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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眠师恋爱手记-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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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衬衣的袖口轻轻挽起,周身被客厅的灯镀上了一层暖黄的光晕,突然就令她心安下来。

    鹿禹稱在她面前缓缓半弯下身子:“你是要先洗澡还是先吃晚餐?”

    陆之暮:“……?”

    她下意识地“啊”了一声,突然又不说话了。鹿……鹿禹稱他今天没事吧?前段时间还嫌弃她嫌弃得要死,突然就对她好了起来,甚至目光柔和言辞温暖地问她要洗澡还是吃晚餐……别人她尚且可以理解,可是这个人他是鹿禹稱啊!

    陆之暮心里分析了一圈,鹿禹稱大概就是在她扭了脚之后改变的吧,这么说难道他特别关爱残障人士,看她瘸着腿,突然同情心爱心一齐迸发,然后忍不住来关怀她?

    被自己内心的想法恶寒到,她刚准备开口拒绝他的好意然后自力更生,却突然注意到鹿禹稱的衬衣上有浅浅的污渍,是做饭不熟练沾上的污渍点子。忽然就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她想了一下,尽量让自己声音显得自然些:“先、先吃饭吧……”

    折腾了近乎一天,也确实饿到不行了。

    鹿禹稱点点头,倾身抱起她,陆之暮的手下意识搭在他的肩头,看着鹿禹稱眉眼认真的平视前方,猜不透他的想法。

    片刻后,陆之暮坐在那个堪称夸张的长晚宴餐桌的一头,看着面前盘子里花花绿绿的菜品,面带微笑,内心忧愁。

    隔山隔海的那头,鹿禹稱撑着下巴,目光格外专注慵懒地看着她。

    ……她此刻多么希望自己是一个雌雄不辨的近视眼同志,那么是不是就可以忽略鹿禹稱如同审讯的目光的炙烤。

    陆之暮吞咽了下,然后微笑着拿起了餐具,切了块形状色泽都很一言难尽的貌似煎蛋,嗯……果然没放盐和任何调味料的……她看着鹿禹稱疑似期待的目光,微笑点头以示爱的鼓励,又伸手切了块传说中的三明治……嗯,所以三明治不放酱却放许多盐是什么骚操作。

    陆之暮咀嚼着再次微笑点头,然后把煎蛋和三明治叠在一起,这样又正宗又中和一下味道,可以说是很机智了。她一边吃着一边觉得有些惊奇,原来天才并不是做任何事都有如神助啊,原来他们也有极其不擅长的事……甚至是对于常人而言易如反掌的事。

    陆之暮喝了半杯怎么倒也不该出错的牛奶,不敢再多喝,她一直在担心她内急的时候该要怎么办。

    鹿禹稱看她吃完,又过来抱她。

    被抱到浴室陆之暮才发现,原来刚刚鹿禹稱消失好一阵子,不仅准备了晚餐,还贴心地在恒温浴缸里放好了水。

    她被放到浴缸边上,身边的架子上放好了各种必需品,鹿禹稱很绅士的退了出去。

    这大概是陆之暮人生中洗的最令人感动的一次澡了,土豪款浴缸和小公举待遇真的不要太梦幻。一脸餍足推门出来的时候,陆之暮顿时又愣住了。

    鹿禹稱双手插着兜,倚着浴室门口墙壁里嵌进去的那根柱子,微微仰着头,眼神迷离带雾地看着屋顶。像是新生儿一般,对这个世界的种种有着无限疑惑和期待。

    陆之暮几乎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鹿禹稱缓缓垂下头直至平视,然后又缓缓偏头,目光同她对上,瞳孔里宛若窗外的星光般璀璨。

    他站直身体,目光锁定在她身上一瞬都不曾离开,几步走到离陆之暮极近的距离,陆之暮身上还有浅浅水汽,她撑着门框,等着鹿禹稱抱她回沙发。

    鹿禹稱却忽然倾身,胸膛几乎同她的贴在一起,他和她的脸错开,脑袋里她的耳边很近,停在她肩膀的上方,像是恋人亲密拥抱时错身交颈的姿势……

    陆之暮稳稳扶住房门不敢动。

    鹿禹稱深深嗅了一下,尔后长长叹了一声,仿佛有无限忧愁。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他这是什么意思,鹿禹稱突然开口,声音里有无限苦闷:“你真的没有涂香水没有换洗发水么?”

    陆之暮没有回答,他自己又紧接着格外惆怅难解地开了口:“那我为什么会突然觉得你身上的味道很吸引我?”

