真的为我好吗?”
  程拾以为他不会回答,但他语速很快地回了一句。
  “是——”
  他的声音忽地轻了几分。
  顿了顿,他又颇为无奈地反问。
  “但是你能信吗?”
  “我为什么不信?你说的话。我都信啊。”
  吸了吸鼻子,程拾望着他僵硬的背影,极力克制着不让自己发抖。不用照镜子,她都能想象到自己现在有多难看。
  “其实我一直觉得,我们之间没必要闹成这样。我知道你心里多多少少是在乎我的,也许你有什么苦衷,不方便告诉我。我也不逼你说出来,只是你可不可以放过这个孩子,他是我唯一的希望了,如果没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说真的,我也许会死。”
  “顾时律。你就看在我这么爱你的份上,饶过我,饶过孩子,好不好?”
  话落,就是一片死寂。
  半晌,顾时律用鼻子哼哼了一声。
  “打感情牌?程拾,我觉得你还能装得再像一点点,或许我就信了。就像当年你蹲在街边,可怜巴巴地看着我那样,再可怜一点点,我真信了。”
  因为这些话,程拾不禁想起了十年前,闭了闭眼。她说不出一句话。
  “你知道你哪错了吗?你不该拿虚假的感情去换想要的东西,没人是真的傻。”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门关紧的那一刻,程拾一下都没动,不用去试,她都能猜到,这门一定打不开,就算打开了,外面肯定也有人守着。
  手机她确实随身带着,但没有电,也没人会给她充电器。
  这间病房在六楼,她轻易逃不走。
  她就这么和外界失去了一切联系。
  …………
  一个星期过去,除开医生定时来观察她的身体情况,其余时间,都有特定的人进来送饭,一日三餐都不落下。而顾时律除开把她送进医院的那晚,也没来看过她。
  程拾数次抓住进来的医生,每次都问很多,医生总是一脸为难,嘴里永远是那句。
  “程小姐,照顾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事儿。心情好了,病才能好,对孩子也好。”
  她能看出来,医生望着她的眼神充满怜悯,真的很像看一个神经病,有的时候。她都差点觉得自己脑袋不正常。
  程拾特别讨厌这样感觉,整个人都像菜板上的鱼,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会被人宰割。
  她还真不信顾时律这么大本事,能只手遮天,毕竟这里是医院,还是市医院!
  她越发焦躁,终于推开门的人不再是医生或是顾时律的亲信,可看清进来的身影,她却更加慌乱。
  程拾没想过顾三爷会过来,她那天匆匆忙忙离开,他们之间也没有联系。
  顾三爷一点儿也没动气,对她逃跑的事情只字不提,笑脸盈盈地拉了张椅子坐下。
  “小拾,我听医生说,你最近心情不好,是吗?”
  他的态度甚少这么温和,就像不论她做过什么,他都能当做没发生过似得。
  程拾无言以对,把脑袋埋得很低。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程拾总觉得顾三爷的精神状态很差,整个人都像苍老了好几岁,面对着她,都是在强颜欢笑,那种笑容像是发自肺腑,可却很难绷住。
  见程拾不吭声,他亲自倒了杯温开水,递给了她。
  程拾僵了僵,才接过来,水杯握在手中,顾三爷却没收回手,顺势就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是我太大意了,我早该知道,你是她的孩子。毕竟你和她那么像,我怎么就没猜到。小拾,你安安心心把孩子生下来吧,以后我会继续养你,照顾你。”
  程拾听得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顾三爷在说些什么。
  顾三爷似看出了她所想,目光微微一闪,仿佛在回忆着什么,他唇角的弧度越发明显,良久,他说。
  “程明兰都告诉我了,你是云华的孩子。当年是她把你从云华那里抢走的。她是想报复我,和你没关系,孩子,这么多年,苦了你了,你本不该受那么多罪。那时候我也年轻气盛,总是有个心结难以打开。但你妈去世那么多年,我也想明白了。”
  程拾抿紧了唇,努力消化下顾三爷说得每一个字。
  他口中的云华,应该就是杜云华没错。
  余明义也曾说过,那才是她亲生母亲。
  顾三爷每年都会去墓园祭拜的人,也是杜云华。
  程拾猜不透他们几个之间有什么恩怨情仇,也不敢直接问顾三爷。但她能从顾三爷和余明义的语气中听出来,他们对杜云华应该是深爱着的,这份感情很深。提到这个名字,他们的表情均是温柔的。
  可程拾轻易也不敢相信顾三爷口中的让她好好生下这个孩子,她被坑怕了。
  她暗暗地抽回了手,缩回了被子里,仍然不太敢直视顾三爷。
  顾三爷今天出奇的有耐心,虽然能感受到程拾的躲避,但始终保持着微笑。
  “经历了那么多事,我知道你很难安心。”
  说着。他打了通电话,很快,病房又进来一个人,西装革履的,脸上的表情也很严肃。
  那人站在他们身边,从公事包中摸出了一份文件,然后毕恭毕敬地摊在了程拾面前。
  “我想不到能为你做点什么,这些给你,你收着,不管以后你想干什么,这也算是个依靠。我也是半只脚迈进棺材里的人了,就算我不在了,你拿着它,也能过得很好。”
  顾三爷语气稍微有些伤感。
  程拾垂下眼帘,看清文件上的字,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是一份股份转让协议。
  她没敢翻,具体也不知道顾三爷给了她多少股份。
  这并不是一件小事,顾氏恒宏名下的产业颇多,顾三爷给她的,并非一个小数目。
  只是因为她是杜云华的孩子,所以顾三爷出手这么大方?
  程拾始终没有接过律师递向她的钢笔,顾三爷默了默,宽慰道。
  “这是你该拿的,你以后就会知道原因。协议书可以先放在你这里,想签了再签,不着急。”
  顾三爷的话点到为止。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瞒着她,不方便和她说清楚。
  程拾最讨厌的就是打哑谜,但她没有拒绝,把协议书收下后,就压在了枕头底下。
  “谢谢爸——”
  程拾一直都是这么称呼顾三爷,只是这次,‘爸’叫出口后,顾三爷很愉快地笑了笑。
  “嗯。”
  他也没待太久,离开前,嘱咐道。
  “小拾,今天天气不错,你去楼下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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