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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锦鲤运-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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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师傅一愣,旋即在干抹布上擦擦手,笑着给他们又舀了两勺油炸兰花豆用小袋子装好:“那就真是喜事,这个是我老刘恭喜何半仙的,让他今晚多喝点儿。”
  他目光落在苏木脸上,仔细打量了一回孩子,才点点头,“好好给老何磕个头,以后好好孝顺他。你再大点儿就知道,老何是个好人。人家给他一口茶,他都能还人家一锅肉汤。”
  苏木稀里糊涂,只能含混着应下。
  两人拎着几袋子卤味回到何半仙的小屋,林母已经又上楼拿了空碟子空碗下来,好盛放孩子买回家的卤菜。
  没等林蕊介绍刘师傅送了兰花豆,正在点香的何半仙就回过头,冲着苏木颔首:“跪下,磕三个响头。”
  他的表情过于严肃,以至于林蕊一时间有点儿发憷。
  干嘛呢,她干爷爷。弄得怪吓唬人的。
  苏木赶紧放下手上的东西,忐忑不安地走到檀香前头,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转过头,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师父。
  这不年不节的,是个什么讲究?为什么要焚香磕头?师父不是说心中一炷香就好,不用白花钱买檀香么。
  何半仙半眯着眼睛在边上,也不知道究竟看苏木还是没看。
  隔了老半天,林爸都等不耐烦了,喊了一声:“老何,再不喝酒,鱼头豆腐汤可就冷了。”
  何半仙这才跟下定决心一样,下巴点了点:“你给我磕三个头。”
  说着,他睁开眼睛,直直盯着苏木。
  苏木不明所以,还是依言行事。“咚咚咚”三声,实实在在,听得林蕊都害疼。
  何半仙摸摸口袋,掏出个红包塞到苏木手上,声音轻飘飘的:“改口费,以后你改口喊我爹了。”
  苏木呆愣半晌,捏着红包迟迟回不过神来。
  林母在边上干着急,一个劲儿催促:“傻了啊,苏木,赶紧叫爸爸。”
  少年的身后,青烟一缕缕的,打着旋儿往上窜,红色的亮点一寸寸地往下移,倏然落下一截子香灰。
  何半仙抬手,示意林母:“这是他自个儿的事,不用旁人劝。”
  林蕊猛然反应过来,赶紧跪在苏木旁边,摁着他的脑袋继续磕头,催促道:“快喊!叫爸爸。”
  苏木昏头涨脑的,含含混混跟着叫出了声:“爸。”
  何半仙脸色稍霁,微微点头:“嗯,这也是我们父子的缘分。”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本户口簿来,轻轻叹气,“以后咱们家里头就是咱爷儿俩。我估计不会给你找个妈。”
  林蕊抢过户口本看。现在的户口簿也有塑料外壳,上面写着“计划生育,勤俭节约”的标语。
  家庭成员中,何半仙跟苏木的关系是父子。
  她跟发现新大陆一样惊呼:“苏木原来不姓苏啊!”
  林母手上抓着筷子,没忍住抬起手来敲女儿:“苏木是药名!”
  何半仙收救这孩子的时候,手边刚好有苏木这位药材,所以留下的徒弟就要苏木了。
  林蕊笑得在床上直打滚:“干爹,幸亏你手边不是乌龟壳,不然苏木岂不是要叫龟壳了。”
  她得意过头,忘了她干爷爷家的床脚全是砖头堆起来的。
  “轰——”
  林蕊从床上翻下来,一并倒下的还有床板。
  灰尘伴茅草齐飞,她硬生生地滚塌了何半仙小屋里头唯一的床。
  当天晚上,何半仙跟林爸还有苏木三个老小爷儿们挤在外头的双人床上,林蕊跟她妈睡里屋的上下铺。
  林母戳着女儿的脑袋,恨铁不成钢:“你说说你,怎么就不能消停点儿呢?”
  以后谁还敢带她出门?
  林蕊委屈得要命:“我哪儿知道那床跟纸糊的一样啊。”
  她现在的小身板能有多重,估计撑死了七十斤都没有。
  那床历经沧桑,居然撑到今晚才塌掉,简直就是奇迹。
  她撑起身子,偷偷贴着床边跟她妈咬耳朵:“苏木今天怎么了?我老觉着他不愿意认我干爹当爸爸。”
  明明他非常羡慕人家有父母的,就连她妈说当他是半个儿子罚他骂他,他都能傻乐呵成那样。
  虽说干爷爷不太靠谱,委实谈不上什么正经家长,可干爷爷也不是虐待孩子的酒鬼混账啊。
  介于大清朝已经亡了这么多年,苏木还不至于蠢到自己的生父母留着皇位给他继承吧。
  林母摸着自家小女儿的脑袋直犯愁,这个丫头哦,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认了父亲,名字上了谱,就意味着他是何家人了。”
  林蕊迷糊:“这又怎么了?不挺好的吗?”