    陆之暮眼眸倏然睁大,她诧异而不解地抬头看他,鹿禹稱却径直将她打横抱起,放在沙发上,拉高被子盖过她,又抬手调暗了灯,转身就离开。

    陆之暮机械地看着他做完这一切,却毫不留恋毫无解释地转身就走,下意识地就喊了他:“鹿先生……”

    心里隐隐有什么东西在涌动挣扎,她却说不清是什么,只觉得他怎么能在说了那样意味不明的一句话以后,又毫无表示地离开了呢。

    刚刚踏上一阶旋梯鹿禹稱听到她的声音停下脚步,他微微侧头,微暗灯光下,陆之暮只看得到他的背影和俊逸的侧脸。他没给她问出口的机会,兀自开口结束了全部话题:“晚安。”

    陆之暮手下意识握紧薄被,咬着下唇,半晌回他:“晚安。”

    ——

    余响发现今天的鹿禹稱格外的不对劲,简直就是反常。

    老实讲他八卦的时候都没见过鹿禹稱开小差,还会见缝插针地怼他几句气得他跳脚,更不用说是这种在一本正经谈案子的时候,他鹿禹稱居然走、神、了。

    余响啧啧舌,觉得他真是活了不短了都见了奇迹了,敲了敲面前的桌面,余响嘴角带笑,八卦:“小老弟,你想什么呢?”想什么能把有钱挣的活儿撂一边?

    鹿禹稱双手交叠放在嘴前,闻言却没有生气,反而眯了眯眼问他:“什么情况下,一个男人会觉得一个女人身上的味道吸引着自己?”

    余响一听,嘴角登时抽了抽:哎哟卧槽,这什么情况?一向最不齿他跟女人们纠缠不清对这个话题毫不感冒的鹿禹稱,问了他什么?!

    按捺不住自己的八卦之情,他斜睨着鹿禹稱若有所思的神情回答:“这个分好多种,有可能是那个女人喷了香水,或者是某种熏香的味道,或者是她的化妆品的香味什么的,都有可能。”

    鹿禹稱手指在唇上一下一下擦蹭着,眉头越锁越紧,他抬眸:“没了?”

    余响嘴角又抽了抽,苍了天了,鹿禹稱今天真的疯了。他脑海中突然就浮现出一个纤细的身影来,然后一个几乎不可能却令他顿时热血沸腾的答案顿时冒了出来。

    忍不住的想笑,余响幸灾乐祸:“还有一种,又有一位可怜的男同胞被胡乱分泌的荷尔蒙所牵制,喜欢上了某个女人了。”

    鹿禹稱眉头狠狠拧了起来:“喜欢?”似乎是质疑,又似乎只是单纯的疑惑。

    “对,”余响一脸同情的点头,在他看来被一个女人以爱之名拴在身边实在是一件悲哀而不值当的事,“而且光是味道就吸引力巨大,这少年怕是陷得不浅。”

    换言之,少年,你恋爱了。余响压低嘴角,快憋出内伤。天,他要是把这件事说给美国的那群家伙听,肯定不信不说,但是这个梗也足够他们笑半年了。

    鹿禹稱微微点着头,忽然一脸正经地问:“那要怎么确定自己究竟是不是喜欢?”

    余响:……谁能想到有朝一日他这个浪荡子会对着鹿禹稱这个母胎单身的天才型怪物传授恋爱观念呢……

    余响胡乱想了想,按照他们心理学的判断方法,正色道:“这个很简单,如果男人对着某个女人并且只对着她心跳加速,伴随着很强的欲望,那就是喜欢没跑了。”鹿禹稱这样不开窍的满足第一个应该就够了……余响内心复杂难掩震惊,他的上帝,鹿禹稱怕不是智商都没了,他以前不是断定别人断定得贼溜么。

    那头鹿禹稱一本正经若有所思地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他径直站了起来往外走:“我还有事,先走了。”

    余响看着他的背影不怀好意:“小老弟!那个不幸的男人该不会是你吧?”

