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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格里的秘密-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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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命的说脑门大以后会当官,不能遮。”
孔莎迪被她逗得咯咯笑,“你还信这个?”
两人回到教室,周斯越惯常懒散地姿态靠着椅背跟宋子琪闲扯。
丁羡刚坐下,一张纸拍过来,定睛一看——运动会报名表。
“干吗?”
周少爷翘着二郎腿:“报名呗。”
三班女生少,只有十几个,每人报两个项目也是将将凑齐人数,丁羡深知不能拖班级后退,拿着报名表端详了半天,决定找两个能混过去的项目。
跳远和跳高。
刚写完,就看见杨纯子从前方走过来,丢了两张表格给周斯越。
“跟你同桌儿填一下。”
然后丁羡看见周斯越忽然把翘着的二郎腿给放下去了。
第十二章
暗恋啊,就是我一个人在心里开起了演唱会,而你却在别人的KTV里当着特邀嘉宾。
——节选自《小怪兽日记》
这就是差距。
这位少爷何曾在她面前注意过形象,一只脚翘上天了也不见得他会收回去。
一旦抓住了某些蛛丝马迹,一切就变得有迹可循了。
好在,醒得早。
丁羡清醒过来,把头埋下去。
风轻轻刮,窗户慢慢摇摆,耳边是少年难得正经地嗯了声,收起了平时的松垮。
杨纯子真是跟谁都没有多余的话,就连周斯越都不例外,表格往他桌上一摆,转身走了。反倒是周斯越盯她的背影看了会儿,然后自嘲地勾着嘴角笑了下,分了一张表格给丁羡。
丁羡接过,瞥了眼——特长收集信息表。
丁羡几乎下意识在空栏里填下:绘画。想了一秒又给涂了,重新认认真真写详细——素描。
“我看你是想出板报了。”
周斯越写了个无,看着她的特长表轻哼。
丁羡小心翼翼把纸折起来,“我乐意。”
她在延平出了三年的板报,这点儿事难不倒她,也是唯一一件除学习外感兴趣的事儿。
果不其然,在表格交上去之后的第二天,杨纯子女神主动来找丁羡,邀请她以后跟自己一起出板报。
丁羡犹豫了一会儿,她是想过要出板报,可没想过要跟杨纯子一起出。
再说了,板报的事儿也不归文艺委员管啊。
“怎么?又怕了?”
周斯越挑眉看着她。
我怕个屁啊。
丁羡翻他一眼,这才转头跟杨纯子说:“可以。”
女神冲她笑了,“好,第一期板报主题是运动会,下周就要检查了,可能这段时间得麻烦你放学留下来了。”
丁羡点点头。
杨纯子走了,周斯越低着头冷笑,丁羡忽然凑过去说了句:“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嫉妒我?”
周斯越忽然撇头扫她一眼,见了鬼的表情,哂笑:“嫉妒……你?”
丁羡点点头,目光往杨纯子的背影轻轻抛过去,意思是——
我能跟她一起出板报,你是不是特别嫉妒我?
周斯越看了半天也没理解,目光追过去几秒后收回来,眼神忽然正襟危坐起来,“什么意思?”
丁羡僵了笑,觉得自己真蠢爆了。
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
决定不再与他说话,吐吐舌,摆摆手说:“没事没事,我闲的,快写作业吧。”
周斯越用一种未明的情绪,饱含深情(姑且认为)地看了她三秒,然后冰冷地吐出两个字:“白痴。”
你才白痴。
你大白痴。
你大大大白痴。
丁羡在心里回。
结果少年轻描淡写地翻过一页书,视线随之转过去,眼皮也懒得掀:“有话就说,老这么憋着,不怕憋坏了?”
丁羡:“你才大白痴。”
没见过这么找骂的。
说完就再也不理他,翻开练习册开始写题。
周斯越抽抽嘴角,还乐了。
教室忽然有点骚动,窗户边穿过一道人影,孔莎迪激动地转过来拍她桌子,“校草校草!快看校草。”
噫,还有校草这种人物?
