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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眠师恋爱手记-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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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之暮听得一脸黑线,她找错人了吧真的找错人了吧……
鹿禹稱电话挂断:“衣服送到,你穿上马上就离开。”
“……好。”
几乎是一秒都不愿与她多待,鹿禹稱转身就走,陆之暮眼疾手快的拉住了他的袖边,果然,一张铁青的脸很快转回到她的面前。
他低头看了看陆之暮扯着他袖子的手,又抬头看她,话都不再愿意说,直接用眼神质问她。
“那个……我知道您很忙,怕您没时间接电话。您直接把家里地址给我就好,我晚上自己坐车过去。”陆之暮死死的扯着他的袖口,一口气说完,然后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其实内心字斟句酌好久,把他的路几乎堵死。
“你、说、什、么?”
无视他语气里炸裂的火。药味,陆之暮继续微笑,清晰地复述:“我说,您直接把家里地址给我就好,我直接坐车过去,以后也是,一定不会打扰您工作。当然啦,如果有钥匙的话就更好了。”
陆之暮装作没看到鹿禹稱堪称惊为天人的表情崩坏表演,微笑,继续微笑微笑。
两人拉锯了足有五分钟,穿着职业工装群的美女接待出现在了门口:“鹿先生,您要的衣服。”
“不是我!给她!”鹿禹稱终于一指一指地掰开了陆之暮的魔爪,几乎是一面指着沙发上一脸无辜的陆之暮一面吼到。
——
半个小时后。
陆之暮穿着保洁阿姨的衣服出现在了半秋山的半山腰里。
警察的封锁带拉了几乎大半片的树林,半个上午过去了,现场仍旧在紧张的排查。
陆之暮左右看着,终于在一边发现了唐崇的身影,她快步地走了过去,刚准备越过封锁带同他讲话,唐崇身边的人倒是率先开了口拦她:“不好意思,这边暂时封锁了,无关人士不能进入。”
陆之暮满头黑线,她这头黑线一路从诊所蔓延到这里都没有消下去过。没有理会那人,她往前跃了一下抬手一巴掌拍在了唐崇厚实的肩头:“警长,我。”
唐崇正准备继续跟身边人讲话,闻声,这才回过头来,一脸惊异地盯了她十几秒,才有些难以置信的开口:“不是……之暮?”
陆之暮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拉起封锁带探身进入,唐崇很自然地抬手帮她把封锁带拉高。
“你这是?”似乎还是难以理解陆之暮这一身灰黑色的保洁服,唐崇上上下下打量着她,仿佛怀疑她表皮之下换了个人似的。
陆之暮翻了个白眼,扯出个一脸绝望的笑,撒谎:“……体验生活体验生活,你知道的,找找灵感和真实感嘛。”
唐崇被她逗乐了:“怎么?你书里还是剧里的主角是个……保洁阿姨?”
陆之暮转过头来看他,咧嘴笑,苦中作乐:“像吗?不一定是阿姨嘛,不是也有漂亮的保洁姐姐之类么……我就是里面那个极其漂亮然后因为美貌惹祸上身的。”嘴上说着,内心却把脑回路奇特有仇必报小心眼子的鹿禹稱吊打了一百遍。
“你呀。”唐崇笑得甚是无奈。
“对了,刚刚我看着这好像还是个命案啊,来说说,有什么诡异之处?”