    鹿禹稱当然没有回他,余响笑倒在沙发上,笑了半晌突然反应过来,他忘了告诉鹿禹稱,确认的时候也得分这男人女人是什么关系,亲密值到那种程度,不然很容易被当成变态的喂……这么一想,他就笑得更厉害了。

    陆之暮腿脚不便,就先向剧组请了几天假,她坐在沙发上一点一点研究着剧本,一会儿拿笔记一下,一会儿又愁苦地抓耳挠腮一下。

    鹿禹稱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他在门口停了一下,陆之暮甚至没有发现他,鹿禹稱有些气馁地走过去。

    陆之暮感受到他靠近的身影,刚抬头,鹿禹稱却径直在她身侧坐了下来。

    她惊了一下,然后讪笑着打招呼:“鹿先生,你回来啦……”

    鹿禹稱点点头,偏头看她,一直看到她眼睛里,心里默默数着自己的心跳,到了某个临界值的时候,突然倾身把陆之暮压在了沙发上。

    陆之暮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就给推倒了,手里的笔掉落,她的手被鹿禹稱捉住,按在头顶上方。鹿禹稱的腿避开她伤着的脚,目光灼灼地看着身下的她。

    陆之暮屏住呼吸,心猛然狂跳,一动不敢动。

    鹿禹稱眼里的温度越来越炽烈,他缓缓地向她压近,整张脸埋进了她散落的发里和脖颈里,像只大型犬一般拱了拱,高挺的鼻尖剐蹭着她的皮肤,混合着温热的气息,几乎令她战栗。

    鹿禹稱埋首在她脖颈间,声音离她极近却又让她觉得极远,他微微吐着气息,含混地问了一句:“陆之暮,你先前说的话,还作数吗?”

    “什么?”陆之暮双手被他压着高过头顶,缩着脖子躲了躲,有些受不住他气息的侵扰,反应不过来他问的是她哪句话。话音出来,才发现这声音腻得仿佛不像自己的。

    鹿禹稱在她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更加低沉暗哑:“把你给我……那句。”

    一句话,让陆之暮耳根如同被火灼过,自那里犹如被丢入一粒火星的火。药桶,一瞬间滚烫蔓延至全身,而她全身僵硬,动弹不得。

正文 23。入V一更

    荷尔蒙; 即激素,对机体及其活动有着重要的调节作用。其中有一种叫做性激素; 它主宰着人们的性。欲和性喜好; 让男人被女人吸引; 女人为男人沉沦。当然,这样的激素也可以作用在少数同性身上。

    一直以来,这些结论像是普通的数字一样出现在鹿禹稱的脑海,再由他转述出来开导别人。他觉得很无聊; 甚至无解; 人作为高等智慧生物,却因为激素分泌而被另一个人的种种所操纵。多可笑。

    鹿禹稱从来没想过这样的激素会作用在自己身上。当陆之暮在沈杰的小屋快摔倒时,他竟感到紧张;自己会因为她碰触而欣喜激动;看到她在石凳上毫不犹豫地剪断那根对普通人而言意义重大的红绳时,他竟觉得自己心跳突然加快……

    究竟是怎么开始的他不知道,有生以来第一次; 鹿禹稱拥有了一种他自己完全不可控; 又根本陌生的情绪。

    鹿禹稱不得不承认; 一开始; 他确实慌乱了; 甚至是逃避的,可他发现心跳是避无可避的; 对她的紧张也是随时而至的; 会想要主动为她做一些绅士的事; 也甚至想过做一些不够绅士的事……

    所以他表现得随性所至; 反复无常。

    直到余响的点醒。鹿禹稱突然恍悟; 原来他也陷入了被荷尔蒙操纵着倾心另一个人的怪圈了。原来这种滋味……凡是凡胎肉体,即使天才都无可抵挡。

    鹿禹稱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变化,目光灼灼地看着身下越发僵硬的陆之暮。突然唇角一弯,莞尔一笑。

    他向来不是会为无聊的事多耗费心神的人,之前让他困苦迷茫的是那种不可控的情绪和未知的感受,一旦确定了这是一种名为兴趣和喜欢的情绪,他反而觉得一切都变得轻松容易,甚至开始觉得这是一件值得研究的有趣的事。

    鹿禹稱再度靠近了一分,声音低沉如暮鼓,突然缓缓开口:“陆之暮,我们试试吧。”

    底下的陆之暮动弹不得,闻言欲哭无泪:“鹿先生……我知道我有义务,试是可以试,可是我现在脚伤着,应该……不太方便吧……”

    鹿禹稱好看的脸一瞬间石化,然后片片崩裂。这个女人,他跟她说正经事,而她在想些什么呢!