丁羡一直以为燕三的校草是周斯越,果然是她坐井观天了,带着好奇的目光朝教室外看过去,一个又高又瘦的男生站在走廊外正跟杨纯子说话。
校草长的果然很“校草”。
染着一头红毛,两边剃光了,额前一戳厚重的刘海。在那时的丁羡看来有点时髦过了头,长得确实精致,几乎都能用漂亮来形容,比女孩子还好看。
这这这……谁评的?
她还是喜欢周斯越这种干净清爽阳光的长相。
孔莎迪这叛逆的孩子有点吃这个长相,“羡羡,你觉不觉得他长得有点像那个韩国明星,最近超红的。”丁羡这个从来不看电视的姑娘,国内的明星都认不全,怎么会知道韩国的明星。
孔莎迪皱眉,拿食指轻轻敲打着太阳穴,终于想起来:“玄彬!超帅的有没有?”’
“对对对,超帅的。”丁羡配合着说:“他是哪个班的?叫什么?”
孔莎迪:“夏思寒。八班的吧,名字是不是也很好听?”
丁羡点头如捣蒜,不能更同意,“太好听了。”
就听身旁两道:
宋子琪:“花痴。”
周斯越:“白痴。”
两人恍若未闻,继续讨论。
丁羡问:“成绩怎么样?”
其实想问,成绩比周斯越好吗?
孔莎迪:“也是附中直升的,成绩不太好,不过校草嘛,撑撑门面就行了,不觉得跟他走一起很拉风吗?”
丁羡想说不觉得。
看了看身旁的周斯越,还是郑重地一点头。
几乎同时,周斯越哧地笑出声,“夏思寒要是知道三班有你俩,估计下次都不敢来找杨纯子了。”
切。
走廊外俩人已经聊完,杨纯子抱着书本回教室,夏思寒离开的时候往后门看了眼,跟周斯越打了声招呼,然后就迈着长腿离开了。
后来丁羡才知道她这个同桌名气有多大。
周斯越以前在附中就很有名,朋友多,什么“牛鬼蛇神”都交,因为数学好,经常代表学校去参加一些全国联赛,也认识了不少外校的学生。
几乎去每个班都有一两个人认识。
就更别说蒋沉、宋宜瑾这帮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了,还有杨纯子和夏思寒都是以前的同班同学。
夏思寒走后,周斯越忽然看着她说了句:“看不出来,你喜欢这种类型?”
他的笑在丁羡看来有些刺眼,小姑娘下意识嘟嚷:“没人规定我要喜欢你这种类型啊……”
教室闹哄哄,嗡嗡嗡地说话声不绝于耳,周斯越没听清,啊了声?
丁羡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慌乱地看了他一眼说,“没什么。”
“我发现你最近有点神经兮兮的……”周少爷瞥她一眼:“别不是学傻了吧?”
丁羡不理他,对着桌子趴下去。
校园内,午间播音时间,一道温柔悦耳的女音洋洋盈耳。
“……有柔风,有白云,有你在我身旁,
倾听我快乐和感激的心,
我的要求是在很巨大,只需有过那样的一个夏季,
只需走过,那样的一次。”
席慕容的《与你同行》被女主持念的婉转动听,嗓音像跳动的燕子立在校园各个角落的枝头,盈盈绕绕,不断传进她耳里。
丁羡小女生心绪沉浸在其中,目光变得惆怅,就听耳旁的人不解风情的一句:“播这种还不如多播几条数学公式,又吵又浪费时间。”
“……”
你还是跟着你的数学一起去死吧。
决定要从这暗恋的泥沼里爬出来,剩下的一周同桌时间,丁羡变的很难熬,因为她控制不住自己,表面儿上装作不在意,可总是忍不住拿余光去瞟他。
横看,竖看,无论怎么看,她都觉得周斯越越看越好看,越看越耐看。
特别是写题的时候。
那笔转得行云流水,忍不住盯着看,看完又觉得心烦。
她现在真是困在沼泽地里的人。
往外爬一寸,往下掉三寸,陷得更深,深感无力,暗恼自己的不争气,又恼他的无动于衷。
于是有了下面一幕:
丁羡:“你烦不烦,能不能别转了!”
周斯越莫名其妙看她一眼,倒也难得没计较,低下头继续写题,笔还真不转了。
大多时候,女生莫名其妙地发脾气,男生都只以为是每个月的生理期到了,周斯越也毫不例外,所以当丁羡一不耐烦地吼他。
周少爷难得好脾气地回她:“嗯?又怎么了?”