  林母叹气,贴着女儿的耳朵小声道:“这就代表他以后不能再去想他亲生的爹妈了。”
  “切,有什么好想的。”林蕊嗤之以鼻,“生下来又没养过他一天。”
  这样的爹妈就是将来找上门,也离得越远越好。血缘情分,早就在他们抛弃孩子的瞬间,被他们亲手彻底斩断。
  林母贴着女儿脸,只叹气不说话。
  哪有孩子不惦记爹娘的呢。
  苏木这孩子为什么喜欢小鹿纯子啊,因为他从小鹿纯子身上找到了自己的影子。小鹿纯子相信,只要她打进奥运会,就一定能见到妈妈。
  苏木的心中,何尝不是藏着这样一个念头呢。
  林母摸着女儿的脑袋,跟她贴脸:“以后啊,你好好待苏木,不要老是欺负人家。”
  林蕊翻眼看看天花板,小声嘀咕:“我没欺负他。”
  她待苏木多好啊,挣钱都不忘带上(差遣)他。
  “人家比你小呢。”
  好吧,林蕊在心里头默默地念叨一句,就当帮她亲妈照顾命途多舛的小竹马了。
  第二天一早,林蕊拍着车后椅,热情地招呼苏木:“上来,我带你去学校。”
  要不怎么说她干爷爷牛掰呢。
  短短两个礼拜的时间,何半仙不仅解决了苏木的户籍问题,还直接安排苏木插班到钢铁厂职工子弟中学。
  简直可谓是手眼通天。
  至于为什么从来没进过一天学校的苏木,一上学就直接进入初三;那不是因为林蕊刚好上初三么。
  俩孩子搭个伴,正好。
  苏木拎着嬢嬢昨晚在灯下赶制出来的书包,迟疑着摇头:“不了,蕊蕊,我还是坐公交车吧。”
  蕊蕊昨晚才学会的自行车,一路骑回家简直就是恐怖片。
  林蕊瞪眼:“快点上来,再磨磨蹭蹭的,叫老李逮到了,让你大太阳底下跑圈。”
  既然她当了姐姐,自然得照顾好手下的小弟。哎哟,这孩子看着怎么这样喜人呢。
  她忍不住伸出手去要捏苏木的脸。
  吓得可怜的男孩连连往后退:“我坐,我坐还不行嘛。”
  他豁出一身剐,硬着头皮坐上自行车后座。
  林蕊脚一蹬,立刻跟踩了风火轮似的往前头冲。
  王奶奶刚好下楼要去菜场买今天要用的材料,见状转头看林母:“这反过来了吧,怎么是姑娘骑着车带小子呢?”
  林母头痛不已:“是我怀孕生反过来了。”
  除了长的瘦小爱撒娇,蕊蕊的炮仗脾气,哪里像个姑娘家。
  林蕊个子矮,脚根本蹬不全踏板,却丝毫不影响她将自行车骑出电动车的气势,一个劲儿往前冲。
  风声呼呼过耳,吓得苏木连连叫唤:“你慢点儿。”
  “我告诉你,自行车越慢越容易摔。别怕,我稳当的很呢。看,学校就在前头。”
  说话的功夫,对面一辆大卡车开过来。林蕊下意识地就往边上避让。
  结果因为车上载着苏木,她控制不好中心,车龙头一歪,两个轮子就直接冲向路边。
  一阵灰尘跟尖叫后过后,林蕊人挂在树上,车子也稳稳地卡在两棵树中间,就连书包都没掉下去。
  穿到锦鲤亲妈身上,果然出车祸都是开挂的节奏。
  然而苏木不见了。
  他扑腾着钻出水面,哭丧着脸:“我说我要坐公交车的。”
  刚刚冠名为何苏木的少年,人生上学第一天,叫立志当姐姐的林蕊骑车给撅到护城河里头了。


第36章 上学不简单
  林蕊推着车; 凑到苏木身边; 一个劲儿强调:“不臭; 真的一点儿都不臭。”
  1988年的江州护城河还没有经受工业污染狂潮,此时的河水除了有点儿腥味之外,没有身份不明的奇怪漂浮物; 也没有一言难尽的各种怪味道。
  有腥味好啊,说明水里头有鱼。鱼都能活下去; 那河水肯定毒不死人。
  从护城河里头爬出来的少年木着一张脸; 默默地转过头; “蹬蹬蹬”往前走。
  “哎呀,苏木; 我骑车带你回家吧。洗个澡睡一觉,都这样了还上什么学。”
  车祸啊,严重的车祸,即使没缺胳膊少腿; 起码心灵也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应该休息上个一二三四五天吧。