陆之暮和唐崇算是同学旧友,高中时候一起读过两年,关系不错。唐崇在陆之暮刚来B市落脚的时候帮了她很多忙,两个人相处这些年,倒是比同学情谊更深重了些。唐崇是B市公安局刑警队大队长,陆之暮写悬疑小说以及进一些小成本悬疑片剧组谋生活,借着职务之便,总向唐崇打听一些疑案悬案当写作素材,当然,即使除却不能透露的机要和细节,这些来源于现实,最贴近死亡、犯罪和人性的故事,也足以震颤人心。再往后,有一些案子唐崇就会有意识的喊陆之暮到现场去考察学习,这倒是对她体验实景帮助极大。
唐崇带着她慢慢走到封锁区边缘,二人找了两颗相邻的树靠着,陆之暮看着唐崇习惯性的掏出烟夹着,准备点的时候又犹豫着垂下手去。
“我没事,你抽吧。”陆之暮赶忙开口。
唐崇点了点头,没有点烟,眼神顺着前方拉得很远:“上个星期三的时候,所里接到一个老太太的报案,说是她梦到有人杀人抛尸,就在半秋山后山上,凶手把尸体埋进了一个立了木碑的旧坟里。八十多岁的老太太,所里的同志送她回家,打听到她有既往精神病史,这种无凭无据的事也就没有当真。
“今天早上,所里接到报案,半秋山后山发现一具碎尸。昨天的暴雨冲走了坟顶的新土,进林子的村民碰巧看到露出来的编织袋,报了警。”
说到这里,唐崇顿了顿,收回目光来看着她,眼里有揉不碎的疲惫和凝重:“你猜怎么着?地点,法医送来的死亡时间,作案工具和手法,和那老太太形容的分毫不差。”
陆之暮靠着大树,被唐崇那双刑警多年历练出来的睿智的眼神盯着,背后也密密麻麻陡然泛起了一丝冷汗。这感觉让她熟悉又陌生,畏惧又难舍。好像食髓知味的瘾君。子,深知其害,却别妄图戒掉。
正文 7。第7章
鹿禹稱推开接待室门的时候,那个男人正陷在沙发里,双手撑着头,整张脸都被手掌挡住,看不出表情。
“徐先生,”鹿禹稱落座的时候看到男人身前的桌上滴水未动的玻璃杯,又抬头看着男人渐渐松动的身体,出言询问,“感觉怎样?”
对面的男人双手向下划,停在眉心处捏了捏,尔后打起几分精神来直面鹿禹稱,或者说,直面他心中被深藏多年的那个他自己:“我没事。鹿先生,你直接告诉我诊断结果就好。”
鹿禹稱没有立即回答他的话,而是换了个问题,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问:“冒昧问一句,徐先生和你姐姐关系如何?”
男人背脊僵硬了一下,声音有些暗哑,老实作答:“我们关系很好。我父母离异早,我跟我姐姐跟着父亲,父亲忙于工作,这些年她一直像是母亲一样照顾着我。”
鹿禹稱了然的点头,话锋一转:“你姐姐和姐夫结婚有多久了?”
“十二年。”男人有些敏感又介意地皱起了眉,“鹿先生,我想我们要谈的不是……”
“他们关系好吗?”鹿禹稱仿佛没有收到他的打断,几乎是步步紧逼地问,紧接着又自己给出了回答,“我猜应该不好吧?哦不,应该说是很差。”
他抬头看向对面哑然的男人和他脸上愣怔的神情,得到了自己预料中的全部反应:“徐先生,刚刚催眠结束时我有暗示你记得那一切,我想你自己也应该想清楚噩梦的缘由了。在你的青春期,某一个性。体验曾和你至亲至爱的姐姐有关,对吧?”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鹿禹稱接着说,“而且,那个经历应该说是很差,以至于给你留下了极其深刻的阴影,那时的你不知如何处置,罪恶感和羞耻心让你强迫自己忘记,但那样的压抑只会为日后埋下更大的隐患,比如说,这次。”
鹿禹稱的眼神仿佛能看透对面人的内心,他的目光追击着对方几欲躲藏的视线,双手交握在唇前,缓缓地向前靠近几分:“我想,另一个给予你重大打击的人,应该是你现任姐夫,你姐姐当年的男朋友……徐先生,愿意和我谈谈了吗?”