他说话声音本就好听,这种带着鼻音哄人的声音更让丁羡听得一愣。
笑话,他什么时候哄过人,哪次不是把她损得体无完肤。
那一刻,她真的特别想像尔康晃紫薇那样晃着他的肩膀,然后大声地质问他——
“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她深知自己没那个胆子,他只需一个眼神,就足以让自己溃不成军。
她不敢问,更怕知道答案。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永远希望,这场暗恋能够寿终正寝。
到死也不会有人知道。
第十三章
但凡得不到的,都是百爪挠心。
对于暗恋这件事,往往坚持比放弃容易太多了。
——《小怪兽日记》
在喜欢这件事上,向来都是不对等的;喜欢一个人,在你期盼得到对方同等回应的时候,已经输了。
丁羡及时醒悟自己跟周斯越的差异,也明白,他不会喜欢自己。于是,她企图在还没有满盘皆输之前,将他们之间的关系拉回对等。
至少不让自己看上去卑微。
谁说,喜欢一个人,就一定要低到尘埃里,开出花。
老子不开了。
下午教室安静敞亮,鸦雀无声,温暖的阳光肆意从窗外洒进来,铺上一层金灿灿的光。
英语老师照本宣科地讲着副词跟介词的用法,声音平淡无奇,听得人昏昏欲睡,丁羡用手撑了撑眼皮,给自己提神。
结果就被虞淑君抓了个正着。
目光一转,下巴朝她轻点,眼镜下的目光闪着犀利的精光,“第一组最后一排的女同学。”
丁羡还在想是哪个倒霉鬼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朝她看过来,整个人瞬间愣住,手还搭在眼皮上。
虞淑君收回视线,平淡地说:“用介词about造个例句,用我刚才说的用法。”
你刚才说用法了?
丁羡脑子还在懵懵懂懂转。
耳边有人很快地、且只用她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英文——
“Thetrainisabouttoleave。”
你说说。
让我怎么不喜欢他。
丁羡照着念了一遍,刚念完,班里稀稀寥寥响起几声笑,在丁羡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虞淑君一拍桌子,表情严肃:“笑什么?”
虞淑君人长得温温柔柔,脾气不太好,生气的时候一推眼镜,所有人都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虞淑君再次朝丁羡这个方向看过来,“周斯越,你起来把刚才那句话再读一遍。”
身旁凳子往后挪,一道高大的身影站起来,遮住了她半边的光,t恤上的棉料温柔蹭过她的肩膀,还带着余温。
少年声音平稳地重复了一遍:
“Thetrainisabouttoleave。”
于是,丁羡知道自己问题出在哪里了。
他的发音很标准,纯美式的口音,就跟听力磁带里的声音一模一样;有了对比,才知道,她的发音是纯中式发音。
还带着浓浓的塑料味。
延平不注重学生的口语和课外发展,卷面成绩能考高其他都是浮云,毕竟那里的孩子出国少。
丁羡尴尬地满脸通红。
虞淑君点头示意周斯越坐下,才对丁羡说:“要注重口语,平时回去多听听磁带,跟你同桌儿多学学发音。”
丁羡点头,刚要坐下,又听虞淑君问:
“你叫什么?学号几?”
她轻声报出:“三十八,丁羡。”
虞淑君用笔在名单上勾了下,说:“坐下吧,回去记得练习。”
她不知道虞淑君在名单上究竟记了什么,也许是在她名字上划下一道,口语不行,也许是其她。但这让丁羡备受打击。
她曾经是老师眼里不可多得的好学生,也曾被人捧着,供着,抢着。每次考试都是第一,老师提到她都是笑意盈盈,满面春风。
叶婉娴曾得意洋洋地挥舞着她的成绩单跟妯娌炫耀,就有人曾回过一句。
“女孩子啊,高中心思一分散,成绩容易下降,还是生男孩好。”
这还是当她面儿说的。
当下,叶婉娴就垮下脸。
自从来到这里。
丁羡的自信心已经快被击垮到零。
从小到大,第一次从心底里冒出一种厌学的想法。
而且,很快就付诸于行动——她居然逃学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丁羡下课上完厕所就没有再回去,而是去了高三的教学楼。
高三教学楼在学校的西侧,是一个独栋。原先是一座实验楼,后来有人捐资建了新的实验楼后,学校就将老的实验楼改造成高三教学楼,像是一群因为非典被隔离的病号。
他们也确实都是病号。
中了一种叫“高考”的病毒。
高三楼特别安静,没有像高一高二的学生那样带着对新学校的憧憬,三三俩俩成群结队地倚在走廊闲聊,议论哪个班的女生最好看。
教学楼空旷,丁羡踩着楼梯回应特别重,像是误闯了一座建在荒郊野外的城堡,里头住着一群正在嚯嚯磨刀的士兵。
丁羡找到其中一位叫许轲的“士兵。”
男孩剃着简单的头型,穿着一件黑色polo衫,一件黑色长裤和一双不起眼的板鞋从教室里出来,路过的相熟男生跟他打趣:“许轲,这么快就有小学妹来找你了?”
