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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国医-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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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小华的父亲虽然丢弃了小华,但内心一直愧疚不安,听说郑氏医馆收留了小华,他就假装病患前来看诊,目的是为了打听儿子的情况。也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在这样的场合下看到了儿子,看到一个与儿子毫不相干的女子那样奋力地保护自己的儿子,他这个当爹的无地自容,再也忍不住了,冲了出来。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看到这感人的一幕,无不为之落泪。
  看到父子相认,义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而这一切,被赶来的郑无空全部看在了眼里,医者父母心,他看到了义妁那样一颗体恤病患、怜悯病患的心,这是一个大夫应该具备的最珍贵的品质。
  郑无空把赞许的目光默默地投向义妁,他在想,或许有一天,奇迹真的可以发生,这个脸上始终挂着谦卑的微笑的女子,真的会成为世人瞩目的名医。
  过了第二关,郑无空从情感上已经完全接纳了义妁,只是为了考验义妁是否具备扎实的医学知识,仍然给她出了第三道难题。
  “要想跟我学习医术,必须通晓熟悉人的身体上任何一条经络和经络上的穴位,有时候这些穴位比灵丹妙药都强一百倍。”
  郑无空又恢复了一丝不苟的表情,不过,今天这种表情在义妁看来反而觉得亲切慈祥,因为她通过元华的故事知道了郑无空并非大家所说的那样冷酷无情,只不过郑无空为人处世的方法不被外人所理解而已。
  “请师父教诲。”
  已经过了两关,义妁越加坦然。
  “请你完整地背诵《黄帝内经》里面所说的十二条经脉的名称,以及分布在这些经脉上的穴位,三日后我来抽查。”
  郑无空话一说完,义妁脑袋嗡的一声响,十二条经脉这个义妁倒知道,可是十二条经脉上的穴位她只略知一二,因为她压根儿就没有看过《黄帝内经》这部书,她所了解的穴位也是听父亲说的,都是一些非常重要的穴位,那些不是很重要的穴位父亲也从来没有说过。像《黄帝内经》这样珍贵的医学典籍不是一般人能看到的,可现在师父却要她完整地背诵十二条经脉上的穴位,她如何办得到呢?
  郑无空走后,义妁陷入了愁思,她绞尽脑汁回忆父亲说起过的穴位,但怎么回忆也只能想出有限的穴位来,从来没有听说过的穴位她又如何凭空捏造呢?已经过了两关了,难道要在最后一关功亏一篑不成?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来到了后院的花园,一个优雅的身影出现在义妁的眼前,接着又传来朗朗动听的读书声。
  那不是郑公子吗?

第三章  考验(7)
义妁仔细看了看,没错,是郑公子。
  郑成议也发现了她,快步走到她的面前,英俊的脸上挂着迷人的笑容。
  “义妁姑娘,你也在这里?”
  “抱歉,打扰公子念书了。”义妁淡淡地说,不敢抬头去看郑成议的眼睛。
  “听说你化解了麻风病患者引起的骚乱,你真是个了不起的人,总能做出一些让在下感到惊奇和敬佩的事情,要不是你,我爹可要遇到麻烦了。”
  义妁赶紧做了一个揖,“公子快别这么说,骚乱本来就是小女引起的,小女感到万分抱歉。小女对公子的恩情一直挂在心上,没有公子的帮助,小女是无法进入这个医馆的。”
  “过去的事情不要说了。”郑成议笑了一下,又道,“看姑娘的脸色似乎有什么心事。”
  “被公子看出来了。”义妁有些不好意思,“师父让我背诵《黄帝内经》,可小女从来没有看过《黄帝内经》,也不知道从哪里能够看到。”
  “这好办。你等着。”说完,郑成议转身就走。
  过了好一会儿,郑成议扛着一个箱子,气喘吁吁地走了过来。
  “看看里面是什么?”郑成议擦了一把汗,神秘地说。
  义妁打开一看,正是自己万分期待的《黄帝内经》,惊喜道:“这个,这是从哪弄来的呢?”