对面的男人额头几乎要冒出冷汗来,他背脊僵直着,就好像自己回到十五岁那年,而他没能像从前一样躲闪开、隐藏起来,反而被揭露在人群中,被鞭笞,被炙烤。
“我的父母离异……我几乎是姐姐带大,她对我很好,但再怎么讲,也是比我大不了几岁的女孩子,我青春期对性感到好奇的时候,她也同样是懵懂的。没有人教育过我这方面,我就跟着同龄的男孩子看一些出格的片子——就是他们说的黄。色影像,那时候我觉得愧疚又刺激,持续了很久,直到有一天……”男人哽咽了一下,几乎觉得喉头快要被粗石一般的触感磨出血来,“直到有一天,我在某个网站看到一对年轻情侣做。爱时拍的视频,那里面的女人,是我的姐姐。”
话说到这里,就好像一间尘封多年的储物间终于被从外面一脚踹开,尘土飞扬,水落石出。男人也终于给自己鼓足了勇气,就好像是信徒带着原罪终于找到了牧师,发了疯一般告解:“视频明显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拍下的。那个男人,是她当时的男朋友,现在的丈夫……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办法面对我姐,她在我心里像是陡然从神坛坠落尘埃,满身泥泞;青春期的我一面对着她赤。裸的肉体有着可耻反应,一面又像撞到母亲乱伦现场的孩子,手足无措。我恨极了那个男人,他几乎不把我姐姐当爱人家人一样呵护着,保护着,而是像一件物品一样抛到那个肮脏的网站,让所有猥琐腌臜的目光一遍遍侮辱着她。我投诉了很久,那个网站终于删除了那个视频,但,怎么可能真的清除掉所有痕迹……”
男人讽刺地拉起嘴角,低着头,肩膀压得很低,像是自语,又像发泄:“后来我姐还是嫁给了那个男人,她和我一样,怕极了被抛弃,更害怕别人异样的目光,即使过得不好,也都一个人默默承担下来。我是在她结婚两年后才知道这个男人还有家暴倾向……”男人抬头,目光缓缓对上鹿禹稱的,眼底泛着殷红。
鹿禹稱眼里没有任何异样情绪,他此刻就好像包容所有的上帝,用漫长的岁月在局外悲天悯人。
“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男人的眼眶一瞬间红了,几乎是瞬间羞愧地低下了头:“我?我过得很好,很好……”实在是太好了,结了婚,有了贤惠温顺的妻子,可爱稚嫩的儿子,对比起来,就像是对他那苦命姐姐的嘲讽。
“如果不是那个男人一再挑衅和侮辱你挚爱的姐姐,你这份不堪的记忆可以一直被埋藏直至带入坟墓,而你的幸福也可以一直延续的。”鹿禹稱替他补足了他再说不出口的话。
男人几乎要一瞬间哽咽出声。他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抬起头同鹿禹稱对视:“是,如果不是他出轨外加巨额赌债压垮了我姐姐……如果不是他为了抢夺外甥学费去赌博,将我姐姐打至颅内出血,我可能永远不愿想起那些,然后麻木而可耻地活下去……”
“我恨我自己,如果当初不是自己可耻的私心,我就该揭发那个男人的面目,或许我姐一开始就不会陷入这份悲剧婚姻的泥潭……即使陷进去了,如果我不是为了维持自己幸福美满的现状,我也应该想起来什么,在第一次家暴端倪的时候就拉她一把……可我没有,我什么的都没做……也许现在我承受的这些噩梦都是活该的……比起我姐那噩梦的人生,这些根本算不得什么……”
“如果你当初说了出来,你姐一定会和那个男人分开吗?”鹿禹稱问。
男人有些讶异和急切的嘴唇开合了几下,终于不甘地闭上,什么也没说。
“就算你每一环都去重走一边,也可能什么都不会改变。”鹿禹稱语气平缓,没有说教,没有开导,只是像一个先知一样,把他渴望的另一种过程平淡地叙述给他,“你的姐姐,那样一个传统保守,渴望家庭和爱情的女人,婚前肯同那个男人上床,证明了她深陷而不自知的爱。即使你说出了口,那个视频只会成为束缚她和那个男人的枷锁,她只会把自己捆绑得更紧,甚至比现在陷落得更快。再往后,她的婚姻生活就好像她用来麻痹自己的毒。品,即使有家暴,背叛,伤害,她依旧像是每一位瘾君子一样,无法自拔,愈陷愈深。有的人醒悟得过来,对自己狠得下心,戒毒成功,但你要知道,更多的人根本戒不掉,最终葬送了自己的一生。你也要知道,被赞扬的甩开糟糕婚姻的独立女性更是少数,更多的女人选择把自己糟糕的人生和无可挽回的婚姻包裹成茧,在里面抱着发烂发臭,走向灭亡。这不是你的干预能改变了的。而且,这也是你姐姐自己深思熟虑的选择。”
他把话题缓缓引上自己这次治疗的最后一笔上,干涉别人人生开导一个不得救解的人并不是他的职责,他只负责收钱做事:“徐先生,这世上众人皆有恋父恋母情结,而你的那份转嫁到了自己姐姐身上,很多人择偶的标准都是要像自己的父母一方或一定不要像他们,这并不是一件可耻或者有错的事,只是一直没有人告诉过你而已。你不必把过多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肩上,这是你噩梦的根源,你将她的不幸归结于自己的不作为,所以猛然回想起了那段不堪,甚至在梦里选择替换,将殴打她虐杀她的人替换成自己。事实上,造成你姐姐如今痛苦的,是她自己的选择。不过,你又怎么知道她是不是瘾君子食髓知味呢?负罪感和自责并不能改变任何,只会让你在日复一日煎熬中比你的姐姐还要先倒下,这对你的妻儿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不公平?”