  “要迟到了。”苏木头也不抬,脚步不停。
  林蕊没办法,只能推着车跟在后头:“少上一天学没什么了不起的。以后你会跟我一样巴不得学校坍塌; 天天放假。”
  上学有什么好; 尤其是今天。
  林蕊背着书包,苦大仇深地绕操场跑圈。
  老李这个缺德冒烟的家伙; 居然连教室都没让她进。
  丧心病狂,惨无人道; 她被大卡车逼得摔下车她也不想啊。迟到在所难免,为什么这也能变成她被罚跑的借口。
  正值早自习下课,于兰陪在林蕊身边,跟着她一块儿痛骂老李丧失了良知与道德。
  一个数学老师,即使是班主任,那也没资格剥夺学生上早自习的权利。
  没看到英语老师脸都黑成锅底了,下课的时候后脑勺对着李老师出去的嚒。
  被迫当老师小帮手的班长陈乐跟着陪跑,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苦口婆心地开劝:“好了,老李昨儿才说一律不许迟到,你今天就撞枪口上你怨谁?还有,你朝暑假作业的答案也就算了,你干嘛把后面的答案撕下来抄?你生怕老李不知道你是抄的啊!”
  比方说他们,大家都是通力合作,你抄我我抄你的,哪有这么直通通都不掩饰一下的。
  林蕊气喘吁吁,她妈的这小身板真不咋样。
  要是换成她上辈子的体格,绕着操场来十圈,她都不带喘的。
  “那是我姐抄的。”
  一开口,这辈子的她就岔了气,咳得死去活来。
  陈乐了然地点点头:“那难怪了。你姐一看就知道从来没抄过作业。可你为什么要抄你姐的作文啊?”
  还是贴在橱窗里头,供全校师生观看的那种。
  林蕊悲愤,她怎么知道语文老师会变态到跑去省实验高中把所有橱窗里头的作文全油印下来,全班传阅学习的份上。
  她被罚站了三天黑板。
  于兰在边上担忧:“蕊蕊,你还行不?要不你干脆晕倒吧。”
  林蕊摆摆手,勉强保持体育特长生最后的倔强:“我没事,苏……苏木,他还没换衣服呢。”
  现在这天气,中午热得跟三伏天一样,早晚可都秋风瑟瑟秋意凉。小风一吹,谁知道他会不会直接冻倒在地。
  “你还顾得上他?”于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老李的德性你还不知道吗?男孩子那都是宝贝疙瘩蛋,哪里舍得动一下。”
  陈乐不愿意了,立刻为李老师站台:“昨天晚自习,李老师还罚周文周武他们跑圈呢。”
  于兰鼻孔里头出气:“嗯,然后周武跌进沙坑里头,周文崴了脚。等着吧,他们奶奶今天肯定要来找老李算账。”
  就他们学校操场上坏掉的路灯不知道多少年没修了,大家下晚自习出去都小心翼翼,他竟然罚学生夜跑?
  林蕊在心中敬李老师是条汉子。
  她绕过半圈,眼睛正对教室门口方向。
  苏木还站在窗户边,脚下一滩水。要是他的年纪再小个七八岁,旁人肯定以为他尿了裤子。
  等等,老李跟他说什么了?老李要带他去哪儿?
  教室门口,李老师欠下身,跟苏木说了几句话之后,就把人带走了。
  林蕊立刻拔脚冲出煤渣跑道,跟上去。
  陈乐就停下来系鞋带的功夫,再抬眼就看被罚的同学擅自逃离。他吓得不轻,追在后面喊:“喂,林蕊,还有两圈呢,你去哪儿?”
  “你眼睛长到天上去了?没看到老李都走了!还跑个屁!”于兰赶紧跟上,“哎,蕊蕊你去哪儿?小卖部不是这个方向。”
  她跑近了才意识到林蕊正跟着李老师,小姑娘顿时花容惨淡,“蕊蕊你干嘛,你自投罗网啊。”
  林蕊满脸严肃:“老李要把苏木带哪儿去?”
  “还能干嘛,换衣服呗。”于兰不假思索,“你傻了?老李当然是带他去家里头换衣服。”
  “换个衣服为什么要去他家啊?办公室、厕所哪儿不行?”