  “我爹的。赶紧看吧,看完后面还有呢。”
  义妁感激地看了一眼郑成议,“小女多谢郑公子相助。”
  “那么,在下告辞,不打搅姑娘看书了。”
  郑成议走后,义妁拿起书简,如痴如醉,为了节省时间,她不得不割爱一些她喜好的篇章,专门挑选有关经脉的章节熟读。
  “子时胆经当令,丑时肝经当令,寅时肺经当令,卯时大肠经当令,辰时胃经当令……”
  “胆经上的穴位有足窍阴、阳交、中渎……”
  “肝经上的穴位有中封、曲泉……”
  由于十二条经络上的穴位纷繁复杂,再加之义妁心里着急,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素来记忆很好的她怎么也记不住这些如跳蚤一样的穴位。
  看来得换一个法子。义妁静下心来,开始按照顺序来记,从子时开始,穴位从上到下记忆,每记一个穴位都要从自己身上找到这个穴位,这样有条不紊,边学边用效果就好多了。
  这三日,义妁挑灯夜战,废寝忘食,忙得焦头烂额,终于把这些穴位牢牢地记在了脑海里。
  医馆的厅堂里,郑无空召集了所有的徒弟,准备对义妁进行考核。在郑成议的请求下,郑无空允许儿子在一旁观望。
  “准备好了吗?”
  “是的,小女准备好了。”
  “说说看,心经的流注时间以及它都有哪些穴位?”
  义妁松了一口气,还以为师父会出如何刁钻的题目,第一道题并不难,心经也是穴位最少的一条经脉。
  “午时是心经当令,穴位有极泉、少海、通里、阴郄、神门、少府。”
  “你都知道这些穴位在哪里吗?这些穴位又有什么作用?”
  “极泉在腋窝,点按可使心跳正常,又可治疗漏肩风;少海在肘纹内,拨动可治耳鸣;神门在掌纹边,点掐可有助睡眠;少府在神门下面,可泄热止痒,清心除烦。”
  义妁流利的回答让郑无空其他的徒弟吃惊不已。
  “那么,我来问你,如何养心呢?”
  义妁正要回答,郑无空说道:“你先别回答。”又指着蔡之仁,“你先说说看,要怎么养心?”
  蔡之仁一怔,没有料到师父会突然考察他,他记得内经上有一段是专门论述养心的,可当时大意并没有记下来,蔡之仁结巴道:“心为君主之官……”刚开了个头,就卡壳了。
  郑无空用愤怒的目光看了一眼蔡之仁,对义妁说:“你接着说。”
  义妁整理了一下思绪,从容不迫地答道:“养心之道在于恬淡虚无,真气从之,精神内守。意思是说,要保持清静无欲无求的心灵,使真气居藏于体内,精神内守而不外散。”
  “那么,怎么才能做到这一点?”
  “美其食,任其服,乐其俗。意思是说吃什么都觉得可口,穿什么都觉得好看,热爱自己的风俗习尚,愉快地生活。”
  郑无空点了点头,看样子应该很满意。在一旁替义妁捏了一把汗的郑成议也露出了笑容。
  这时,郑无空突然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人为什么一定要吃早饭?”
  大家都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好笑,杨怀三还忍不住笑出了声,不理解师父怎么会问这么幼稚的问题。
  “很好笑吗?”郑无空指着杨怀三说,“你来给我一个答案。”
  “因为饿了所以要吃早饭。”杨怀三的回答引发了更多的笑声,杨怀三的脸红到了脖子根,心里直纳闷:难道还有比这更简单的答案吗?
  义妁没有笑,义妁明白看似简单的问题却包含了很多深刻的道理,师父在问早饭的重要性,这就牵涉到了胃经,这样看来,师父就是在问胃经的情况了。
  “辰时正是胃经当令的时段,这时太阳已经升起,天地间充满了阳气,我们的身体就需要补充一些阴,食物就是阴。这个时候吃饭最易被身体吸收,产生气血,即使多吃一些也不用担心长胖。”
  义妁的回答让蔡之仁很是嫉妒,为杀杀义妁的气势,想出一个自以为很难的题目,向前一步,对郑无空说道:“师父,徒儿想到一个题目,想考考义妁师妹。”
  郑无空允许了蔡之仁的提议。义妁没有紧张,其他人倒紧张起来,特别是郑成议,他知道蔡之仁不是什么善类,肯定要出什么生僻的题目,故意为难义妁。
  “在胃经上有一个穴位,被历代医家推崇备至,称它为长寿第一要穴。敢问义妁师妹,你可知这是什么穴,在哪个位置?”
  蔡之仁神气活现,暗想,这是书上没有的东西,这下看你如何回答!