男人眼中有晶莹一闪而过,从来没有人说过,他是没有错的,即使是他自己,都觉得不可原谅,这时代这枷锁又何尝不是一开始将他裹覆了呢?他很快抬手撑着额头,捏着眉心,嗓音很哑鼻音很重:“我知道……我知道……谢谢您,鹿先生……”
鹿禹稱抬头看了一眼挂钟,倾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低沉,却像是黑暗中能让人攫取的一道光:“毒。瘾患者,即使是到了几乎不可挽回的地步,在片刻清醒的时候,也总还是渴望有谁来拉自己一把的。也许有的人拉一把,这就是最后一次的堕落了。毕竟谁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是下一个幸存者,但起码,她现在没有像你梦里一样,她还活着,没有被任何人杀死。”
包括她自己。
求生欲,这是人的本能。
只要没有丧失这本能,那就有可能会有奇迹,那是上帝对每一个绝望之人的应许。
男人眼眶一阵酸胀,温热终于落满手掌。
鹿禹稱起身,步履沉稳地走出去,拉上了门。
毫不留恋,也未必有遗憾,就像每一次他走进别人的世界,又悄然离开。
这是他的职责,他的使命,也是他心之所向,是他的毒,让他沉沦着。
正文 8。第8章
几乎是几分钟的时间里,空气都是诡异的静谧着,陆之暮喉头发紧,快要忘了要怎么发声。
不是因为恐惧。这些年,她把恐惧当做自己刺激神经证明存活的依据,怎么还会恐惧。她听过更多更离奇的故事,怎么可能会被这根本毫无科学依据的事情吓到。她只是,不敢相信或者说无法接受,这样一个老人,会跟残酷的杀人碎尸案扯上什么关系……她看得懂唐崇的眼神,同她一样,或者比她更加不忍,所有证据都指向那个老人,他作为刑警不可能回避,他这些年见过太多悲欢离合,不管背后有怎样的隐情,此刻都希望它不是真相。
“不是吧……”许久之后,陆之暮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同他开玩笑,“黑猫警长,你可是人民警察社会主义接班人,这么不科学不马克思的事,你不会真的信了吧?”
唐崇没有接话。以往她开口喊“黑猫警长”的时候,唐崇都会乐得跟她贫两句,但现在实在不是什么好时机。
他直起身体,走近她的时候安慰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慢慢看看有什么是你需要的吧。案子总会真相大白。”
“唐队。”那边一道清冷的女生打断了此刻的僵硬气氛,二人转头看去。
“挚言姐。”陆之暮看着穿着白大褂身材窈窕面容冷艳的美女法医走近,率先肃然起敬地打了招呼,然后又自觉地往旁边靠了靠,掏出个临时找的本子来自己写写画画,很认真似的。
“挚法医。”唐崇礼貌性地冲她点头,二人合作工作多年,默契十足,但是凑一起永远都是这副清冷模样,不像旧交也不似老友,“怎么样了?”
“痕检科那边正在做比对,但单就目前的线索来看,都不足以指证那个老人。”挚言冷静地同他对视,“首先,一个八十岁身体甚至算不上硬朗的老太太,根本不可能完成碎尸这种考验体力耐力的活,其次,把体重逾百的尸体搬运到这里,即使是借助工具,也是几乎不可能的。更不用说这对一个信佛的人来是多么大的心理考验。”
唐崇冷静地看着她:“挚法医,你也知道,再看似合情合理的推论,在证据面前也是要让步的。”
“我知道,但现在的问题就是短时间内警方找不到更有力的证据了不是吗?而且,这两件事情之间诡异的联系,也不是警方所能涉猎的。唐队,我的意思,有些事,得找专业的人来做。”挚言依旧双手插在口袋中,丝毫不退缩。
唐崇眯眼:“你什么意思?”
“我刚刚让小陈跟你提过了,B市最有名的心理诊所,那个归国不久的催眠师,他也是个极其优秀的心理分析师,Eric教授的得意门徒。老人那边,恐怕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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