  于兰一头雾水:“办公室有其他老师,厕所多脏啊!放心啦,李老师他老婆带小儿子回娘家了,没有不方便。”
  林蕊瞪大眼睛,就是这样她才更不放心啊!
  天真单纯的少女,你知不知道世道艰难,男性也不安全?
  上辈子她可是听说过奥赛竞赛名师性侵自己辅导学生长达二十多年的事。
  他家楼上的小哥哥还差点儿想找那老师上课。后来事情曝光出来,所有人都后怕不已。小哥哥的清白真是命悬一线。
  人心隔肚皮,不得不防。
  于兰不明所以,跟着林蕊一路往李老师的宿舍去。
  尖锐的预备铃声响彻整个校园,要上第一节 课了。
  于兰脚步一滞,下意识地拉住林蕊。思想政治老太可是凶的很。
  陈乐趁机追赶上两个落后分子,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俩,快,快回教室。”
  林蕊二话不说,立刻弱柳扶风地靠在于兰身上:“哎哟,我头晕,我要去医务室。”
  陈乐目瞪口呆,怎么过了个暑假,林蕊一下子成了女流氓,这么不要脸!
  刚才还好好的,一上课立马头晕?
  于兰对思想政治课也没有丁点儿兴趣,见状立刻积极主动地扶住林蕊,丢下一句:“班长,我送蕊蕊去医务室,你帮我们跟老师请假。”
  陈乐目瞪口呆,眼睁睁地看着号称要去医务室的人直接朝学校教职工宿舍方向跑。
  李老师一路沉默着,直接将苏木领回家,然后打开薄薄的门板:“进去把衣服脱了。”
  林蕊蹲在窗户底下,浑身一个激灵,捏着拳头就要起身。
  “砰——”
  她脑袋撞上突然间被推开的窗户,一块红砖落在她脚下。
  李老师自言自语了一句:“怎么又把砖头摆窗台上,砸到人多危险。”
  说着,他还朝外头望了望。
  林蕊贴墙站在窗户底下,连摸摸她撞疼了的脑袋都不敢。
  于兰蜷缩在发财树后头,瑟瑟发抖地叫了声“喵——”。
  李老师皱了皱眉,不悦道:“学校怎么管的,野猫越来越多。”
  他卡好小半边窗户,叮嘱苏木:“烤衣服的时候不要关死窗户,防止一氧化碳中毒,知道吗?快点脱衣服吧,别感冒了。”
  林蕊一个劲儿贴耳朵,试图听清楚屋中的动静。
  李老师见学生不动,不耐烦地皱眉:“你动作快点儿,到底还想不想上课啊!”
  屋子外头,于兰偷偷摸摸蹭到林蕊边上,对她做口型:“我们赶紧走吧。”
  被老李逮到了,凌迟或者五马分尸,您自个儿挑选一个。
  林蕊连连摆手,不行,她得保护苏木的安全。好歹是她小弟,哪里能第一天上学就陷入危险。
  于兰默默地看了她一眼。
  顾忌着老师只有一墙之隔,窗户还开着;可怜的女同学不得不咽下了喉咙口的一句话:明明跟你在一起最危险。
  才第一天上学,你就把人家给撅到河里头去了。
  李老师蹙眉看苏木,莫名其妙:“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别以为家里找过人你就有什么特权。在我这儿,所有的学生都得守规矩!赶紧换好衣服上课去。”
  窗户里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林蕊要抓狂。
  学生换衣服,老师难道不应该回避啊?知不知道什么是隐私?
  她直起身子,准备据理力争。
  于兰见状吓坏了,一把捂住她的嘴巴。疯了,自投罗网还不够,这叫自寻死路。苍天啊,自己是做了什么孽,干嘛要跟林蕊一块儿逃课呢。
  这个吃了老虎胆的疯丫头!
  两个小姑娘纠缠的时候,于兰碰到了窗户下缘,发出“砰”的声响。
  李老师转过头,警惕地盯着窗户。怎么回事,哪儿来的动静?
  “喵——”
  林蕊跟于兰贴在窗户底下,发出带着哭腔的猫叫。
  李老师眉头紧锁,抄起根撑衣杆要去赶野猫。怎么都入秋了,野猫还闹春。
  薄薄的门“噗噗”震动,陈乐焦急地敲着班主任家的房门大声喊:“李老师,周文周武的奶奶来了,正在教室里头闹呢。”
  政治老师压不住,已经气得甩手离开讲台,表示这课她不上了。
  李老师不得不放下撑衣杆,叮嘱苏木烘干衣服后,出去时把门带上。然后匆匆跟着领路的小班长过去会彪悍的学生家长。
  于兰一屁。股坐在草地上,连连拍胸口。妈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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