  义妁还以为是什么难题,不料是她再也熟悉不过的题目了,从小到大,她几乎天天都听父亲在说这个穴位的重要性。义妁脱口而出:“它叫足三里,在膝盖往下三寸处。”
  这下蔡之仁傻了眼,情急中追问道:“你能说出这个穴位有什么功效吗?”
  “足三里是胃经的合穴,按揉此穴可以缓解胃痛,消除胃肠里的浊气,对消渴、痛风、宿醉都有特别的疗效,凡是与胃有关的疾病它都可以治疗。”
  义妁精彩的回答让所有的人啧啧称赞,郑成议忍不住为义妁鼓起掌来。
  蔡之仁无话可说了,只觉得脸面丢尽,嘴上说服了,可心里却憋了一肚子气。
   。。

第四章  杂工(1)
“义妁,快去把药端给病患!”
  “义妁,快去山上捡些柴火来!”
  “义妁,快来生火!”
  “还杵在这里干吗?还不快去?!”
  义妁已经成为郑无空的第一位女徒弟,这在医馆前所未有,在扶风也前所未有,可义妁的朋友还没来得及向她祝贺,义妁又陷入了更加窘迫艰难的境地,这些原打算向义妁祝贺的人也就只剩下扼腕与叹息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郑无空把安排义妁差事的任务交给了蔡之仁,蔡之仁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笑,义妁在师父的考验中出色的表现让蔡之仁感到了威胁,尤其是当义妁响亮地回答出他的提问时,他更是怨恨不已,现在师父正好给了他报一箭之仇的机会。
  义妁的医术有目共睹,医馆里的人无不认为师父起码会派给义妁采药或者煎药的差事,不料蔡之仁却让义妁当了一名低贱的杂工,医馆里任何一个职务比她高的人都可以随便使唤的杂工。
  所谓杂工,就是什么都得干。采药夫虎生、龙生成了蔡之仁的帮凶,蔡之仁交代他们使唤义妁的时候不要留任何情面。于是,每天早晨,从义妁刚跨进医馆的门口开始,整个医馆就只看见义妁一个人跑来跑去的身影。医馆里的活被义妁一个人干了,挑水、处理药草、煎药、打扫病舍、砍柴,甚至还被派去与女佣一同盥洗病患污秽的衣物。一天下来,义妁晕头转向,汗流浃背,腰酸背疼,骨头快散了架似的。这还不算,即使按时完成了任务,义妁也要受到蔡之仁、虎生、龙生之流的冷眼、嘲弄、辱骂,如果出了错或者稍微怠慢了一点,还要受到更加严厉的惩罚。
  “这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整天目睹义妁被当马当牛当骡子使唤来使唤去,杨怀三心里酸酸的,可是他有心帮她,却没那个能力和胆量,他也要看蔡之仁的脸色行事,在蔡之仁面前他也要低头哈腰,只是偶尔在蔡之仁离去的时候,朝他的背影吐一口唾沫,以发泄心中积聚的怨气。
  面对这一切,义妁也曾心灰意冷,也曾偷偷地流泪,当她背着一捆柴火回到医馆,蔡之仁却将柴火扔到了门外,说柴火不够干燥,要她重新去捡时,那一刻,就在一念之间,她好想一扭头就走,再也不回这个医馆。可是,当她想到自己的愿望,想到父亲的时候,她咬紧牙关,挺住了。直到现在她才明白父亲在世的时候极力阻止她学习医术的原因。
  渐渐地,义妁坦然地接受了这一切,他曾经对常融大人说过,既然她选择了这条道路,她就要勇敢地走下去,绝不回头。她像一块钢,越被敲打,就越坚韧。
  “义妁啊,我早就说过郑无空这个老家伙没有人性,现在你做了他的徒弟有什么用?他根本没把你当人看!我说姑娘,你咋就不听大婶一句?辞了算了,跟我干,给大户人家做做针线活,多自在多轻松!”
  面对白大婶好几次这样的劝说,义妁依然是一副谦卑的笑,“大婶,小女没事的,师父不是那样的人。”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替那个冷酷无情的老头说好话!唉,真不知道你长了个什么样的脑袋,还好你不是我家闺女,不然我早就被你气死了!”
  “义妁,出来!”一声断喝,打断了义妁的回忆。义妁此刻正在药房里煎药,听到叫声,赶紧跑了出来,一看又是蔡之仁,不知道这回又要使出什么样的法子折磨她了。
  “蔡师兄,请问您有何吩咐?”