许轲一本正经推了推眼镜:“别胡说,这是我老乡。”
那人笑着走开。
许轲这才看丁羡,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丁羡低头:“我能跟你聊一会儿么?”
“当然可以。”
许轲带着她上了天台。
天台上风大,一下子就把她的有些情绪给吹得原形毕露,小姑娘眼眶红红的。
许轲看着她,说:“适应不了?”
丁羡吸吸鼻子,“还行。”
许轲笑了:“真还行?”说完,佯装转身:“那我走了?”
丁羡哎了声,给他拉住。
你给我点时间酝酿下情绪呗。
许轲转回身,“说吧,遇上什么事儿了?”
丁羡再次吸吸鼻子,话锋一转:“你同桌是男的女的?”
许轲啊了下,有些不可置信,以为她会问学习上的问题。
丁羡哎呀一声,把拽着他胳膊的手给放下来,说:“你先回答。”
“男的。”
“那你有跟女的同桌过吗?”
“有。”
许轲照实回答。
“你女同桌对你好吗?”
“……”许轲说:“你同桌对你不好?”
“不不不。”
丁羡叹了口气,觉得怎么也说不清,索性换了个问题:“算了,你英语口语好吗?”
“英语老师说你口音了?”
许轲终于明白过来。
丁羡点点头。
许轲这倒挺有经验,娓娓道来:“正常,咱们小时候abcd的发音就没学好,回去多跟磁带读就行了,或者跟口语好的人多交流,自然就能发现问题,听过李洋疯狂英语吗?我那里还有一本书回头给你带回去看看,口语就要多读多说,我那时也跟了大半年才改回来的。”
“好。”
许轲:“你刚刚说同桌儿怎么了?你跟你同桌儿吵架了?还是你同桌儿欺负你了?”
丁羡低头,手指在面前绞来绞去,鼓起勇气说:“我觉得我同桌儿可能喜欢我……”
结果许轲哈哈大笑,“是你喜欢他吧?”
靠。
说的这么隐晦还被发现了。
丁羡瞪过去,许轲收住笑:“不闹了,可以啊,看来那男生应该不错,什么时候我过去看看。”
“ 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
许轲:“我只是好奇,什么男生让你那么心神不宁的。你忘了,你那些同学给你取的外号了?延平女神?”
说完许轲又是一阵笑……
丁羡想转身就走,结果许轲喊住她:“在感情方面,我给不了你太多建议。我只能告诉你啊,自信点,拿出你以前在延平的气魄,别说一个同桌儿,就算全校的男生都喜欢你,那有什么稀奇。”
上帝说你天生如此啊,姑娘。
谢谢上帝。
丁羡蹑手蹑脚回到教室。
刚拉开椅子,就听见耳边一句不轻不淡的问候:“你去哪儿了?”
大约是许轲的谈话起了作用,她此刻觉得自己就像一朵人人争而抢之的玫瑰,把耳边的碎发轻轻拨到耳后,然后转头冲周斯越绽放出美丽的笑容,吐出三个字——
“要、你、管。”
不要怂,就是干。
怼他啊!
第十四章
看完这场电影,我就再也不要喜欢你,再也不要当一个神经病。
我说真的。
——《小怪兽日记》
然而在周斯越看来,此刻的丁羡就像个神经病,他抽抽嘴角,声音懒散戏谑:“我才懒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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