    陆之暮更加委屈:谁来告诉她究竟为什么,之前费尽心思就差没脱光勾引的大佬,对着衣衫不整白衣飘飘(虽然有些脏)的她都说提不起兴趣,此刻却非要拉着瘸腿打着石膏的她说试试?这个玄幻的世界啊!而且她感觉得到他身体的变化,这令她更加心情复杂了……

    鹿禹稱黑着脸,忍了一瞬,松开陆之暮,猛地坐直了身体。

    徒留终于重获自由的陆之暮在那里战战兢兢,狼狈地大喘气。

    隔了片刻,陆之暮缓缓撑着坐直,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衬衣,拖着瘸腿小小幅度地往外侧挪了挪。

    鹿禹稱的脸又黑了几分。

    陆之暮更想哭了,她的衣服都在鹿禹稱的公寓,在这里没得换,身上的衬衣是早上巴巴地跟鹿禹稱求来的,现在她在想是不是她穿着他的衬衣所以诱他犯罪了?有的男人不是有那种情结嘛……

    鹿禹稱仿佛看透了她的小心思,黑着脸瞪她:“我没有!”

    陆之暮委屈巴巴:“哦……”

    鹿禹稱扶了扶额,有些后悔刚刚自己的表现,太凶了,她好像被吓到了。嗯……绅士一点。毕竟自己在追求人家,等等,追求……到底该怎么追求一个人?

    想了想,他再次微微偏过头来,语气放得轻柔了些:“我的意思是,我们在一起试试。”

    陆之暮对着他一会儿酷暑一会儿寒冬的情绪感到绝望了,努力挤出一丝微笑:“我们……这不是在一起么……”吃一起住一起,等她脚好了也可以睡一起,还要怎么在一起?是真的想哭了。

    ……鹿禹稱想要立刻反驳,可是想了想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说得……好像也没有毛病。但,好像跟他想的又不一样。

    高傲如鹿禹稱,第一次不知道该如何应付一个女人。他不是没有过那种欲望,青春期时对此好奇过,在释放的过程中获得了短暂的愉悦,像是做了个实验,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后便兴趣缺缺起来。但那和对着陆之暮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少了一份心跳加速的感觉。

    他想到了余响的话,缓缓地对陆之暮说:“我想,我对你的感觉,大概是喜欢。”

    刚准备挪动一下的陆之暮闻言腿一软,差点从沙发上滑着滚下去。

    她抓着沙发稳住,一脸惊恐地看着鹿禹稱,一时竟没能想通:卧槽,这是个什么套路。

    鹿禹稱看着她的反应,皱了皱眉,尔后问也不问她,平静地下结论:“据我推论,你应该也喜欢我。”

    陆之暮扯着沙发,声音都在颤抖:“喜欢……啊……”天,内心抓狂,鹿禹稱今天出去是见了什么疯子自己也给搞疯了啊……

    鹿禹稱满意地点点头:“所以我们在一起,互相喜欢那样的。”

    折腾这么久,陆之暮总算明白了,鹿禹稱这意思……是让他们跟寻常小情侣似的谈个情说个爱?后知后觉的她想象了一下,发现画面太美,完全想象不出。

    陆之暮心虚地瞥了鹿禹稱两眼,发现他正一本正经地盯着自己,似乎在认真地等着答案。

    她两手一拍,笑得格外欢腾,给他理思路:“鹿先生,我们这样不是挺好的嘛?一起吃,一起住,有机会一起……睡,都一样的哈哈哈……”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在鹿禹稱降到冰点的寒眸中。

    智商摆在那里,他微一思忖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拒绝了我?”

    这话绕到陆之暮耳朵里用了好久。她拒绝了鹿禹稱?陆之暮眨巴了下眼睛,猛然反应过来,卧槽她可不是拒绝了鹿禹稱么!

    赶忙追着对方的目光去看他的反应,鹿禹稱坐在她身侧,宛若雕塑,隔了片刻,他的面上再无任何表情,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啊!陆之暮想哭……她愣着看着鹿禹稱起身,从刚刚回来一脸兴奋和热情到现在一脸漠然满身寒冰……她罪过大发了,不会就这么把万能沙发给作没了吧?

    想到居所可能不保,陆之暮当即壮着胆子对着鹿禹稱的背影吼了一声:“你知道谈恋爱是怎么回事吗?!”

    走到一半的鹿禹稱停下脚步,他缓缓会过了头,居然老实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陆之暮一愣,瘪了瘪嘴,在他的注视下秒怂:“我也……不知道啊……”

    ——

    鹿禹稱罕见的失眠了。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鹿禹稱第三次失眠了!

    余响看着他好看的眼睛下面青色的痕迹,内心同情而窃喜。

    哎是谁说的,一定不会让乱七八糟的信息和无用的事情影响自己工作以外的时间,尤其是他的睡眠。哎哟喂那他彻夜未眠想的是荣格还是弗洛伊德?

    秉持着看破不说破,让鹿大天才能烦恼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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