  “快去挑一担水来!”蔡之仁命令道,口气像吃了火药似的。

第四章  杂工(2)
“挑水这样的重活本应该由男人去做,不是吗?”杨怀三忍不住插嘴道。
  竟然有下人敢挑战他的权威,蔡之仁正要发作,义妁赶紧圆场:“没事的,小女可以的,我这就去!”说着,跑到水房,拿起扁担和木桶,匆匆出发了。
  这是义妁第一次挑水,她不知道水井在何方,只得一边走一边打听。
  “请问,最近的水井在哪里?”
  义妁拦住一位须发飘然的老者,焦急地问。
  “水井啊?往前走有一个路口,往右拐,一直走,走到路的尽头就可以看到一口大井了。”
  “大概有多远的路程?”
  “七八里路吧。”
  义妁谢过老者,快步向前,如果晚了又要挨骂了。
  终于来到了井边,不料,排队打水的人很多,义妁焦急万分,也只好排队等候。
  轮到义妁的时候,意外又发生了,义妁被守井人告知,不能打水了,今天打水的人数已经够了。说着,就关闭了井门。
  “求求大爷,请再允许小女打一桶吧!”义妁哀求道。
  “不行!我不能违反规定。如果没有节制地打下去,这口井迟早就会干涸!”看井的大爷语气非常强硬。
  “求求你,让小女打一桶吧,小女必须打到水才能回去!”义妁几乎给大爷跪下了。
  好在大爷是一个心软的人,看义妁那可怜的模样,说道:“你跟我来吧。”
  义妁跟在大爷的后面,问道:“这是去哪呢?”
  “跟我来就知道了!”
  哪知大爷竟然把义妁带到了自己的家,义妁一脸的惊讶。
  “去吧,伙房里有一缸水,去打吧。”
  义妁明白了,大爷是想把自己的水给义妁,义妁感动至极,不知道说什么好,愣在那不肯移动步子。
  大爷催促道:“难道还要我亲自把水倒入你的水桶里不成?既然你说急需要水,还等什么?”
  义妁怀着感激的心情走进了伙房,义妁看到那只是一个小水缸,等义妁把水舀满水桶时,水缸已经快见底了。
  “大爷,你把水给了小女,你怎么……”
  “别啰嗦了!赶紧走吧。我不着急用水!”大爷故作不耐烦地说。
  “那么,小女告辞了!”义妁向大爷鞠了一躬,挑起水向门外走去。
  路并不好走,坑坑洼洼的,走了三四里,义妁就感觉吃力了,不难想象,一百多斤的担子压在一个女子柔弱的肩膀上会是怎样的情形。义妁咬紧牙关,使出全部的力气,步子仍然踉踉跄跄,还时不时有水花从水桶里洒出来。
  “一定不能摔倒!”义妁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如果摔倒了,所有的功夫就白费了,还枉费大爷的一片好心。
  总算到了,义妁放下担子,几乎筋疲力尽。
  蔡之仁走了过来,用水瓢舀了一瓢水,看了又看,然后放到嘴边嗅了嗅,又尝了一口,突然脸色大变,把一瓢水直接泼在了义妁的脸上,怒道:“让你去挑水,你却弄来一担发霉变质的水,你想害死病患不成?!”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还从来没有见过蔡之仁发这么大的火,而且还是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
  泼在义妁脸上的水凉到她的骨子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每一次全力以赴换来的都是这样的结果?
  义妁呆了,傻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的身上,这些目光猜测着她会做出如何的反应,哭泣?求饶?
  “难道你不知道用来煎药的水必须要用新鲜的井水吗?”
  蔡之仁为证实他没有欺骗义妁,让大伙都一一尝了尝义妁挑回来的水,不幸的是,他们都点了点头,虽然没有发霉那么夸张,但确实不是新鲜的井水。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四章  杂工(3)
原来那位大爷无儿无女,鳏居在家,每次打水都要用好几天,送给义妁的水就是用了两天后剩下的水,不过这又能怪谁呢?怪就怪自己当时没有问清楚。
  其实在场的人都知道,这是蔡之仁在故意刁难义妁,他只叫义妁挑水,又没有告诉义妁这水是做何用的。可是,没有一个人敢吱声,他们只是期待义妁有所辩解、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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